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你吃什么?”
“肉。”
“不要萝卜?”
“肉就行了。”
真少见、不吃萝卜的马娘。中垣一真还以为喜欢吃胡萝卜是马娘的共性——就好像大部分的赛马也喜欢吃胡萝卜一样。而且,整个特雷森的食堂,几乎所有提供的餐点都会带上大量的胡萝卜,短期吃吃还无所谓,长久吃下去中垣一真都觉得自己快被胡萝卜毒害了。
所以,他经常跑出特雷森去开小灶。不过这回开小灶,还带上了其他马娘。吃的是自助烤肉。这是同行者——成田白仁选的。
成田白仁,学生会的副会长。中垣一真和这个口头禅为“啧”和“嘁”这样代表嫌弃语气词的孤傲的家伙最早相遇是在空闲时间在天台上抢午睡位置的时候,在那之后,因为鲁道夫象征是学生会长的原因,时常出入学生会办公室之后也和成田白仁慢慢熟络了起来。
但是——关系算不上好。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进行对话。要进行对话多半也是互怼。
不过现在,中垣一真感觉自己受制于人。
在将待考的肉从自助柜台边带回放在位置上之后,中垣一真落座,不动声色得叹气,才开口说。
“那个啥——就是,你先前听到什么了嘛?”
先前当然是指在理事长办公室前的时候。中垣一真从理事长办公室走出来,就遇到了似乎是过来送文件的成田白仁。那个时候、白仁并不像是才刚刚到,还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虽然中垣一真不知道理事长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如何,单反正理事长当时说话还是挺大声的。大概、很难听不见。
“我要是吃了这顿饭,是不是该回答你没听见?”
白仁又反问回答了中垣一真都问题。
“那你就是听见了。”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我听没听见没所谓,比较重要的难道不是你是什么情况吗?”
虽然肉已经上桌,但白仁却并没有动夹子自己烤的意思,只是叼着嘴里的小树枝眼神瞥着桌上的一些优质肉,一边瞥肉一边又用眼神瞄着中垣一真。
真难伺候啊——中垣一真心想。但想归想,现在是自己的劣势,他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得主动干起了帮白仁烤肉的活,并回话说。
“你听没听见还挺重要的。”
“你担心我会告诉‘皇帝大人’?”白仁挑了挑眉,双手抱怀。
“你不会吗?”
“我会。”
他妈的、那你还问得好像自己被诬陷了一样。中垣一真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是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那我希望你在吃完饭之后能把回答改成不会。”
“鲁道夫——会长那家伙,虽然性格上有不少的别扭,但她对于一些事情是认真的,这谁都能看得出来。”
确实。认真得甚至有一些钻牛角尖。
“那你的意思是?”
“得多请几顿。”
说这话的白仁面不改色。但中垣一真却觉得很无语。高冷系角色喜欢从容得装傻,难道是什么世界运行的铁律吗。
“你从哪儿学的这话。”
“电影里。”白仁耸了耸肩。“但只是说说。不管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准备不辞而别,我就一定会告诉鲁道夫。”
“我也没说不辞而别——”
中垣一真扯着谎。其实,他确实想过不辞而别。如果当时理事长直接给他批完了辞呈,那他就准备拿上就润,润得越远越好。
“可你也还没和鲁道夫说过这件事吧?”
成田白仁所指的问题倒是一针见血。
要想怎么开口和鲁道夫解释,还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中垣一真能想到该怎么说,要怎么说、但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找不着时机也说不出口。
突然介入到别人的人生里,将别人的生活态度搅得大变样、然后就准备离开——中垣一真自己都觉得这么做的人可真欠。
“我打算在有马纪念之后说。”
沉默了半天,一直等待烤炉上的肉都滋滋冒出油花,中垣一真才憋出来这句话。
“不可能。”白仁摇了摇头,拿起筷子从中垣一真的夹子里抢走了刚刚烤好的肉送进自己的嘴里,似乎完全不在意什么餐桌礼仪,一边咀嚼一边说。
“等到你要走了再告诉她,那和不辞而别有什么区别?你想得美。”
“......”
确实是。中垣一真预想过的最好的预期是,在鲁道夫踏上有马的起跑线之后就留下信件离开、那样能最顺利又最无阻拦得道别——信件怎么就不能算道别。
你管好多——这男人也像面前的成田白仁抱怨,但他确实也害怕这么说了之后白仁拿起电话直接拨给鲁道夫,只能无奈地叹息着,给出了第二个折中方案。
“那么,我在日本杯之后告诉她。”
“行。”好在这个答案白仁能够接受。一边接着将中垣一真烤好的肉全部扒拉到自己的碗里,这个肉食狂魔一边咀嚼一边点头。
好歹给我留点——中垣一真心想。但他只是无奈得当这苦力。
“你要从特雷森离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过,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成田白仁还是开口询问了。
“可别和我说什么精神病。”
“...变量测试法。”
“啊?”
“没什么。忘了吧。”中垣一真摇了摇头。“至于离开的理由——你觉得现在的鲁道夫象征是什么样的马娘?”
用问题回答问题会让对方感到不快,但很好用。面对中垣一真的提问,成田白仁暂时地放下了筷子——放下筷子的理由是烤好的肉吃完了——思考了小会儿之后,才回答说。
“背负了太多期望的傀儡。”
“说简单点。”
“受人期待受人尊敬的‘皇帝’——但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实际还是个依赖人的普通女孩。”
可真直白。一语道破。对于白仁的回答,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她的目标是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成为能领导大家的皇帝没错。”男人接着说了。“但她现在确实——太依赖我了。”
“我可没说鲁道夫依赖的是你。”
“那依赖谁?”
“......你。”
中垣一真有点搞不懂成田白仁究竟是单纯的喜欢和人唱反调还是说话不过脑子,要么二者都有。但不管了,中垣一真决定自说自话。
“就是这么回事。”
“你这家伙可还什么都没说。”白仁骂着。不过在看到刚刚烤好的牛内脏后暂且收起了骂句准备吃饭。
中垣一真确实没说,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好理由。
85.目标是复仇
“资料看了吗?”
“没有。”
回答没有的时候,鲁道夫象征丝毫没有迟疑,就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对于鲁道夫的这个反应,中垣一真也不清楚自己是该无奈还是该庆幸。
“看样子你已经很习惯我的做事风格了。”
男人一边叹息一边接着说。
“是呢。训练员的计划,基本上都是要变动的——赛前资料不用那么在意,等到再确认的时候一起确认就好。”
说的没错。中垣一真还想着,要是鲁道夫又老老实实地看完了资料做了准备,那还挺浪费精力的。话说回来,既然每次都要变动,那自己准备资料真的有意义吗——一瞬间,中垣一真陷入了思考,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毕竟思考这个没什么意义。
“总之——这场日本杯最大的变动就是伶俐和追逐彩虹的参战。”
中垣一真说着,敲了敲小黑板。虽然黑板上画着东京府中竞马场的示意图,在黑板的边缘,用粉笔浓墨重彩地圈起的是两张照片——伶俐和追逐彩虹的照片。
日本杯其实是邀请制度的,不是海外跑者想来就来的。只是每年日本杯基本上都会像当年的凯旋门马发出邀请——但人家来不来就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了。在中垣一真的印象里,反正追逐彩虹肯定没跑过日本杯。
虽然说——在中垣一真的印象里,从没有凯旋门冠军赢下过日本杯。凯旋门冠军在日本杯取得的最好成绩是第二名,那个第二还是先跑了日本杯再赢的凯旋门——先赢下凯旋门再来日本杯的甚至最好成绩只有第四。
数据分析来说,其实不用太担心。
但问题是...数据不能全顶用。而且中垣一真有预感,这次很可能完全不顶用。
伶俐和追逐彩虹在凯旋门最后的脚步真的很快。脱离了隆尚竞马场的软地,那个速度只可能变快而不可能降低。而且就算速度没有变快,那也会是十足的威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影响不小的困扰是...天气预报显示,这回的日本杯当天会下雨。这可能会是一个重场,甚至是不良场。那对于伶俐和追逐彩虹来说,就更有优势了。
“这次不能Mark了。”
而且、这才是重点。说的时候中垣一真又敲了敲小黑板。
倒不是不适合,而是不能。因为这场比赛是日本杯——这里是日本,是鲁道夫的主场。虽然是复仇之战,但此刻的擂主是鲁道夫自己、哪有擂主俯身紧盯挑战者的道理。虽然那能赢、但在颜面上是过不去的。
“了解。”
鲁道夫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看法倒是抱持一致的态度。
挑战归挑战,轮到自己坐庄——那就要堂堂正正的将对手击破。
“根据伶俐和追逐彩虹在凯旋门时的表现,我猜伶俐这回应该依然是中团靠前的位置。”
伶俐在良场的末脚其实没有快得那么超规格,在坚硬的草地上她应该会更依赖位置的优势...就好像是凯旋门那时哪有。尤其是府中竞马场不比凯旋门,府中它是一个环,要经过数回弯道,如果全程选择外差,那是会耗费不少脚力的。因此,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中垣一真是伶俐的军师,就会告诉她先行。
“而追逐彩虹——不好判断,但要么是藏在马群当中,要么是留后大追袭。”
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主要是因为后上大追是一种对于节奏要求很高的跑法。但凡实际是个慢节奏的比赛,这种跑法就可能会沉的很透彻。而且、追逐彩虹真的很擅长在马群当中隐匿自己——无声无息得杀出。
“那我该怎么做?”
听自己的训练员说完大致的状况之后,鲁道夫摸着下巴询问。
“露娜觉得你应该怎么做?”
只是这回,中垣一真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反而询问了鲁道夫自己。
“嗯...如果让我自己决定的话,我会想留在中团后方,从第四弯道开始发力争先。大概以第五名左右的位置进入直线,之后一口气拉开差距。”
确实可行。倒不如说,这就是最正规最标准的答案了。
所以,面对这个回答,中垣一真先是点了点头,之后才摇了摇头。点头代表的是肯定,摇头则是还有补充。
“要跑在外叠。”中垣一真强调了需要补充的东西,对于这一点,鲁道夫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可是、外叠不是在额外消耗脚程吗?”
“府中和凯旋门还是不一样的。”中垣一真解释说。“凯旋门的场地软到内外道的差距其实并不明显,只是脚程的差距——但我们是在日本跑呀。”
中垣一真这么说了,鲁道夫才突然回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是我的疏忽。”
日本的草地比欧洲的要薄得多。当下雨天时,长期被践踏的内道草地,其草皮很有可能会被先前的跑者们踩得稀烂踩成泥浆地。而相比之下,外叠的草地因为跑的人少,就更可能是一个完好的状态。
对于伶俐和追逐彩虹来说,内道泥浆地与否倒是都习惯了——她们真的可以毫无压力得在内道跑下去,但对鲁道夫来说,留在外叠很可能会是更好的选择。
“决胜的时机确实是在弯道。”中垣一真又强调了这一点,并露出了微笑。“伶俐和追逐彩虹这二人,前者是隆尚宅女——没怎么接触过隆尚竞马场之外的场地,她可能很习惯在弯道之后的直线第一时间不准备发力而错失良机。而追逐彩虹——她也很少跑这样环形绕行一圈的场地。而且她们二人几乎都没怎么跑过左回的场地。因此这回、在经验和场地上的优势确实在我们。”
府中竞马场鲁道夫跑过4次了。经验上是压倒性的优势。
府中的直线超长,这点倒是和隆尚很相似。但是,这条直线上还是有上坡的...这个上坡虽然不大,但对于不熟悉的跑者来说很可能造成影响。
“第四弯道,她们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展开行动...在能力相似的情况下,这种小细节就很有可能会觉得胜负。”
中垣一真做出了最后的判断。而听着自己的训练员这么说,鲁道夫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和训练员在一起就会胜券在握。”
鲁道夫回答说。对于这个回答,中垣一真在心里慢慢叹息。
“但是。”他说了。“你要学会哪怕我不在也能胜券在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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