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在按着那人做完了这一切准备工作之后，中垣一真才拍了拍手起身。
“这样就行了——话说回来，小栗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栗帽摇了摇头。在她摇头之时，那个记者还在叫嚷着采访之类的事情，于是中垣一真又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手帕直接塞进了记者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声音，才清闲了起来。
“他问你什么了？”
中垣一真又问。
“问了很多东西，但我没有回答...”
“那就好。”
中垣一真这才安心了一点。
没有回答是最好的情况——除了事后可能传出“＃小栗帽耍大牌拒绝采访”之类的传闻之外，不会有其他问题。
“变聪明了一点啊。”男人不由得感叹。
“因为。”小栗帽则是皱眉，又伸手指着地上的记者说。“他一直在说训练员的坏话。”
那倒也不必那么为我考虑...中垣一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总之，你先回——”
“喂，小栗，没事吧。”打断中垣一真说话的是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的另外一个芦毛马娘...那是小栗帽的舍友玉藻十字。
“啊——玉藻十字，正好。”中垣一真于是抓住了玉藻十字的手臂，接着又把地上的记者提溜起来拽到了她的身边。“这家伙交给你了，我先带小栗走了。”
“啊？啊？哦——啊？”
还不甚了解状况的玉藻十字正一边头冒问号，但中垣一真就已经带小栗离开。
**113.“解约”**
“我想着，或许还是解约一回比较好。”
当中垣一真在队伍准备室里这样说完以后，小栗帽噌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中垣一真，眼神里的困惑和不满快要溢出来把中垣一真吞没了。哪怕男人这会儿没开着能力面板观察，他也能猜到，当听到这话以后，小栗的湿度应该是在往上猛涨当中。
“解约一回——”
中垣一真又强调了一遍。
“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断绝关系的意思...”
这样说了之后，小栗才坐回到了位置上...但她似乎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看中垣一真的眼神还是那般迷茫。
“就是说——现在外界对我的评价很差，不管是粉丝是媒体都是要求‘解任’、‘下课’。那要平息风波的话最好还是顺着他们的心意做。”中垣一真接着解释说。“开个发布会，说明解约，大家满意了之后风波就好平息了吧。”
“我拒绝和训练员解约。”但小栗帽仍然固执地皱眉摇了摇头。
“别那么倔嘛...”中垣一真则是叹息。“等到风波平息了之后重新签约不就好了...”
其实正常来说那肯定是不大行的。万一重新签约之后又被扒出来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但小栗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基本已经处于小栗的生涯末期了。过不了多久小栗应该就会离开赛场...离开赛场之后关注度势必会断崖式下滑，到那时候，先不提会不会有人那么无聊扒这样的花边新闻，就算扒出来能不能引起风浪都不好说。
“不是那些问题。”不过，小栗帽却仍然不肯松口。“我是...我不想和训练员解约。”
这样说完之后，马娘又赌气着把脑袋别到另外一侧，不再看中垣一真。只不过还是在向着中垣一真继续询问。
“就没有...别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有。
倒不如说，中垣一真提议的这一条肯定不是最佳的解决方式。
这种解决方式说到底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下回在指导其他马娘的时候遭遇了类似的状况，大概还是会引爆舆论的。
最佳的解决方式是直接开始改善社会风评——做一次公开的自我检讨之后道歉，然后慢慢开始经营自己的形象直到大众能够接受...那才是从源头上解决了问题。
中垣一真当然都知道这些。
——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那样做而已。
在这时，他听见了高多芬阿拉伯的声音。
自湿度危机那回以来，他倒是很久没有和高多芬阿拉伯接触到了。那时候的高多芬还是冷漠不屑的口吻...不过现在看来，虽然气消了，但似乎也没消全，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却似乎还是在吐槽和讽刺着。
但说的倒是没错——比起不能改变，中垣一真更多其实是不愿改变，是一种还挺根深蒂固的劣根性。
让我找找借口——中垣一真心想。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方式，那就是...在这个最优解生效之前，小栗帽必然已经退役了。换句话说，虽然这是从源头下手一劳永逸的办法，但却作用不到小栗帽身上，没办法改善这次的舆论风波。
——但那也只是借口吧？
没错...没法反驳。男人只能点了点头。
但在边上的小栗帽眼里，就只是自己在提出问题之后，见到训练员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还有别的办法——”
马娘于是说。
“但来不及啊。”中垣一真则是耸肩回答说。“更好的方法不一定具有时效性，这不一定是最优解，但可能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小栗你之后还有比赛，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耽搁太久。”
已经是十月初了。剩下的时间不多。哪怕跳过了秋季天皇赏，距离之后的日本杯也不到两个月。
“......”马娘于是低头沉默了半晌。
“这也应该要算一种粉丝服务嘛——对于马娘来说，给粉丝的回馈还是很重要的。”
中垣一真又接着解释。
这是一种道德绑架。但它对小栗绝对非常有用。
从笠松来的小栗帽非常清楚背负的期待的含义、也对此会格外重视。期待不仅仅只是祝福和关注，也是压力...小栗帽的老实性格会让她更愿意承担那样的压力才对。所以要是搬出了粉丝的名头，她就很难拒绝。
就像现在这样。
提到粉丝之后，小栗的脸上先是错愕了一阵，接着又变成了无助。马娘好像被丢弃的小猫一样泫然欲泣，耷拉着耳朵摇头。
“但是，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啊，为什么呢？
这件事的直接责任应该在于互联网对于情绪的广泛传播，以及在网络上宣泄负面情绪的便利二者结合，才导致的大范围负面评价吧。倒也不一定挑得出错。
一定要挑错的话...
“算是我以前的失误留下的祸根吧。”
中垣一真叹息着回答。
如果一开始就有好好经营形象的话，或许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社交方面的不作为，导致“屑训练员”的形象逐渐深入人心。
——...可能也有我们的一部分原因。
高多芬又说了。
真难得——不过既然有人接锅，中垣一真就畅快得分了出去让自己的心理负担小了一些。
——因为最开始的要求里...也有要你RP怪人符合形象的一环。
是有那么回事——虽然中垣一真只是本色出演。
“那为什么...”小栗一边摇头，一边抹掉了刚刚溢出眼眶的些许泪水。“为什么训练员的错，承担的人要是我呢...”
哈哈——
中垣一真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她说的没错，非常戳中垣一真的心思，以至于造成了暴击。是啊——明明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承担痛苦的还得是担当马娘呢。
他突然觉得狡辩都没什么用了，只能张了张口...到最后却只能是叹息。
“我先走了。”
小栗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没等中垣一真反应过来就已经推门而出，只留下中垣一真在原地——
和站在门口似乎在门外旁听了许久的马娘大眼瞪小眼。
**114.弥补条件**
偷听者举双手投降了，非常之干脆。
“我不是故意的！”
黄金船说。
但中垣一真觉得很难说。因为门刚刚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黄金船似乎正保持着一个侧耳倾听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专注于门后的声音。
不过中垣一真觉得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都给听完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说解约开始。”
“那你还听得挺全面吼。”
“我不是故意的！”
黄金船又举双手投降，随后走进了队伍准备室当中拉上门坐在了沙发上。
“N，然后呢，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嘞——真的要和小栗帽解约吗？”
只不过面对黄金船的问题，中垣一真没准备立刻回答，而是先反问回去了其他问题。
“鲁道夫呢？”
“学生会长皇帝大人在校门口帮你处理记者嘞——该说不会是学生会长吗？那些记者楞是被她怼住了哦。”
可能因为她非常有经验吧...中垣一真心想。
在和鲁道夫搭档时期，虽然不像这次这回这么严重，但类似的事情还是时常在鲁道夫出席的一些采访上发生。因为中垣一真从未出席——所以从那时候开始，鲁道夫就已经常常一个人面对这类状况了。
但中垣一真还是觉得自己多少不算个好东西——只能靠其他人替自己对这些事情善后。
“然后我的问题呢？”但黄金船不满地追问又打断了中垣一真的回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我是觉得对外宣布解约走一遍流程就是能最快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在那往后，如果她有意愿的话也可以重新签约。小栗之后还有比赛要应对，不能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你要是这么想——那倒也没办法啦。”黄金船无奈地捧着脸，用仿佛是劝导老朋友的语气一样接着提议到。“不过，虽然你是无所谓，但对于小栗帽来说解约是很难接受没错。你要不要想点儿法子弥补一下？”
“......”
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但中垣一真还是摸了摸下巴沉默着陷入到思考当中。
“回话啊。”于是黄金船皱眉反问。
“我刚刚在想——嗯？怎么和我印象的不大一样，黄金船是这么靠谱的人吗？”
不应该更疯一点吗——
倒不如说，自黄金船入队以来，除了时常不出勤这一点倒是和外界的评价大差不差之外，中垣一真觉得这个新成员好像也没有传闻那么夸张。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队伍里还有鲁道夫在看管着不那么好造次...但黄金船在队伍里，确实是靠谱的时间大于离谱的时间。
“关键时刻小金船大人一向很靠谱好不好！”被负面评价了的黄金船颇为不满地撅起嘴来摇头说。“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是高低得给你点儿不靠谱的，嘿我想到一个好玩儿——不，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刚刚说好玩儿的办法对吧。”
“哪有——小金船大人怎么会想着玩儿呢，你听我说不如我们去给那些记者的编辑部...”
炸了，还是烧了？中垣一真突然觉得刚刚自己的考虑还挺多余，这个黄金船似乎还是挺疯狂的性子。所以他也懒得继续听下去，只是摆摆手打断了黄金船的话，随后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
“算了。这条建议我不准备考虑——”
“切。”听他都这么说了，黄金船也嘟了嘟嘴，跟着从沙发上起来。“啊无聊——真无聊。算了算了，小金船大人先走了。你这家伙自己想办法吧。”
黄金船倒是不经常管中垣一真叫训练员。更多时候都是“你”或者“你这家伙”。而且中垣一真时常觉得这家伙比自己还随性——就比如现在，才刚刚来队伍准备室没多久的黄金船，又这样自言自语地推门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什么“下一个下一个，交棒交棒”之类的话语...不过中垣一真很快就理解了她这话的意思，因为在黄金船才刚离开之后，中垣一真甚至也没来得及收拾东西走人，队伍准备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
这回的访客倒不是新来的人——是折返回来的小栗帽。
“啊。”
中垣一真惊讶了一声。
我正想去找你——他想这样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我可以接受解约。”小栗帽又说了。而且这话让中垣一真在惊讶于态度反转如此迅速之外，又因为奇怪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作祟而有些失落了。
能解约——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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