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洪灾,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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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落月山,密林深处。
赵柏年捂着依旧剧痛无比的胸口,踉跄着靠在一棵古树上,大口喘息。
萧锦若那一剑,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内脏受损,灵力紊乱,能逃到这里已是侥幸。
他服下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苏晨……
还有那个牧清欢。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呼唤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可这一次,那声音却无比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带着一种同源般的共鸣与吸引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呼唤声中蕴含的憎恨、愤怒、不甘……与他内心深处积压的情绪何其相似。
甚至,那呼唤在引导他,指引他方向。
赵柏年挣扎着站起身,循着那呼唤,跌跌撞撞地走向密林更深处。
约莫一炷香后,他在一处爬满枯藤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窟入口。
洞窟内漆黑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瘴气如同活物般从洞口缓缓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不祥气息。仅仅是靠近,赵柏年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伤势似乎都加重了几分。
而那呼唤声,正清晰地从洞窟深处传来,一声声,敲打在他的神魂上。
赵柏年脸上闪过挣扎与恐惧。
这洞窟一看就绝非善地,进去恐怕凶多吉少。
但……
想到苏晨那可怕的实力进步速度,想到自己重伤濒死的现状,想到大仇未报的屈辱,想到那可能存在的“神兽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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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狠色一闪,一咬牙,迈步踏入了那被诡异瘴气笼罩的漆黑洞窟。
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黑暗与瘴气吞没。
第7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泽国,禹都。
长街之上,人声嘈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辆简朴却洁净的马车,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车辕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面容慈和,但腰背挺直如松,握缰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显然并非寻常车夫。
“小雅,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此处聚集了这么多人?”
一只素净纤手掀开车厢侧帘,露出帘后女子半张蒙着面纱的脸。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如远山含黛的眉,以及一双清亮若琥珀,能涤净尘嚣的眼眸,已足以令人心折,她气质温婉淑雅,声音更是空灵悦耳,宛若幽谷黄莺初啼。
一名作侍女打扮,眉眼伶俐的少女闻声纵马靠近车厢,低声回道:
“小姐,这些都是因洪灾失了家园,流落到禹都的灾民。”
“灾民?”
女子闻言,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目光流转,仔细打量着街道两侧屋檐下聚集的人群,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不远处街角的宽阔屋檐下,确实聚集着数十位衣着简朴、甚至有些褴褛的百姓。
他们或坐或站,携老扶幼,身边堆着些简单的包袱家当,确是一副逃难模样。
可奇怪的是,这些“流民”大多精神尚可,脸上虽有愁苦疲惫,却并无她这一路行来在其他灾区所见的那种濒临绝望的麻木与死寂。
他们的衣物虽旧,却也算整齐,不少人甚至还能彼此低声交谈,孩童也未哭闹不休。
整体看来,倒更像是一群暂时聚集在此处,等待官府派发活计的力夫或短工。
女子心中生疑。
她与侍女小雅自瑶池圣地而来,奉师命调查泽国天象异常,暴雨连绵之事。
一路行来,所见灾区无不混乱凄惨,官府措手不及,流民缺衣少食,甚至偶有暴乱发生。
这禹都虽为泽国都城,但洪灾爆发不过数日,何以此处秩序井然若此?
“小姐,”
小雅见自家小姐沉吟不语,忍不住劝道,“泽国之事本非您职责所在,天穹论道在即,师尊已多次传讯催促您回去了。若再不返程,师尊怕是要动怒了。”
可女子却轻轻摇头,面纱下的声音依旧温和如风。
“师尊的脾气我知晓,但泽国民众遭此大难,背后缘由未明,我岂能一走了之?况且,此次洪灾爆发得蹊跷。夫诸大人镇守泽国千年,泽被苍生,纵有触怒,也断不会降下如此殃及无辜百姓的滔天洪水。此事背后,定有我们尚未查知的隐情。”
小雅闻言,面露无奈。她知道自家小姐看似温柔,实则外柔内刚,一旦认定之事,极难更改。
她只得顺着话头道:“可小姐您先前不是查过十年前云梦宫那场惨案么?都说那是白芷主祭触怒夫诸,才招致天罚……”
“记载是记载,人心是人心。”
女子打断她,琥珀色的眸子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若有所思,“瑶池古籍中关于夫诸的记述,皆言其性温善仁厚,司掌泽之权能,滋养万物。即便因故震怒,也多是风雨失调,何至于酿成这般惨剧?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她顿了顿,忽然对车前的老者道:“林老,请在此处稍停片刻。”
“吁——”被称为林老的花发老者轻拉缰绳,马车稳稳停在街边。
他动作看似随意,但停下时车身几乎毫无晃动,显露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他微微侧头,问道:“小姐要下车?”
“嗯,我去问问情况。”女子说着,已轻提裙摆,在小雅的搀扶下步下马车。
雨水沾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那位抱着幼童,坐在屋檐下石阶上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憔悴,怀中的孩子似乎睡着了,脸埋在她胸前。
见到一位气质高华,蒙着面纱的女子突然走近,妇人下意识地抱紧孩子,眼中露出几分警惕与拘谨。
“这位婶子,打扰了。”
女子在妇人面前几步外停下,微微欠身,“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行商,初到禹都,见此情景心中疑惑,想向婶子打听几句。不知可否?”
她的态度谦和,语气真诚,加之那身虽不华丽却质地非凡的衣裙与周身清雅脱俗的气质,让妇人稍稍放松了些。
妇人抬眼仔细打量,只见眼前女子身姿窈窕,一头罕见的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发梢却渐染墨色,宛如名家笔下的水墨丹青,别有一番韵味。
轻纱虽遮面,但那双露出的琥珀色眼眸清澈温润,目光柔和,并无半分居高临下之意。
“仙、仙子请问。”妇人有些拘谨地挪了挪身子,磕巴地回道,她虽不识得女子身份,却也知这等人物绝非普通商贾。
“婶子不必紧张。”女子微微一笑,“我看诸位聚集在此,可是在等候官府安置?我一路行来,见别处灾区颇为混乱,为何这里却如此井然有序?”
妇人闻言,脸上愁苦之色稍缓,点了点头:“回仙子的话,官府在此处搭了窝棚,每日早晚施粥,安顿我们这些没了家的人。告示上说,凭户籍木牌,每人每日可领一碗稠粥。俺……俺也是跟着同村人逃到这里来的,听说这边有饭吃,就来了。”
“原来如此。”女子颔首,又问道,“那负责此间事务的,是哪位大人?可是禹都的李城主?”
“是李城主大人主事。”妇人肯定道,随即又补充,“不过俺听人说,前几日禹都也乱得很,到处是水,没吃的,还闹腾。后来……后来好像是一位从什么仙渺宫来的仙长到了,帮着李城主想法子,才慢慢好起来的。具体咋弄的,俺也不清楚。”
仙渺宫?
女子心中一动,仙渺宫虽不如瑶池圣地那般地位超然,但她却丝毫不敢小看之,只因仙渺宫那位宗主,乃是元央公认的最强者,这一点连自家师尊都不得不承认。
而仙渺宫距此万里,便是乘契灵也要半月能到,竟也派人前来?
她不再多问,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耐存放的干粮,轻轻放在妇人身边的包袱上:“多谢婶子告知。这点干粮给孩子垫垫肚子,莫要推辞。”
“这、这怎么使得……”妇人慌忙想推拒,女子却已转身,她抬眼眸,望向城中官府衙门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随后便伸出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指指节上飞快掐算,动作优雅而迅捷。
若是精通卜算之道的高人在此,定会惊讶,这竟是“袖里乾坤,指掌天机”的上乘心算之术,且施术者竟未借助任何法器媒介,全凭心神推演!
然而,女子的眉头却渐渐蹙紧。
自从她踏入泽国以来,天机便如同被一层浓雾笼罩,她所有针对泽国异象的卜算都如泥牛入海,难有回响。
可方才,她以这妇人之言为引,再起一卦,卦象竟有了变化。
初时卦象显示,泽国确有大难临头,灾劫深重。
可仅仅片刻之后,卦象流转,那代表“死局”的阴晦之气中,竟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生机,如同绝境中萌发的一点新芽,虽缥缈,却坚韧。
更令她心惊的是,那缕生机所指示的方向,竟隐隐与那妇人提到的仙渺宫之人有所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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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示变,生机暗藏,应于外客……
女子收回手,心中波澜微起。
她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卦象。
天机恒定,卦象既定,怎会中途改易?
除非有足以扰动天机,逆转局面的“变数”介入。
“小姐?”小雅见她神色变幻,忍不住唤道。
女孩回过神,转身走向马车,说道:“小雅,随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小雅一愣。
“那位仙渺宫的修士。”
……
与此同时,禹都城外,渭河上游。
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木、杂物,汹涌奔腾,仿佛一头挣脱枷锁的怒龙。
“嗤啦——!”
紫色电光撕裂雨帘,精准地刺入一头形似野猪,却双目赤红,獠牙暴突的契灵头颅。
那契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周身缠绕的灰黑色气息剧烈翻腾,随即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牧清欢收剑而立,紫霆剑尖雨水混合着些许黑血滴落。他微微喘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
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了十余头形态各异的契灵尸体,大多体型膨胀,爪牙异化,眼中充斥着疯狂的红光,皆是被那从地脉裂缝中不断渗出的诡异瘴气污染所致。
自从两日前洪灾彻底爆发,地动山摇,这些原本栖息于山林水泽的野生契灵便纷纷异变,失去理智,疯狂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禹都周边村落已遭袭多次,伤亡惨重。
“师兄,这边清理完了!”
不远处传来萧锦若的声音,少女手持门板似的镇岳剑,剑身上沾满泥泞与血污。
她身边,炎砾、沧波、素影、曦晖四只契灵环绕,也都显得有些疲惫,尤其是炎砾,周身火焰明显黯淡了许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侧面泥浆中猛地窜出一只被污染的水蛇契灵,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
“小心!”牧清欢喝道。
萧锦若却似早有预料,甚至未回头,镇岳剑反手向后一扫!
“砰!”
沉重的剑身如同拍苍蝇般,将那只水蛇连头带毒液一起拍进了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再无动静。
“……”牧清欢嘴角抽了抽。
自家师弟这战斗风格,真是越来越“力大砖飞”了。
那举重若轻、信手拍蛇的姿态,颇有几分“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的淡定。
不过,看到萧锦若那明显苍白了几分的脸颊,以及微微不稳的气息,牧清欢心头却不免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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