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101章

　　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入通道的刹那，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他先前就感觉到了，那阵眼，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此刻，在剧烈的震颤中，那种感觉顿时变得更浓了起来。

　　他飞快的思索着，并喃喃自语道：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印阵，至少不完全是。它确实在压制旱魃的气息，防止其泄露影响外界，但却并没有封住旱魃的存在，仅仅只是将其镇在了下面而已。”

　　回想起泽国那些关于旱魃的传说，牧清欢越想越觉得蹊跷。

　　泽国并非什么浩瀚大国，只是南境无数小国之一。

　　如若真有一位灾兽在此肆虐，造成的灾难怎么可能只是“赤地千里”这般“温和”？

　　在原作剧情中，旱魃破封后可是顷刻间导致泽国陆沉，大地化为炼狱。

　　而相比之下，那些泽国人口口相传的传说中的所描述的旱魃，其造成的影响简直就可以说是小打小闹。

　　“这背后定还有着什么其他的隐情……”

　　“而这也必定是那位白芷主祭想让我知道的，否则，她不会费尽心思，将日晷拆散，留下线索，一步步将我指引到这里……”

　　这背后定然还有着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真相，而且还是有关于千年前的泽国，千年前被夫诸镇压的旱魃的。

　　“师兄——！”

　　萧锦若的呼声从通道内传来，牧清欢猛然回神，他脚下发力，便快速掠入通道之中，几乎就在他踏入通道的下一秒——

　　一块巨石便狠狠砸在通道入口处，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烟尘从入口汹涌灌入。

　　紧接着，更密集、更恐怖的崩塌声从身后传来。

　　整座高塔，终于彻底支撑不住，开始了最后的倾覆。

　　前路未知，后路已绝。

　　牧清欢稳住身形，适应了一下通道内的昏暗，这里并非完全无光，岩壁某些地方镶嵌着一些早已黯淡的荧光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通道倾斜向上，似乎通往山体更高处。

　　“师兄！你没事吧？”萧锦若和白蘅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见他进来，连忙迎上，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没事。”牧清欢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看了一眼被彻底堵死的来路，沉声道：“后路断了，我们只能往前走了。跟紧我，小心些。”

　　通道极长，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平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光亮。

　　当三人走出通道，重新呼吸到外界带着湿润水汽的空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不由得怔了怔。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处临水的石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和隐藏其间的通道出口，而眼前，是一片巨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池。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四周苍翠的山峦和此刻略显灰蒙的天空，山光水色，交相辉映。

　　“这就是……瑶光潭？”萧锦若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潭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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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清欢也不由得低声吟了一句，眼前景致，确有一股洗尽铅华的宁静之美，与落月山中的阴森诡谲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感慨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见萧锦若手中的日晷，其光束正指向瑶光潭的深处。

　　“师兄……”萧锦若看向牧清欢，语气有些不确定，“最后一枚碎片，该不会……在水底下吧？”

　　牧清欢看着那道直指潭心的光束，脸色不由得一黑。

　　白芷主祭，您老人家既然想给后人留线索，就不能把关卡设计得稍微友好一点？

　　吐槽归吐槽，牧清欢心里清楚，眼下这潭，怕是不得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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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修士而言，潜水并非难事，闭气、避水的小法术并不稀奇。

　　但问题在于，这瑶光潭乃是传说中神兽夫诸的栖息之地，水深莫测，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万一再刷出个什么厉害的水系宝可梦，守护这边神潭，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他们此刻的当务之急本应是立刻将落月山封印濒临崩溃，灾兽即将破封的消息传回仙渺宫。

　　可是这场地震之后，封印崩溃的速度恐怕会大大加快，就算他现在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回万里之外的仙渺宫，等宗门高手赶到，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这也是与原作剧情有差别的地方，原作中旱魃破封而出的时间点是要在洪灾爆发之后许久，让各大势力都有足够的时间意识到问题并做出应对，可这一次，两者却几乎挨在了同时。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牧清欢所谓的先知优势就没什么用，剧情完全不同了，而且时间也根本不够。

　　既然远水救不了近火。

　　想要破局，想要在注定到来的灾难中争取一线生机，甚至打出不一样的结局，唯一的希望，恐怕就在这瑶光潭底，在那枚最后的日晷碎片，以及白芷主祭真正想留给后来者的“答案”之中。

　　他并非盲目自信，而是选择相信，相信白蘅母亲煞费苦心的布局绝非无的放矢，相信自家师弟天命之子气运，也相信……自己这一路披荆斩棘走到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当一个报信的邮差。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连忙在储物袋中一阵翻找。

　　很快他掏出一枚淡蓝色珠子，正是当初来泽国之前狗系统给他的任务奖励，避水珠。

　　当时他还觉得用处不大，有点鸡肋，没想到居然是在这儿等着他。

　　“师弟，白蘅妹妹，你们在岸上等我。”牧清欢将避水珠握在手中，对两人道，“我下水去看看。这避水珠能辟开周身三尺之水，行动会方便些。”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萧锦若立刻道，眼中满是担忧，“水下情况不明，多个人多个照应。”

　　牧清欢摇摇头：“水下不比陆地，行动受限，若真有危险，我一人反而更容易脱身。你们在岸上戒备，若有异动，也有个接应。”

　　说完，他不再耽搁，将避水珠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走到石台边缘，纵身一跃，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湛蓝清澈的瑶光潭中。

　　避水珠果然神异，牧清欢周身三尺之内的潭水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无水空间，让他得以自由呼吸、视物、行动，如同在陆地上一般，只是略有浮力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循着怀中日晷蓝光的指引，开始朝着潭水深处下潜。

　　潭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清澈，阳光透过水面，化作一道道摇曳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水域。

　　可以看见水中有稀疏的水草轻轻摇曳，一些色彩斑斓、形态奇特的鱼形契灵好奇地围绕着他游动，又迅速散开。

　　牧清欢不断下潜，可瑶光潭的深度却远超想象，牧清欢下潜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周围的光线已经变得十分昏暗，只能依靠日晷光束和自身灵力照明，却依旧不见潭底。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流划过避水珠光晕的细微声响。

　　这种绝对的静谧与幽深，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牧清欢全神戒备，紫霆剑已握在手中，雷光在剑身上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又下潜了约莫十丈。

　　忽然，牧清欢心头警兆骤生。

　　《灵犀诀》带来的敏锐灵觉，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黑暗的深水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逼近！

　　那阴影之大，远超想象，仅仅粗略感知，其体型恐怕就不下十丈！

　　牧清欢瞳孔骤缩，立刻停止下潜，凝神望去。

　　只见下方幽蓝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率先亮起，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现出来。

　　是一只巨大的鱼形的怪物，其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都大如门板，边缘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鱼头狰狞，吻部突出，满口利齿如同倒插的匕首，寒光森森。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狰狞鱼头的顶部，同样嵌着一个女子的上半身！

　　女子身着与先前两位主祭相似的云梦宫高阶神官宫装，但颜色更为暗沉，长发如水草般在水中飘散，面容苍白僵硬，双目紧闭，仿佛与这巨鱼融为一体。

　　又是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

　　而且看这体型和散发出的隐隐威压，其实力恐怕比栖桐主祭所化的树妖还要强上一截！

　　牧清欢心中叫苦。

　　他就知道这最后一关也不是这么好过的！

　　这白芷主祭生前怕不是个魂游爱好者，关卡设计一个比一个阴间！

　　那鱼怪似乎察觉到了牧清欢的存在。

　　“咕噜……”

　　一串巨大的气泡从它口中涌出，庞大的鱼尾猛地一摆，水流顿时剧烈搅动，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牧清欢猛冲而来！

　　牧清欢不敢硬撼，脚下灵力爆发，向侧方疾闪。

　　然而，水中阻力远超陆地，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鱼怪擦着他的避水珠光晕掠过，带起的水流如同狂暴的暗涌，撞得光晕剧烈晃动，牧清欢身形不稳，向一旁翻滚出去。

　　不等他稳住，鱼怪已调转方向，再次冲来，巨口张开，露出森然利齿，直噬而来！

　　牧清欢咬牙，紫霆剑雷光大盛，一剑刺向鱼怪眼睛。

　　“铛——！”

　　剑尖刺在鱼怪眼睑处的鳞甲上，竟只在其上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牧清欢手臂被反震得发麻，这防御力，比那赤月珊瑚树妖也不遑多让了！

　　短短两招，牧清欢便已落于下风。

　　在这深水之中，鱼怪占尽地利，力量、防御皆碾压他，而他则处处受制，连平时七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鱼怪得势不饶人，猩红巨眼中凶光更盛，再次猛冲而来，巨口大张，就要将牧清欢连人带避水珠一口吞下。

　　牧清欢强提灵力，脚下在岩壁上一蹬，险之又险地向上蹿升数丈，躲开了这致命一噬。

　　鱼怪一口咬在岩壁上，竟硬生生啃下一大块岩石，碎石崩飞。

　　牧清欢看得头皮发麻。

　　这牙口，啃石头跟啃豆腐似的，这要是被咬实了，怕是当场就要变成臊子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牧清欢心知，在水下与这鱼怪硬拼，绝无胜算。

　　他当机立断，借着鱼怪啃咬岩壁的短暂僵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全力向上方冲去！

　　打不过，风紧扯呼！

　　那鱼怪追了几丈，见牧清欢上浮，竟停了下来，只是用那双死白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不再追击。

　　牧清欢松了口气，却不敢停留，继续上浮。

　　就在他即将脱离鱼怪视线范围时，余光忽然瞥见，那鱼怪女子腰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瑶光潭边。

　　“哗啦”一声，牧清欢有些狼狈地跃出水面，落在岸上。

　　“师兄！”“牧哥哥！”

　　一直在岸边焦急等待的萧锦若和白蘅立刻围了上来。

　　“我没事。”牧清欢摆摆手，迅速将水下情况说了一遍，“……那鱼怪鳞甲极厚，在水中实力太强，我破不了防，差点被它吞了。暂时拿它没办法。”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萧锦若蹙眉问道，“碎片肯定就在那鱼怪守护的水域下方。”

　　牧清欢拧着衣角的水，眉头紧锁：“先下山，先把落月山的情况立刻传讯回宗门。那鱼怪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想取得最后一块碎片，必须从长计议，或许需要宗门长辈出手，或者找到其他方法。”

　　萧锦若用力点头：“我明白，师兄。那我们这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的大地，忽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并非来自他们身后的落月山，而是来自远方。

　　牧清欢抬起头，顺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向禹都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处泽国星罗棋布的水网平原。

　　他极目远眺。

　　只见泽国大地之上，无数原本就因连日暴雨而水位高涨的江河，此刻终于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怒龙泛滥起来。

　　渭水、沔河、青川……一条条滋养泽国千百年的水系，此刻却成了最可怕的灾难之源，浑浊的洪水冲破堤岸，如同黄色的巨兽，肆意漫过田野、村庄、城镇。

　　洪水如猛兽，席卷四野，田庐尽没，稼穑成空，浊浪排空，人畜浮沉，哀鸿遍野，饿殍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