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94章

　　“但是。”小栗帽又说了。“我要有条件，才会和训练员解约。”

　　“......”这下轮到中垣一真沉默了。一边沉默，他一边抓了抓头发。“你和黄金船聊了什么吗？”

　　“嗯...？”听着这个问题，小栗帽只是皱眉不解地摇了摇头——似乎没听懂中垣一真的意思。

　　“那看来是没有。”

　　中垣一真无奈地耸肩接着说。

　　“那也行——我也正想说这个呢。”

　　虽然不接受黄金船胡来的建议，但靠谱的建议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需要小栗来跟着承担苦果的话，确实是得做点补偿。只要不是太离谱——中垣一真倒也可以接受。

　　反正按照小栗那样单纯的心思，应该也想不出太离谱的要求...他是这么认为的，因此才又有恃无恐了。

　　直到小栗帽从兜里取出了两张折叠的、有些皱的两张旧纸券。

　　“这是...？”

　　“温泉旅行券。”小栗帽解释说了。“去年就抽到了，那时候邀请训练员之后没有回应。”

　　“有这回事吗？！”

　　中垣一真突然感觉有些不妙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当时因为湿度的原因，完全被搁置了。

　　高多芬则是适时给出了解释，哪怕这个解释中垣一真其实也不大想听。

　　“我姑且问一问...这个温泉旅行是...？”

　　“两个人的。”小栗认真地点头回答说。

　　哦豁——

　　和担当马娘去温泉旅行在特雷森是挺普遍的一件事情，以至于即便忘记了很多事情，对这块儿，依靠常年在小圈子里偶然听到的传闻，中垣一真还是记忆犹新。

　　但是——和担当马娘去温泉旅行的训练员，回来之后无一例外去了医院，也是这条传闻的一部分。

　　去的原因大多都是盆骨问题。

　　这哪是温泉旅行啊...中垣一真心里哀叹了。

　　这根本是吃人！

**115.风险**

　　“你答应去温泉旅行了？”

　　“答应了。”中垣一真回答说。

　　于是，翘着二郎腿的拜耶尔皱眉深深叹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达利阿拉伯。达利倒是没什么反应，一边吹着小曲一边在沙发上摇晃着双腿，将视线又递进给了高多芬阿拉伯。在这样的眼神传递之后，高多芬才点了点头，开口说：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哈...由你来说这话的感觉还真怪啊。”

　　拜耶尔又叹息了。

　　到这里为止——女神们的反应，中垣一真是一丁点儿也看不懂。他以前也有过以为自己似乎对女神有所了解的时候。但经历了高多芬那回突然的、在中垣一真的视角来说完全不知所谓的生气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还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女神的。除了知道她们的名字似乎是源自三大纯血马始祖之外，中垣一真和她们的接触——充其量只能算个...网友？大多数时候只会依靠思维交互，直接见面的次数倒也不少，但和中垣一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的总时间一对比，就显得少之又少了。更何况，更多时候基本上都是女神多方位得对中垣一真发起的联络和交互，他一直是交流里的被动方，想在这种情况里真正去了解人——至少对于他来说还是挺困难的。因此，他反而有些释然。要是他看懂了女神们的交流，那才不正常呢。

　　只不过虽然这是他的宿舍，是他的房间，但坐在茶几边的小椅子上的中垣一真总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一个——每回女神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直到三位女神之间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才又有机会举起手来说话了。

　　“嗯，都说完了？”

　　“没有。”

　　虽说在中垣一真刚开口询问之后，拜耶尔就白了他一眼，语气相当不好——似乎带着不少的怒意在里面。

　　“你就打算这么解决危机？”

　　冷厉的女神这么说着，伸出手来揪住了中垣一真的领子，把他从小椅子上提溜了起来像是在提溜一只萎靡的老猫。

　　“就这么解决，你还不如直接许个愿让我们摆平呢——那还好处更多。”

　　说的很对，以至于中垣一真还是没办法狡辩。

　　他还真不是没想过这种解决方式——但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最好还是自己解决。

　　“可你自己解决的方式完全不自己解决——逃避算是什么解决方式，让我有理由解决你的解决方式吗？”

　　对于中垣一真这种人来说，你给他一拳他还可能还跟你笑，贱兮兮地说多来点儿。但只要你用话语驳过了他甚至让他也认同，反而是最强的拷打方式——就像现在这样。这男人毫无反驳的力气，整个人摊成一大坨，只能叹息。

　　那还能怎么样呢，要我下跪给你看吗？那也不是不行——

　　中垣一真现在还有一点庆幸自己想过的东西女神都能知悉，免去了开口的环节。他感觉自己都没啥说话的力气了。

　　“嘛嘛、暂时放过他吧。”

　　达利这才起身轻轻拍了拍拜耶尔的手背，充当起了调节人的角色。明明往常都更喜欢看乐子的达利居然来调解了——这是连拜耶尔都始料未及的状况，所以拜耶尔脸上的不可置信又多了几分，才松手放开了中垣一真。只不过、才当拜耶尔刚刚放手，达利又抓住了中垣一真，好像是接力比赛里交棒的选手一样重新提溜着这男人，微微俯身将脸凑到了中垣一真的面前，虽是笑着——看起来却有些危险。

　　“不过倒是确实呢——”她说。“小羊羔你这回的处理方式我都不想去评价。但那个我们先按下不表，我知道你自己还有想法，只是没下决定...我们来聊聊另外一回事。”

　　与其说是“我知道你自己还有想法”...达利的眼神其实给中垣一真的感觉反而是，不管你有没有想法，都给我换个路子的意思。

　　“那这个温泉旅行你打算怎么办呢？答应都答应了——你不会没有方案应对风险吧。”

　　虽是生硬的转换了话题，但倒是确实让中垣一真空出了一点思绪来逃出无力感，局促得回答了。

　　“拖...”

　　“脱？”达利眨了眨眼睛，抓着中垣一真的手似乎又用力了一点。“真大胆啊小羊羔——直接选择投降了吗？”

　　“我是说拖时间...”

　　男人无奈地解释了，这才让达利松开了手——好在高多芬没有参加这场接力赛再揪住中垣一真的领子，所以他就这么顺着重力坐在了地上。

　　“那个温泉旅行券我查过了。到今天已经过期了。小栗一定要去的话、我们只能自己付费——不过我倒是查到旅行的方案里有一个美食主题的。用那个，靠美食去吸引注意力，把时间拖过去...我是这样想的。”

　　达利又看了看其他两位女神，三名女神对了一下视线之后，接着像中垣一真说话的还是达利。

　　“额。”达利身上危险的气氛倒是散去了不少，转而变成了一种无奈。“虽然我觉得你的想法也不算很有问题——但小羊羔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中垣一真不解反问。

　　“饱暖思淫欲，你听过这句话没？”

　　“......”多亏中垣一真明明没喝水，但感觉自己还是被呛了一下说不上来话。

　　好像——额。嗯。确实。

　　“但小栗的性知识受普及度很低，我觉得她还理解不了那方面的事情吧...”

　　中垣一真接着说了自己的决策依据，只是当听了之后，三名女神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的是拜耶尔。

　　“她自己看是不了解没错。”拜耶尔说。“上次还是突发状况——所以最后你非常幸运逃过一劫，但这回不一样...她有舍友啊。”

　　“啊——”

　　是有这么个人，玉藻十字，似乎还挺正常的一个马娘，感觉是会说出“特雷森可不是什么相亲会所啊”这类话的马娘。

　　“你可别忘了...那个玉藻十字的训练员也进过医院。”

　　中垣一真瞳孔在震。

　　“有...有这回事吗？”

　　“那个舍友很照顾你的担当马娘吧。如果让她知道了你们去温泉旅行...你觉得她是会帮哪边提建议呢？”

　　中垣一真感觉自己浑身又没有力气了。之前是基于无奈的无力感，这回则是基于恐惧。

**116.旅行出发**

　　秋天去泡温泉...虽然不知道是否合适，但中垣一真确实有空。

　　骂声来的很快很急...但它的主要载体还是网络。互联网遗忘东西的速度意外的很快——这可能因为它本身就是快节奏的东西。虽然问题本身没有被解决，网上仍然还有不少对中垣一真的咒骂...但好歹没那么极端了。虽然只是从死刑变成死缓。但那至少空出了一些时间，让中垣一真去兑现承诺。

　　虽然他现在也不大清楚这个承诺有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作为兑换的事项已经不大有意义了。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撤销——所以，在今天，中垣一真还是跟着小栗帽上了去箱根的列车。

　　“训练员。”

　　“嗯？”

　　列车上，坐在中垣一真身边的小栗帽突然递过来了自己的手机，将那上面的页面展示给中垣一真看。于是男人顺势看过去，就看见了论坛上的那条讨论帖。

　　“中垣训练员是否真的没有价值”，顶头是这样的标题。内容则是一些回顾性质的总结，大致就是梳理了中垣一真从指导鲁道夫象征开始，到小栗帽的安田纪念为止，所做的一系列在旁人看来可以称之为“神奇”，当然更直白说是“神秘”操作的总结。从思路到战术，分析的头头是道，事无巨细——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通过解释中垣一真的行为来阐述中垣一真在马娘生涯当中起到的正面作用的、有些转移话题的讨论帖。

　　“有人在给训练员说话诶。”

　　小栗似乎有一些开心。但中垣一真只是无奈。

　　那肯定得有啊——要不然自己花钱买水军岂不是白买了。

　　和小栗帽解约仍然是中垣一真心底的最后解决方案，因为他还没梳理好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既然女神都发话要求了，那摆烂心理也只能收一收，想一想别的路数。买水军就是那第一步——首先要依靠水军偷换一下概念，把网上粉丝争论的重点，从中垣一真是不是个屑训练员，转到中垣一真起到了什么作用上来、在那之后、通过想办法证明价值来缓和舆论。最佳的方式是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而至于这场胜利，本身就有一个非常合适的舞台。

　　——你不是心里有解决方案的思路了嘛。

　　拜耶尔的声音在他心里响了起来。

　　中垣一真张了张嘴，但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列车上，身边的是小栗帽而非拜耶尔，于是立刻闭嘴转而在心里回答了。

　　之前没有。

　　但很奇怪的是，在达利和他说了“你应该还有想法”之后，中垣一真就突然有了别的思路。

　　——达利的话比你担当马娘的恳求还有用啊。

　　...没办法否认。只能狡辩。只是也在狡辩之前，在中垣一真身边的小栗帽又开口了。

　　“训练员？”小栗帽先是询问，接着又挪了挪位置，向着中垣一真的方向靠近，与此同时将脑袋凑了过来，似乎在观察中垣一真的表情——虽然他根本就没什么表情变化。

　　于是中垣一真将手机交还了回去，一边悄悄地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一边回答说。

　　“那也是好事吧。”

　　“可训练员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毕竟我都知道那是自己安排的嘛——他心想。但明面上，他还是难得地挤了个笑容，然后伸懒腰打哈欠。

　　“哈——我还挺开心的啊。只是昨天没睡好没什么精神罢了。”

　　“这样啊。”但似乎对这个回答仍然不是很满意的小栗帽在拿回了手机之后又微微垂下了头似乎又沮丧了起来看着列车晃动的地板说。“训练员对于要解约了很开心啊。”

　　虽然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中垣一真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愧疚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但他在解释之前，先是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另外一件事。

　　小栗是会说这个话的性格吗...？

　　应该不会。小栗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也是更单纯直率的孩子。如果有不满大概会更直接说，不太可能去利用人的愧疚心理...这不像是小栗自己会说的话。那难不成是——

　　虽然不甚确定，但中垣一真还是抬起头来看向了小栗帽的耳朵。果不其然的是，虽然一副陷入沮丧了的样子，小栗的耳朵仍然是高高扬起，从能力面板上看的心情里也找不出沮丧两个字。

　　是装的...

　　这该不会是玉藻十字教她的吧，利用愧疚心理什么的、半推半就直接拿下...？

　　中垣一真感觉自己可能有些草木皆兵了。但他还是觉得小心谨慎非常有必要。

　　“小栗。”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之后郑重地开口回答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准备和你解约了。”

　　虽然这话说的他有些没底气，因为即便有了思路他也不能保证解决问题...但为了之后温泉旅行的安危，他感觉也有必要先放话来确保些什么。

　　果不其然的是，在中垣一真这样说了之后，小栗猛一下子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中垣一真，眼睛里闪着不可置信和惊喜的光。

　　“真...真的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中垣一真的肩膀，只是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中垣一真反悔。

　　“要利用这样的孩子我好不是东西啊”的念头在中垣一真的脑海里闪过了片刻。不过在拜耶尔都没来得及吐槽“说得对”的时候，他先将对话进行了下去。

　　“真的。但为此，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原本是说只要你答应解约我就同意你的温泉旅行的提案的，现在把它换一下。只有你听话我就和你一起温泉旅行，没问题吧？”

　　马娘的头点的飞快，反而让中垣一真更愧疚了。她其实没有同意的必要——因为中垣一真又不可能从火车上跳下去逃走。温泉旅行他是已经跑不掉了的，改不改条件都没太大差别。

　　但是那样更好。

　　“嗯——那你听着。”

　　中垣一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