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46章

作者:Deluxe

  不过、在赢下了日本杯之后,提出邀请的人确实是中垣一真。

  “明天要出来见一面吗?太阳下山之后,就在广场上碰头——”

  话说回来...上一次中垣一真主动邀请,好像也是在日本杯之后。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鲁道夫向着中垣一真微笑询问,但中垣一真只是眨了眨眼。

  “不、哪儿也不去哦。”

  中垣一真这才意识到鲁道夫似乎将自己的邀请当成了约会的邀请、不过他的本意真的就只是见一面——再附加一些别的内容——而已。

  “就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嗯,还有差不多十来分钟。”

  “嗯?等着什么?”

  “等着我要和你说的事情。”

  这可不算是回答啊——鲁道夫有些无奈。不过,在她接着追问之前,中垣一真都手机嘟嘟响起,暂且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于是中垣一真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是一位新朋友发来的短讯。

  “是谁?”

  鲁道夫眨了眨眼睛询问说。

  干涉他人隐私不太好吧——中垣一真倒是没有这么说,而是老实得回答了。

  “追逐彩虹。”

  “诶?这样啊。”

  鲁道夫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倒是让中垣一真又感到了意外。毕竟上回在法国的时候,只是对话而已,鲁道夫都跑过来介入了。他还以为鲁道夫的反应会更激烈一点。比如发出“训练员居然和她有联系吗”之类的质问。

  “露娜不担心吗?”

  “我和她在日本杯后的采访上聊过。她有恋人的吧、我觉得不用担心。”

  说的倒是没错。实际上,追逐彩虹的恋人——她的训练员也是个日裔。她之所以会说日语,也是受到了训练员的影响。这次来参与日本杯、似乎也是因为跟着自己的训练员回一趟日本,并打算就此退役和自己的训练员留在日本了。

  “不过她说了什么,我还是有一些好奇的。”鲁道夫接着说。

  “说退役之后如果以后的孩子是马娘的话,想交给我来指导。”

  那少说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考虑还早。

  “未来啊。”

  提到这个,鲁道夫倒是又慢慢浮现了笑容,似乎正畅享着未来的样子。中垣一真没好意思打断她,不过好在鲁道夫的畅享并不算很久,最后以有些局促的脸红收尾之后,马娘轻咳了一声,才接着说了。

  “说起来、日本杯之后的记者采访,训练员还是没有参加呢。”

  “那种事情还是饶了我吧。”中垣一真叹息耸肩。他真的不擅长应对记者的询问。鲁道夫至今为止已经赢过了7次g1,除了日本德比之后,他有参加过一次记者采访但是站在原地像块木头只会点头“嗯嗯嗯”之外,其他时候都干脆得直接从赛场开溜了。

  “就是因为训练员总这样想,社会上对你的风评才会如此极端的呀。”

  “我又无所谓风评——”

  虽然中垣一真无所谓,但鲁道夫还是挺在意这回事的。毕竟和皇帝比肩的人要是不够撑起门面,对她来说也有一些困扰。不过想改善中垣一真都这个习惯似乎相当困难,所以鲁道夫也暂且放弃了这一点,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中垣一真又说。“社会上好像有不少人在说我不应该带你去参加凯旋门的。”

  如果不去凯旋门的话,赢下秋季天皇赏和日本杯,再拿下有马纪念的话...那不仅仅是达成了无败三冠,还达成了史上首个秋季三冠了——社会上有这样的舆论风潮。

  “训练员不是不介意嘛?”鲁道夫调侃说。

  “我是不介意大众的评价。但我想知道你自己的看法。”

  “嗯、是呢。如果留在日本的话,或许还能创造更多的伟业。”面对这样的提问,鲁道夫倒也认认真真回答说了。“但是只是留在日本的话,也没办法见识到世界的高度了。所以我不后悔。”

  果然啊——中垣一真点了点头。鲁道夫是好胜心很强的马娘,也是上进心很强的马娘。只留在日本,对于她自己来说也说不满足的事情。

  “这么说来,赢下了有马纪念之后,来年的计划也是去欧洲远征吧?”

  “我和家里商量了一下,是有这个准备的。”她点点头。“URA方面也来向我确认过,也是支持的态度...希望我能成为远征的榜样。”

  “喔。那看来是众望所归。”

  “所以明年的大目标就暂定为英皇锦标、凯旋门或者是育马者杯草地大赛当中的一者了。还是任重而道远呢。”

  确实。英皇锦标和凯旋门所代表的是欧洲的最高规格。育马者杯则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赢的一个,因为美国比较重视泥地,草地其实和日本差不多薄。前二者是理想,最后一个是现实、不考虑准备之类的细则的话,倒还是挺正常的安排。

  “所以到时候,也需要训练员帮忙制定计划了。”

  鲁道夫接着说。不过,这句话,中垣一真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在确认了一眼时间之后从喷水池边站起。

  此刻,夜幕已经黑了。

90.烟花底下

  中垣一真站了起来,同时抬起手来指向了天空。

  这突兀的动作,倒是带起了鲁道夫的视线,跟着自己训练员所指望向了天空。

  今天天气晴朗,所以抬头就能看见朗朗明月。但月明星稀,虽然月亮高悬,却不见众星环绕。

  “训练员,天上怎么了吗?”对于夜空,鲁道夫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又转向自己的训练员询问。

  “没有星星呢。”不过中垣一真给出的这个回答也非常谜语人又模棱两可。

  “没有星星...怎么了吗?”

  “露娜、你为什么想成为大家的榜样,你成为榜样之后想做什么?”

  “...”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鲁道夫不太能摸着头脑。但是她还是在稍作思考,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希望成为马娘们的榜样,是因为想吸引更多的马娘能遵循自己的天性踏上奔跑的道路。二当成为了榜样之后,我的最终目的是投身URA,提高参加比赛的马娘们的待遇,给她们更多都支援以保障她们的奔跑。我想成为被大家追逐的梦想,也想支援大家的梦想。”

  很好——很符合中垣一真对于鲁道夫象征的认知。喜欢冷笑话、偶尔有些执拗、其实很喜欢撒娇...但是也同样的沉稳而温和,关心着身边的下属,并有着远大的理想。

  她对于身边人的关切甚至会超过对于自己的关切,虽然也因此而有些傲慢,忽视掉他人的心意...但是傲慢的部分,中垣一真已经想办法纠正过一回了。

  “我想支援这个梦想。”

  这句话其实是真话。

  “但是现在,只有月亮在闪耀呢。”

  但中垣一真接着说了。

  头顶的夜空就好像是此刻日本的比赛环境。皇帝一人在赛场上闪闪发光,但是除了皇帝之外——要么是还不具备发光实力的马娘,要么就是因为皇帝而错失了发光机会的马娘。说实话、这个现状,其实和鲁道夫的愿景是相违背的。

  “嗯...”鲁道夫又慢慢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准备去欧洲——不单单是挑战世界,也是给大家留出舞台。”

  中垣一真不好说这个看法是否傲慢。毕竟这其实也是客观事实。鲁道夫倘若还留在日本,的确是在挤压其他马娘的机会没错。

  “但是啊。”但是之后,往往才是话题的重点。中垣一真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下去。“只是因为你不在而取得的机会——那真的是追上了你吗?”

  那只是因为皇帝不在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和皇帝比肩了,这也是和鲁道夫的愿景所相违背的。

  “...”于是马娘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她才接着说话。“训练员...想说什么?”

  “我想支援你的梦想。”中垣一真又重复了一遍,接着又伸出手来指向了天空。鲁道夫也再次顺着自己的训练员指示看向天空,只是这回,所看见的不仅仅只是月亮了。

  咻——从广场边缘传来的一阵一阵发射声。那是烟花。在这一刻一齐点燃释放,升空,然后绽开。星星点点各色的光点在空中扩散,围绕在月亮的身边,稍纵即逝。只是,虽然一束烟花稍纵即逝,但此刻铺满广场上空的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光亮消失之前,下一束烟花也已经绽开。那些此起彼伏的光点,正好像是星空。

  “我想去创造星星——”

  在烟花响亮的爆鸣声里,男人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马娘呐喊说。他也不清楚鲁道夫能不能听清、按理说马娘对于声音都很敏感。

  “难道——”

  但是鲁道夫回应了。那应该是听见了的吧。

  “难道留在我身边——就没有办法去创造星星了吗——”

  马娘闭上眼微微前倾身体对着自己的训练员呐喊。

  呐喊是抒发情绪的非常合适的方式,这也是中垣一真特地在烟花的爆鸣声当中说明的原因——直接呐喊吧。

  此刻、鲁道夫象征的肩膀也在轻微得颤抖着。有些理所当然、但中垣一真也无可奈何。

  “因为啊——”他只是接着在烟花声响里,对着自己的担当马娘做出了回应的呼喊。“月亮太亮了,就看不见星星了啊——”

  烟花适时地停下了。在天空中弥漫的光点终于消去了。毕竟、就算明亮,那也只是虚妄的东西...转眼间,就已经归于沉寂。

  鲁道夫象征还是坐在喷水池边,中垣一真还是站在她的面前。但此刻、鲁道夫却觉得眼前的训练员似乎离得很远。

  “我在近处呢。”

  中垣一真就好像看穿了自己马娘心中所想的东西,如此回答说了。

  “露娜不也说过嘛,烟花短暂而美丽。”

  是在夏日祭的末尾、在海滩边仅仅只有二人观赏樱花的时候,鲁道夫最后说的事情。中垣一真将烟花比作了马娘,鲁道夫则表达了赞同——的确,马娘的竞走生涯就是这样,短暂,但哪怕充满遗憾,回想起来也还是会宛然一笑的过往。

  中垣一真那时还想说却并没有说的话则是——

  “就好像我们的相遇一样。”

  从最开始就注定是会告别的邂逅。但是邂逅之后,仍然会在心底留下一些什么。

  鲁道夫没有回答,所以中垣一真也就自己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啊——放烟花的还是人呢。”他说。“人们会把烟花的美丽珍藏在心里,等到下一次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将它点燃送上天空...再一次欣赏这份感动。”

  “下一次...”鲁道夫是垂着头说的。中垣一真总觉得,这幅样子有些久违。但却又不太一样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确认了一眼鲁道夫的湿度属性——好在,这会儿似乎并不是很危险的数值。

  “是什么时候。”

  断断续续地,马娘终于从口中挤出了这句询问。

  “我不知道!”中垣一真倒是毫不犹豫得就回答了。“但是、我在追逐着你的梦想——那就有一天,迟早会追上你的,不是吗?”

  “可是我——”

  她的声音里有一些颤抖。但并没有呜咽...看样子,比起以前要成长了不少呢。中垣一真突然有些欣慰。皇帝终于有了一些皇帝的样子,哪怕离开了自己这辅政大臣,也能独当一面了。

  “老臣已老。”中垣一真随口说着白烂话,将鲁道夫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能让她说出来、要不然中垣一真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改变改变心意。“就请陛下允许老臣告老还乡。”

  “......训练员是个骗子。”收回了原先想说的话,鲁道夫象征慢慢摇了摇头。这样说完,她才努力地抬起头来,对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不是说好要追上我的吗?怎么能告老还乡呢?”

  “也是。”中垣一真点了点头。“那还是来拉钩吧。”

  说着,男人伸出手来,展开自己的小拇指。

  鲁道夫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只大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也伸出手指,但最终并没有拉钩,而是伸手握住了男人的小拇指。

  “这可不算拉钩啊...”

  中垣一真叹息说。

  “约好了。”鲁道夫则是低下头。“虽然训练员...是个骗子,但我还想相信你...”

  “嗯。”慢慢在心里舒了口气之后,中垣一真才再回答说。“约好了。”

  第二阵烟花又升空了。就好像中垣一真所说的那样。

  鲁道夫还说了什么、但那已经不是呐喊——中垣一真已经听不见了。

91.Last run

  “座位、座位、啊...”

  大老远,中垣一真就看见了自己的座位。主要还是因为,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坐着的人实在太显眼了。所以,他也没有犹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数量可怜的换洗衣物——到那个位置边将箱子放到头顶的箱架上,随后落座。

  “好慢啊小羊羔。”

  边上的乘客——达利阿拉伯伸展着四肢对中垣一真这样说了。

  “女神原来有时间观念的吗?”中垣一真回话说。毕竟女神们出现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时停。

  “可能没有。”达利阿拉伯非常干脆得认同了这一点,但说话的时候,又指了指中垣一真兜里的手机。“但是、比赛有哦。”

  这么说来确实。今天是周日。中垣一真是特地选了这个日子买的票。

  日本的比赛日都在周末、而G1,也基本都放在了周日——也就是说,今天是有马纪念的日子。年末的大奖赛,承载着梦想的比赛,各种各样的头衔...不过对于中垣一真来说,这场有马纪念,应该是自己为鲁道夫做了比赛计划的最后一次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