作者:苍蓝の沧澜
他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干草堆上依然昏迷不醒的慕云裳,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水壶。
壶中清水所剩无几,只剩小半壶。
这是他随手带在身上的,本就不多,毕竟谁也不能料到来到泽国这么个水多到不行的地方,他居然还能缺水,而先前为慕云裳清洗伤口又用去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将慕云裳扶起一些,解开她衣襟,露出肩腹处包扎的伤口。
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污浸透,与皮肉微微粘连。
他倒出少许清水,浸湿干净的布巾,轻柔地为其擦拭伤口周围。
清水珍贵,他不敢多用,每一滴都用在刀刃上。
慕师伯受重伤,需要补水,而且清洗伤口也同样需要水。
清洗完伤口,牧清欢重新上药包扎,又将慕云裳轻轻放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间不由更加凝重。
慕云裳的气息比昨日更微弱了。
与赵柏年一战后留下的灾厄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的伤口。
虽然侵蚀速度不快,却持之以恒,一点一点消耗着她体内残存的灵力。
两仪峰向来清贫,牧清欢的储物袋空间有限,携带的物资本就不多。
而这些东西此刻都要留下来供慕师伯使用,以防止她体内的灵力真的被损耗一空。
他再次倒出一些水,壶中水面顿时又下降了一截,他将身上一些含有灵气的丹药与药材磨成粉,与水混合在一起,小心地喂给慕云裳。
“慕师伯?慕师伯?”
做完这一切,他又尝试着叫醒慕云裳,可昏迷的慕云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牧清欢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慕云裳腰间悬挂的蕴灵珏上。
想起慕师伯的契灵惊蛰也在先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那枚温润的玉佩。
一道白光闪过。
苍雷云鹏的巨大身躯出现在山洞内,几乎将整个洞穴填满。
牧清欢连忙后退几步,给这庞然大物腾出空间。
相比起前日战斗时的威风凛然,此刻的惊蛰气息显得十分萎靡。
它原本流转着银白雷纹的羽毛此刻黯淡无光,多处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处,那里明显凹陷下去,几根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周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它左翼不自然地垂落,显然也受了重创,可那双锐利如电的眸子此刻半眯着,依旧保持着警惕。
因为对牧清欢并不熟悉,在被放出来的瞬间,惊蛰立刻绷紧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牧清欢,喉咙里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鸣声。
“冷静,冷静。”
牧清欢连忙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慕师伯的师侄,牧清欢。我们见过面的,记得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挪了半步,与惊蛰对视。
消去一只契灵对自己的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与其对视,让它知道你没有恶意。
“我与师伯一同落入此秘境,如今师伯重伤昏迷,你也伤势不轻。在下略通愈灵之术,可否让在下为你查看伤势?也好让你早日恢复,护佑师伯。”
惊蛰沉默了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算是同意。
牧清欢松了口气,缓步上前,而惊蛰则配合地低下头颅,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靠近看了看,师伯这只苍雷云鹏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
除了胸口那处触目惊心的凹陷和刺出的肋骨外,它身上还有多处撕裂伤,深可见骨。
左翼关节明显错位,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羽毛脱落处,皮肉外翻,血迹斑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它并未沾染灾厄之力。
伤势纯粹是物理冲击与能量对撞造成的,虽然严重,但以完全体苍雷云鹏的强大生命力,只要得到妥善治疗,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你伤得很重。”牧清欢轻声说道,开始检查伤口,“不过还好,骨头虽然断了,但没有粉碎,翅膀的关节我能帮你复位,但过程可能会很痛。”
他抬起头,看着惊蛰紧闭的眼睛:“你得忍着点,可以吗?”
惊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示意自己明白了。
牧清欢见它同意,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契灵用的疗伤药物。
他先给惊蛰伤口周围涂抹了一些麻醉用的药膏,以减轻待会儿的疼痛。
带其发挥作用,牧清欢深吸一口气,便对它说道:“那我开始了,你忍着点。”
这个过程的确痛苦异常。
在仙渺宫帮宗内一些弟子的契灵处理这样的伤处时,通常牧清欢都只敢在这只契灵主人在一旁帮忙照看的时候才敢处理。
否则,一旦吃痛,受伤的契灵将他当做敌人,那可就不好办了,毕竟可不是所有的契灵都通人性,知道他这是在为它治伤。
但惊蛰显然不同。
这个过程十分的漫长,甚至只是看着都能让人感觉到那股疼痛,牧清欢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骨骼复位时传来的声响。
但从始至终,这只苍雷云鹏却没有发出哪怕一点的声响,只有那紧闭的眼眸和微微颤动的羽翼,显示它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直到牧清欢为它包扎完毕,用简易的夹板帮它固定好骨头,防止其再次错位,惊蛰也依旧是紧闭着眼睛,一声没吭。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牧清欢轻声道,“但是等到骨头愈合为止,你这几天最好都不要活动。”
听到牧清欢的话语,惊蛰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牧清欢一眼。
它对牧清欢鸣叫了一声,声音虽然依旧低微,但已经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牧清欢摆摆手:“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惊蛰又带着困惑地向他鸣叫一声,金色眼眸望向洞外那诡异的夜空,显然是在询问此地的情况以及主人的伤势。
牧清欢叹了口气,他简要地向惊蛰解释了他们的处境,而听完他的话语,惊蛰忧心忡忡地叫了一声,用喙轻轻碰了碰慕云裳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
“你不用太担心。”
见状,牧清欢安慰道:“师伯修为深厚,根基稳固,定能转危为安。”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盒,取出了一些雷鸣淬骨膏。
惊蛰迟疑了一下,低头嗅了嗅,随即眼睛微微一亮,便将那些雷鸣淬骨膏吞入腹中。
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雷灵之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些受伤的骨骼处,传来一阵阵酥麻温润的感觉,精纯的雷灵气在滋养着伤处。
更难得的是,这灵饲中还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生机之力,与雷灵之气相辅相成,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看着惊蛰如此喜爱他做的灵饲,牧清欢心中还是挺高兴的。
作为慕云裳的本命契灵,惊蛰跟随其征战多年,什么天材地宝、顶级灵饲没见过?
瑶池的玉露琼浆、七玄道宫的淬灵丹、太上忘情宗的清心散……它都尝过。
能够得到它的喜爱,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只不过,虽然对他所做的雷鸣淬骨膏十分的满意,惊蛰却不像自家那两只贪吃的狐狸和猫咪一样如此的贪嘴。
吃完之后,它只是感激地看了牧清欢一眼,便重新蜷缩起来,将慕云裳护在羽翼之中,闭目休息了起来。
牧清欢也回到火堆旁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灵犀诀》恢复消耗的心神和灵力。
虽然此地无灵气可吸,但功法本身的凝神静气之效,多少能缓解一些疲惫。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他一边守夜,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的出路,同时时刻关注着慕云裳的状态。
第二天,天色还未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慕云裳再次出发。
他带着慕云裳在秘境中走了几天几夜,累了,就找个岩壁的阴影处稍微休息会儿,饿了,就抓几只难吃无味的沙蜥。
风餐露宿,不过如此。
但这处秘境就像是无边无际,连续走了几天,牧清欢却都始终没有找到秘境的出口。
而且水的问题一直都困扰着牧清欢。
这片秘境如何的干涸,莫说是水源了,赤色的荒野之上,他就是连一点绿色的植物都没有见到过。
所见到的植物都是各种形态怪异,长满尖刺的荆棘,那些玩意儿看着就扎手,更别说榨出水来了。
他身上本就没有带多少水,而这些水几乎全都用在了慕云裳身上。
三天过去,最后一滴水也在今天早晨用完了。
此刻,他背着慕云裳行走在干燥的土地上,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壤就扬起细密的红色尘埃。
他呼出的气息都是燥热的,喉咙干得发疼,嘴唇已经开裂。
虽然体内的灵力能够帮他减少水分的损失,但也抵不过不停的消耗,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出现脱水的症状。
天空中没有半点的云彩,只有一轮烈日暴晒着地面。
他赶紧找了一个背光的岩缝,将慕云裳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见鬼了……”他喘着气,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赤色荒原,“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走了这么多天,连个边界都摸不到?这秘境到底有多大?”
缓了好一会儿,牧清欢才挣扎着起身,再次检查起慕云裳的状况。
可这一次,当他探查慕云裳体内情况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与赵柏年战斗过后的慕云裳,体内本就不存多少的灵力。
这些时日以来,他虽然不停在尝试着为慕云裳补充灵力,维持着那份平衡,但是相比起消耗的来,补充的灵力却显得杯水车薪。
此刻,慕云裳体内的灵力似乎终于消耗殆尽了。
牧清欢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经脉中原本微弱但尚且流转的灵力,此刻已经彻底枯竭。
没有了灵力的抵抗与中和,那些盘踞在伤口处的灾厄之力开始疯狂侵蚀她的经络与神魂。
慕云裳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
而最让牧清欢心惊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灰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蛛网,从伤口处向外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晦暗。
这是灾厄之力深入脉络,开始侵蚀生机的征兆!
“糟了!”牧清欢脸色骤变。
灵力耗尽,灾厄之力便会长驱直入,直接侵蚀经络根本,损及道基!
到那时,就算能保住性命,慕云裳一身无矩境巅峰的修为,恐怕也要付诸东流,甚至可能伤及神魂,沦为废人!
可此时此刻,他上哪儿去寻找能够给慕云裳补充灵力的东西?!
第90章 以血续命
牧清欢看着昏迷中的慕云裳,面色沉凝,心中焦急如焚。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稳定住慕师伯的伤势,为她补充灵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快速清点着储物袋里所剩无几的家当,他只剩几瓶最基础的培元丹和回气散,蕴含的灵力对于无矩境修士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更何况,慕师伯此刻昏迷不醒,根本无法主动炼化药力,强行喂下去,大部分灵气都会白白散逸,甚至可能因无法引导而加重经脉负担。
灵石倒是蕴含灵力,可同样需要修士主动吸纳,而此刻的慕云裳,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瓶子,再往里倒水,也只是徒劳。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慕师伯灵力枯竭,道基被毁?
就在他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稳定慕云裳伤势,为她补充灵力时,一道白光忽然从慕云裳腰间的蕴灵珏中挣脱而出。
“唳……”
一声清晰的鸟鸣响起。
惊蛰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阴影中,它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主人生命气息的急剧衰弱,顾不得自身伤势未愈,才强行现身。
虽然依旧带着伤,左翼还固定着简易夹板,但比起几天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已然精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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