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104章

　　那些被点出的流民，细看之下确实破绽不少，只是混杂在庞大的人群中，极难察觉。

　　“竟真有这等事！”小雅脸上露出愤慨，“天灾当前，不思救助，反而趁火打劫，冒充灾民骗取赈济！真是……真是令人不齿！”

　　她随即又看向自家小姐，眼中满是钦佩，“小姐好厉害！这等细微之处都能一眼看破，怪不得师尊如此看重您，早早便推举您为圣女候补。以小姐的慧眼与心性，成为真正的瑶池圣女，定是指日可待！”

　　女子微微摇头，并未因夸赞而自得，语气依旧平和：“些许观察罢了，算不得什么。如今的问题是，该如何处置。”

　　“那我们是否要立刻告知禹都官府？”小雅问道。

　　女子沉吟片刻，再次摇头：

　　“不妥。混入者人数不少，且分散。若无万全之法将其一一甄别出来，贸然揭破，只会打草惊蛇，逼得他们铤而走险，甚至煽动真正的流民闹事，届时局面更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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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暂且观望。若禹都官府迟迟未能察觉此中蹊跷，我们再设法提醒不迟。”

　　半个时辰后，禹都城内最大的施粥棚户内。

　　李忠全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对里面正在查看米粥熬煮情况的牧清欢拱手道：“牧仙长，人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以前曾经上过战场的好手，我按您所说，让他们分散到了流民队伍中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牧清欢闻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药材。

　　那药材呈淡黄色，颗粒细小，散发着一股类似甘草的清香。

　　“那就好。”牧清欢将药材递给旁边负责熬粥的伙夫，“让人把这些药材加入米粥中，搅拌均匀。”

　　李忠全抬眼望去，泽国作为丹鼎之国，盛产草药，他对各类药材也算有所了解。

　　可牧清欢手中的药物他却从来没见过，不由得好奇问道：“牧仙长，这是什么药？我此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牧清欢微微一笑：“这叫做泽兰根，有了它，就可以分辨出那些假扮成流民的人。”

　　“泽兰根？”李忠全更加不解了，“这该如何分辨？”

　　牧清欢耐心解释道：“泽兰是泽国特有的一种灵植，其根茎研磨成粉后，性温和，有轻微健脾之效，对泽国人来说是无害的辅药。”

　　“但赤砂国气候干旱，国人常以沙棘果为主食之一。这种果子吃多了，体内会积存一种特殊的燥气，泽兰根与这种燥气相合，虽不伤人，却会让人产生严重的腹痛、腹泻之症。”

　　李忠全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赤砂国的人长期食用沙棘果，体内早有燥气积存。一旦喝了加入泽兰根的米粥，药性相冲，便会腹痛难忍。而真正的泽国流民，平日饮食不同，喝了这粥却无事。”

　　“正是这个道理。”牧清欢点头，“如此便可以揪出那些来自赤砂国的人。”

　　李忠全抚掌赞叹：“真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便能将那些人通通找出来，又不会伤及真正的流民。”

　　他将药材包好，感慨道：“牧仙长博闻强识，心思缜密，下官佩服！我这就吩咐下去，依计行事！”

　　牧清欢哂然一笑，也不回答。

　　这办法也不算多稀奇，无非是因地制宜，利用了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真要感谢，得感谢前世某部电视剧里那位往粥里掺沙子的和中堂，给了他灵感。

　　他原本确实想过用沙子作为替代，可这个办法虽然经典，却也有一个缺点，一些饿的时间短的流民喝了含沙子的米粥或许没事，顶多拉个肚子，但对于那些身体虚弱，奄奄一息的流民来说，这么一闹，就有可能出人命。

　　所以还是这泽兰根更靠谱一点，只可惜其在市面上少见，其药性温和，没什么强力功效，顶多就是炼丹时作为一些辅药，鲜有人用。

　　他也是遣人找遍了整个禹都的药铺，才凑够了足够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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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头，小雪甩了甩尾巴，瞳中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这小家伙，总能想出些看似奇诡却又合乎情理的点子。

　　以食物特性与地域差异为引，设下这不着痕迹的“阳谋”，倒颇有几分“上兵伐谋”的意味。

　　真是有趣。

　　“李城主，切记，”牧清欢收敛笑意，正色叮嘱，“待药效发作，那些人腹痛显现时，再让你安排的人动手拿人。”

　　“动作要快、要准，尽量控制场面，莫要引起大规模恐慌。拿下之后，分开看管，仔细审讯，但勿要滥用私刑。”

　　李忠全肃然应道：“仙长放心，下官省得！定将此事办得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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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棚外，流民队伍依旧漫长。

　　蒙面女子与小雅站在人群边缘，静静观察着。

　　街道上乌泱泱的全是人，一眼望去，数量绝不止两万之数。

　　这个数量已经十分恐怖。

　　泽国毕竟只是一个小国，禹都虽是其都城，却也并没有多么繁华。

　　突然多出数万需要官府救济的流民，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城内的存粮恐怕难以坚持多久。

　　而身处流民之中，就越是能察觉到那种异常。

　　城中此时已经有了“城内食物不足”的流言，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所刻意散播。

　　听着周围流民的议论纷纷，侍女小雅忍不住低声道：“小姐，禹都官府的食物看来已经不足了。我刚刚偷偷去看过，有不少放粮的库房都已经空了。这样下去，禹都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女子，语气担忧：“可是禹都的官府似乎还没注意到有人混入流民之中。我们要不要告诉她们？”

　　女子点了点头，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她正欲开口，目光却忽然被不远处一名流民手中的粥碗吸引了。

　　那碗里的米粥，颜色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隐约透着一层淡淡的黄色。

　　女子凝神细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粥里加入了一些泽兰根。

　　只是，为何？

　　泽兰根这东西没什么用，就算是作为药引，都是最边缘的那种。

　　官府为何要在本就稀缺的米粥中加入这种药材？

　　为何不想办法多买点食物，反而花功夫采购这种几乎无用的辅药？

　　女子心中正疑惑不解时，身旁不远处，一个伪装成流民的赤砂国士兵刚喝完粥，忽然脸色一变！

　　“呃——”

　　那汉子闷哼一声，手中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捂住肚子，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人群一阵骚动。

　　然而，有同样症状的人还不止一个！

　　“哎哟！我的肚子！”

　　“痛……痛死我了！”

　　“这粥……这粥有问题！”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像那汉子一样捂着肚子倒下来，一个个腹痛无比，疼得满地打滚。

　　而且这些人，还都是女子先前所察觉到的那些伪装成流民的人！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心中惊讶，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那琥珀色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惨叫声，痛呼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就有二三十人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地翻滚，呻吟。

　　而且这些人，赫然都是她先前察觉出的那些假流民！

　　而就在她愣神之际，一些原本分散在流民队伍中的“流民”，突然从怀中抽出青铜短剑，动作迅捷如豹，瞬间将那些腹痛者牢牢包围起来！

第7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拿下！”

　　“一个也别放跑！”

　　低沉的喝令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那些先前混入流民队伍中的“伏兵”此刻终于显露出獠牙，他们身手矫健，出手果断，精准地制伏一个个因腹痛而瘫软在地的目标，堵嘴、反绑、拖离，一气呵成。

　　而那些腹痛者本就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擒，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真正的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抓捕吓得惊呼连连，纷纷后退，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但很快，有差役登上高处，运足中气，高声呼喊安抚：

　　“大家莫慌！官府擒拿奸细！与尔等无关！继续领粥！”

　　“这些是赤砂国混进来的细作，冒充流民，意图消耗粮草，制造混乱！现已伏法！”

　　听闻此言，又见那些被擒之人确实都是青壮男子，且症状诡异，流民们的恐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愤慨。

　　“原来是赤砂国的狗贼！”

　　“怪不得这几日总觉得有些生面孔不对劲！”

　　“呸！活该！让他们装！”

　　喧嚣声中，抓捕行动迅速收尾。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伪装者便被尽数拿下，押往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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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边缘，蒙面女子静静伫立，琥珀色的眸子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身侧，侍女小雅却早已惊得檀口微张，一双杏眼睁得溜圆。

　　“小姐！那些假流民真的都被抓起来了！泽国官府已经知道了！可是他们是怎么从这么多的人中辨认出哪些是假的流民的？刚刚那些人为什么会……”

　　女子的眸子里同样也闪过一丝的错愕，但经过短暂的思索，她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虽不知为何这些假流民吃了含有泽兰根的米粥后会产生如此剧烈的腹痛反应。

　　但毫无疑问，泽国官府，或者说，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巧妙地利用了某种她尚未知晓的地域特性或体质差异，精准地甄别出了混入者。

　　惊讶、恍然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便是她，先前也只想过通过在食物中掺沙子这类粗浅办法，使那些假流民食不下咽，减少消耗，却未曾想到泽国官府竟能更进一步，想出这等既不伤及无辜，又能将假流民甄别出来的巧妙法子。

　　这方法简单，直接且有效。

　　比起她所想的“掺沙阻食”之策，无疑要高明得多，也仁慈得多。

　　禹都官府内有能人啊。

　　还是说……这也是那位仙渺宫来的修士出的主意？

　　面纱下的面容露出一丝清浅笑意，如雪后初霁，她便解释道：

　　“泽兰根，泽国特有灵植，其性温和，于泽国人而言不过是寻常健脾辅药，但那些假流民，体内积有燥气，泽兰根与此燥气相合，虽不伤人，却似会引发剧烈腹痛，官府在粥中掺入此物，假流民食之则症发，泽国百姓食之则无恙。如此，既不伤真民，又可辨奸细，实乃一举两得之妙计。”

　　说完，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

　　“这背后为泽国官府想出此策之人，心思之巧，考量之周，实乃难得。能于纷乱中寻得此等简单快捷、又不伤及无辜的破局之法，当真令人钦佩。”

　　可听闻女子的话语，那穿着身鹅黄裙装的侍女小雅却颇为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一张可爱的鹅蛋脸，杏眼灵动，梳着双丫髻，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珠花，显得活泼又俏皮。

　　此刻她蹙着秀气的眉头，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尊崇与维护。

　　“就算是那人再聪明，也肯定是比不过小姐的。小姐您可是我们瑶池圣地百年不遇的奇才，身负七窍玲珑心，通晓万物至理，连师尊都说您是天生的圣女……”

　　女子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手，隔着面纱似乎点了点小雅的额头，语气温和却认真：

　　“莫要说这等孩子气的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先前也只想过掺沙之策，虽能减少消耗，却无法甄别奸细，更可能伤及真正饥民。而此法，却是一举数得，高明何止一筹？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雅，修行之人，最忌固步自封，轻视他人。”

　　小雅被说得脸颊微红，却仍有些不服气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嘀咕：“可小姐就是最厉害的嘛……仙渺宫，那种次级宗门，能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见她这副模样，女子不禁莞尔，也不再苛责，只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