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266章

作者:Deluxe

85.不务正业?

  曼城茶座那边是最早上交战术方针的。可能因为一共有三个人的原因,她们商议起来还蛮快的。但该怎么说呢...虽然在那边指导的是小栗和小草,平日里都算是稳重的类型...但她们交上来的方针可一点儿也不稳重。在府中做长距离冲刺一向都是及其大胆的选择。但其实茶座考虑的也没错...她是队伍里几人当中目前成长度最欠缺的一人,正常的跑法她没有任何优势...她只能采用这样可以称之为“狂气”的选择来给自己创造优势。

  爱丽速子这边的战术方针也已经上交审阅了。因为是在现场听的,所以中垣一真倒是早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想法。这边的意图倒也是一等一的过激——放弃中盘这件事说得简单,但要知道这段直线也差有五百来米长,这当中发生变故的几率其实还是有的...速子其实是也更好选择的。不过的确,真要能达成预定效果,这个战术的回报本身确实很大——这种博弈中垣一真倒也并不介意它发生。

  只有森林宝穴和神鹰那边迄今为止还没有交过来答复...这是让中垣一真有点儿意外的。

  森林宝穴很适合府中。长直线可以让爆发式拼最后2F的跑法提前创造位置基础,也能在长期加速以后让后上马娘足够来得及追上先行。而神鹰——神鹰不但擅长左回,尤其擅长2400...几乎就是2400的统治级水准。最关键的是这两人还都足够适应重场...中垣一真有些想象不到她们对于这个局面束手无策的样子。按理来说,这本该是她们发挥的最佳时机才是。

  既然如此,那多半是出事了——该去看看的。中垣一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当他在学校的那片空地上找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特雷森周边那一片空地上总是聚集着一些自由派的马娘——那里也一直是森林宝穴的主要活动地之一,但今天,那片空地正被围地水泄不通。围在那里的基本都是马娘——特雷森的学子,而此刻,她们似乎都正在呐喊助威、像是场战歌一般发出阵阵的呼声来。

  怎么回事...中垣一真正心想着,就听见人群里有人高呼了。

  “不要输啊宝穴姐!!”

  “让我们看看世界最强的实力啊那个神鹰!”

  他好像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果不其然,当他从侧边绕过人群的拥挤以后,在人海的缝隙里,就看见了草场上那预料之中的情景——是马娘们正在奔跑的情景。仅仅两人的比试,甚至场地其实一共就不到200米长——但周遭的气氛却相当热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仅仅只有1F的胜负当中...也在这时,那两人恰好起跑。弓身前倾,发力冲刺神鹰几乎是弹射起步的。神鹰在现役时期算不上多么精于出闸,但反倒从闪耀系列赛引退以后的如今,她的这次起跑尽显行家之经验...短短一瞬间就已经飞出去了数米。在这种只有1F的对决里,起跑尤为关键——显然神鹰已经抢先抓住了第一个胜机。

  而相比神鹰,宝穴的起跑甚至连中规中矩都不能很算得上。虽然不至于说每次都漏闸,但宝穴在起跑方面确实没那么擅长...她总是处在亢奋的状态里,容易因为瞬间的失神而失去先机——就像如今,才刚刚弹出不到一秒,她已经落后了两个身位。

  不过只有200米的对决当然不需要考虑其他有的没的,玩命冲就是了。而在加速能力上,很显然是宝穴的优势——刚刚从起跑时被拉开的优势,宝穴只用了两步就能够追赶...瞬息的变化以后,那两人已经开始彼此迫近,剩下的不到半身的差距足以算是微乎其微了。

  然而、宝穴此刻却没办法进一步超越——因为过了短暂的加速阶段以后,双方便已经僵持了起来。而在速度上、其实还是神鹰占据优势。僵持以后便是根性对决的时间,也是呐喊助威最为旺盛的阶段...僵持大约又持续了五十来米,期间后方的宝穴也曾数次在助威声中对神鹰发起冲击,最快的一次把差距缩小到了几乎齐平——

  但直到着电击一般稍纵即逝的1F对决结束为止,她都没能再超越神鹰...还是输掉了比赛。

  周遭的人群里也响起了一阵失落的声音。还有人在嘀嘀咕咕着“果然又输了”,只是这样的失落也消解地很快...伴随着场地上森林宝穴的一声“再来!”周围的声音又变成了欢呼——

  这两个人,在不务正业什么啊...中垣一真心下无奈。但周遭群众如此热情,他也不好现在去扫了大家的兴致——便只能站在原地先围观了。而随着周遭的助威声愈演愈烈,叉着腰的神鹰和一脸不服的宝穴又一次站上了起跑点,然后压低姿势——再次开始了对决。

  神鹰的起跑仍然很快——宝穴的起跑倒也有明显的改善。只是整体的节奏其实和上一场并无太多的区别...到最后,也仍然是神鹰的小差距优势。

  这样的对决还在这里上演了五六次,一直到太阳逐渐西沉,周遭的人群散去,神鹰和宝穴那两人才瘫在了草地上大喘气——从周遭人的谈论声中垣一真也能听出,她们似乎已经重复这样的比试一下午了。总的成绩则是10比3...神鹰是那个10。宝穴的确输的很惨...以至于哪怕停了下来躺在草地上,她仍然懊恼地挥起了手臂击打地面,同时也在大声地高喊着抱怨。而赢得更多的神鹰则是在宝穴的身边狂笑着,显然对于今天的收获相当满意。

  “这比试谁发起的。”

  中垣一真冷不丁地走到了那两人的身边询问。而听见自己训练员的声音突然在近处响起的马娘们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训训训训...训练员!!”

  “你怎怎怎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的成果。”中垣一真的语气有一些无奈——但倒也只是无奈。

  “我们正在训练啊!按照方针的说!”

  谈及这个,神鹰倒是自然了一些。

  “我看了一下午,也看出来了。”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虽然他最开始的确当她们两人只是不务正业...但慢慢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来。她们并不是单纯的在玩耍——神鹰几乎每次都在有意识地先放宝穴靠近自己的身后,然后才会重新发挥速度拉开。

  她们的确是在做并走训练...虽然是只有200米的并走。

  “那说说看你们的战术呗。”于是他接着问了。

86.宝穴的路数

  “我们,只拼最后200米。”

  在草地上席地而坐的神鹰竖起了两根手指摇晃了两下。而坐在边上的宝穴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重场快步速的最后200米一定是所有人耐力见底的时候...如果我能把力气留到那个时候,那双方就会产生最大的速度差——我可以有机会在那里逆转差距。”

  中垣一真听地有些感动...只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嘴保险的方针之一了。府中的最后200米毕竟一向都是胜负的关键。绕到大外然后从最后200米强袭一气倒也是主流战术...主流地让人有些欣慰的战术。

  “详细说说。”

  中垣一真于是接着问了。

  “留后,在队伍的中叠。转出第四弯道的时候看情况选择大外一气或者切割马群杀出,直线的前300米都用来预热,等到最后200米再一口气追击——是这样的方针...等等,训练员你怎么了?!”

  森林宝穴还没说完,中垣一真就抹了一把眼角就想哭了。这太正常了,太稳定了——稳定得让他欣慰。不得不说...在茶座和速子那边收到那些还挺疯狂的战术的时候,中垣一真是也质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思路一向太偏激了带坏了麾下的马娘们的。偏激倒不是不好,只是一般偏激总归是要付出一点儿代价的——而中垣一真这回其实不大愿意看见她们付出这些代价。毕竟不管是速子还是茶座还是森林宝穴,她们三人的身体都说不上多么强硬。

  也因此,当听见神鹰和宝穴的思路这么正常的时候,他还是真的挺感动的。

  “没什么。”于是男人回了她一句,随后吸了吸鼻子——再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的...”

  “微妙的有点恶心的说...”于是神鹰评价了一句。

  “赞同...”森林宝穴则是接着说。

  “喂!”中垣一真虽是无奈,却也破涕为笑。“行了——我大概懂你们的想法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只跑200米的训练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的说!”

  神鹰举起手来了。

  “只跑200米的话消耗会小很多,这样可以反复训练——疼!”

  她还没邀功完,先邀来的倒不是夸奖,而是中垣一真伸手扣的一个栗子。捂着脑袋的神鹰委屈了一小会儿,就听见中垣一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无用功!”

  “唔?”森林宝穴也一样不解了一会儿。

  “只跑200米你当序盘训练倒是还好——但是终盘是不能这么跑的。先行马娘和差行马娘彼此之间的区别就好像田忌赛——就好像互相用长处和对方的短处较量一样,不是怎么样都能模拟的事情。”

  中垣一真本想用一下上辈子学的成语,才后知后觉这个成语在这个世界可能挺微妙的、便中途改口了。他的意思倒也简单,说白了就是...要想练最后1F的对决的话,前面的铺垫是必须的。毕竟逃先强大的是序盘和道中拉开的能力——而作为代价是她们在末盘的速度上会有劣势。而差追则正相反。如果去掉前面的序盘和终盘,只跑2F根本没有可比性——毕竟一共只跑1F实际上相当于只跑序盘,那必然是逃先的优势...哪怕是引退了的神鹰相较正在接近巅峰的宝穴都能赢那么多的原因不止是因为神鹰的个人素质基底优秀,更是因为这个。

  啊——神鹰这才张大嘴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她接着又委屈地撇嘴抱怨了。

  “我又没有经常并走训练...搞错了也不怪我吗!”

  这话让中垣一真有点儿哑口无言。的确...神鹰巅峰时期绝大多数时候的训练都是在国外进行的,因为她远征地实在太频繁了。远征期间神鹰的大多数训练都是单人进行的...对于并走的经验,她确实不如其他人多。

  “那也是。但总不能是怪我吧。”

  “咕...”放弃了狡辩的神鹰总算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森林宝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清楚了一切。

  “原来如此...所以我一直很难赢不是我的问题啊!”

  “不是。”中垣一真耸了耸肩。“但这样训练显然是也问题的——你们训练多久了?”

  “就这两天。”神鹰吐了吐舌头。谈及这个,宝穴倒是小脸一红挪开了视线。

  “怎么才两天...”

  “前几天的训练都是先给宝穴减重的说!”

  “哇啊啊啊——”

  在森林宝穴的哀嚎里,中垣一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是哦...说起来先前因为休养时间吃了不少甜品,森林宝穴的体重是也所上涨的。想到这里,他又无奈地看了宝穴一眼——而后者根本不敢对视,一直在看向别处。

  “这个、那个、总之——既然如此。接下来都改去训练场继续训练——”

  面对想要岔开话题的宝穴,中垣一真也只能耸了耸肩。既然她不想再提减重的话题,中垣一真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的...

  “话说回来...宝穴你,还是没有想好新的目标是吗?”

  围观的神鹰闻言眨了眨眼用好奇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森林宝穴。被询问的主体则是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发。

  “啊哈哈...没有。”

  她的声音稍显遗憾——只是在短暂的遗憾以后,森林宝穴又长处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空无的头顶天空。

  “我的确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去哪里了——但我隐约觉得...或许等到赢下德比,真正地站上了大舞台以后...我会明白的。”

  说完以后,她又将视线转了回来,看向了身边的神鹰和中垣一真。

  “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得赢下德比才行,对吧!”

  她笑的很坦然,也让中垣一真放下了心来。

  在心态上,她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

  “不过对手都很强哦——”但中垣一真回想了一下速子和茶座的战术之后这么说了一句。“想要赢,可是没那么简单的。”

  “嗯,我已经领教过了。”意外的是,这回的宝穴并没有同以前那样直接自信宣言,她只是又笑了笑——不过笑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无畏。“越强的对手才越有跨越的价值...这也没错吧!”

  “那是当然。”中垣一真跟着笑了笑。“好了——小的们。跑了一下午累了吧。晚饭我请,去吃点儿什么?”

  “我可以回去先拿我的辣酱吗!”

  惦记着自己的特殊风味的神鹰立刻举手了。不过提到辣,中垣一真当即就想到了前不久才刚刚喝完的速子的药,顿时浑身颤抖。

  “我看还是别了吧。”察觉到中垣一真异样的宝穴一笑,也举起手来。“我想吃——”

  “甜品也不行。”

  “咕...”宝穴刚刚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87.比起苦闷,无奈更多

  蒸蒸日上,蒸蒸日上。三个将要参战德比的马娘作战方针都已经交了上来,训练的安排也稳步进行。维持这个步调,一直到德比,那也将会是一场激战——虽然说自家内战会杀得血流成河让中垣一真多少感觉有些遗憾,但至少观赏性上...这一定会是粉丝们的狂欢,观众们的盛宴。最盛大的德比,也可能会是最扑朔迷离的一次德比——三强都极为强大,三人都已经有G1斩获...就看谁能将这第二冠...归属于最幸运马娘的桂冠摘下,收入囊中。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哪怕血流成河也好...

  中垣一真此刻正坐在因为没有开灯而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周围是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时不时有床铺在他的面前推过——而那些床铺上躺着的人大多都在为了伤痛呻吟,推着他们的人便低声地安抚...一直到他们一起拐进某一个病房为止。然后是寂静...没什么声音,一直到下一个病号再从走廊里被推过。

  中垣一真的目光偶尔会随着这些新入院的病人移动——然后在心底感叹,骨折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紧接着再感叹一句...还好速子没有那么痛苦。

  但想到这里,他又会长长地叹一口气...

  可能对于速子来说...现状比骨折更为痛苦吧。

  “肌腱炎...”

  中垣一真自言自语着。

  对于马娘来说,这其实是一种绝症。竞走生涯上的绝症。

  发病起来毫无征兆,虽然不甚激烈,但患者发病位置时不时会产生刺痛。不影响平日的生活,但倘若在奔跑中发作,就可能产生危险。甚至...如果是在比赛中发作,危险的将会是所有的参赛选手。

  这种病症...虽然一时的治疗容易,但它的难点在于...对于时常需要活动腿脚的马娘来说,肌腱炎的复发率极高。彻底康复的可能性小到几乎不存在——迄今为止稍微有名气一点的康复案例仅仅只有一人。而那个幸运儿——自那以后生涯再无伤病...历战至从闪耀系列赛引退都健健康康——证明了她自己的身体坚韧。因此倒也可以说...只有极度的健康能攻克肌腱炎的折磨。

  速子显然不是那种人。

  更让中垣一真感觉苦恼的是——对于速子的病症中垣一真其实没有太担忧...女神的眷顾让他不自觉地感到了有恃无恐。这不是好事...对于任何马娘的伤病都该慎重对待才行。抱着“反正能靠女神解决”的态度沾沾自喜随意应对,倘若某一天女神离自己而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

  ——那你不许愿吗?

  心中响起的平淡的声音属于高多芬阿拉伯...而面对女神的询问,中垣一真只叹息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那还是要许愿的...只是即便如此也该对伤病保持重视才行...中垣一真心想。

  “我得先...让我先去和速子谈谈吧。”

  此刻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他也正自言自语着。

  这么说完以后,他便起了身,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推开了自己正面对着的那扇独立病房的房门。医院的门板经过特殊处理,开门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不会打扰到病患休息。但即便如此,推开门以后,中垣一真还是正对上了坐在床上的爱丽速子的视线——速子仿佛一只在盯着门口一边,一直看到中垣一真现身,才慢慢收起了视线,直视前方。

  “起得真早啊。”

  中垣一真于是说了。

  “待在病房里也无事可做,不是吗?”

  速子并没有看向中垣一真这边...只是冷淡的回答。她这冰冷的语气一度让中垣一真回想起了大家最早见面的时候...对于陌生人,速子的语气一向是这么漠然的。

  她好像在怪我...中垣一真心想了。于是他抓了抓头发,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开口。

  “那...抱歉。”

  于是速子沉默了很久。她只是在平静地呼吸着,视线一点一点顺着正前方开始上移——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仰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一片空白,除了一只挂在中央的照明灯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只是速子并非看灯、也并非看着漆地雪白的天花板。她好像在透过这空荡荡的天花板看自己的未来一般——空无一物的未来。

  “不要。”速子这才开口了。她收起了仰视的目光,又低头隔着被子看向了自己脚踝的方向。“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答应过你不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伤的——”

  “那种保证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速子的话却突然又强硬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但这么说完以后,她的声音便又淡了下去...几乎变成了呢喃。“而且、缩减训练量,保证休息时间...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了...”

  速子现在的状态相当混沌。从她被带到医院以后一直如此。正在志得意满的时候遭受的打击让她感到了不甘心和失落...但仿佛就像是早有预期,对于自己如何时候受伤都不奇怪有清晰认知的速子也并没有真的歇斯底里起来...亦或者说,歇斯底里此刻正在被残存的理性压制,只等理性决堤一口气爆发呢?就好像刚刚的突然发作一样...

  该做的都做了。但伤病这种事情挺不讲道理的。尤其是这种炎症...对于人类而言或许还有疲劳之类的诱因,对于马娘而言几乎就是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有可能发病。

  速子还算好的了——她在前往训练场的途中就被随行的帝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步态有些反常...出于对伤病的敏感,帝王第一时间就拉着她去了医院——如果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发作的话...连带的可能还有刺痛导致的跌倒、那对于速子纤细的脚踝而言将会是更大的打击。

  但要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倒也挺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