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她轻声说道:“小祥……你已经输了。”
“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三角初华!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怎么敢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
丰川祥子猛地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拒绝接受这个判决,“我没有输!我不会输!我是神!我怎么会输给一群蝼蚁!输给……输给若叶睦这个叛徒!!”
这种结局,她绝不接受!
“我要把你们……你们这些背叛者……全部……全部撕碎!!!”
“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至死!!!凌虐至渣!!!”
咆哮声中,她周身残留的神性力量伴随着彻底爆发的疯狂意志,如同失控的风暴,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汇聚、压缩、燃烧!
即便权柄流失,即便跌落神坛,她也要拖着这群背叛者,一同坠入最深、最暗、最痛苦的深渊!
若叶睦看着已经彻底疯狂的丰川祥子,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辨明的情绪。
“祥子……”
“果然,我一开始就看错了你吗?”
“曾经的你在我的心目中,不是这样的形象。”
“可,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宁愿拉着一切陪葬……也不肯承认,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真是丑陋啊,丰川祥子。”
227.天人五衰
丑陋……?
此时此刻披头散发,面目扭曲,涕泪横流的丰川祥子怔怔地看着好似对她作出宣判的若叶睦。
就连若叶睦,都敢说她丑陋?
这个曾经如影随形、沉默顺从的半身,也敢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明明……背叛的人是她!是若叶睦!
丰川祥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弹奏出支配旋律、曾轻易裁定他人命运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天人五衰的境地。
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着身,着境不舍,身虚眼瞬。
她作为神明的根基——这个ave mujica的世界观——已经完全陷入了崩塌。
此时此刻,她华服焦朽,力量失控,歇斯底里地抓握着最后一根名为“毁灭”的稻草,试图用同归于尽的恫吓来掩盖彻底败北的恐慌与绝望。
嘴上说着要将眼前的所有背叛者全都杀死,全都凌虐致死,但任谁都知道,那不过是穷途末路者色厉内荏的哀鸣,是败局已定前最后徒劳的嘴硬与挣扎。
她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只是在张牙舞爪地恐吓着所有人。
这不是神。这甚至不是一个体面的、值得尊敬的“反派”或“暴君”。
这只是一个输红了眼、抛弃所有尊严与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破坏欲的可怜虫。
“你说我……丑陋?!你凭什么……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不过是我的……”
她想说“半身”,想说“造物”,想用这些曾经定义了彼此关系、确立了她优越地位的词汇进行反击。可所有词汇在舌尖滚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她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承认她是“主宰”了。
但是,她绝对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错误的。
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那些痛苦的蜕变、无情的掠夺、精心的编织、冷酷的操控,所有建立在他人痛苦与自我扭曲之上的牺牲与伟业——都失去了意义!
这一切都将被全盘否定,化作一场彻头彻尾、荒谬绝伦的自我毁灭闹剧!
意味着她真的变得……一无所有,并且,所有她施加于他人的苦难,都成了她罪有应得的铁证!
这让她如何能承受?!
看着已经团团包围上来的众人,丰川祥子突然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嗤笑,随即音调陡然拔高,化作一阵歇斯底里、近乎癫狂的尖利大笑,在变得光怪陆离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不协调。
在其他人莫名其妙而又警惕的目光当中,她伸手指向若叶睦:“真厉害……真是厉害啊……若叶睦!”
“破坏我的世界,夺走我的神位……将我逼到如此境地。”
“不愧是我的半身。这恐怕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伟业。”
“不过,我实在是不明白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你!”
“若叶睦,你究竟是怎么能够让这群家伙死心塌地地成为你的仆从,甘愿去做你的造物,做你的奴隶,成为你的工具,卯足了劲地来对付我?”
“你以前不是这种巧言令色,能言善辩,一呼百应的人啊?还是说,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伪装,在欺骗着我,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
“还有你们这群人!”
“给谁当奴隶,给谁当狗,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现在燃尽了自己,不过是去争取一个给若叶睦当狗的机会,把她捧上神坛,让她成为新世界的神明,这对你们来说……”
“究竟有什么意义?!”
“从被我操控的人偶,变成被她操控的小睦,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根本称不上是变化的改变,这值得你们为之如此奋斗和付出吗?”
“若叶睦到底许诺给了你们什么?”
“听着……她现在能许诺给你们的……”
“我——丰川祥子!现在!同样也能许诺给你们!!”
“只要你们回头……只要你们重新选择我……我可以用剩下的力量,给你们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力量?地位?安全?不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比她能给的更多!”
“所以……回答我啊!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大厅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丰川祥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回荡。
八幡海铃垂眸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不过是丰川祥子临死之前的撕咬、指控,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若叶睦在这其中一定也有着自己的图谋,甚至于说,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阴谋也说不定。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这棋盘上的一切都已经化作了若叶睦和丰川祥子的对决。她们这些没有力量,不得不随波逐流的棋子,无论选择谁,都未必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若是反反复复,那恐怕会是死的最快的那个。所以,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丰川祥子死后会是怎样的情形。只能先专注于眼前。
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当中,她必须保护住椎名立希才行。
而比起八幡海铃,长崎素世的回答就更为直白明确了。
她将手中的斧刃对准了丰川祥子,毫不留情地开口道:“我们想要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丰川祥子。”
“谁想要当神明,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神明是谁不重要,但是,你不是神明,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们想要的——”
“就是让你去死!!!”
没错,这便是一切的真正原因。
她们的选择,早已做出。
并非基于对若叶睦盲目的信任,抑或是想要将她捧上神座,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本质的原因,只不过是在于对丰川祥子的拒绝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丰川祥子把所有人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没有一个人,会不憎恨她,不厌恶她,不想杀了她。
这便是她自己导致的结局。
丰川祥子看着众人毫无反应、甚至更加戒备与厌恶的神情,那最后一丝试图用利益动摇人心的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噗地一声,熄灭了。
她癫狂地惨嚎:“呃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我是神!我是唯一的真实!!!”
228.向我庆贺!
就在这时,若叶睦终于再次开口。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如此狼狈的丰川祥子,这瘫倒在地、彻底崩溃的昔日“神明”,那张总是笼罩在淡漠雾气下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即将完全掌控自身命运、挣脱一切束缚的、近乎颤栗的喜悦,夹杂着对沦落至此的丰川祥子的怜悯。
“祥子,你始终不明白。”
“你的神位,并非被谁人夺走。”
“它从未真正属于你。它只是你强行攫取、并试图用谎言和暴力维持的一个脆弱的幻象。”
“承认吧。是你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的方向,到过程中的手段,直至最终的执念……全都错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丰川祥子身体猛地一颤,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并非被外力压迫,而是她自身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存在,终于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
她深深地低着头,凌乱枯槁的长发如同败絮般披散下来,彻底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苍白消瘦、微微颤抖的脖颈。
她输了。
彻彻底底。从力量到意志,从权柄到存在意义。
她是以一种最狼狈、最丑陋、最可怜的方式,瘫倒在昔日造物与叛徒的包围圈中,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断脊之犬。
若叶睦的眼神归于平淡。
旧日的神明已经陨落。
漆黑的冠冕碎裂,虚幻的权杖折断,那曾经笼罩一切的黑暗与绝望迅速消融。
此时此刻,这个残破的世界将由她来主宰。
极致的喜悦盈满胸怀。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在她意识深处爆发!
那是对自由的狂喜,是对挣脱束缚的庆贺,是对自身终于能按照自身意志定义的无限畅想!
这喜悦是如此纯粹,如此汹涌,几乎要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刻的迷惘。
她若叶睦,究竟要造就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这个念头,让她的思绪骤然陷入一片空白的茫然。
……
事实上,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所有的意念、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目标:破坏丰川祥子的世界,挣脱她的掌控。
就像被困在黑暗牢笼中的人,全部心神都用在砸碎墙壁、撬开锁链上,至于冲出牢笼后,外面是荒原还是悬崖,是晴空还是暴雨,根本无暇顾及,也不敢深想。
只是没想到丰川祥子居然会如此顺利地,就这样败在她的手中了。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惨烈、反复拉锯的战争。
丰川祥子会殊死抵抗,会利用一切规则反扑,会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般一次次卷土重来。
她必须经历无数的波折、牺牲、在绝望边缘反复挣扎,才能最终,或许带着满身伤痕与残缺,艰难地触碰到那名为“自由”与“新生”的渺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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