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只不过,小栗又是沉默着,既没有一如既往地立刻回答“好”,也没有将它否定。只是在过了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叹气了。
“小栗?”中垣一真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我没事。”马娘先是点了点头应答了呼唤,接着又呆呆地摇了摇头。“嗯...我只是...”
“只是?”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还想不想跑。”
“那就放弃。”中垣一真倒是回的非常干脆。马娘自己的想法肯定是第一要务。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小栗还是摇头,才慢慢说。“我——我不想放弃,我还想去赛场上和大家一起跑。但是我...”
“......”轮到中垣一真沉默了。
他隐约能猜到小栗想说什么。
“我...我可能赢不了。”
小栗帽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说出口了这后半句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说。在这之前,中垣一真自己倒是时不时会做这样的评价。这场比赛好赢,这场比赛不好赢,这场比赛我们赢不了所以直接放弃不去参赛——毕竟他是要做赛程规划的人,对这些都得有清晰的认知。
但马娘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也不是不应该——只是这样想,难免会影响自己的求胜心。求胜心现在是小栗帽在赛场上唯一还能依靠的武器,但似乎...也正在消失。
于是男人才楞了一会儿之后才点头。
“嗯...抱歉。”
“为什么训练员要道歉。”
“就是觉得挺抱歉的。”中垣一真摊了摊手。“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想也没关系。”
“......”
“我的意思是说。”中垣一真又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于是立刻找补。“我们刚刚才聊过——就是,小栗你为什么会一直很听我的话这件事情。小栗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跟我来中央吗?只是因为当时觉得欠我钱所以要听话吗...还是说那时候就看上我了?也不至于那么早吧。”
小栗于是楞了一下。中垣一真看见她的耳朵短暂得一扬,但片刻后又垂了下来。也是在这个片刻之后,马娘似乎半带着愧疚一般开口了。
“那时候...我想去更大的舞台。训练员能带我做到。”
“是啊。”中垣一真点头说。“你现在来了。更大的舞台没错。去跑就是了——何必在意输赢呢?”
不知是何时起,小栗的求胜心才开始旺盛的。往前追溯的话,最早应该是在去海外跑比赛的时候吧...?
那是好事没错。倒也没必要否定过去。但一直追求胜利,确实偶尔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念头。
“可是——”小栗又想说什么。
“如果你想跑的话,只要你去跑就行了。”中垣一真打断了她。
“可是训练员...”只不过马娘还是摇摇头又接着说了下去。
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如果小栗赢不了或者表现差,遭罪的肯定是中垣一真。他隐隐约约都能听见骂声了。
“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可能以前还是注重一下风评的经营会比较好。但那时候中垣一真还完全不想社交。
当然现在他也一点都不想对外社交。
“总之,只要你去跑的话,我就会支援你。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再怎么样,总不能上门一刀噶了我。”
真上门那也得打得过我。中垣一真心想。
——嚯,有超强身体说话就是硬气。
拜耶尔又在说了。
那没办法...确实硬气。在解决了小栗的湿度危机之后,女神赐予的能力也都早就回到了中垣一真的身上。他还真没带怕的——总不至于还有人类能打得过他。
小栗又陷入了沉默里。
“我...我知道了。”
**111.记者**
“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睡觉啊...”
这样的、抱怨意味的话语是从中垣一真头顶的方向传来的。当然...那不是来自天空,因为中垣一真现在并非站直,而是平躺在了长椅上,正借助着秋高气爽——阳光和微风来缓解工作里积攒的疲劳舒展身心。
中垣一真于是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并回头看“来访者”。
这里是教学楼顶上的天台。很久以前,这地方是中垣一真和学生会的某个副会长一同分享——或许用割据更贴切?——的午睡场所。但自从他重新回到特雷森之后,其实有很长时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一方面原因是为小栗帽安排赛事和备战工作的忙碌,另外一方面则是鲁道夫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高频率出入队伍准备室“查岗”,以至于他无从偷懒。不过...在当鲁道夫有别的事情要开始忙碌、小栗的赛程又空闲了起来之后,他终于有空回到这老地方躺下歇息会儿了。
但好吧...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就意味着舒展身心的环节结束了。
说话的人...造访天台的人是黄金船。那高个子的芦毛马娘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是难得的眉头皱了起来,感到了困扰。但反正她自己也是个一直给其他人造成困扰的主儿,有这样清晰认知的黄金船倒也没有发脾气,只是摇了摇头,才说:
“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啊?”中垣一真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解。“怎么了?”
“是你发布的消息吧,说小栗帽生病了的消息。”
“哦——对,是我。”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好像大致理解了一点。
监管马娘的状态是训练员的责任,分享马娘的状态让外界知悉也是训练员的工作之一。其实是一种另类的粉丝服务。只不过因为分享的状态不一定是好事,而马娘本身的社交账号更多是用来为粉丝带来快乐的,可能带着负面情绪引导的推文不适合让马娘自己传达给粉丝,所以这项“粉丝服务”更多时候是由训练员代劳的。
中垣一真以前有想过,这可能也是训练员和马娘看起来会像是一对情侣的原因——一直分享自己身边女孩的状态像是一种变相的炫耀恋人。不过拜其所赐,大众倒是对训练员和马娘恋情的接受度相当之高。所以,他此前为了避嫌也从没干过这事儿。
只不过,小栗最近才检查出了骨膜炎。
这种事情是必须传达给粉丝的。就好像在他的印象里,检查出了伤病的赛马一般也都会由阵营发布说明的消息。这是对期待者的一种诚意。虽然发布了一般都会引来谩骂,但不发布被人挖出来的话,只会炎上得更惨。
所以——他最近才创建了一个账号,把这条消息贴了出去。
“你不看马推的吗...”
黄金船一脸汗颜。
“我的确不看。”但中垣一真只是摊了摊手,才拿起手机,点开了自从发布消息之后就再没打开过的那个社交软件...也随即就看见了在消息栏里那红彤彤的“99+”以及不断响起的“有人@”的提示音。似乎那99+里,还在不断地新增条数。
“炸锅了你知不知道...”
黄金船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了。”但中垣一真倒是很从容。或许也能理解成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种消息是要发,但是不应该是你来发啊。”黄金船接着又说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啊训练员先生——你正在被炎上诶?”
哦——中垣一真大概懂了。
这么说来...倒是确实。在宝冢纪念之后引发了舆论风波以来,中垣一真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单纯的“训练员”,而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其罪的糟糕训练员”。网友——小栗帽的粉丝巴不得小栗帽早一点和中垣一真彻底切割,没人会愿意看中垣一真分享小栗帽的近况的。
更何况——他分享的还是坏消息。
这个坏消息甚至还是他分享的第一条近况。
后者本身不是罪,只是会进一步拉低中垣一真的风评...
“这个人搞什么啊,别来沾边好吧。”“啊?伤病??一上来就分享这个?”“就是他导致的伤病吧,这算什么,炫耀自己作恶的成果吗?”
黄金船一边读着手机上艾特中垣一真的推文,一边接着又摇了摇头说到。
“这还是攻击性比较低的一些了。”
那攻击性高的,高低是得给中垣一真的祖宗十八代上上强度了。当然——比较地狱的是他其实没有祖宗。一定要说亲属的话,他只有最近刚刚添加到户口簿上的三个“姐姐”。
慢着...若是说三女神是这个世界的起源的话,那人们辱骂中垣一真亲属的时候,是不是相当于他们也在辱骂自己的祖宗呢?
“甜蜜的,你还有心情想这个呢?”
到黄金船皱眉骂了之后,中垣一真才收起了扩散的思维,接着又耸了耸肩。
“那我也没办法啊——又不是我要炎上自己。我总不能开个记者招待会就上去私密马赛。”
他倒是还察觉到了黄金船话里的一个小问题...只是他还没有追问的打算。
“哈——那你就打算装死?”黄金船长叹一声之后,又伸手指了指天台栏杆之外、校门口的方向。
“但是你装不成咯训练员——记者都快冲进校园里来了。”
啊——记者——
中垣一真倒是确实把这茬忘记了。
“那些记者是?”
“肯定是来找你讨要说法的啊,采访嘛采访。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栗帽现在的人气——顶流偶像马娘的事情,哪个记者不想报道一线新闻啊。”
确实。
而且通常来说,负面新闻会远比正面新闻要吸引人的眼球。对于记者来说...这次伤病,可能是一个绝佳的发家机会。
这本身其实还好...虽说是不得不面见记者了,但只要中垣一真不说错话就不会有新的危机。
麻烦的是——记者瞄准的采访对象不一定只有中垣一真。
“我去一趟。”
男人立刻跳了起来。
**112.采访风波**
“我在校门阻拦一下人,训练员你去找小栗。”
“溜进校园的就由小金船大人去解决!#大拇指”
通讯软件里依次冒出了这两条信息的时候,中垣一真突然有一种“队伍壮大了似乎也不错”的感想。但感叹立刻就又被他按了下去,因为最关键的那个联系人——小栗帽,到现在还没回消息。
这事情本身是挺...常见的。
中垣一真是常用手机的,他只是不常关注社交平台上的内容而已。但小栗帽——印象里就很少看见她翻阅手机的样子呢。小栗或许更多只把手机当初了便利于打电话的工具,不准备联系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中垣一真发的消息,若不是她正好在用手机,几乎不会第一时间回复。
但现在情况特殊。
在中垣一真的印象里,记者是一种非常认真于自己的工作,却未必有职业操守的人。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他会这么认为是来源于他自己经常看的新闻都是一些不正经、标榜着“独家”,“首发”之类名号的花边新闻,大部分还都是负面内容物居多。他清楚自己这是刻板印象,只是没打算订正刻板印象而已。
但现在不是衡量记者群体人格构成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小栗遇到那样的记者,就有可能会出问题了。尤其现在聚集在校园里的记者大多都是盯着负面新闻来的...遇到那样记者的概率还真的不小。
记者想要的是新闻。真实性未必重要,毕竟他们只是报道不是侦破事实。他们对工作的认真让他们不至于瞎编一气,但他们未必遵守职业道德则是说——他们不一定会好好问问题。引导性的提问会是家常便饭,后期再一剪辑,劲爆的大新闻也就那么出来了。
而小栗...她很单纯,那就更容易被诱导了。
传出负面新闻其内容本身都还是小事情。重点是小栗现在正在休养,本身就不适合接受采访叨扰,再加上传出负面新闻之后对小栗自己情绪的影响——愧疚感之类的情绪影响,那些才是要避免的事情。
“啊,中垣训练员!”
而当中垣一真一边感到焦头烂额一边在校园里小跑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男人立刻回过头去,正看见一个绿色圆帽绿色制服的年轻女人,正提溜着两个似乎就是记者的人的衣领,朝着中垣一真挥手呐喊。
“小栗帽同学在食堂——”
谢谢你...那是谁来着。中垣一真依稀记得那似乎是特雷森的职员之一,不过看样子,她似乎也正忙于物理上应付闯入的记者,只是在忙碌之余正好给中垣一真传递信息。
“我知道了。”
男人于是立刻回了一句,随后转头跑向了食堂的方向。
而当他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小栗帽,也正好看见了,站在小栗帽身边的记者。确切来说,记者是站在小栗帽的面前。只是他似乎看起来有些兴奋,脸上几乎写着咄咄逼人四个字...并且一直在向着小栗帽靠近。另外一边的小栗则是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同时皱眉瞪着那个记者。
但即便如此,那可怜的记者先生也似乎浑然不觉从小栗身上冒出的明显的不情愿与敌意,还是自顾自地接着逼近,持续招惹着马娘,颇有些“活腻了”的意思。
“没有问题的小栗帽同学,只需要配合我的问题,在那之外有什么就说什么——”
但在小栗帽被逼迫到极限之前,中垣一真先行冲了上去,抓住了那个记者的手臂将他扣在了地上。他上辈子——在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没少打架。儿童福利院出生,没有父母的成长环境让这个男人曾经在学校过的无比憋屈。霸凌一个没有父母的人对于那个日本的校园来说是一件及其轻松又普遍的事情,倒也是中垣一真不喜欢社交的孤僻性格的成因之一——但他现在没空回忆过往,只是在按住了那个记者之后,扬起拳头敲向了他的手臂——上抓着的相机,将相机砸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训练员!”
小栗帽的发音里有一些颤抖,那是源于惊恐还是被惹怒,中垣一真倒是也没空判断了。不过,在他回答小栗的呼唤之前,地上的记者先开口了。
“你——你就是小栗帽的那个训练员啊。那正好——相机砸了也没关系,让我采访吧,只要采访就行。”
还真是敬业...但中垣一真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将地上的记者提溜了起来,用记者自己的领带系住了他的双手,又扯下那人的鞋带把她的双脚也绑了起来变成了一条在地上蹦Q的咸鱼。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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