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16.三人
队伍准备室里，中垣一真坐在办公桌边拄着下巴看着拿回来的这三张入队申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摸不着头脑的也不仅仅是他...房间里的鲁道夫也一样有些迷惑。
“三个人？”
鲁道夫只知道中垣一真去给爱丽速子递了入队申请...不过那天训练员出去和其他训练员会面的时候的确也额外带上了一张申请表。所以如果收回来的是两张，她还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的...
但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张，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嗯...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给你慢慢解释。”
中垣一真放下双手倚靠着后背放松身体，回答的口吻里占大头的情绪则是无奈。用这样无奈的口吻，给鲁道夫阐述完前因后果以后——皇帝脸上的表情也一样逐渐从迷惑转成无奈了。
“爱丽速子方面我清楚了，曼城茶座方面我也理解。但森林宝穴这边的原因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说训练员你可真招马娘喜欢啊。”
“别挤兑我了。”
鲁道夫来说这句话总让中垣一真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苦笑着这么应了一句之后。倒是鲁道夫没什么表情变化——她只是回了中垣一真一个“难道不是吗”的眼神，随即轻轻叹息。
“她不是告诉你了，她自己还挺喜欢蛮危险的家伙的嘛——大抵就是因为那样，对你产生了兴趣吧。”
“那我是该忏悔一下...”
中垣一真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原先也就只是觉得没必要掩藏什么而已。但那三个人同时希望入队这已经成了定局，再后悔倒也没什么意义，中垣一真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应对这三份入队申请而已。于是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一下头痛，才继续说着。
“最让人头疼的倒还不是同时也三个人发出来了入队申请——”
“是这三个人所展现出来的素质倾向，全都是中长距离类型的选手。”
作为特雷森的学生会长，鲁道夫对待马娘们的认真态度也让她对所有入学特雷森的马娘都做过一些了解...因此她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让她们全都加入的话，出道以后，来年的经典三冠毫无疑问会是大撞车啊。”
“是这么一回事。”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先前同时负责草上飞和神鹰二人的时候，不需要担心这一点是因为草上飞和神鹰在基础的路线选择上就是天差地别的。小草在国内专注GP赛事以及英里路线这些不限制海外移籍马娘的比赛，神鹰则是打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远征，专注的是那些更大的舞台。同时担当她们二人的训练员时，除了那一次日本杯以外，根本不需要担心她们的比赛重叠发生内战...
但按照中垣一真所知的既定历史，这三人本来就是下一个时代的散装三冠马娘...皋月赏马娘爱丽速子，德比马娘森林宝穴，以及菊花赏得主曼城茶座。
虽说在这三人里，真正打满三冠的只有森林宝穴一人...但有自己做干涉的话...在能维持好那三个人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三人都会三冠打满。那可真是要血流成河了。
“那么，训练员想怎么办呢？”
鲁道夫也翻了翻那三张申请表以后，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中垣一真。而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倒是想听听看你的建议。”
“保守来说的话，路线重合的情况下，只负责一人是最理想的情况。毕竟队伍内战这种事情，就算彼此都能抛开成见不产生冲突，在制定计划和选择战术上也会大受限制。”
鲁道夫先是给出了一个相当客观理性的回答，但说完以后，她自己也笑了笑，摇头又否定掉了。
“但是...我觉得训练员你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中垣一真倒是没有对鲁道夫的猜想做出评价，他只反问了一句。
“那露娜你会嘛？”
“我也不会。”这句反问实际上就是肯定的意思了。对于反问话语本身，鲁道夫微微摇头。
“让尽可能多的马娘在赛场上发光发热，让日本的马娘们能群星般闪耀一直是我们的目标嘛。如果没有那个能力同时指导三人的话，当然不应该自视甚高以至于拖累她们三个，最终导致谁都没能教好...但如果是有这种能力的训练员的话、我觉得也是没必要拒绝的。”
而训练员你显然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句话鲁道夫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清楚。
“只不过。”鲁道夫又顿了顿，再一次长出一口气。“一方面是那样会很忙，另外一方面——我自己的小心思其实也不希望训练员同时担当太多的马娘。所以就算理性让我能做出合适的判断，我也不会给出合适的建议的。所以还是请训练员自己思考吧。”
鲁道夫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倒不是说她真的就不想接受三个后辈的加入了。她只是狡黠地撤掉了中垣一真可能存在的后路——日后可以把“是你建议我都接受的”作为借口来应对一些情况的后路。同时，也是给中垣一真提个醒...就算要真的把那三人都招入麾下，也要注意分寸。我可看着呐。会吃醋的。
中垣一真也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深层含义，于是苦笑着点了点头，答到。
“那我自己再想想...”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情况还算是明了的。
原本曼城茶座和爱丽速子，就是中垣一真希望招揽的马娘。无非就只是再半路杀出来森林宝穴而已。虽然森林宝穴这家伙的脾气现在中垣一真还有点摸不清楚、或许会有些气性难驯...但还没开始先选择逃避，不是很符合中垣一真这种家伙的习惯。
于是、片刻以后，他便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印章——队伍的印章，在印泥上戳了一下以后给三张表都盖上了通过的印记。
“那么，麻烦露娜带去上交了。”
入队登记当然不是送归学生会管辖的，应该交给特雷森上级审核。只是原本审核以后学生会就要做一次统计登记在册——所以中垣一真就直接交给了鲁道夫了。
“哈...那训练员可是真的要忙起来咯。”
看着中垣一真落下印章的皇帝接过那三张表以后笑了笑，转身便离开——只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和某人意外地擦肩而过了。
17.退一步的选择
“哦呀。这里就是平常大家活动的地方吗？”
走进队伍准备室的爱丽速子身上还披着那件看起来似乎穿了有些年头了的白大褂。而走进屋子里以后，她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周围一圈，才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还有茶叶...比我预想的倒是要好很多啊。”
这和鲁道夫前脚接后脚的造访者，让中垣一真相当意外。他本以为爱丽速子会是那种一步都不肯踏出实验室的狂人——但仔细想想倒也正常。不管怎么说，爱丽速子还是有吃饭之类生理需求的，不可能真是一直只窝在那教室里。
“有什么事情嘛？”
“我已经同意签约，那么就是这队伍的一员了...难道不能来看看嘛？”
爱丽速子一边回答，一边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茶具和茶叶为自己沏一壶红茶。中垣一真虽然想提醒一下那些茶叶是鲁道夫的...但想了想，反正那本来就是拿来招待客人的东西...给她喝了倒也无所谓吧。
“茶倒是好茶。”
虽然还没入口，但嗅着壶里往外冒的气味，爱丽速子就这么评价了。这么说来...她好像还挺喜欢喝红茶——最开始鼓捣那给茶座准备的精力补充剂的时候，就是一杯红茶和一杯咖啡分开装着的。
“这儿有方糖吗？”
只不过抿了一口茶水以后，她却又这么说了。
“柜子上。”
“多谢。”
往杯子里连丢了好几枚方糖以后，爱丽速子才停手，又重新品了一口茶...旋即挂上满意的微笑。好吧——她到底是真的喜欢红茶还是喜欢加在里面的方糖，这个问题看样子是挺难下结论的了。
但在爱丽速子泡好茶以后，便是一阵沉默了。不管是中垣一真还是爱丽速子都不再说什么，只保持着这缄默的氛围。一直到爱丽速子先开口打破寂静。
“真会冷场啊...你不说点儿什么嘛，训练员君。”
她倒是已经很顺畅地改了称呼...虽然加在后头那个“君”的后缀让这称呼听起来不那么尊重长辈。
“我在等你说明来意啊。”
中垣一真也就回了一句。他可不相信爱丽速子当真只是来转转的...她看起来就是典型的效率派，通常情况下不会做那种对自己意义不大的事情。她既然来了，那她大抵就是有想达成的目的的。
爱丽速子也听出了中垣一真这话里不知该算作信任还是不信的见解...她于是佯装出受伤的表情，捂着心口说了。
“真过分啊训练员君...这么不相信我的话嘛？”
“确实不相信。”不过中垣一真不会被这简单的把戏骗到...回答得倒是也坦坦荡荡毫无压力。
“好吧——”眼见自己还想装会儿纯良的做派一点儿意义都没有，爱丽速子倒也不装了。她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了几只小瓶子，在茶几上一字排开，随后拿出了当中唯一一只要大上一圈的瓶子丢给了中垣一真。
中垣一真接住了那只小瓶子，低头瞄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虽说是瓶子，但那其实也像是短些的玻璃试管。在一头用橡胶塞堵上，还能透过透明外壁看清当中的液体...这是一支姜黄色的试剂，似乎像蜂蜜一样粘稠。
“这是？”
“药咯。”爱丽速子相当随意地回答着。
“我是问这是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
但爱丽速子的这个回答又让中垣一真头大了。
“我是按照振奋精神以及缓和疲劳积累的方向去制作的——如果真能成功的话，在训练过程中应该能取代运动饮料成为更好的辅助用品。不过...”
“不过你失败了？”
“往好处想，不一定全失败，说不定还有些效果呢。”
她的这“乐观精神”也让中垣一真一时语塞。不过毕竟早都答应过她试药了...他也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拔出橡胶塞以后，将里头粘稠似蜂蜜的姜黄色液体全都倒进了嘴里。
因为有上一次喝的药味道还行的印象，所以中垣一真这回还是期待了一下这东西会不会和蜂蜜一样甜的。只是当药剂入口以后，在口中弥漫的却是一股浓烈的辛辣味和酸涩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呜哇。”
“怎么样？”
“难喝。”
“我当然是问你效果。”
“嗯...好像是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虽说这清醒可能更多源自于强烈的辛辣味带来的冲击...是不是药效还真不好说。但爱丽速子还是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清醒作用尚存”的字眼来。
“好——那剩下这些，就交给我还未曾见过面的队友们吧。”
“等等...啊？”
“怎么，不是你说要给我找找那些知名马娘们做实验对象的嘛？”
“这——”
中垣一真被问得一时语塞。虽然的确答应过...但在争取大家意见的时候，队伍里的姑娘们都不大愿意试药。
“你不会反悔了吧，训练员君。”
在念训练员几个字的时候，爱丽速子还额外加重语气特地强调了一下。但中垣一真却不为所动，毕竟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没有。
“抱歉，大家对你的药都还挺抵触的。或许你该改善一下口味才能吸引到人。”
这个提案似乎还真被爱丽速子思考了一会儿。
“有道理。总而言之往里头都加上糖和蜂蜜再试试看吧。”
你对于口味好与坏的认知仅仅只看有多甜嘛...中垣一真心中吐槽，但也在心里庆贺了一下，好像是糊弄过去了——只是速子终归不是好糊弄的人，刚刚这么说完，她就又长叹了一声。
“但你这可是欺诈啊训练员君——这样下去可是要有信任危机的。”
“不用马娘也能做你的试药研究吧。”
“话虽如此，不够出彩的身体素质受到药效的影响应该也会大打折扣...只以训练员你这个人类做参考样本的话，对马娘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也还是未知数吗？”
“嗯...重点只是身体素质的影响吗？”
“马娘和人类在基因上的差距微乎其微...那方面我的研究还不深入——但统计身体技能强化的话，身体素质是必然有影响的。”
中垣一真眯起了眼睛。
要求只是身体素质的话...倒还有一个退一步的方案。
18.一场比试
“掰手腕——？”
爱丽速子看着中垣一真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子。那也是当然的了，哪有人类会试图和马娘掰手腕吗？这种事情的结局很显然是显而易见的。
“对，试试看嘛？”
“不。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
就好像专门去科学论证1+1为什么等于2一样...要和中垣一真掰手腕这件事，在爱丽速子看来就是有这般愚蠢。
“怕了嘛？”
“没有，只是单纯的嫌弃而已。激将法也对我是没有用的哦。”
嗯...头疼了啊。
中垣一真本意是想通过掰手腕来论证自己这身板拥有着超越马娘的身体强度...但既然对方不肯接受，那就难以直观地展示了。主要是...这是说出来也不会用多少人相信的事情。除非亲自见证过，否则一般人听到这种论点就只会把它当成是一个也不怎么好笑的自大玩笑而已。
“嘛...是这样的。如果我说我的身体素质能超越马娘，你信嘛？”
“你是笨蛋吗？还是狂妄家？”
果然啊。倘若这时候队伍准备室里还有其他人在的话，倒也还能通过他人的证词来增加一点可信度...可现在的确只有两人在场。
“哈...嘛。这样。正好我还没有确认过速子你跑起来的数据，现在有空去一趟训练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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