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一种羞愧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陆陆续续地,有人对着牧清欢和李忠全的方向,弯下了腰。
有一人,便有第二人。
如同风吹麦浪,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接一片地俯身下去。
“多谢仙长指点迷津!”
“我等愚昧,险些酿成大错!”
“感谢官府活命之恩!感谢李大人!感谢牧仙长!”
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流,虽不整齐,却充满了真挚。
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家伙,见大势已去,脸色灰败,也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弯腰,将头深深埋下,生怕被人注意到。
李忠全看着眼前这万民俯首的壮观景象,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牧清欢,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牧仙长,真乃神人也!
一番话语,情理交融,既有先贤哲理,又有切身之痛,更以自身行动佐证,生生将一场可能酿成大祸的民变,消弭于无形,更凝聚了人心!
牧清欢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煽动者,此刻若再敢冒头,恐怕不用官府动手,周围的流民就能把他们撕了。
他目光看向人群,忽然,眼神微微一凝。
在粥棚外一处不起眼的屋檐下,似乎有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正望着他。
隔着雨幕和人群,看不清面容。
但就在牧清欢目光投去的刹那,那道身影却如同受惊的鸟儿,迅速转身,没入了旁边的小巷阴影中,消失不见。
牧清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身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人群边缘,不起眼的角落。
芸出岫与苏雅不知何时也已到来,静静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人群中央那青衫磊落的身影,眸底深处,仿佛有星辉流转,久久不散。
方才牧清欢那番话语,如同黄钟大吕,重重敲击在她的心湖之上,激起千层涟漪。
她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某位先贤,于乱世中赈济灾民,与民同食糟糠,而民心归附,终成大事。
以往读来,只觉是史家笔法,多有溢美。
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知世间真有如此人物,真有如此胸襟气度。
原来,这便是他所说的另一种善良。
不居高临下施舍怜悯,不空谈仁义道德,而是亲身践行,将心比心。
以最坦荡的姿态,直面最尖锐的质疑,用最朴素的道理,唤醒最本真的良知。
苏雅站在芸出岫身侧,同样看得目不转睛,嘴唇微张。
她先前觉得这牧清欢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运气好得了小姐青眼。
可此刻,看着那万民俯首,真心感激的场面,看着那青衫少年的侧脸,她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
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何对此人如此刮目相看了。
她忍不住转头,刚想对自家小姐感叹几句,却忽然察觉到身旁小姐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原本柔和内敛的气息,陡然间变得凌厉了一瞬,仿佛宝剑出鞘,寒光乍现,却转瞬即逝,恢复了平时的温婉沉静。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
真我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破妄境!
而且,那气息圆融通透,距离打破那层屏障,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一线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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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姐她才二十二岁啊!
难道真要打破仙渺宫那位传奇宗主二十三岁便踏入破妄境的纪录,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破妄境修士?
芸出岫似乎并未察觉自身气息的细微变化,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牧清欢的身上。
“牧清欢……”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雨幕和那青衫身影,清澈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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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那年十四,站如喽啰
“小姐,您突破了?”
苏雅吃惊的问道,芸出岫闻声,缓缓收回落在远处人群中的视线,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先前流转的星辉渐渐沉淀,归于一片澄静。
她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更加圆融澎湃的灵力,唇角便晕开一抹清浅如莲的笑意,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与欣然:
“嗯,牧道友方才那番话,令我茅塞顿开,心有所感,瓶颈便水到渠成地松动了。”
苏雅闻言,惊喜异常。
二十二岁的真我境巅峰!这是什么概念?
她原本还忧心忡忡,想着小姐此番“擅离职守”跑来泽国,回去后定要被师尊狠狠责罚,禁足思过。
可如今小姐一朝突破,师尊她老人家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太好了小姐!您现在就已经是真我境巅峰了!以您的资质,说不定真能在开年之前就……就……”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芸出岫却轻轻摇了摇头,面纱下的神情依旧恬淡:“莫要妄言。此番突破,实属侥幸,若非有幸得遇牧道友,聆其妙语,观其行止,触动灵台,我恐怕还要在瓶颈前蹉跎许久。”
“那位颜宗主乃元央公认的至强者,其所创纪录,岂是轻易可破?修行之路,贵在脚踏实地,切不可因一时进境而生骄矜之心。”
苏雅用力点头,她知道小姐向来谦逊,从不自傲。
可二十二岁的真我境巅峰是实打实的啊!
这消息若传回瑶池,只怕连师尊都要惊愕半晌。
师尊先前最乐观的估计,也是小姐需再打磨一两年方能臻至巅峰,破妄更是遥遥无期……谁能想到,一趟泽国之行,竟有如此奇遇?
芸出岫不再多言,安静抬眸望向雨幕。
细雨如丝,模糊了远山近水,却让那立于万民之前的青衫少年身影被凸显出来,仿佛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卷,深深印入心田。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低声喃喃,似是在自言自语。
……
无人问津的深巷。
“牧郎……”
低哑的喃喃声,如同梦呓,刚一出口,便被巷口灌入的风雨声悄然吞没。
黑衣人依旧戴着宽大的斗笠,静立阴影之中,肩头那只赤瞳黑狐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计划失败了哦。”她口吐人言,声音中带着点幸灾乐祸,“没想到你那小情郎,还挺会收买人心嘛。三言两语,就把一场民变消弭于无形,还让那些泥腿子对他感恩戴德,这份本事,可比某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强多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
那原本刻意压得冰冷而异样的嗓音,陡然一变,化作了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女声,甚至声音里还含着一丝隐隐的骄傲:
“那不叫收买人心。他只是将心比心,待人以诚罢了。”
“在他眼中,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流民也好,修士也罢,皆是挣扎求存的生灵。正因他愿以平等之心相待,愿以自身行动证其言,那些人才会真心信服,而非畏惧强权或贪图小利。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黑狐闻言,轻笑一声,尾巴慵懒地甩了甩:“还真是处处维护他,行,但现在怎么办?你的计划可是被你那情郎搅得七零八落,就算旱魃此刻破封,没有足够的灾厄怨气滋养,其力量最多不过下级真灵水准,距离你所需……还差得远呢。”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无妨。旱魃不成,尚有其他灾兽。天地之大,总能寻到合适的。”
“更换目标?”黑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说得轻巧。玄渊派为了旱魃布局多年,投入的资源与心血岂是儿戏?你分明是心疼你那情郎,怕他卷入太深遇到危险,才想临阵换将吧?”
女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以对。
黑狐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在你那情郎身上嗅到了我那愚蠢姐姐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女子闻言,斗笠下的眉头骤然蹙紧:“你的姐姐?”
“嗯。”黑狐肯定地应了一声,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晕彩。
女子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地闪入这偏僻小巷,正是昨日在别院中与她接头的那名管事。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快步走到女子身前,也顾不上礼节,急声道:
“使者!大事不好!您定的计策,又被那牧清欢给破了,那些流民非但没闹起来,反而对他感恩戴德,现在全都安分下来了!”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拱手道:“使者,事已至此,恐难挽回。不如就按属下先前准备的第二套方案,让属下派出死士,趁其不备,将那牧清欢刺杀了事!只要他一死,禹都群龙无首,内部矛盾必然激化,届时……”
可他话音还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如同实质的暴风雪,骤然从面前黑衣女子身上爆发出来。
小巷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那管事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使、使者……?”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那道笼罩在斗笠下的黑影,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女子缓缓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管事。
虽然隔着斗笠看不清眼神,但那如有实质的杀意,却让管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盯上,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
那赤瞳黑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了一下,但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它伸出蓬松的尾巴,轻轻拂过女子的脸颊。
女子身体微微一僵,斗笠下的呼吸似乎紊乱了一瞬。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情绪。
半晌,那冰冷异样的嗓音才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森寒:“不必了。”
“泽国的行动,到此为止。只需静待旱魃自然破封,吸收其溢散的灾厄本源即可。将大部分人手撤出泽国,不得再对牧清欢,以及禹都官府,有任何行动。”
那管事惊魂未定,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狼狈,躬身颤声道:“遵、遵使者之命!属下这就去办!”
女子不再看他,缓缓转过身。
她最后望了一眼远处人群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道青衫身影。
静立片刻,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角的阴影深处。
赤瞳黑狐蹲在她肩头,回头瞥了一眼那依旧瘫软在地的管事,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呵,蠢货。”
……
午时一刻,落月山,瑶光潭畔。
雨后的山间空气清冽,瑶光潭水映着天光,平滑如镜,倒映着四周苍翠的山峦和灰蒙的天空。
萧锦若双手紧握着那柄门板似的镇岳剑,剑尖无意识地戳着地上的湿泥,一双乌黑的重瞳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不远处潭边那两道身影。
如果眼神有温度,此刻她视线聚焦之处,恐怕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早就知道,像师兄这样好的人,会受女孩子欢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浅师姐也好,白蘅妹妹也好,甚至仙渺宫里那些偷偷路过给师兄塞香囊手帕的同门师姐们也好……她都有所心理准备。
可是!
她万万没想到,师兄“招惹”女孩子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她不就是因为之前心神消耗过度,被师兄强制要求休息,多睡了那么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吗?
怎么一觉醒来,师兄身边就又多出了两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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