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58章

　　“10闸的橄榄黑已经顺利进入到闸位当中，第2回天马锦标经典组限定赛...准备出闸。”

　　而此刻，在解说的宣告里，这场小栗帽在中央的首秀，也已经拉开了序幕。

　　今天的天气是多云，虽是下午接近四点，但云雾遮住了夕阳所以视野稍显昏暗。但此刻的草地状况干爽良好，哪怕此前已经经历了10场比赛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干爽的草地对于起步会非常有帮助——话虽如此，但在跑出闸门的瞬间，还是有马娘出迟了。

　　似乎是初次迎接重赏根本把握不住紧张的内心？总之，在序盘，9闸的瑞穗先领——那名金黄色短发的马娘确实没有跟住其他马娘的脚步，明晃晃得落在了队伍的后方，恐怕已经失去了争胜的机会吧。

　　而小栗帽的位置，是在队伍的中后方。

　　“哦多9闸的瑞穗先领大出迟错失良机，不过其他马娘的起步还算正常...果然占据了最先的领放马娘是如赛前预期的爱丽艺匠，爱丽艺匠大胆的领放立刻就冲出了竞争中的马娘群体占住了第一。”

　　“小栗帽同学没问题吗？此前在笠松，她基本都是先行跑法吧？”

　　看台的后边，鲁道夫对中垣一真如此询问。不过中垣一真其实不太想回答——反正皇帝自己肯定也对答案心知肚明。那么多场比赛的经验，皇帝要是看不出来那才是问题——她大概只是想听中垣一真回答而已。

　　那也没办法...中垣一真无奈得摇摇头，遂回答说。

　　“草地和泥地不一样。泥地的比赛先行是因为后方很难发挥冲劲，但干爽的草地爆发速度要容易的多。所以留后倒是也无所谓。”

　　其实——小栗帽之所以留后，很有可能是因为尚未完全理解中央的竞走节奏，正在适应当中的折中之举。不过，这个决断倒是不算很坏。

　　“小栗是有相当末脚的跑者。留后也一样能追上去的。更何况，这个展开是适合留后的。”

　　中垣一真曾经确认过小栗帽的能力。在她的面板属性上，瞬发力的一栏赫然得填着A+——比皇帝的B还要高不少。单论爆发加速，小栗确实会比鲁道夫快很多。而且此刻赛场上一往无前的领放马娘爱丽艺匠，也毫无疑问会把比赛拖进超快的节奏当中吧。快节奏会额外拖累先行集团，所以在这里留后无疑是正确之选。

　　“嗯——不过，留后对于经验和判断力的要求很高哦。初次体验中央四大竞马场的小栗帽同学能不能做好这些，还是要观望的吧？”

　　那得看小栗自己了——中垣一真倒是没有回答。不过，此刻在赛场上的小栗帽，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对这个问题的回应。

　　“10号的第一人气橄榄黑大胆地切入到内道来到了第二顺位先行跟逃，不过这场比赛取位靠前能否算得上是出色的抉择还要考虑她们的根性水准。而第二人气的小栗帽——来自笠松的小栗帽，此刻还在队伍的中后段。”

　　确切来说，是在中后段靠内的位置。领放集团是以爱丽艺匠和橄榄黑二人组成的，她们拉开了后方的先行集团堪堪一马身，可以说是相当紧凑。但先行集团和后方的差追集团之间的差距就稍微有些大了，大概有两三个马身左右，以一场总人数只有10人的比赛来说，这个差距已经不算小。而此刻，差追集团——小栗帽所在的位置，队形其实相当松散。虽然大家都保持在了几乎并排的水准加速准备进入弯道，但毕竟人数不多，也就使得马娘之间的空隙相当明显。差追不利内道是因为容易蹲包厢堵死近路，但队形松散就不需要考虑这个...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小栗帽此刻正贴着内道——灰发的芦毛马娘在马群当中格外显眼好认。

　　“我觉得小栗没问题的。”

　　中垣一真用下巴指了指赛场。

　　小栗帽虽然从未从中垣一真这里接到过战术指示——除了最开始的外叠战术之外——但她总能顺畅的完赛。她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奔跑，有这相当出色的竞走直觉。

　　“爱丽艺匠大胆的领放逐渐超脱马群将差距拉开到了三四马身——这是大胆的博弈快逃，前600米的通过时间是35.4秒，可能会比最终冲刺还要快的这个数字代表这是一场相当快的比赛。但随着爱丽艺匠脱身，后方的马娘们开始收拢队伍，10——呃，9名马娘一齐开始进入到弯道里。”

　　除了被逆向领放甩了接近10马身的出迟马娘瑞穗先领之外，其他马娘皆已经入弯。阪神外圈的外道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弯道，在这里奔跑其实不太会受到离心力的限制，因为弯道实在太大，甚至可以当成是几段直线凑在一起来应对...所以在这里，内外道的差距也微乎其微。也因为如此...这里其实还算适合内道出击。

　　而小栗帽，此刻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大弯道过半，即将进入到第四弯道——领放的爱丽艺匠的脚步已经逐渐不支被后方的马群盯住，橄榄黑也开始后退准备积蓄脚力，而在这时，从后方出来了——从缝隙里钻出来的灰色身影，来了来了，真可怕，那是地方的小栗帽。进入第四弯道，先攻仍然是爱丽艺匠——”

　　吗？

　　从后方而上的小栗帽很显然不这么认为。

　　宽阔的弯道和直线的连接处，以及一段调整脚力的下坡——这正是再合适不过的发力点。这是中垣一真在赛前就强调过的。也正因为知晓这一点，小栗帽从这里就开始选择加速了。

　　后方而上的灰风席卷前列的跑者们，从内道切入到外道只进行了几步侧移，接着就是来自外道的直追。碾压式的追上，甚至可以称之为“逃切”——毕竟从进入直线开始，先攻的主导权，就已经从爱丽艺匠等一众先行马娘的手里被移交到了小栗帽的手上。

　　“橄榄黑能不能上来，橄榄黑能不能追上去？第一人气橄榄黑——但是都无所谓了，先攻是小栗帽，立刻就占据了第一的小栗帽一路加速，还在加速，踩着上坡也在加速——碾压，是碾压啊——来自地方的小栗帽！！”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身后的马娘们还在竭尽全力争抢第二。碾压就是这种局面。

　　“初战告捷咯。”看台上，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毫不意外，不过看样子小栗对于中央赛道的适应力比预想的要快——这是好事。

**25.远征前的闲暇**

　　天马锦标大胜，每日杯的2000米初回尝试也是以锐利的末脚划破了湿软的草地。亲眼见证和在录像里回顾录像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只有在亲眼见证之后，中垣一真才更容易理解，在记忆当中的那些名马，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训练员？”

　　“嗯。每日杯上可以赛后复盘出来的缺点，还是有的。”

　　但是——问题也还是存在的。既然不怎么做赛前指挥和预报了，赛后的复盘环节，还是得好好把握的。

　　“是。”坐在中垣一真对面沙发上的小栗帽点了点头回应。

　　“阪神2000的最终直线是短直线，而且弯道是小回...在出弯的时候我取得靠前的位置才更适合决胜，这个我应该是有在赛道分析里和你说过的。但你在出弯的时候还跑在第——小栗？”

　　不过，从马娘的腹中传来的咕噜声还是暂且打断了中垣一真的话。

　　“抱歉。”虽然嘴上说着的是道歉的话，但自从来到中央之后，对于食欲这回事，小栗帽其实是越来越不收敛了——以至于哪怕是在道歉的时候，比起以前来，她脸上的情绪波动也要少了很多。

　　这可能是因为中央特雷森的食堂是完全不限量的供应模式吧。食物供应得充足反而更加激活了马娘被封存着的食欲...但比起理性分析原因，还是客观结果——需要频繁调整体重的结果——让中垣一真更为头疼。

　　“饿了的话就先去食堂...”于是男人无奈地耸肩这么说了。

　　“好。”

　　听从训练员指示的马娘于是起身，不过也在她起身之后，中垣一真又叫住了她。

　　“啊——不。今天算了，我带你出去吃吧。”

　　“G？”虽然对于中垣一真的话感到了一些疑惑，但紧随着这句疑惑而上扬挥舞起来的耳朵和马娘的尾巴都证明了这对于小栗帽起到了相当的吸引力——中垣一真于是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了一回。

　　“下周就要出国了，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是要调整饮食的，放开吃可能没那么多机会了。所以在出国之前最后补一回吧。”

　　在中垣一真说到放开吃没那么多机会的时候，小栗的耳朵也相应的耷拉了下去。但在又说到最后补一回的时候重新扬起——中垣一真于是心想，在吃的方面，小栗帽倒确实是很好懂。

　　现在已经是四月第一周了。假如以英国2000坚尼为目标的话，开赛时间是4月30日...虽然小栗帽才刚刚到中央的特雷森没多久，但立刻就又要转头出国了。长期的远征提前个把月去倒是不提，短期远征和出国——因为涉及到长途旅行和倒时差等等因素，对于马娘来说，体重是很容易产生骤减的，所以在那之前稍微添点重量，倒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因为小栗帽的重赏连胜——其实中垣一真也不是完全出不起钱。不管是训练员的工资，还是队伍的活动经费，特雷森方面都会根据训练员所指导的马娘近期的总体成绩来做调整——重赏连胜毫无疑问是给他的钱包添了点底气，再加上鲁道夫象征时期就攒下来的存款，说缺钱，那倒也不至于。

　　“不过话说回来——”

　　而当中垣一真带着小栗走出了特雷森走在校外的街道上的时候，男人才摸了摸下巴，陷入了一些迷茫。

　　“训练员，怎么了？”

　　走在中垣一真身后的小栗帽歪了歪脑袋询问说。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吃东西。”

　　应该是有印象的才对——对于周边的餐厅。中垣一真记得自己以前在特雷森没事就喜欢出去闲逛找饭吃。但直到这会儿重新走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对于那些餐厅的印象都变得相当模糊了。

　　是哦——还有这么一回事，记忆模糊的问题。长期只专注在眼前的事物，倒是差点让中垣一真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你该许愿了。

　　而在这时，心底不合时宜得响起了拜耶尔土耳其的声音。

　　回到中央之后，女神对于中垣一真的监管——或者说在他心里出现的频率也慢慢高了回来。不过主要还是达利和高多芬，拜耶尔倒还是回中央之后的第一回。

　　知道了知道了——中垣一真于是心想，并耸了耸肩，嘴上开口说的话则是接着回应小栗帽的内容。

　　“小栗知道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店吗——”

　　怎么可能知道嘛。那个小栗帽可是一心钻进跑步里连老家笠松都没转悠玩的马娘，来中央才这么短的时间，这还是到中央之后中垣一真第一次带小栗帽出来，怎么可能——

　　“嗯。我知道。”

　　居然知道。中垣一真抹了抹额头的汗，颇为无奈。

　　“是吗...那推荐一下吧。”

　　有一种家里养的孩子突然会自己溜出去逛街了的错愕感。

　　“嗯，有和小玉一起出来吃过。拉面。”

　　拉面——啊。中垣一真倒是突然有了一点淡淡的印象。不过比起印象——

　　“小玉是？”

　　突然冒出来的人名更让他感到好奇就是了。

　　“嗯，是我的室友。”

　　说起来，马娘倒是确实是寄宿制的。寮舍被分为了栗东寮和美浦寮，明晃晃得对应着现实里关西和关东的两大训练中心——话说回来特雷森也就是训练中心的简称，不行，越是回想，想吐槽的东西好像反而慢慢多了起来甚至压过了模糊的记忆。

　　因为鲁道夫本人似乎是不住寮舍的，所以中垣一真对于舍友这件事倒是一时间没那么多实感。不过也确实——对于一般的马娘来说，那样才是青春吧。

　　“训练员？”但小栗是无法理解中垣一真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感慨的，马娘只知道自己的训练员突然停下脚步发呆，好像一副痴呆病犯了的样子。

　　“没什么。突然觉得，啊——小栗果然也还是青春的孩子啊。”

　　因为看到的都只有奔跑，所以听到这些之后就愈加感慨了。或许，少安排点比赛多留给马娘一些享受青春的时间会更好吧。

　　“哪怕是我，被说不像年轻人也是会生气的哦。”

　　虽然是这么回应了，但小栗的表情也仍然没多大的变化。大概只是开玩笑吧——毕竟中垣一真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中垣一真还是顺势点了点头。

　　“抱歉。那让我多请客吃点来弥补吧。”

　　说这话的时候，中垣一真还没思考过会变成一整日的店铺包场。罪过。

**26.英国之行**

　　“果然，我是不是应该跟去比较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安。不过中垣一真不以为意。

　　“你没办法跟过来的吧？哪怕学生会的工作再空闲，也不是能放任会长休一趟假去英国旅个游的程度。”

　　如此说了，电话那头的鲁道夫象征也只得叹息一声，小声得表达了认同。

　　“但是，训练员不是不会外语吗——沟通没问题吗？”

　　中垣一真确实一点儿外语都不会说。但他其实现在能听懂。自鲁道夫去凯旋门的那一回，在比赛的时候，为了让中垣一真能听懂解说，高多芬阿拉伯便赋予了他能听懂各种外语的能力——或者说，不管是什么语言，在中垣一真听来都像是母语一样亲切能辨。但能听和会说是两回事...而中垣一真又没有雇翻译，所以沟通倒确实有一点问题。

　　不过好在——人类的肢体语言基本是全世界共通的。点头和摇头的含义在哪里都大差不差...所以哪怕中垣一真的英语水平只有蹩脚的会说外来词的程度，小栗帽也丝毫不懂英语，但在英国，至少到目前为止，凭借能听懂与点头摇头，还尚未出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说，怎么鲁道夫也变得像我的老妈子了。”

　　中垣一真无奈地叹息着回应。但被吐槽了的担当马娘倒是没有生气——至少没有因为被吐槽而生气，反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另外的东西。

　　“鲁道夫？”

　　鲁道夫象征重复了一遍中垣一真用的称呼。

　　“训练员，你现在在哪里？你不是说在房间接的电话吗？”

　　会这么问的原因在于——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用乳名来称呼鲁道夫是两人之间的约定。换句话说，不用露娜这个称呼，就代表着有其他人在。

　　“我是在房间啊。小栗也在。”

　　“嗯。”坐在中垣一真边上不远的小栗帽手里还捧着咖啡杯，不过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正在靠着咖啡维持清醒，调节生物钟来适应之后的比赛时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中垣一真听到了一声沉而缓慢的叹息。

　　“果然我还是应该跟着去的。哈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不过，在到后半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叹息，又或者是因为小栗帽困倦的声音而催动了睡意，电话那头的鲁道夫象征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个反应倒是给中垣一真逗的有些乐了。于是男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但立刻招致了电话那头马娘半带羞恼的追问。

　　“训练员，你在笑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起来，时差有9个小时啊。”

　　毕竟日本是在东9区。英国过的是标准的格林威治时间。现在英国这边还是下午四点，那对应到日本的话，也得是凌晨一两点了。这会儿鲁道夫大概是窝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在被窝里煲的电话粥吧。

　　“总之，请你在英国也注意一下礼仪和形象，不管怎么说也是代表着日本中央特雷森的远征。”

　　虽说URA其实没有太多支援。因为在此刻URA的眼里，小栗帽还只是刚刚从乡下来的甚至错过了经典赛的一般马娘而已。更何况——芦毛的马娘跑不快，这个说法似乎在日本还算盛行，中央对于小栗帽的态度还没那么重视。

　　“我觉得英国佬也不会很正面地关注我们就是了。”

　　中垣一真一边说着一边耸耸肩。

　　申请报名英国2000坚尼的日本马娘倒的确是备受关注的存在——但不管是新闻还是报社上对这方面的宣传，都带着一种讽刺和傲慢。质疑声远大于支持声。这其实也很正常。挑战者来自日本——那个甚至还没有国际G1的日本，被质疑才是最正常的状况。反倒是出现了什么应援的情况才让中垣一真比较不适应。

　　这样正好——给英国佬的脸来两下，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日本震撼挺不错的。

　　“正因为那样才要注重礼仪和形象——哈啊。”

　　电话那头的马娘又打了个哈欠，中垣一真大概都能想象到此刻远洋之外黑夜里马娘又困又因为失态而羞红着脸的模样。

　　“行了行了，鲁道夫也早点睡。”

　　电话那头的马娘似乎还想多说什么，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中垣一真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向了面前的这孩子。

　　“训练员。”

　　一直在点头打瞌睡和清醒之间徘徊的小栗帽这会儿居然还能注意到中垣一真投去的视线也还是挺难得。在注意到自己的训练员正在看着自己之后，小栗帽努力地重新坐直身体，在困倦之间挤出了一副毅然的表情，还有一些滑稽可爱。

　　“小栗要是困了的话也可以去睡。倒时差也不是说一下子就倒完的。没必要硬顶着。”

　　时间还早——还有一周的时间慢慢调整，其实也不是那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