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然而,这股气味对芸出岫与苏雅而言,显然就没那么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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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秀眉。
芸出岫还好,只是眸中闪过一丝不适,很快便用修为压下。
而苏雅则直接抬手掩了掩口鼻,脸颊皱了起来。
“这味道……当真能入口么?”
苏雅小声嘀咕,哪怕知道这是救急之物,心里也直打鼓。
让流民吃这个,就算能活命,心里怕也是憋屈怨恨得紧。
芸出岫的担忧则更深远一些。
她莲步轻移,走到牧清欢身侧,嗓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的问道:“牧道友,此举虽能解燃眉之急,然流民之中鱼龙混杂,不乏心怀叵测之辈。若有人借此煽动,言官府以牲畜之食折辱百姓,恐会激起民愤,局面更难收拾。”
她考虑的没错。
人心复杂,饥饿能让人放下尊严,但一旦有了喘息之机,被践踏的尊严就可能化作愤怒的火焰。
但牧清欢却露出一副他早已知晓的表情,微微一笑。
“芸仙子所虑甚是。不过,酒糟和米麸之所以只能用来喂牲口,是因为其未经处理时极其难吃,难以下咽。但若有办法能够改善其口感呢?”
“其实,若经过适当的加工,比如发酵、蒸煮、混合,其口感与营养都会改善许多。在我家乡……呃,在一些古籍杂记里,甚至有将其制作成养生食物的方子,谷米的精华,很大一部分恰恰储存在那层种皮之中,富含脂质与蛋白质。用来应急充饥,再合适不过。”
芸出岫与苏雅闻言,再次愣住。
脂质?蛋白质?这是什么?
不过牧清欢所表达的意思她们却明白了。
原来他并非简单地让百姓啃食粗糙的饲料,而是早有成算。
苏雅眨了眨眼,脸上有点发烧,越发觉得之前的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那……要怎么做?”
牧清欢不再卖关子,转身对同样闻讯赶来的李忠全说道:
“李大人,麻烦你调派些可靠人手,再准备几口干净大锅、足够的清水,以及盐巴等寻常调料。另外,再找些手脚麻利、经验丰富的妇人过来帮忙。”
李忠全闻言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几口临时架起的大锅下燃起了柴火,清水注入锅中。
而这时,牧清欢则挽起袖子,准备上前亲自示范。
见状,芸出岫与苏雅的眸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牧道友还会下厨?
在她们心目中,修士学的应该都是大道至理,吐纳炼气,契灵之道,再不济也是诗书礼仪,阵法丹鼎。
即便是为了辟谷前的过渡或游历时的应急,会一些简单烹饪,也大多浅尝辄止,且往往带着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疏离感,以维持修士那份不染凡尘、餐风饮露的本质。
可这位牧道友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看他那挽袖子的熟练架势,竟似要亲自动手?
她实在很难将灶台前被烟火熏燎的形象,与眼前这位青衫磊落,气质清逸的仙渺宫弟子联系在一起。
牧清欢却不管旁人目光,他已走到一口大锅旁。先将一部分米麸倒入清水中,双手探入,用力搅拌、揉搓。清澈的清水很快变成了乳白色的浑浊浆液,细小的麸皮在其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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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出岫走近几步,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牧清欢的动作,轻声问道:“这是……”
“米麸中含有不少淀粉和蛋白,只是被粗糙的种皮包裹,难以直接消化。”牧清欢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手上动作不停,“这样揉搓洗涤,可以将部分淀粉洗入水中,形成米浆。剩下的麸皮纤维,也有用处。”
他示意帮忙的妇人将洗出的米浆用细布过滤,倒入另一口锅中加热。
随着温度升高,锅中的米浆渐渐变得粘稠。
芸出岫看着锅中渐渐泛起小泡的米浆,再转头看向此刻神情专注的牧清欢。
她只觉得这位牧道友实在太过特别。
所有的修仙者都讲究一个飘逸出尘,以为那才是修士该有的模样。
便是魔道修士,平时也会将自己包装得出尘一些,以体现出自己与凡人的不同。
可这牧道友却是如此的“接地气”,青布长衫,甚至还会下厨,与所有人想象中的修仙者形象都不同。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才是一位真正的修士该有的模样。
恍然间,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师祖所说大隐隐于市的含义。
真正的修行,或许不在于远离尘嚣,而在于身处红尘却能保持本心,于寻常处见真章。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她心中忽然浮现这句诗,觉得竟有几分贴合眼前景象。
他示意妇人将洗出的米浆用细麻布过滤,滤去粗糙的麸皮,只留浆液,倒入另一口锅中加热。
他自己则开始处理酒糟和剩下的米麸。
只见他将酒糟与米麸按大约三比七的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的清水和少许盐,然后双手用力,反复揉捏、捶打。
渐渐地,原本松散粗糙的混合物,竟变得颇具粘性,形成了一个粗糙但结实的面团。
这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酒糟经过发酵,质地软化,且含有酵母,与米麸混合后,可以中和酸味,增加风味,也更易消化。”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在掌心熟练地搓圆,压扁,拍成厚薄均匀的饼状。
另一口大锅的内壁已被文火烤得微烫,他拿起饼坯,手腕轻抖,“啪”地一声,饼坯便稳稳贴在了锅壁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苏雅睁大了眼睛:“这是在烙饼?”
牧清欢笑道:“算是吧。不过更准确地说,是麸饼。虽然口感肯定比不上精面烙饼,但充饥果腹,提供热量,足够了。外皮烤得焦脆些,里面还能保留一点软韧,吃起来没那么刮嗓子。”
不多时,第一口锅中的米浆熬成了粘稠的糊糊,而贴在锅壁上的麸饼,边缘渐渐泛起焦黄的色泽。
牧清欢用木勺舀起一小勺米糊,吹了吹,然后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他仔细品了品,眉头微蹙。
味道嘛……只能说聊胜于无。
有一股淡淡的谷物甜味,但更多的是粗糙的口感,以及米麸自带的那点“糠”味。
盐放得少,几乎没咸味。
他其实有办法做得更好吃,但在这等简陋条件下,物资紧缺,也不能苛责更多了。
能填饱肚子,提供基本能量,便已是万幸,还要啥自行车?
“差强人意,但能下咽。”
他给出了中肯评价。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包括那些帮忙的妇人,眼神里都带着惊讶。
在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酒糟米麸就是牲口料,给人吃那是折辱。
可这位看起来神仙似的仙长,竟然就这么平静地吃了下去。
对于别人的惊讶,牧清欢倒是觉得无所谓,这味道已经可以了,比之草根树皮可强太多了。
他肩上的小白小爪子扒拉了他一下,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手中的木勺,嘤嘤叫了两声,小鼻子耸动,似乎也想尝尝这新鲜玩意儿。
牧清欢低头看着自家这馋嘴狐狸,失笑道:“你想吃?这可不是什么美味哦。”
说着,他舀了一小勺,递到小白嘴边。
小白迫不及待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
下一刻——
“嘤——!!!”
小白整只狐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尝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毒药。
她猛地扭过头,“呸呸”两声把嘴里那点糊糊吐掉,然后拼命用小爪子擦舌头,三条蓬松的大尾巴炸成了毛球,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居然给本狐吃这个?”的震惊。
看着小白那副仿佛吃了毒药般的夸张表情,牧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是你自己非要尝的,可不怪我。”
他话音未落,另一边肩头的小雪也伸出前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异色瞳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勺子,意思很明显:我也要。
牧清欢无奈:“你也要尝?事先说好,这真不是好吃的东西。”
但小雪只是矜持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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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欢只好也舀了一点点递过去。
小雪凑近,小舌头斯文地舔了一下。
当那股干巴巴,粗糙的口感在口中化开时,墨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因为这些时日来在这小家伙身边呆着,连带着口味都被他做的美味灵饲给养刁了,这味道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难以下咽。
她在嘴里咕哝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神识中,她喃喃说道:“这东西……虽然不能说完全无法下口,但也的确难吃得很。这小家伙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将其一饮而尽的?”
一旁的小白甩甩尾巴,在神识中懒洋洋地说道:“哦,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笨蛋人类在去仙渺宫之前也曾做过流民。那个时候的他,甚至挖过草根,吃过树皮。”
听闻小白的话语,墨漪微微一愣。
这个小家伙以前竟是流民?
她看着牧清欢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如此果决地选择用酒糟米麸来应急。
他是真正经历过,懂得饥荒究竟是何等滋味,所以才会不在乎食物是否“低贱”,只在乎能否让人活下去。
她看着牧清欢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加柔和与疼惜。
赤子之心,不染纤尘啊……
牧清欢尝过了米麸粥,又掰下一小块烤好的麸饼,放入口中。
麸饼外皮微脆,内里带着发酵后特有的微酸与韧劲,比糊糊多了些咀嚼感,味道依旧算不上好,但比起干嚼米麸或酒糟,已是天壤之别。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李忠全,将手中剩下的半块麸饼递过去:“李大人,也尝尝?”
李忠全看着那颜色暗淡的饼子,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可想着连牧仙长都面不改色地吃了,他这父母官岂能退缩?最终,他接过饼子,闭眼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在口腔中扩散,李忠全的眉头本能地皱起,但随即,他咀嚼了几下,眉头又缓缓舒展开,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
“这……虽比不得精粮,口感粗粝,味道也寡淡,但细细嚼来,竟有一股谷物本香,且确实能饱腹。牧仙长,这真是用酒糟和米麸做出来的?”
他又端起旁边妇人盛好的半碗米糊,喝了一口,点头道:“这糊糊也是,虽不精细,但暖胃充饥足矣。”
“如假包换。”牧清欢笑道,“其实,这些东西本就是粮食的一部分,只是以往被当作下脚料丢弃了。稍加处理,便是救命的食粮。谷物的精华,往往就在这些被忽略的地方。”
一旁的芸出岫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上前一步,轻声道:“牧道友,可否……也予出岫一尝?”
“小姐!”苏雅一惊,下意识想阻拦。那可是……
芸出岫却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小雅,我瑶池立世之本,便是慈心济物。今日泽国百姓困顿,我等既在此地,便当体察其情,感同其受。若连这救急之食都不敢尝试,空谈何济世之心?牧道友身体力行,出岫又岂能惜身?”
苏雅闻言,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惭色,随即也抬起头,对牧清欢道:“牧仙长,请也给我一碗吧。”
牧清欢心中微动。
作为瑶池圣地的准圣女,芸出岫身份之高贵自不必多说,而能成为她的贴身侍女,苏雅在瑶池也必然是备受重视的优秀弟子。
这两位女子,此刻却愿意放下身段,亲自品尝这在世人眼中低贱不堪的食物。
这份心性之纯善,已然远超许多空有修为,却自觉高人一等的修士。
芸出岫接过,掀起面纱一角,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先尝了一口米糊,细细品味,秀眉微蹙,但很快平复,缓缓将碗中米糊饮尽。
接着,她又小口咬了下麸饼,慢慢咀嚼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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