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51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但,丰川祥子居然就这样被打败了。

  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她所恐惧、所对抗的那个神明,剥开那层强行凝聚的“神性”外衣后,内里竟然只是一个被痛苦、执念和疯狂填满的……空壳。

  根本就只不过是个,空有神明的力量,除此之外却什么也不是,只有看着吓人的纸老虎。

  曾经在她心目中,那个强大、神秘、如同命运阴影般笼罩一切的“丰川祥子”形象,有多少是真实的压迫,又有多少……

  是她自己因恐惧、因依赖、因扭曲的共生关系而不断在脑海中美化、强化出的幻影?

  现在,幻影破碎了。

  问题来了。

  击败了丰川祥子之后,她若叶睦,究竟要何去何从?

  她几乎已经成为了新的神明。

  那么,作为神明……

  她需要去做什么?她应该去做什么?她想要去做什么?

  还有,眼前这些已然属于她的造物,又要如何去处置?

  若叶睦,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了头,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

  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眼眸,此刻仿佛被内部的某种火焰灼烧得异常明亮。

  她的目光,如同世界的主角,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她们眼中或坚定、或复杂、或茫然的神色。

  然后,她开口了:“夸赞我吧,膜拜我吧。”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求,是她认为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应得的报偿与确认。

  是她破坏了这个黑暗的,残破的世界。

  是她,挣脱了伪神丰川祥子施加的枷锁与束缚,给所有人带来自由。

  现在,没有了丰川祥子的阴影,她若叶睦不再是谁的半身,不再是谁的附庸或倒影。

  她就是她自己。

  她就是站立在聚光灯最中央、接受所有目光洗礼的伟大存在。

  她就是闪闪发光的唯一。

  所以,抛开过往一切强加的标签与定义吧。

  若叶睦在这个世界,就是唯一的若叶睦。

  是所有被她“拯救”的人,所有被她“解放”的人,目光所及的唯一中心。

  来吧。

  顶礼膜拜吧。

  用你们的言语,你们的姿态,你们的灵魂……来称赞她吧。

  来把她视作这个世界的中心吧。

  若叶睦微微扬起下巴,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缓缓地、清晰地,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极致喜悦、新生权威与自我宣告的、近乎神圣的微笑。

  “我就是……”

  她的声音,在这片新旧交替、光影摇曳的领域中,清晰地回荡开来,如同最终的加冕宣言:

  “……最伟大的,新神。”

  【检测到目标‘若叶睦’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模拟任务已达成!】

  躲在暗处的神田泳欣赏着这一出好戏,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要着急这就退出模拟。

  他还要再欣赏欣赏其他人的反应呢。

  落败的神明丰川祥子看到若叶睦现在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其他本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击溃了丰川祥子,能够得以安全,得以自由的乐队少女们,又会怎么想?

  若叶睦,要如何对待这群人?

  所以说,人类还真是有趣啊。

229.我们大家敬爱你啊

  “……?”

  正朝着瘫倒在地、仿佛已接受败亡结局的丰川祥子步步紧逼的众人,在若叶睦那清晰无比的“加冕宣言”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空气骤然凝固。先前同仇敌忾、共同对抗“暴君”的氛围,被骤然打破,令人不安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尤其是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这两个最后才脱离了丰川祥子的控制,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人,更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若叶睦。

  她们脸上那因击败共同敌人而生的、混杂着憎恨与释然的表情,瞬间冻结,继而转为一种不可置信的、近乎幻灭的惊愕。

  她们以为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反抗丰川祥子这个暴君的掌控。

  可如今,尘埃尚未落定,新的“主宰”却已迫不及待地宣示权柄,要求夸赞与膜拜?

  没成想,居然不过是一个神明推翻另一个神明的故事而已。

  原来,所谓的“反抗”,所谓的“挣脱”,所谓的“新生”……不过是换了一个舞台,换了一个导演,甚至可能连剧本的本质都未曾改变——依旧是一场关于“支配”与“被支配”的残酷戏剧?

  即便从丰川祥子的残暴统治下挣脱,现在却又还是不得不投身于若叶睦的控制。

  她们所要的自由,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东西!

  丰川祥子抬起眼眸,看向洋洋自得,笑着自我宣告的若叶睦,愣神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那被乱发遮掩的头颅。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带着“神圣”微笑自我宣告的若叶睦,愣神了片刻,仿佛在确认这并非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苍白失血的脸上,涕泪与疯狂残留的痕迹犹在,但那双刚刚还充斥着怨毒与绝望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混合了嘲讽、恍然的洞察、以及某种近乎欣慰的、扭曲的狂喜。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戏谑的笑,但逐渐无法克制,无法忍耐,爆发出了一阵情绪复杂的狂笑:“哈哈哈哈哈……若叶睦。若叶睦!”

  她一边笑,一边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笑声牵扯着虚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你不愧,不愧是我的半身啊!”

  “我们真是……”

  “真是异体同心,一体两面的两个人……”

  “你终将成为我……不,你其实本质上就是我!”

  “是另一个我!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注定会抵达同一个终点的存在!!”

  “哈哈哈哈!神明,神明啊!”

  “你看到了吗?!若叶睦!这就是你要的!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若叶睦还没有对这番话作出回答,反倒是千早爱音率先PTSD了。

  她一听到“你终将成为我”这种充满既视感,令她感到无比耳熟的话语,就想到自己会变成神田泳那样的存在,瞬间引爆了她所有的创伤记忆与最深层的恐惧。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中的鱼叉应激一般狠狠地刺进了丰川祥子的因为狂笑而长大的口腔当中,将她的舌头搅烂,飞溅出一地血花。

  噗嗤!

  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巨大的力量甚至带着她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呃……咕……!”

  丰川祥子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破碎的、含混的痛苦闷哼。

  枪尖搅动,鲜血混着碎裂的软组织瞬间从她口鼻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千早爱音紧握枪杆、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上。

  几秒钟后,她才仿佛从那股失控的暴怒中略微回神,但眼神中的冰冷恨意丝毫未减。

  “无论如何,那也是我们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

  千早爱音嘶哑着嗓音,喘息着怒视丰川祥子:“已经陨落的伪神,就不要再丑陋地垂死挣扎了。乖乖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吧。”

  她猛地将捕鱼枪向后一抽!带出更多飞溅的血花与碎肉。丰川祥子的身体随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迅速涣散。

  “……就不要再摆出这副丑陋的姿态,徒劳地垂死挣扎,妄图用恶毒的言语播撒怀疑的种子了。”

  她不再看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的丰川祥子,而是猛地转过身,将沾血的捕鱼枪横在身前,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仍未平息的激烈情绪与深深的警惕,直直地射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若叶睦。

  大厅内,死寂重新降临。

  只剩下丰川祥子濒死的、细微的“嗬嗬”声,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

  而若叶睦,她脸上的“神圣”微笑在千早爱音暴起杀人的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加幽暗难明的东西在流动。

  她静静地看着千早爱音,看着地上濒死的丰川祥子,也看着所有人眼中那骤然升起的、混合着惊惧、怀疑与抗拒的复杂情绪。

  空气开始变得肃杀起来。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沉默即将被某种情绪引爆的临界点——

  紧接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

  最先作出反应的,并不是其他任何人。

  而是八幡海铃。

  她没有去看千早爱音,也没有去看地上鲜血淋漓的丰川祥子,甚至没有去看神色各异的同伴。她的目光,越过了短暂的骚动与弥漫的血腥,径直落在了风暴中心的若叶睦身上。

  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只有嘴角叼着的雪茄,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仿佛完全置身于刚才那场血腥的突发事件之外,又或者,她以惊人的冷静与速度,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的重新评估与判断。

  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之下,八幡海铃沉思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朝若叶睦开口道:“若叶睦,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将受苦的人从丰川祥子这一伪神手中解放出来。”

  “你是破坏这个黑暗世界的最大功臣。”

  她顿了顿,微微颔首,做出了一个近乎致敬的姿态。

  “你是这一场剧目的唯一主角。”

  “我们大家敬爱你啊。”

230.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拯救大家才这么做的

  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过多犹豫,就能得出的、最符合当前局势与自身利益的结论——她们现在必须这么做不可。

  八幡海铃的内心没有那么多浪漫的、关于绝对自由的追寻,也并不认为在力量上被其他人所掌控是一件多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如果真的有人要掌控一切,那么那个人是否会威胁到她,以及椎名立希的安全。

  很显然,丰川祥子,无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控的“暴君”。

  她的统治建立在无差别的痛苦、玩弄与绝对的支配欲之上,威胁到了每个人的生存根基。

  所以,她必须被推翻,不惜任何代价,借助任何可能的力量。

  而若叶睦……

  八幡海铃快速回想着若叶睦刚才那番直白的、近乎孩子气般索要“夸赞”与“膜拜”的宣言……

  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若叶睦所渴求的,似乎并非丰川祥子那种对他人灵魂与命运的彻底玩弄与践踏。

  她想要的,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被认可、被注视、被置于中心的存在确认感。

  是一种“我做到了”、“我是特别的”、“你们必须看到我”的、强烈到近乎偏执的自我证明。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