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103章

作者:苍蓝の沧澜

  “确认周遭安全!”他高声道,声音穿透雨幕。

  身后不远处,一队约二十人的禹都守军齐声应诺。

  这些军士披着蓑衣,手持长矛劲弩,虽是个个精悍,但面对这些变异契灵,若无修士掠阵,根本难以抵挡。

  “布净尘固元阵,封住这三处地脉裂隙,防止瘴气继续外溢!阵图与灵石按我先前所授布置,不得有误!”牧清欢快速下令。

  “遵命!”为首的军士头目抱拳应诺,声音洪亮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若非眼前这位仙渺宫的牧仙长及时预警并带领他们四处扑杀,封堵瘴气源头,禹都此刻早已沦为魔物肆虐的死城。

  他立刻指挥手下军士散开,熟练地取出刻画着符文的阵盘和引灵玉符,开始布置阵法。

  牧清欢这才走到萧锦若身边,拍了拍她被雨水浸湿的肩膀:“辛苦了,师弟。这边暂时解决了,你灵力消耗太大,先去后面营帐调息恢复。”

  萧锦若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粘在额前的发丝滑落,更衬得小脸苍白。她咬了咬下唇,还想坚持:“师兄,我还能……”

  “听话。”牧清欢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脸色都快跟小白一个色了。这里瘴气已暂时封住,剩下的清理和警戒交给军士和我就行。况且,白蘅妹妹那边也需要人照看,你回去正好替换一下。”

  萧锦若脑海中,墨紫汐的声音也劝说道:“锦若,你师兄说得对。你初入灵动境,连日鏖战,心神灵力消耗皆巨,需及时调养,巩固境界,莫要留下隐患。《九劫锻神诀》虽能借痛楚磨砺己身,但过犹不及。去吧,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地帮他。”

  感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萧锦若终于不再坚持,点了点头,收起契灵,又担忧地看了牧清欢一眼:“那师兄你也早点回来。”

  “知道,我把这边阵法看着弄好就回。”牧清欢挥挥手。

  目送师弟离开,牧清欢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望着眼前狼藉的河岸与依旧汹涌的渭水,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泽国事件,作为《元央》游戏的第一个大型副本,他本以为凭借对“剧情”的先知,怎么也能操作一番,避免一些悲剧,打出个更好的结局。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确是具有惯性的,在一切的大势所趋面前,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他本以为只要查出了十年前白芷主祭留下的线索就能查清楚这一切,找出解决的办法……

  但谁知道,不知为何,本应更晚到来一些的灾难却提前了这么多,直接打的他措手不及,甚至连从未在原作剧情中登场的渊秽都出现了。

  “所以说,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啊……”

  牧清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自语,“早知道就该在山上躺平,让师弟师妹们来拯救世界,我凑什么热闹?”

  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营地区。

  营帐内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雨水、泥土和淡淡药草混合的气味,条件相当简陋。

  一张行军床上,萧锦若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而另一张床上,白蘅蜷缩在被褥里。

  她双眼紧闭,似乎很冷,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

  自从那日从瑶光潭无功而返,下山之后不久,白蘅就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昏迷,一直未醒。

  她呼吸微弱,体温忽冷忽热,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中。

  此时,床上的女孩却似乎像是忽然梦到了什么,其表情变得十分痛苦,眉头紧锁,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细弱的呓语:

  “冷……好冷……娘亲……蘅儿冷……”

  但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仿佛置身火海,声音也变得尖锐惊恐:

  “火……好大的火……不要烧……痛……好痛啊……救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烧死我……我……我没有害人……”

  牧清欢连忙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试图安抚她混乱的神魂。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气息,白蘅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些。

  他看着女孩痛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白蘅,旱魃……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这十年所承受的误解、欺凌、孤独,又算什么?白芷主祭将你留下,究竟是想保护你,还是另有深意?”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思绪涌动。

  必须得尽快取得日晷最后一块碎片,找到解决之道。

  仙渺宫的支援不知何时能至,或许他得另想办法,再探瑶光潭。

  “牧仙长!牧仙长可在?”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是负责后勤的一名文吏。

  牧清欢收敛思绪,将白蘅的手塞回毯子里,起身走出帐篷:“何事?”

  那文吏浑身湿透,满脸焦急,见到牧清欢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躬身道:

  “牧仙长,李大人请您速去中军帐议事,我们囤积的粮食,最多只够支撑三日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生活不易,清欢叹气。

第72章 真假流民

  禹都,另一处营帐里。

  李忠全站在营帐中央,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错愕之情。

  这位泽国禹都的城主,年约五旬,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眉宇间本有几分常年处理政务养成的沉稳气度,此刻却因连日操劳与焦虑,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不少。

  “粮食不够了?这不应该啊!”

  他声音带着疲惫与难以置信,“怎会消耗得如此之快?按牧仙长先前估算,将城中存粮、富户捐输、乃至紧急调运的军粮汇集一处,省着点用,支撑十天半月应无问题,怎么才两天就快见底了?”

  他面前躬身站着的文吏,额角冷汗混着雨水。

  “回大人,下面各粥棚报上来的数目汇总,确实……确实消耗远超预期。”

  “今日晨间开仓时,东仓已空了大半,西仓也去了三成。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三日。”

  李忠全眉头紧皱,困惑道:“怪事,根据先前粗略统计,涌入禹都的流民约莫一两万之数。我们准备的粟米杂粮,就算每日施粥两顿,每顿稠些,也足以供应三四万人十日之需。就算有些损耗,也不该如此啊……”

  洪灾远未平息,甚至上游传来的消息,水势还有愈演愈烈之相。

  他们将城内能动用的粮食几乎搜刮一空,才勉强凑出这些救命粮。

  若真如文吏所言,三日告罄,届时数万饥民无食果腹,禹都顷刻间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就在李忠全焦头烂额,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道青衫身影走了进来。

  他肩头蹲着一只通体雪白,三条蓬松大尾巴的狐狸,以及一只异色瞳的猫咪。

  两只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动作出奇地同步。

  “牧仙长!”李忠全眼睛一亮,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迎上前去,“您总算来了!唉,出大事了……”

  自洪灾彻底爆发,禹都几次遇上麻烦,这桩桩件件,都多亏了眼前这位来自仙渺宫的牧仙长出面,帮忙出谋划策,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因此,尽管李忠全年岁足可做对方父辈,但也对其颇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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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清欢对李忠全点了点头,直入主题:“李城主,方才路上我已听闻。存粮消耗过快?按先前估算,不该如此。”

  “正是如此啊,牧仙长!”李忠全连连点头,将文吏的汇报又复述了一遍,脸上满是困惑与焦急,“下官实在想不通,这粮食……难道会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牧清欢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帘布,目光在帐外领取粥食的流民队伍中缓缓扫过。

  雨幕中,长长的队伍蜿蜒如蛇,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但牧清欢的目光却在其中一部分人上停留了一下。

  看了片刻,他放下帘布,转身对李忠全道:“既如此,那只可能是流民的人数不止一两万了。”

  李忠全闻言一愣:“牧仙长,这是何意?根据下面传过来的奏报,之前进行了一番统计,数量确实只有两万左右。这奏报应当不会有假啊。”

  “奏报是真的,”牧清欢摇摇头,“可眼下的这些流民,却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说着,示意李忠全不要声张,轻轻掀开帘布一角,指向不远处一位正在排队的中年男子:“你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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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全顺着牧清欢所指望去。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乍一看与周围流民无异。

  “此人虽衣着褴褛,满脸灰尘,但你看他脚上那双草鞋,鞋底磨损均匀,显然是长期行走于平坦路面所致,而非逃难时跋山涉水该有的磨损痕迹。”

  “再看他的手掌,虎口与指节处有厚茧,但分布位置特殊,并非农人常年握锄形成的茧子,而是常年握持某种长柄兵器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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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周边的几人,虽然脸上也抹了灰,但脖颈,耳后的皮肤颜色明显比脸上深,显然是临时涂抹伪装。他们几人虽挤在一处,看似瑟缩,但彼此间隔,站立方位颇有章法,寻常灾民惶恐无依,多是家人簇拥或茫然独处,何来这般训练有素的默契?”

  李忠全听得心头一震,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不仅这一处,放眼望去,流民队伍中,类似这样形似神不似的青壮男子,竟不在少数!

  他们混杂在真正的老弱妇孺之间,若不细察,极易忽略。

  “这群豺狼!”

  李忠全胸中怒火腾起,拳头攥紧,骨节发白,“定是北边赤砂国的贼子!趁我泽国大难,竟行此卑劣伎俩,冒充流民,骗取赈济,耗我粮秣!可恨!着实可恨!”

  他越说越气,转身就要招呼亲兵,“我这就命人将他们拿下!”

  “不可轻举妄动。”牧清欢却伸手拦住了他,“你现在抓他们也没用。这么多流民里面,假的不计其数,如果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心生警惕。万一他们以流民为质,或者趁乱煽动暴动,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李忠全闻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又不得不承认牧清欢说得有理。

  他颓然叹了口气:“那……那该如何是好?泽国与邻国赤砂国战乱已久,没想到他们竟下作到这种程度,趁我泽国灾难爆发之际,使用这等阴毒的策略!”

  赤砂国位于泽国西北,境内多荒漠戈壁,气候干旱,土地贫瘠。

  该国觊觎泽国水草丰美的土地已久,两国边境摩擦不断。

  只是李忠全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趁着洪灾爆发,泽国自顾不暇之时,派兵伪装成流民混入禹都,既消耗泽国本就紧张的粮草,又能在必要时里应外合。

  就在李忠全着急之际,牧清欢却微微一笑,说道:

  “李大人,不必心急,你去悄悄调动一支可靠的兵马来,我有办法将这群人给揪出来。”

  李忠全看着牧清欢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又是一喜:“牧仙长已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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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计谈不上,”牧清欢摆摆手,笑容更盛,“不过是借了点前人智慧罢了。你且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李忠全虽不知牧清欢具体要如何做,但连日来的相处已让他对这位年轻的仙长十分的信任

  他当即抱拳:“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

  禹都城内,一处临时搭建的施粥棚外。

  雨丝细密,敲打着简陋的棚顶,发出连绵的沙沙声。

  棚外,领取粥食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人群拥挤,气味混杂,孩童的哭喊,大人的叹息。病弱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乱世流离的凄惶图景。

  在这喧嚣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位身着素雅锦绣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静静伫立。

  她身姿窈窕,一头罕见的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发梢却渐染墨色,宛如水墨丹青,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奇怪的是,周围往来穿梭的流民。维持秩序的差役,竟无一人将目光投向她,仿佛她与身旁那位作侍女打扮的少女是透明的一般。

  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女子周身三尺之内,雨水如同遇到无形的屏障,悄然滑落,未曾沾湿她半分衣角。

  “小姐,”名为小雅的侍女微微蹙眉,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低声道,“您不是说要寻那位仙渺宫的修士么?怎么在此处看了这许久?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女子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喧闹的粥棚和蜿蜒的队伍上,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而专注,闻言轻轻摇头,空灵的嗓音透过面纱传出,带着一丝肃穆:

  “并非不妥,而是隐患已生。这些聚集的流民之中,混入了不少心怀叵测的外来者。泽国突遭洪灾,官府仓促应对,本就左支右绌,赈济粮秣恐怕储备有限。若让这些混入者持续消耗,不出数日,粮尽之时,恐将酿成饥民暴动,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小雅闻言,诧异地睁大眼睛,仔细看向那些排队领粥的人群:“小姐是说这些流民里混了坏人?可、可我看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不都差不多么?”

  女子轻轻摇头,抬手指向队伍中几个看似普通的身影:

  “你看那人,虽低头瑟缩,但脖颈挺直,肩背肌肉在破衣下轮廓分明,行走时步伐间距几乎一致,这是长期经受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绝非寻常农户或商贾。”

  “再看那边几人,彼此间隔虽远,但目光时有交汇,手势细微,似在传递讯息。还有……他们脸上、手上的污渍,色泽与附着状态,与真正历经风雨,多日未曾清洗的流民略有差异,更像是匆忙涂抹伪装。”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他们领粥时,眼神并非急切感恩,反而四下扫视,带着打量与警惕,显然在策划着些什么。”

  小雅顺着女子所指,凝神观察,果然渐渐看出了几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