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白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海波利克。”贝崔尔终于开口了,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我虽然早已不是人类。”
她伸出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拂去落在衣袖上的一缕雾气动作优雅而从容。
“但是,有一句人类的古话,我觉得你还是要记牢了。”
“人越缺少什么,就会越强调什么。”
海波利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虽然只有一瞬,但并没有逃过贝崔尔的眼睛。
“你自己不清楚吗?”贝崔尔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如此‘受宠’的你……为什么会被安排和被主人如今最厌恶的我一起组队?”
“那个被你称为‘最受宠’的位置,真的属于你吗?”
“她的意思……你这种只会自欺欺人的家伙,还不明白吗?”
死寂。
长廊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侧光柱中那些破碎的道具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像是低沉的呜咽。
突然,一阵尖锐而狂乱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波利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彭!!!”
一声巨响。
气浪翻滚,四周的雾气被瞬间震散。
一把漆黑如墨的忍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贝崔尔的手中,刀锋稳稳地架住了那把距离自己脖颈只有几毫米的匕首。
那是一把如同羽毛笔般精致却散发着致命寒光的匕首,握在海波利克的手中,此时正微微颤抖着,试图突破忍刀的防御。
两人的姿势定格在一起。
贝崔尔神色未变,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已经收敛了笑容、面露狰狞的脸庞,讥讽地笑道:
“急了?”
“急了。”
海波利克并没有否认,她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杀意,嘴角虽然重新勾起,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开始后悔了,后悔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你从那个该死的镜世界里救出来。”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我就应该站在镜子外面,看着你被神崎士子那个疯女人活活打死才对!看着你在无尽的时间轮回里彻底崩溃,变成一滩烂泥。”
“啊啦啦啦,怎么又开始翻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旧账了。”
贝崔尔手腕发力,黑色的忍刀上涌起一股暗红色的能量,硬生生地将海波利克的匕首顶了回去。
她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早就后悔了!后悔高中的时候,怎么没让你死在梅菲斯特的手里!”
“让你被那个黑暗的巨人吞噬,变成异生兽的养料。”
两人互相对视着,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碰撞。
周围的光柱开始剧烈闪烁,里面的遗产仿佛感应到了这两股邪恶力量的冲突,发出了不安的电流嘶鸣声。
“闹够了吗。”
一个冷淡、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绝对威压的声音,忽然在她俩前方的不远处传来。
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两人,动作同时停滞。
紧接着,她们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地收回了各自的武器。
海波利克理了理裙摆,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贝崔尔则优雅地将忍刀收入袖中,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们同时转头,看向前方。
在白色雾气的深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穿一套繁复的哥特式黑紫礼裙,裙摆上绣着象征傲慢的孔雀羽毛纹路。
蓝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众生的神性光辉。
贝崔尔看着这个女人随后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而海波利克则显得热情得多,她挥了挥手,仿佛见到了老朋友:
“修布里斯(Hubris)。”
“你终于被她放出来啦?我还以为你上次任务失败,要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个几百年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也挺‘受宠’的嘛。”
面对海波利克的挑衅,名为修布里斯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你不想见皇帝的话,可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修布里斯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等她们几个处理完皇帝的伤势,可就没有你这位‘最受宠’的爪牙什么事情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她又受伤了?!”
这一次,海波利克没有再维持那种调侃的语气。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毫无掩饰的惊愕与担忧:“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那全开神打赢复活赛了?!”
“不信你就继续在这里唧唧歪歪吧。”
修布里斯没有解释,更没有理会她的追问,她只是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
贝崔尔和海波利克对视了一眼,这一次她们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的凝重。
皇帝受伤了。
两人不再言语,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快步跟上了修布里斯的步伐。
长廊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周围的蓝色光柱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宏大、更加压抑的黑暗,那种黑暗并非没有光线,而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深沉色调。
不知走了多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声中,她们终于看见了前方的高台。
那是一座由扭曲的钢铁与不知名怪兽骨骼铸造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与坚硬。
而在那巨大的、显得有些空旷的王座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绿白交织的奇怪服饰,左半边是绿,右半边是白,而中间是巨大的金色龙虎印章,这种配色本该显得怪异,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协调感。
此时,她正低着头怀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咪。
那只猫有着一双异瞳,一只金黄,一只碧蓝,正慵懒地趴在少女的膝盖上享受着抚摸。
少女的手指纤细而苍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黑猫的毛发。
感知到有人靠近,少女并没有立刻抬头,直到三人走到台阶下,深深地俯下身躯,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过了好几秒,王座上的少女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怎么那么久。”
她的声音清澈、软糯,如同真正的幼童一般天真无邪。
但听在跪伏在地上的三人耳中,却无异于天谕。
海波利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不敢有任何隐瞒,也不敢再耍那点平日里的小聪明。在这个看似无害的幼女面前,任何谎言都是透明的。
“我在路上过于顽劣。”海波利克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恭敬到了极点:“耽误了行程,请陛下责罚。”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那只黑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喵”叫。
“你呀你……”
王座上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反而带着一种像是对待调皮宠物般的无奈与宠溺。
“真是……下次别这样了。”
“海波克利,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的。”
这句话很轻,却让海波利克如释重负,她听出了皇帝话语中并没有真正的杀意,看来陛下今天的心情或者说,因为某种原因,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意识到这一点,海波利克缓缓抬起头。
虽然依旧保持着跪姿,但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是~下次一定注意。”
“起身吧。”
皇帝挥了挥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谢陛下。”
三人如获大赦,恭敬地起身,退到了一旁。
直到这时,一直隐藏在王座周围阴影中的另外五个身影,才缓缓走了出来。
加上刚回来的贝崔尔、海波利克以及负责传唤的修布里斯,一共八个人。
八个身穿不同奇异服装此刻整齐地排列在王座之下,恭敬地抬起头颅,直视着那属于她们的陛下。
这就是统御着这片大千世界、毁灭了无数文明的最高权力核心。
而在皇帝的身旁,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身影开始动了。
那是一个身穿紫黑色婚纱的女人,她的头上披着长长的头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宝蓝色的眼眸。
此时她微微弯腰,对着王座上的少女轻声说道:“陛下,她还是没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
“我知道。”
她们的陛下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手指继续在黑猫的脊背上滑动:“卡拉普特(Corruption)是个好姐姐,她正在帮我啃下那几个最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没有她拖住那几个麻烦的老古董,我们现在的处境会更麻烦。”
说到这里,少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牵动了体内的伤势。
她的脸色在绿白交织的衣服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
“所以,格拉顿(Gluttony),就这样开始吧。”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般的抱怨,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我已经很痛了。”
听到这话,身穿紫黑色婚纱的格拉顿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心疼。
她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众人,原本温柔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而高亢:
“是!”
她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刚刚归来的贝崔尔与海波利克,伸出了手。
“将你们收集的「奇迹」都交上来!”
“是。”
贝崔尔与海波利克不敢怠慢。
上一篇:卫宫士郎将改变赝品圣杯战争
下一篇:从零开始当玩偶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