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48章

作者:Deluxe

  中垣一真叹了口气,接着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这比起自己来说还要矮一个头多的女孩说。

  “明明我才是导师,我怎么觉得你像我的老妈子啊安堂。”

  “那还不是因为中垣先生太懒散了!”女孩——安堂对着中垣一真挺胸抬头,气势丝毫不输,如此回答说。

  “那也没办法吧。”中垣一真摇摇头回复,接着转身走到了天台的栏杆前,依着栏杆,视线望向了天台之下——老旧的教学楼,失修的花坛和沙地跑道,露天的捡漏看台紧密得凑在一小块土地里,尽显“贫穷”。

  “毕竟这里是笠松啊。”

  热爱奔跑的马娘并不只是中央限定。在各种各样的小地方,也会有着想朝着赛跑努力的马娘。只是她们未必有机会告别故土踏上前往特雷森的旅途,更多时候,还是只能被约束在一方的小天地里。

  而为了这些地方的孩子们所设立都为他们的赛跑梦想做支援的,就是所谓的地方马娘竞走协会、以及其下属的地方特雷森了。

  大井,佐贺,鸟取,高知,等等……其数量还相当多。不过相对的,其质量嘛——

  就和中央的特雷森可差的远了。

  尤其是这笠松。

  好像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吧——两年前,从中央离开之后,漫无目的中垣一真就来到了这里。来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笠松是那个会被所有马迷铭记的芦毛偶像马的故乡。

  凭借着中央的履历和档案上在前担当一栏赫然书写着的“鲁道夫象征”,中垣一真在笠松的特雷森非常轻松得就通过了考核,跳过实习期直接拿证上班成为了地方的训练员。

  其实,在上辈子中垣一真对于笠松就没有太多的好感……虽然从这里走出了像小栗帽那样的跑者,但也仅此而已了。在那之后的笠松虽然有过短暂的辉煌,更多的却是吃着偶像马带来的经济福利老本,止步不前……等到新世纪之后,更是变成了“地方赛马打假赛”的代名词之一,属实是境遇惨淡。

  而当中垣一真在这个亲自踏足这里之后,好感就更低了。

  该怎么说呢——倒是非常符合中垣一真对地方的刻板印象。

  基础设施落后,赛场条件差,师资力量不足之类的各种问题都存在着。以至于,哪怕是有天赋的孩子,只能在这里奔跑的话,也未必能真的发光发热。大多还是被地方的砂道所埋没。

  摆烂、也就在这里成为了大家的某种共识。

  以至于来特雷森奔跑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履历上添一条曾经从事过运动员经历的马娘不在少数,真正对比赛充满热情的跑者,反正这两年来,中垣一真是一个也没见到。

  “地方……”

  而在中垣一真回想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安堂,开口说话了。

  “嗯?”

  “地方……有什么不好的嘛!!”

  女孩可爱的脸蛋因为愠怒而涨得通红,后颈的高马尾辫随着她用力得挥舞拳头下砸空气的动作而摇摆。

  “就算是地方,也是有梦想的啊,支援那些梦想难道不也是地方训练员的工作嘛!”

  咕。中垣一真咽了咽口水。好像,没办法反驳这句话。安堂是在去年下半年入职笠松特雷森,并由中垣一真指导的实习训练员。她就好像和这笠松的摆烂氛围格格不入一样的认真——虽然中垣一真对于这种认真能否起到作用不置可否,但却也不得不敬佩这个年轻女孩的工作态度。

  面对这样的认真,想摆烂,好像也没有那么轻松。

  “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于是中垣一真把手踹进兜里,又摸出了那枚硬币。

  “那来赌一把。你要是赢了,我就认真工作。你要是输了,就别管我摆烂了吧——喔当然,指导我还是会做的。”

  男人这么说了。

  但他同时也注意到,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相当久违地,世界静止了。

2.女神的“复归”

  世界静止了。这样的情景所意味的事情、虽然已经两年没有体验过了,但中垣一真还是了然于心的。他先是环顾了一圈周围,但周围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除了安堂好像被按下了暂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之外。于是,中垣一真又扭头回到栏杆边,看了看栏杆之外——只不过,也毫无收获。

  “哟!”

  而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中垣一真的肩膀,接着,那个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来到了中垣一真的身边,也扶着栏杆并对他说。“好久不见了嘛小羊羔。”

  是好久不见,两年不见了。再确切一点说就是,自从在上车最后见过一次女神,那之后女神从未在中垣一真的脑海里说过话,也从未出现在他的面前过——中垣一真有时会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带到这个世界之后被放风筝的人剪断了连接的细线,就这样飞进了未知的世界里...不过他倒是在上辈子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也还是对此保持平常心。

  另外一方面,依靠着履历,他在笠松的特雷森过的可比上辈子要舒服得多。笠松特雷森的上层对于这个来自中央的、那位“皇帝”的训练员相当器重,都快把他供起来当成吉祥物了。

  “但是女神不是说没有时间观念吗,好久不见这个词是不是有些不妥?”

  想了想,中垣一真还是决定先用一句吐槽去回应达利阿拉伯的话。被吐槽了的达利阿拉伯则是轻轻撇嘴回答说:“好久不见是一种怀念,怀念是感情,可不是时间!”

  这是诡辩吧。不过中垣一真也懒得纠正,只是顺着这个话题接着询问了。

  “说到时间,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

  “你只管问!”

  “为什么过了两年,但我却觉得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太多变化。”

  或者说、没有变老。包括中垣一真自己也是。生老病死好像和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关联...哪怕时间前进,回过头去看,故人依旧如故。

  “咳。”女神这会儿倒是没有撇嘴的从容了。达利她轻咳了一声,接着才扭过头去回答——虽说因为扭头了,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像是掩饰——说:“你就当成也是这个世界时间线紊乱的一部分嘛。”

  真好用啊,时间线紊乱这个解释。

  但中垣一真也不想追究,他的知识量不够支撑他对于时间这种宏大的东西进行思考,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女神这次——呃,回来?”

  “是回来没错。”

  “女神这次回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情呢?”

  “是呢、还是发布任务喔。”

  嗯。意料之中。毕竟这次也只有达利一个人出现。不过虽说是意料之中,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中垣一真还是接着提醒说。

  “我姑且提醒一下,前一个任务、女神还没有将完成的奖励给我哦。”

  “啊——”

  达利抬头看天,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着才举起拳头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吐舌wink摆出了那种上古早时代动画里才会有的可爱角色装傻的表情...看样子,是将那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哈...虽然我不介意,但现在女神们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拖欠工资的无良资本家。”

  “怎么能说拖欠呢,只是忘了,忘了!”达利嘟嘴辩解说,不过嘟嘴的不满随着她自由的心情立刻就变化消散。接着,女神又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继续说。

  “反正都拖欠了两年了,想必小羊羔也不介意再拖一阵子——”

  虽说是不介意没错,但听女神这样说,中垣一真又觉得有一些不爽。

  “不爽也没用。”但达利一边洞悉着男人的想法一边这样吩咐说。“总之、奖励等到小羊羔完成下个任务的时候连带着一起结算就好。”

  也行吧——中垣一真点点头,然后对达利接着发问说。

  “那任务呢?”

  “久违的任务。”女神点了点头,才说。“不是要选拔赛了嘛——去找到自己的担当吧?”

  还真是久违。就和中垣一真初次到这个世界所被交付的第一个任务一样...不知为何,让他有了一种时间好像从未流逝的错觉。

  “好。”虽说他不觉得在笠松这样的环境里能找到什么合适的担当,毕竟在这里,绝大多数的马娘都是秉持的摆烂原则。

  “很乖很乖。”这么说着,达利阿拉伯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中垣一真的头发,但男人立刻就避开了女神的动作,皱眉回话说。

  “我怎么感觉我被当成了狗。”

  “打工人可不就是资本家的狗!”女神扬了扬拳头说。这话可不兴说。

  不过,达利阿拉伯对此倒也不介意,她只是接着又将视野转向了正前方,天台围栏之外的远处。笠松这乡下地方没什么高楼,因此这座才四楼高的教学楼天台,就已经足以睥睨这乡下地方。但女神所眺望的,好像是更为遥远的什么东西。

  “话说回来。”

  就在眺望远方有大概半分钟之后,达利才收起了视线,向着中垣一真接着说了。但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向男人,只是看着楼下的空地。

  “怎么?”

  “嗯...小羊羔最近怎么样,我是说——呃,记忆方面?”

  “喔。”听到这个问题,中垣一真稍微回想了一下,才回答说。“一切正常。该有的部分没有遗漏也没有丢失,挺好的。”

  “是吗。”达利阿拉伯对着空地点点头。“那就好。”

  在最后一个音节从她的口中发出的一瞬间,世界立刻又恢复到了正常运行的状态里...女神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中垣一真一人还依靠着栏杆。

  “G?”

  在中垣一真面前,年轻的实习训练员安堂一楞,接着指了指中垣一真原先所站的地方,又指了指现在回到栏杆边上的中垣一真。

  “G?中垣先生...会瞬移吗?”

  “别在意那些。”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又掂量了两下手里的硬币。“怎么样,要赌吗?”

  “我才不赌!”但安堂双手叉腰摇了摇头,皱眉摆出了认真的表情面对中垣一真。“你可是老师,你给我有点老师的样子!”

  我是老师,但你真的像我从未谋面的老妈子...中垣一真有些无奈。

3.泥地800米

  笠松的选拔赛,是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和在中央的时期不同,中央的选拔赛一天会分不同的距离和场地进行数场——毕竟每年入学中央特雷森的马娘数量都不少。但笠松仅仅只会进行寥寥几场——因为入学笠松的马娘,东拼西凑,其实也就够跑这么几场。倒不如说,整个学校各个年级的马娘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300人。

  比赛的赛道也是——固定的泥地800米,永远在50秒以内解决的比赛,拐个弯就到终点,基本不存在什么观赏性。800米实在是太短,而且还充满随机性,中垣一真甚至觉得,自己亲自上场去跑一圈,可能都不会输这些马娘很多——对于比赛来说重要的东西,诸如换气,找准节奏,步频之类的...全都无从观察,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出什么素质来。

  不过有赛跑看,中垣一真还是乐意凑个热闹的。

  只不过当他被自己的“弟子”拽着来到笠松的训练场的时候,场地边的看台上,倒也还是蹲着几个训练员的。

  “哟、安堂,那家伙居然真让你给拽来了啊——看来他的捉迷藏技术退步了很多,明明平常根本没影。”

  “中央来的训练员金贵的很,这会儿得睡午觉呢你怎么能打扰他的,真是不懂事啊安堂。”

  当他踏进赛场的时候,有几个训练员便如此对着安堂搭话了。这些话看似是在和安堂说的,但里面所蕴含的意思基本都是在讥讽中垣一真了。

  “请不要——”

  认真的弟子正欲给自己不争气的老师找找面子,但中垣一真这时却伸手拦住了她,随后摆摆手。

  “别管啦,我们不是来看比赛的吗。”

  “可是、中垣先生,他们是在说你诶!”

  安堂略带不满得鼓起了腮帮子活像一只生气的仓鼠,但中垣一真即便如此也只是不怒反笑。毕竟他是真的没办法去反驳这些讥讽。

  “随便啦、反正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嘛。”

  安堂似乎还有些不满,不过反正事主都已经发话,她也只能将不满都咽进了肚子里,跟着中垣一真一起走到看台最后方的座位坐下。

  “我一直搞不懂。”

  在坐下之后,女孩才又像自己的导师发问了。

  “为什么中垣先生那么热衷于后排的位置。”

  “喔。也没什么理由。后排人少,视野开阔。”中垣一真解答说。这算是一个老习惯了吧,可能在上辈子就已经养成了。主要还是中垣一真不太希望在赛场看比赛的时候还要和人挤一起。

  “可是前排不也很空旷吗?”安堂又问了。“而且如果遇到了想要去物色的孩子,直接从前排过去会比较快吧。晚了可就错过了。”

  “确实。”安堂的前半句话是事实没错。这笠松一共也没有多少训练员,前排其实也散落着不少空位。只是这后半句话,得打两个问号。

  首先——根据中垣一真在笠松呆的这两年的观察,这笠松是真的没有什么素质出色求胜心强的马娘。大家基本都安于现状。其次,就算真有需要抢先去找签约的马娘...这笠松的看台一共也就那么丁点儿大,中垣一真有信心依靠着身体素质两三步直接跳过去跑到赛场上。

  但他也不准备把这些解释给安堂听,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等你经验足了就会懂了。”

  这句话似乎也引起了安堂的不快、坐在中垣一真边上的女孩立刻就又鼓起了腮帮子——只是在她开口训斥自己的老师之前,代表着比赛即将开始的铃声已经拉响。

  泥地800米,短途的4F赛。基本就是全程冲刺比谁冲的更快而已。因为是短途,弯道的影响(主要是脚程)就会尤为明显...所以单从理论上说,这场比赛还是能考察挺多的东西的。但这都只是理论,具体情况就像中垣一真已经在脑内回忆过一遍的...跑起来就会是一片混乱。

  “喂、安堂。我没做赛前功课...今天的选拔赛,赛前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选手吗?”

  “嗯...应该是藤正进行曲同学吧。就在这场比赛哦。”

  这个名字对于中垣一真有一点耳熟。但此刻,闸门已经打开,他也就停下了回忆专注到比赛里。

  出闸稀稀疏疏...除了一人的脚步明确一开始就占据了好位置,以及一人似乎从出闸就慢了一步之外,其他的马娘都只能说是差强人意。那个认真而明确的跑者大概就是安堂所说的藤正进行曲了吧。而那个慢闸的马娘...甚至弯下了腰,似乎是在系鞋带。

  这可真够摆烂的...中垣一真心想。不过,他才刚刚这么想,那个满闸的灰色马娘就立刻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起步了——虽然是满闸,但从闸门飞跃而出的步伐却快得夸张,像是一只兔子,踩着松软的砂地进两三步飞跃,就已经迅速地追进了前列的队伍并从外侧强袭而上将前方的马娘逐一反超。中垣一真说不清是因为她太快还是因为那些马娘太慢,或者二者兼有之,但那灰色的身影,此刻确实已经来到了队伍的中前方,等待着最终直线。

  地方马场的最终直线都很短,这是一种共性。笠松的似乎也只有堪堪300米而已...但对于短途的高速跑者来说,这个数字其实已经足够了。短途不像英里或者中长距离,大家都是高速就意味着是不会留给跑者有足够的时间来加速追上的——除了有极个别强得夸张的跑者能在短途猛追之外,一般来说其他马娘在转过弯道进入直线时的位置是否合适就侧面对应了比赛的胜负。

  而此刻,那1个出迟的孩子跑在了第三。藤正进行曲在第二——这两人倒是都是好位,也同时拔出了。

  真意外、在笠松居然能看到对决...这是中垣一真的第一反应。单其实那两人的对决不甚激烈。短途本身就不太好追上,再加上这还是泥地,也就导致了藤正进行曲和她身后而来的灰色“兔子”之间的差距难以被填补。藤正进行曲的根性和胜负心似乎意外的强烈,稍微刷新了一下中垣一真对于地方跑者的认知。同为芦毛,那两个灰白色头发的马娘就这样维持着大概半马身不到的差距一齐冲过了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