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跟我去见见世面。”
不过中垣一真的回答倒只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而已。但安堂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了中垣一真的脚步。
笠松的特雷森不大,理事长室其实就是在教学楼除了天台之外的最高层...也就是在中垣一真曾经常用的午睡地点天台的正下方。走到那里花不了多少时间,而这一路上,中垣一真一句话也没多说,安堂也一句话都不敢问...话虽如此,这二人却都有一些预感,对于将要发生什么。直到抵达理事长的大门之前,中垣一真伸手轻轻扣了扣大门,听见从当中传来了一声年轻女性的声音说:
“请进。”
中垣一真倒是没有立刻推门,他反而放开了本抓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
“不进去吗——?”
对此感到了好奇的安堂小心翼翼凑到了自己的导师耳边询问,被询问了的中垣一真什么也反应也没做,仍维持着宛如“思想者”一般的沉思姿势,有足足半分钟。
“嗯...还是要进去的。”
虽然状况确实有一些超出了中垣一真的预料。不过超出的部分微乎其微,甚至不算是坏事。反而让他有一些淡淡的——怀念?
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盘算了一遍大概会说的、大概会问的、大概要回答的话之后,他才做足了准备重新抓住门把手,将之推开。
吱呀——有些老旧了的木板大门随力推开,在那之后,是一间与这笠松的气质相匹配的——算不上多么豪华的办公室。地上倒是铺着地毯,不过是相对劣质的类型,屋顶悬挂的吊灯,其灯泡已经有一两个坏掉,还尚未维修。室内也没什么摆设,只是在房间的两边摆着书架和放置物品的柜子,然后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扇落地窗,落地窗边就是办公桌——这些特雷森的高层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办公桌怼着落地窗放的布局,她们不嫌夏天太阳晒得慌吗——而此刻,在办公桌的边上,那张看起来相对豪华一些的老板椅上,一人正背对着进门的安堂和中垣一真而坐,似乎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当然,中垣一真知道她可能更多只是在习惯性的装深沉。
“笠松的特雷森不大,接到通知赶到这里应该不用花很多时间。”那人说了。“而且,从敲门到进入也有一段时间的间隔——怎么了,难道来一趟理事长室,对于笠松的训练员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抱歉...那个,我们来迟了。呃,您是——”
老实的实习训练员安堂小姐还在认认真真得准备着打招呼和接应的礼貌用语。不过,中垣一真伸手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随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哟。”
吹完口哨之后,男人只是随便吆喝了一声。这给边上的安堂都看急了——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导师是个什么状况,他怎么敢的?虽然安堂也不清楚此刻待在理事长室内的人是何许人也——但既然能占用理事长室,怎么说也是个人物,中垣一真是怎么敢就这么吆喝的。
但比安堂更震惊的大有人在。
桌边的那人立刻就站了起来,回头了。
**14.重逢,商谈**
重逢会在什么时候这件事情,鲁道夫象征从来都不曾想。在不曾里面或许有一些是“不敢”的因素,毕竟那个人——那个一下子跳下看台蹿进别人的生涯当中,最后又顺着漫天烟花飒爽发出了开溜宣言的家伙,多少是有一些像是幻影的。不切实际,似乎和这个世界总有一层薄纱相隔。
或许重逢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不去设想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她属实是没想到——重逢这种事情就是会发生在不经意里。
可能是街头一角,也可能是某一天的临场刚刚出门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是——
“哟。”
此刻。
从椅子上几乎是蹿起来的鲁道夫象征立刻就回过头来满脸带着诧异不可置信还有些许惊喜,而在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时,这些感情互相交织着更为旺盛,让鲁道夫——尤其是让“皇帝”——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啊...嗯。”
鲁道夫象征张了张嘴,但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多半是忍不住在笑了,于是立刻收敛了笑意轻咳了一声。
“呃、嗯。你不说些什么吗?”
她说。
我说个屁啊——中垣一真心想。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他说个屁啊——安堂也心想。什么情况?啥啊?咋回事啊?
但安堂至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面前在办公桌边的马娘是什么人。那是皇帝鲁道夫象征...只要是在日本,恐怕只有居住在山里不接触世事的封闭之徒才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第二,鲁道夫象征...好像确实有出现在自己导师的履历上。
啊?她好像突然有点想明白了。但又不太明白了。啊?难不成中垣一真是那个鲁道夫象征的训练员?鲁道夫象征的训练员网传不是个极端恶徒风评稀烂对马娘来说纯粹只是拖累的家伙吗——哦,好像不是没可能。
呃,等一下,那皇帝对于自己来说算什么——?听说中央的马娘和训练员非常容易发展成恋爱关系...难道是师母?啊?不会吧?就中垣一真?
不过安堂突然有一些安心。至少,不是那件事...
中垣一真倒是在心里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他想。
“算了。”不过,先说话打破这尴尬气氛的还是他。男人轻了轻嗓子,才继续说到。“我是不是应该说好久不见。”
“呵呵...确实好久不见呢。”
察觉到自己似乎很难掩饰住笑意的鲁道夫举起手来握拳挡在自己的嘴前直接遮住了笑容,并颔首回应。
“我在笠松做训练员。从地方培养马娘嘛。”
中垣一真接着解释说。毕竟这也和当初和鲁道夫约好的事情大差不差,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
“我觉得这很好。”
鲁道夫果不其然也点了点头...确实。地方也正好是鲁道夫最近在关注的方面。地方的马娘也确实有值得培养的人在...
“然后那个,呃,总之我是被通知来这里的。”
“G?”
这倒是让鲁道夫有些意外。不过皇帝的反应非常迅速,立刻就梳理清了状况。
“也就是说...”
“嗯。我是小栗帽的训练员。”中垣一真点点头。
他对于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小栗帽就应该在中京杯大胜之后才被中央的马主看上。而这个世界不存在马主这一身份,那所对应的就只能是URA或者中央特雷森了。
这种情况来的比中垣一真预期的晚点,但也晚的有限。他没想到的只是鲁道夫会亲自来谈这件事。
“啊——”
鲁道夫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消散了。说实话,好像确实能够理解。直到中垣一真说出他在笠松做训练员培育地方的马娘的时候,她其实都没什么实感。不过当中垣一真确切的说出了他就是小栗帽的训练员时,鲁道夫却有些淡淡的怅然了。这是一种小女孩一直抱在怀里睡觉的玩偶熊在某一天因为太破旧而被家里丢弃,被告知应该长大了的小女孩终于学会适应自己安眠之后又在其他的孩子手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玩偶熊一样的怅然——虽然知道应该学会成熟,应该能理解,但就是会有淡淡的不愉快。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怀恋吧。
不过,在这里彻底陷入沉默的也不止鲁道夫一人而已。
不过反正中垣一真啥也没察觉。他无所谓!
“创造星星嘛。”他接着这样说了。“我们约好的。”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就在于该区分的时候会区分,私情和公事是两回事。更何况满打满算都两年多了——现在要是抱怨可能也太晚了。之后得找机会再抱怨。之后可能有的是时间。所以,很快就暂平复了心情的鲁道夫象征只是重新开口。
“训——咳。中垣一真先生认为小栗帽能算得上是将来要成为明星的马娘吗?”
“我觉得是。那孩子的素质很不得了哦?可能比你还不得了。”
这是带着点儿挑衅意思的回答。倒是很对中垣一真这不说烂话会死的性格。对此,鲁道夫只能一边觉得怀念又一边有些小懊恼地摇摇头,接着又感到了欣喜——对于自己眼光的欣喜。
“果然如此。”鲁道夫说。“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个提案。”
你不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牛不牛——要真这么说了,中垣一真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三岁小孩。
“你说。”
鲁道夫便点了点头。
“我看过了中京杯的比赛——我觉得小栗帽,那名马娘的天赋,拘泥于笠松实在是太过可惜。因此,我希望她能从笠松移籍到中央。而且,最好是尽快。”
预料之内。哈哈,完全猜中了。好久没见女神的吐槽了。每回吐槽都得中垣一真自己在心里补上。还有一点累。
但是——
“抱歉,我拒绝。”
有人回答了。
回答的都不是中垣一真。中垣一真只是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发声者。而出声的人——安堂,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开口了,只是慢慢颤抖着,后退。那之后,年轻的实习训练员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鲁道夫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我失礼了。”
说完这些,她就逃走了。飞快得转身逃走,甚至不记得带上大门。
说实话...这种情况,中垣一真也不是没有预想。
“呃...她是?”有些一头雾水的鲁道夫象征询问。
“我在带着的实习生。”中垣一真耸肩回答。
“也就是说应该并不是我的提案的正式回答者吧。”
确实。中垣一真对鲁道夫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但她说的...呃。我确实应该和小栗帽本人商量一下。”不过,接着男人就这样回答了。而对于这个回答,鲁道夫也只能做出认同。
“确实...你原来是这样尊重马娘选择的人吗?”
但皇帝也学着故人的模样呛了一句回去。
“喂。我根本一直有尊重你吧!”
男人回话说。不过,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就又转身了。“好像没什么事情了,我就也先走了——啊。”
不过,在走到门边,也在鲁道夫试图出声阻拦他之前,中垣一真自己就停下了脚步,又向后回头。
“怎么说呢——我就说还会再见的嘛。”
说完这句话,中垣一真也开溜了。
润!不知为何他感觉不润就没那么好再润了!
当然,现在润了也不一定真的能逃掉——这一点他倒是还没想。
**15.安堂**
“啊...”
当安堂抬头看见自己的导师站在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划过了一点犹豫、大概是想扭头逃开的。不过最后她并没有那样做,只是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
“‘啊’?”
中垣一真则是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并加上了一点疑问语气,意在质疑,你就准备只说这个?
“抱歉...”
安堂试着向后缩了缩,但她其实已经没处可退了,所以最后只是缩了缩脖子。
“嘛——我是想不到,平常看起来和我老妈子一样的人,还管我叫小屁孩(がき),结果你自己也像个小孩。”
中垣一真又耸了耸肩。
“我才——”
“犯错了就躲起来不算小孩性子吗?”
“......”被噎得无话可说的安堂只能又缩了缩,把自己往暗处又藏了藏。
中垣一真是在教学楼底层的楼梯拐角,平常都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找到安堂的。她正蹲在角落里,似乎也没在哭,但看起来情绪确实不算高涨。看样子,是从理事长室跑出来之后就一路跑下来在这儿蹲着了。
“我总觉得你很矛盾。”但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中垣一真还是比较想说说正事儿的。“安堂你啊——其实原先给我的印象是认真负责又有上进心的家伙。”
“......”
“但是啊,我最近又觉得你非常的得过且过。你所追求的好像仅仅只有眼前的东西,并不是很愿意展望未来。”
蹲在角落里的实习训练员小姐似乎在中垣一真说到这里的时候悄悄叹了一声气,并开口。
“...那有什么不好...”
她的声音很小。就算这会儿的教学楼里没什么人没什么声音,中垣一真还是听不太清。
“嗯?”
“只追求眼前——有什么不好啊!”
蹲在地上的安堂突然蹦了起来冲着中垣一真喊道。喊话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和不甘,声音和先前的细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差点没给中垣一真吓飞出去。不过男人还是稳住了阵脚,捂着耳朵摇摇头。
“还说你不是小孩子脾气...”中垣一真叹息。被说听不见就立刻吼回去这种报复心理,根本也是属于小屁孩的。
但安堂没有回答,只是用凶狠的眼光瞪着中垣一真。眼眶里似乎还有一些发红,不过她倒是暂时控制住了情绪。
“哈...”所以,中垣一真也只是无奈地叹息。“确实,专注眼前是没什么不好的——”
“根本就是你们——是你们太自说自话了!什么理想、什么未来、什么更大的舞台...拜托,看看眼前啊!只知道向前,向前,然后把身后的人全丢下了——考虑一下被丢下的人的心情啊!一不留神就跑的不见人影了,让我很困扰啊!哪有你们这样的家伙...既然如此从最开始就别管我啊!还说什么...”
她几乎是一口气全部吼出来的,就像在发泄情绪——不如说就是在发泄情绪。她话语中的“你们”这个称谓的指代,显然不是中垣一真和小栗帽——毕竟说到底,中垣一真和小栗帽以及安堂的关系,其实也就是训练员和担当马娘已经一个辅助打下手的实习训练员,她不应该对于前二者有这么强的情绪。
应该是触景生情吧。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安静得听着她喊完了一切不满。这些话似乎在安堂的心里埋了很久。把这些全部都说完之后,她又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蹲回了原先的位置,又过了十来秒,才接着向中垣一真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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