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南宫亮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一道和煦的微风,试图吹散笼罩在她心头的浓重阴云。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黑发,带着安抚的力道,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
“那不是你的错……”他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构建一个可以暂时庇护的港湾。
“你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已经拼尽了全力。 为了那份决意,你的心神早已疲惫不堪。 在那样的绝境下,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
他的话语并未让八幡海铃的表情有丝毫舒缓。 她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她死了……”
这个简单的事实,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让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宫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言语。
他知道,单纯的安慰在此刻是徒劳的。 要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泥潭中拉出来,就必须让她亲手斩断那份名为“如果”的虚妄。
“海铃…… 我问你一个问题。”
怀中的女孩没有回应,只是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什么?” 许久,八幡海铃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翡翠眼眸,此刻像两块被泪水浸透的宝石,黯淡无光,写满了迷茫与痛苦。
南宫亮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那个时间点, 你能保证,一定可以救下那个被狼人袭击的女人吗? 只凭借你现在的力量,只依靠你目前的战斗水平。”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再重来一次,你就可以救下他吗? 你就可以…… 创造出比现在更好的结果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八幡海铃混乱的思绪。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本能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能…… 亮,我能!” 她的声音急切而肯定,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岸边,“我可以的! 只要我当时不上楼,只要我第一时间冲向一楼,我就能救下他——”
话音戛然而止。
就像一首激昂的乐曲被强行掐断了琴弦,八幡海铃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那个致命的、无法回避的逻辑陷阱。
南宫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既有心痛,又有残忍的清醒。
“是啊,海铃…… 你可以救下她…… 救下他,让她多活一分钟,或者五分钟……”
八幡海铃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恐惧。
“然后呢?” 南宫亮的声音平静,却像在宣读一份冷酷的判决书,“你打赢了那头狼人…… 但是…… 海铃…… ‘杰森’呢? 帕梅拉呢? 未明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八幡海铃脑海中最不愿面对的记忆闸门。
她想起了那个如同鬼魅般强大、散发着无尽怨念的恐怖存在,想起了自己在砍刀面前的无力与绝望。
她颤抖着,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接上了那个她不敢想象的结局:“如果你不在…… …… 那么…… 潘妮…… 大家…… 都会被…… 被杰森杀死……”
“没错,海铃。” 南宫亮痛惜地看着她,将这个残酷的现实彻底剖开在她面前,“哪怕你成功救下了那个无辜的女人…… 打败了最初的狼人…… 但之后还有杰森,还有帕梅拉,而以你当时的状态和实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海铃,你无法战胜他们。”
“所以,你敢保证吗? 你敢保证自己重来一次,凭借着现在的实力,就能打赢他们,就能赢下比现在更好的结局吗…… 海铃?”
八幡海铃紧紧咬着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份不甘与悔恨几乎要将她撕裂,但理智却冷酷地告诉她答案。
“不能……”她终于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我…… 不能……”
承认这一点,比承认自己的失败还要痛苦一万倍。
这意味着,她所执着的那个“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通往更深地狱的虚假幻象。 她所做的,已经是那个糟糕局面下的最优解。
南宫亮伸出双臂,将这个浑身颤抖、精神几近崩溃的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所以…… 海铃……”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哪怕是为了这种虚假的、近乎是妄想的‘重来一次’,你也不该沉湎于悔恨。”
“你要做的,是让你自己,拥有实现那个‘妄想’的资格。”
他抱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要变得更强。”
八幡海铃在他怀里一怔,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要…… 变强?”
“没错。” 南宫亮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一种既能灼伤自己、也能照亮他人的火焰,“你要比今天的自己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强到足以碾碎所有不测。”
“为了避免这种无力的悲剧再次发生…… 为了不再有任何一个你想要伸手,却无法救下的人。”
“为了打败那些毫无理由就践踏生命的邪恶。”
“你要变强,海铃。”
这番话语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八幡海铃几乎枯竭的心田。 悔恨与自责的冰冷潮水开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渴望。
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南宫亮忽然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冲淡了方才的严肃与沉重。
“海铃,虽然现在问这个,可能有些晚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些许郑重:
“但是…… 你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吗?”
“为了打击邪恶,为了阻止悲剧,为了拯救人们的笑容…… 成为那样的,‘正义的伙伴’。”
八幡海铃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南宫亮,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成为…… 正义的伙伴? 像…… 像亮一样吗?我吗?”
在她的认知里,南宫亮就是这个词汇的化身。
强大、可靠,永远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出现。
是她哪怕拥有了阿米娜也遥不可及的红色。
听到她的话,南宫亮眼神飘忽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 我倒不觉得自己有多正义就是啦,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但是海铃的话,一定可以成为最出色的那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异常用力的手紧紧抓住。
“我真的可以吗……”
八幡海铃凝视着他,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翡翠眼眸,此刻清澈得惊人,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我可以当…亮的伙伴。”
南宫亮抵着她的额头道:“如果是南宫亮的伙伴的话…”
“从一开始…从我们在桥下…从我听见你的贝斯…从你与我交换名字的那一刻起。”
“你早就是我不会放手的伙伴了。”
八幡海铃心脏剧烈跳动着,但依然继续道:“为什么呢…亮…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信赖我?”
南宫亮疑惑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相信海铃不需要理由吧——唔?”
感受着口腔里比昨晚还要激烈的纠缠,南宫亮握了握手里那熟悉的灰白戒指。
——看来要等一会了……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377 那是我的错
房门被轻轻推开,长崎素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那正朝她傻笑着挥手的南宫亮,以及将头埋得低低的、仿佛要钻进被子里去、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八幡海铃。
她湛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在南宫亮的身侧坐下。
她没有理会那个还在傻笑的家伙,而是从旁边八幡海铃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温柔地递给她。
“来,海铃,先把衣服穿上。”长崎素世的声音柔和,“等下我带你去找拉克丝小姐,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八幡海铃连忙接过衣服点了点头,动作迅速地开始往身上套。
安排好了海铃,长崎素世这才转过头,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南宫亮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倦怠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
“去,洗漱一下,然后立刻去吃早餐。”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管教一个不听话的大孩子,“你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该吃一点。”
南宫亮被捏着脸,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不是也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百界嘛……我本来还打算晚上好好吃一顿烤肉的……”
“就是因为你每次都这么想,才会饿肚子。”长崎素世干脆用上两只手,将他的脸颊向两边扯开,蹂躏着那张帅气的脸,“我可不想我的魔法使因为饿着肚子在战场上被打败了。”
“才——不——会——”南宫亮被扯得口齿不清,滑稽地反驳着。
“嗯~?”长崎素世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南宫亮立刻投降,“我等下就去吃啦!”
长崎素世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在他脸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红印。
“哼……早餐在我们原定的那间木屋里准备好了。”
“祥子不是说那里被炸了吗?”
长崎素世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无语地看着他,随即拿出两人共用的魔法手机,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两下。
“哦,修复魔法……对哦,还有这招……”南宫亮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长崎素世无奈地收起手机,叹了口气:“真是的,除了你的魔法拳套,是不是真的什么基础魔法都忘光了?”
“……我还会真红烈焰……”他小声地顶嘴。
“不要顶嘴。”
“哦。”
看着他那副乖巧认错的样子,长崎素世终究是心软了。
她摇了摇头,从他散落在床边的衣物里拿起一件干净的米色短袖,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举手,穿衣服。”
南宫亮顺从地举起双臂,像个等待投喂的雏鸟。
长崎素世熟练地将衣服套在他的身上,仔细地帮他把衣领扯下整理好,接着又伸出手,轻柔地压平他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头发。
另一边,八幡海铃已经穿戴整齐。她看着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裤,又想起昨夜的疯狂,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十分不好意思地对长崎素世说:“抱歉……昨晚……我把衣服撕坏了……”
长崎素世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种事情不用特意道歉,常有的事。”
“没错哦,海铃!”一旁刚穿好衣服的南宫亮立刻插嘴开解道,“素世就经常让我穿一些奇怪的衣服,然后再亲手把它们撕开……”
“咳咳咳……”长崎素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连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逻辑关联的话题强行打断,“海铃,我们该走了,因为我们的行踪需要保密,所以不能让拉克丝小姐等急了。”
八幡海铃自然不会不识趣地戳破她,只是乖巧地点头,准备起身下床。
而南宫亮则是在她们离开前,双臂一展,将他的两位贝斯手女友一左一右地紧紧抱进怀里,在她们的脸颊上各自响亮地亲了一口。
“检查报告出来了,要马上告诉我。”他叮嘱道。
八幡海铃顺从地应了一声:“嗯。”
长崎素世则主动回亲了他一口,补充道:“全面检测很复杂,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呢。”
“那么久?”南宫亮有些意外。
“嗯,毕竟我们这次是秘密任务,不能惊动这边的 SGS 分部,那样太麻烦了,所以只能依靠拉克丝小姐和另一位名叫安吉拉·齐格勒的医生,用她们随身运来的便携式精密仪器进行检测。”
“行,我明白了。”
长崎素世从他怀里起身,拉起海铃的手:“那我们走了,海铃,因为要体检,所以你的早餐只能变成午餐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经常吃早餐的人。”八幡海铃也跟着起身,但刚一站稳,双腿便是一软,险些摔倒。
长崎素世早有预料地伸手扶住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是吗?这可和小时候的你不太一样呢。”
八幡海铃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毕竟那个时候不用考虑身材管理嘛。”
看着长崎素世搀扶着八幡海铃,两人相互扶持着离开小木屋,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下的树林间。
南宫亮脸上的笑容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便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屋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枚戴在自己手指上的灰色戒指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却反射不出任何光泽,只有一片沉寂的灰。
“怎么会是海铃的错呢……”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那份让八幡海铃安心起来的轻松与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说到底……”
他缓缓抬起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戒指,仿佛想要从中汲取一丝不存在的温度。
“是我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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