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我,就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仙子”般的、纯洁无瑕的笑容。
“带你去……见见你真正的‘族人’了。”
“……什么……意思?”海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什么……族人?”
“呵呵……”异崎亚波发出轻快的笑声,她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背着手的悠哉模样。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特意找你的理由吗?”
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海铃的肩膀。
“潘尼怀斯那个没品位的家伙,是因为盯上了你灵魂里,那股莫名其妙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但我……可不是哦,小海铃。”
异崎亚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与刻骨怨毒的眼神。她那纯净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污秽,如同最黏稠的沼泽,黏糊糊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八幡海铃的全身。
“我盯上的……可是你的‘血’,与你的‘肉’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种眼神,比刚刚的窒息还要恐怖,让海铃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异崎亚波看着她那副恐惧的模样,似乎感到了极大的愉悦。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道,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能冻结灵魂的魔力:
“我问你,小海铃。”
她微微歪着头,那鲜红的长发垂落下来,脸上的笑容甜美得如同毒药。
“你……”
“……喜欢月亮吗?”
“月亮?”
八幡海铃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咙还残留着方才被扼住的火辣痛感。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极度困惑与戒备的眼神,望向眼前那个姿态优雅、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朋友”。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在这片诡异、空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舞台上,为什么……要问这个?
月亮?
“没错…月亮。”
异崎亚波的声音依旧那样甜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惨白的聚光灯照在她那头鲜艳的红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
“小时候,你以前在夜间排练…或者乐队出去聚会的时候,”她背着手,赤裸的双足在地板上轻巧地踱步,如同在吟唱一首古老的诗歌,“又或者是晚上独自回家的路上,你不是……时常会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月亮吗?”
她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视着海铃。
“你还记得吗?”
八幡海铃被她这番话语引导着,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名为“恐惧”的弦,似乎被这突兀的提问拨动了。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确实……”
她低声喃喃自语,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中的敌意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远的迷茫。
“确实是……我小时候……确实是经常看着月亮。”
是的,她想起来了。
那种行为,甚至早在她认识异崎亚波、早在她组建乐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在那些无所事事的夏夜,在那些功课繁重的冬晚,她总会有一种……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她走到窗边,或者阳台上,抬起头,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那轮高挂于夜幕中的、或圆或缺的明亮圆盘。
她可以就那样,莫名其妙地看上十几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那时候的父亲,对此总是会露出担忧又复杂的神情,欲言又止。
但母亲却总是不以为然。她会笑着走过来,轻轻抱起小小的自己,一同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海铃又在看月亮啦,”母亲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用一种她听不懂的、带着无尽温柔与……一丝悲伤的语气,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月亮,很美,对不对?”
而父亲,则时常在旁边叹气。但最后,他也总会拉过一张凳子,默默地坐到她们身边,伸出手,揽住母亲的肩膀,陪着她们母女,一起看向那片清冷的月光。
这种奇怪的“癖好”,一直持续着。
直到……直到大概初中二年级的某个时候。似乎是乐队的练习变得愈发繁重,似乎是青春期的烦恼开始占据大脑,她才在不知不觉中,再也没有那样……时常地、专注地去看月亮了。
“你还记得吧,”异崎亚波的声音,如同梦魇的低语,精准地切入了她的回忆,“当你看向月亮时,你心里的……那种感觉。”
八幡海铃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种感觉……
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沉吟了片刻,艰难地组织着词汇:“……感觉。很怀念。”
“像是在……看着一个回不去的故乡。”
“很悲伤。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留在了那里。”
“还……还很……遗憾?”
是的,遗憾。一种没来由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深刻的遗憾。
异崎亚波看着她那副沉浸在回忆中、脆弱而不设防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
“那么,你不奇怪吗?”
她缓缓蹲下身,与海铃平视,那张“仙子”般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
“为什么,你会对月亮如此着迷?”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根本不属于一个正常孩童的复杂情感?”
“为什么……你那‘正常’的父母,却从没对此多说过什么?你的父亲只是担忧,你的母亲……甚至在‘纵容’你。”
一连串的“为什么”,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八幡海铃的心防之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
一个恐怖的猜想,顺着她僵硬的脊椎,疯狂地向上攀爬。
她将异崎亚波之前所有的话,串联了起来。
——“见见你真正的‘族人’。”
——“我盯上的是你的‘血’与‘肉’。”
——“奇怪的、对月亮的着迷。”
——“‘正常’的人类……”
“你……”八幡海铃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是说……我……”
她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人类?”
“呵呵呵……”异崎亚波发出了愉悦的轻笑声,她缓缓站起身,再次拉开了距离,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就是如此哦。你,并不是‘纯血’的人类哦,小海铃。”
确认了。
这个可怕的猜想,被证实了。
八幡海铃的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那我是什么?
那股对月亮的着迷……那股本能的悲伤……
不是人类……喜欢月亮……
一瞬间,她那被恐怖片和奇幻小说浸泡过的大脑,自动连结到了一个最为人熟知的概念上。
她脸上的惊骇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极其荒诞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甚至还缓缓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原来我是……狼人啊。”
“………”
舞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异崎亚波那“仙子”般甜美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纯粹的……错愕。
她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态,足足愣了三秒钟。
半晌,她才像是被卡住的齿轮般,艰难地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那声音,甚至都失去了一贯的优雅,变得有些平直。
“不对吗?”八幡海铃反而奇怪地看着她,“非人类,又喜欢月亮,一般不就是狼人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越说越觉得合理,甚至将这份“认知”与另一件事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一见如故,原来如此,原来我们是同类,我也是——”
“停下!”
异崎亚波终于忍无可忍,用一种近乎恼怒的语气,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什么和什么啊!”
她那完美的“仙子”面具,因为这荒诞的“狼人”理论,而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你不是什么狼人!那是地球人根据以前一些流落到这里的、低等宇宙人的外形,捏造出来的无聊传说!”
她似乎对“狼人”这个词汇,感到了某种生理上的厌恶。
“听好了,你这愚蠢的东西。”
异崎亚波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恶意,再次笼罩了整个舞台。
她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海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八幡海铃……你可是……”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享受着这最终的宣判。
那双非人的眼眸,倒映着海铃迷茫的脸。
“月球人啊。”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429 歌声
“月球人?”
这个词汇,如同一个荒诞不经的冷笑话,重重地砸在八幡海铃那因缺氧而嗡嗡作响的大脑中。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很普通的手。因为长时间练习贝斯而指尖起茧,虎口处还有一点点因为搬运器材而留下的旧伤疤。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普通的美人脸。
“我……是……月球人?”
她用沙哑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试图从这三个字中品尝出任何一丝真实感。
“就是如此。”异崎亚波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仙子”般的甜美,她似乎很满意海铃此刻的表情。
八幡海铃在短暂的呆滞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那颗在极端恐惧中被锤炼得无比强韧的心脏,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逻辑重新分析现状。
她沉吟了片刻,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没感觉自己和其他地球人有什么区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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