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听着中垣一真这话，爱丽速子微微皱眉。虽然单从道理上讲的话，既然和中垣一真达成了协议入队，那么她也一样该履行担当马娘该做的事情了...但中垣一真先打破了“能找来适合试药的马娘”这个约定，是让她现在有些不爽的。也因为不爽，她其实不是很想配合——
“你刚刚给我的药，效果不是振奋精神和减缓疲劳积累嘛？正好我也需要运动一下。”
不过，在中垣一真摆出了“确认药效”这个理由以后，犹豫了一会儿的速子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骗我这件事可不算完呢。”
“好、好。”
能把她骗过去就还有机会...以确认和实验为名义同时起跑——通过跑步来自证身体机能的机会。不过...这好像还是中垣一真第一次动真格地准备和马娘赛跑。该说不说，还挺紧张。
但这紧张到踏上草地的时候倒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今天特雷森的草场上没什么人。毕竟距离资深组选手们的下一场大赛还有些时日，而经典战线虽然即将拉开序幕，但经典组身体还未长全的马娘们不会在大赛将来之际过度训练积攒疲劳。这对于中垣一真倒是好事...毕竟人类和马娘赛跑这种事情传出去或许会引起轩然大波，没人围观最好。
刚刚换好了运动服到爱丽速子正站在5F逐步冲刺训练的起跑点，而中垣一真则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攒着两只秒表。作为运动的装备，他倒也已经做过了热身，把外套挂在栏杆上，随后便在爱丽速子错愕的眼神中站在了她的身旁，并把其中一只秒表递给了她。
“速子你只要跑5F就好了，我自己做长跑。我数三二一起跑。各跑各的。过终点线以后你靠边停下就好，剩下的你帮我记录。”
爱丽速子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接过秒表放进了运动服的兜里，随后压低重心摆出了起跑的姿势来。于是中垣一真也有学有样地做着一样的姿势，口中倒数。
“三、二、一——开始。”
爱丽速子其实并没有全速跑。一来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其实不算硬朗，只是测试的话没必要去冒全力以赴的风险，二来是5F起跑点距离弯道太近，不应该把速度提得太高、毕竟入弯以后速度总会受到弧度影响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快。
在中垣一真口中“一”的声音落下的刹那，爱丽速子几乎是从起跑点飞出去的。她从出闸开始就精确又迅速，倒是和在实验室里时常摆出的懒散状态截然不同。而且、因为训练场本身府中训练场的构造，1000米起点是位于弯道前上坡处的...虽然是在上坡起跑，但爱丽速子却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提速飞快，短短数秒，已经转进了弯道。
倒是真如其名...超光速的粒子。
但是、起跑以后的爱丽速子却注意到了不寻常的一件事情。在她的身后，有脚步声。那是不同于马娘靠着脚下蹄铁踏过草场的脚步声——那显然是没有蹄铁的脚步声...是来自和她同时起跑的中垣一真的。
但正因为如此，这才不正常。那个脚步声距离她并不远...顶多只有不到3马身的差距。更不正常的是，那个声音非但没有逐渐远去，反而还是在慢慢靠近的。
这太离谱了，实在令人错愕...
但这实在是很有意思。
爱丽速子在意识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起了中垣一真先前那句“玩笑话”的可信度了。但毕竟现在起跑的距离还不算遥远...要说人类能锻炼出惊人的爆发力追击马娘，也不算完全不可能...
只不过在她身后的那个脚步声，一直到三四弯道中继点通过，即将转入那超过500米的最终直线时都还没有远去，让她才彻底确信了...自己的训练员好像真的有着“异常”的身体素质。
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爱丽速子恨不得马上停下来，顺带把中垣一真拦停，然后当场给他做个解剖。
但在那危险的想法以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身后那脚步声已经追到不剩1马身了...不管中垣一真的身体素质如何诡异，身为马娘，要让人类超过了可真不像样——本没想全力以赴的爱丽速子在踏上府中那一段不陡但长的上坡时便开始了加速——她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府中的这个上坡其实不是最好的发力点。对于纯粹的末脚型选手来说，要不就等爬完破最后差不多300米发力，要不就打进直线伊始直接启动——在上坡处发挥末脚其实是有些吃力不讨好的。
但爱丽速子需要拉开差距...而她也认为，上坡就是拉开差距的最好位置。
19.豚鼠
纵然中垣一真的确展现出了人类不可能拥有的身体素质，但爱丽速子认为，要和马娘比赛的话...在上坡处，应该还是马娘的优势。因为上坡这回事，虽然强冲一样能化解，但势必会遭受影响。只有掌握适当的发力技巧才能畅通无阻...而在跑步的技巧上，爱丽速子认为，人类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比马娘更充足的。
但她的确不知道的是...在以前，中垣一真的的确确曾经亲自踏足过中央的所有竞马场，亲自在上面奔跑，总结出过每个赛场的要点和注意点...而且他还是那么多冠军马娘的指导人——在经验这回事上，中垣一真甚至比爱丽速子还要多得多。
所以——当爱丽速子顺着坡道慢慢拉开距离的那一刹那，她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毕竟身后的脚步声的确逐渐在远去。虽然单从听到的内容来看，步频并没有明显变化，也就意味着中垣一真的体力还是充足的...他并没有失速。
但当踏出上坡一会儿之后，爱丽速子感到了一阵错愕。
因为那个已经被重新拉开差距的脚步声，又回来了。而且比先前更快，步频也在急剧增加...很显然，她身后那男人正在加速——
她很想回头看一眼情况...但不行。不仅仅是回头的刹那很可能会产生破绽被反超，更是因为心中的骄傲让她其实不愿意接受即将被一个人类追上的事实。
那就只有——全速全开。
正好...不是想确认一下我的实力嘛？好好看清楚吧。
爱丽速子很少会觉得心中被点燃。毕竟她是理性派。但当下，在她的心中，强大的根性正在熊熊燃烧...身后的脚步越是迫近，她的脚步也愈发加快——蹄铁声甚至完全压过了后方的声响，随之带来的强大速度是爱丽速子自己都很少体验的状况...出于减少受伤风险的心理，哪怕是以往她抽空自己在训练场上奔跑，也从未全力过。
我原来能跑这么快嘛——在这样简单却凡尔赛的想法中，爱丽速子已经冲过了终点线。只是在她稍微减速准备逐步停下的时候...却立刻听见了破风声从自己的耳边传来...那在她身后学着马娘奔跑姿态冲刺的人影已经掠过了她继续在草地上奔跑着。
...是哦。两人并行的路段一共也就只有5F——只有那么1000米而已...较量也就只有那么1000米。
但此刻的爱丽速子却感到了一股挫败感...让人相当焦虑的挫败感。
因为中垣一真还在跑着...而且是用那最终冲刺一样的速度奔跑。他余力十足。
既然余力十足，那他刚刚在直线上是真的因为自己太快了没办法超越自己吗——未必。很有可能仅仅只是给自己个面子，所以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后头催促着而已...越是这样想，速子的挫败感就越强。
当然...要让中垣一真自己来评价的话，其实还真不是这样。就是真的追不上而已——他能适应长跑，甚至能用最高速跑很久很久，但在短期的爆发力上想超越马娘还是很困难的。
只是爱丽速子也并不是会被挫败感持续困扰的马娘——虽然挫败实在让人懊恼，但等停下脚步恢复理智之后，在她心中涌动的更多的还是另外一种心情——兴奋。
这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人类的身体会有这种完全违反了自然守则的性能。假如这是后天锻炼所得，那既然人类都能通过锻炼发挥这样的身体素质，起点更高的马娘所能达到的极限会不会更高？
越是冷静，反而越是疯狂...无数的课题和研究方向在爱丽速子的脑海里乱蹦，让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实在太兴奋了。
这个训练员...或者说这只豚鼠，会成为绝佳的实验材料。
她已经做好准备把中垣一真的三餐全部都替换成药物了。只要喝不死，就让他喝到饱。
而或许是被这赛场角落里升腾着的危险气氛所感染，中垣一真倒也没有再多跑...只是在额外完成一圈以后慢慢停下，退到了爱丽速子的边上。
“很厉害啊速子。三浪速能跑到35秒台...作为出道前还没怎么接受训练的马娘，这样的天赋可谓超群了。”
中垣一真是想先夸一夸的...只不过爱丽速子却好像完全无视了夸赞一样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紧接着又重新回到先前那危险的笑容。
“那些都无所谓——训练员君接下来有空嘛？很有空对吧？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实验的事情——我还有一些药在实验室，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动，我这就去拿——”
“你清醒一点。”
虽然这也算是预期之内，甚至可以说是中垣一真专门来跑一回的主要目的...但看爱丽速子如今的兴奋模样，他不但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点儿后悔了。
“我好像清醒不了——啊对了，疲劳状况如何？”
这才响起了原先实验的爱丽速子突然顿了一瞬以后改口接着询问说...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消停了一下...中垣一真也就无奈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药的效果比我预期的要强...我应该跑了3000米出头，但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疲劳感——酸痛倒是有，但恢复得相当迅速。”
“嚯——那就是说还是有效果的嘛。”
爱丽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中垣一真却笑得更无奈了。
“减缓疲劳方面效果显著——但我觉得它的副作用也一样很显著。”
“说来听听？”
“跑起来以后总觉得喉咙里越来越辣——比喝的时候感觉还要明显。呼吸的时候都会感觉难受。”
本身这不算是很明显的副作用，只是在剧烈运动中对呼吸系统造成影响这个副作用对于马娘来说太过危险了。如果这药能摒除副作用的话，用在训练中是真的会非常有效果...但这副作用已经杜绝了它用于训练的可能性，也实在可惜。
“这样...我知道了。不过，训练员君你是顶着那样的副作用在奔跑的嘛？”
“啊——嗯。”
“我真的不能解剖你嘛？”
“那是违法的...”
“怎么会，你不是豚鼠嘛？”
“你清醒一点！！”
20.茶座和“她”
曼城茶座似乎很经常在入夜以后奔跑。这已经是中垣一真第四次在夜间走出队伍准备室以后，路过训练场时在夜色里看见她的身影于草场上掠过了。
因为茶座本身是偏向于晚熟的马娘，因此她的出道战都被中垣一真挪到了来年初——也就是说她还有接下来到年底为止很长一段时间去为出道做准备。
时间还很充足，所以第一要务当然不是立刻开始训练，而是先调理一下身体——基于这样的想法，所以中垣一真还没有立刻给她安排训练计划，只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优先身体健康对她来说当然很重要。只不过看样子，还是应该先把训练提上日程——毕竟她都已经开始抽时间自主训练了啊...
这样想着，在场边那高亮的灯光照耀下走进草场，慢慢靠近到栏杆边以后...中垣一真才发现了一件事。
茶座似乎并不是在训练——比起训练那种阶段性的停歇下来调整一会儿之后重复先前行为的奔跑，她每次停下的时间和间隔都并不相同，奔跑的距离也并没有固定...只是跑跑，停停，然后休息，接着继续...
她倒像是在追逐着什么。
因为她在跑的时候，眼睛并非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道路的。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的确是在盯着自己面前——但在过弯的时候尤其明显...她的眼神会先转弯，随后再调整姿势准备过弯...到像是她身前真的有什么在跑着，正准备过弯，而她的视线便一直随着那个在移动了。
而且...仔细看过去的话，她前方也的确一直有东西在奔跑着。
虽然在中垣一真的视角看来，这会儿的那团只是一团迅速掠过草场的黑影——不过那应该的确就是茶座口中的“朋友”了吧...换言之，她们似乎是在一段一段地竞赛啊。
只是结果...倒也正如茶座先前有说过的那样——她根本追不上“朋友”。
她们二人...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并非是固定的...随着茶座努力的冲刺，那个距离时不时会被缩小。只是每次当茶座尽力去冲到剩下3马身差距的时候，她面前的那个影子又会陡然加速一口气拉开距离...就好像是在刻意戏耍着她一样。只不过茶座也不生气——她每每开始冲刺加速的时候都会摆出认真的表情瞪大眼睛发力，但被甩开以后又会立刻摆出释然的微笑慢慢停下，一边咯咯轻笑一边歇息...直到下一次起跑。如此往复。
还好是夜晚，周遭没什么人...要不然，有其他人看见她的话...大抵是会以为她跑步跑疯了的吧。
但在这次停下以后，茶座倒也已经看见了这草场周围多出来的旁观者。当那对金色的眸子瞥见中垣一真的时候，曼城茶座怔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好像是心虚了一样举起手来放在胸口——就这样僵了一分钟左右以后，她才走到了草地跑到的边缘，和中垣一真隔着大概两人的间隔，开口问了。
“训练员，你什么时候...来的？”
“其实也没多久。”
曼城茶座好像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中垣一真紧接着说的话又让她紧绷了一下。
“今天没多久，昨天看了半程，不过你没发现。”
“昨...我...”
“还有前天。哦，上周四也看见了。”
“...”
这接连的补刀让马娘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长叹一声，瞄了一眼也已经来到她身边的“朋友”以后，才再看向中垣一真，解释说。
“我没有特别逼迫自己的身体...”
“这倒是。看得出来。”
毕竟她每回的加速冲刺都没有维持很久——“朋友”总是会立刻甩开让她难以追击的差距。但是，消耗小归小...
“你要是想跑步的话其实是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安排。”
茶座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笑笑摇了摇头。
“不...训练员。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这话倒是和事实很矛盾——中垣一真于是挑了挑眉，等着她给出解释。而茶座倒也看出了中垣一真的想法，点点头继续说明了。
“是这样的，训练员。我很尊重你的安排，也没有异议，只是...”
“只是？”
“和朋友的比试是我们一直都有的习惯。但前一阵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搁置了，所以才会现在慢慢补足...”
“你们比试是？”
“以往会是一周一次。”
“我明白了...那倒是没什么。不过，那也不该是连续着补上吧。一周跑一次，一个月比试四回，和一个月比试四回，连续四天比试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连续是会把疲劳消耗量倍增的行为。”
“嗯...我明白了。”
“茶座。”中垣一真到这里又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无奈。“嘛——你要是真想跑的话，要直接告诉我。虽然说到8月为止你的计划都是以休整为主，先让身体养好——但期间穿插少量训练也不是不行。想跑的话是没必要憋着的。”
绝大多数马娘都是喜欢奔跑的。想奔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藏着掖着也改变不了什么。而面对中垣一真的这些话，曼城茶座又是笑了笑，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的确很想跑步。”
“那就——”
“不过。”她又顿了顿，学着中垣一真的样子认认真真说着。“虽热很想跑步...但我清楚训练员安排的目的和必要性。我现在还不准备打破它...虽然现在这里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
的确没有说服力...毕竟她现在是刚刚偷偷跑完被抓包了的状态。不过看她这么执着不松口，中垣一真倒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和‘朋友’的比试呢？”
“嗯...”
茶座看了看身边的那个不存在的友人，随后才转向中垣一真。
“训练员能允许我们维持比试的习惯嘛？”
“我在场看着的话，就没问题。”
“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吧。朋友也很愿意。”
愿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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