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237章

作者:Deluxe

  茶座总说自己只能看见朋友的背影...但中垣一真是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正脸的。而此刻,那个影子一般虚无的“友人”,好像正盯着中垣一真——很难说那是不是二人秘密被外来者打破的恼怒和不甘。

  好吧...茶座都说了,就当她同意了吧。

  “那行——话说回来,你们的比试里,你需要建议嘛?”

  “啊——嗯。不了。”

  茶座犹豫一会儿以后摇了摇头。

  如果是比赛的话,我会接受训练员的指导的。不过这个比试...我想仅仅靠自己的想法去追逐。

  “也好。”

  中垣一真便也不再强求。虽然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这背后灵不会来报复自己吧。

  “但是——时间不早了。你是该回去休息了。”

21.当晚,入夜的“恶灵”说……

  侵扰到恶灵应该是会遭报应的...中垣一真也的确遭报应了。

  中垣一真很少做梦,但今天晚上的确是做梦了。

  梦境当中是一片漆黑——虽是漆黑,但中垣一真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漆黑相当“明亮”...这种古怪的违和感一下子就让他意识到了这似乎只是梦境,也是在意识到这是梦境以后,那个存在才出现了。

  在漆黑里坐着的人影——虽然同样是黑色,但却好像和这梦境背景的黑格格不入,就好像不属于同个“图层”一样独立的人影。

  那是...长相几乎和茶座无二的人影。

  从脸蛋,长发,到额前垂下的那一簇发丝...除了眸子纯黑和茶座那浅淡的金不一样,以及并没有白色的呆毛只是在发丝里有浅浅一缕白发挑染以外,别无二致。

  虽然中垣一真此前只见过模糊的影子...但他倒也第一时间猜出了这是何人——嗯,何鬼。

  “‘朋友’小姐?”

  那顶着和像是茶座双胞胎一样脸的家伙并没有承认,但却也并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中垣一真,随后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个出色的训练员,也知道你是为了茶座好——”

  一般上来先夸的都会特地整个转折...果不其然,中垣一真才刚刚这么想着,她就说了。

  “但是——关于我和茶座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足任何一步。”

  因为先前就有预感...所以对她的这发言中垣一真也并没有惊讶。他只是摸了摸下巴,反问了一句。

  “你是谁?”

  正常人下意识地都该询问“为什么”...很显然那个梦境中的访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面对中垣一真这一句直白的“你谁”以后,她还是愣了一下...回答了。

  “那孩子的‘朋友’...以及,正如你所想...也是守护她的背后灵。”

  “嗯。”中垣一真于是也点了点头。“换言之,你并不是能干涉她的人对吧——作为背后灵,你本应该只在背后支援她。作为她的朋友,你也应该清楚,怎么样对她最好...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你其实都不应该干涉我介入你们之间吧?”

  那个“恶灵”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正在思考...中垣一真觉得她可能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太多,仅仅只是在情绪推动下就钻进了他的梦里——只不过他才刚刚这么想,对方也就已经回敬一般做出了回答。

  “因为,茶座和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人的事情...我是当事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介入。这有什么问题嘛?”

  ...虽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番话——毕竟作为当事人她应该是有拒绝的权利的...只不过...

  “即便那样对茶座来说可能并不是好事?”

  恶灵又沉默了。

  “茶座本身是个在一些方面会相当执拗的丫头,而且你也没有阻止她的能力吧。听她说的——你和她是难以用语言来沟通的吧?她奔跑的目标可是追上你——因此在和你比赛的时候,她还是有可能会跑上头的吧?如果她跑上头了,你是很难阻止她的没错吧?她是需要我来监管和阻止的,不是吗?”

  中垣一真之所以一开始不希望茶座在夜里和“朋友”比试,而希望她如果想跑步就在白天正常训练的原因也是在此...不能因为茶座平常表露出来的温和就忽视掉她的秉性...她是能和速子成为朋友的人,那自然有她疯狂的地方。就目前了解到了来看...中垣一真隐约觉得茶座总会在一些地方有她自己的偏执...就比如她对于身边“朋友”的态度。

  见恶灵还是没有回答...中垣一真便叹了口气无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所以...不知姓名的‘朋友’小姐。你又是为何讨厌我呢?”

  “朋友”从中垣一真和曼城茶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展露过她对中垣一真的抵触...但中垣一真从来没搞清楚过原因。

  倒是这个问题...“朋友”却真的开口回答了。

  “你太危险了。”

  “这话是不是有其他人已经说过了...”

  “你的整个灵魂都是满溢又混乱的...哪怕你的身后是三女神,也没能阻止这一点——不是吗?”

  中垣一真其实听不太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一时间却真的有些惊讶...这个“朋友”小姐,原来是清楚中垣一真身后三女神存在的。

  “你明知道我上面有大人物罩着,还敢作为一个‘恶灵’钻进我的梦里啊...”

  “我既然能进来,自然是说明已经被默许了。”

  这——倒是让中垣一真哑口无言。于是他咂了咂舌,才对着先前的对话反问了。

  “灵魂满溢又混乱...是个什么情况?很糟糕吗?”

  “谁知道呢。”

  “朋友”双手抱怀皱眉说着。

  “要说的话,你就像是那被替换着零件的忒修斯之船——那些沉重的、异质的零件在被逐渐剔除更换,换上适合当下的新零件...但总量实在太大,更换实在太复杂——便产生了混乱咯,就好像船在更换零件时漏了水一样。”

  中垣一真当然清楚她在说什么。记忆。

  他的确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对于上辈子的记忆总在交易以后消失,当然取而代之的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会重新填补掉空缺...就好像是完成了替换一样。

  但是...

  “这有什么问题嘛?”

  “你觉得你的记忆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在这反问之中,中垣一真好像理解了过来...这倒是相当相当久远以前,他和女神交流时的事情。

  他曾经问过女神——如果失去了上辈子的所有记忆,那么他到底是谁。人格总是由记忆决定的。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除了这张脸和他曾经年轻时一模一样以外,其他都是女神所捏造的产物...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如此。

  那如果他丢掉了上辈子的所有记忆,那他到底是那个因为赛马而死的赌狗...还是女神所创造的这个中垣一真呢?

  更进一步说...现在的他,到底是女神所创造的产物,还是上辈子的那个赌狗呢?

  “过往经历留下的记忆塑造人格。但你一直都处在记忆不稳定的状态里...在这种情况下,随时都会丢掉记忆,又可能会产生新的记忆——这样的你,人格是相当不可控的。”

  “朋友”就好像盖棺定论一样宣读着自己的判断。

  “我不应该让茶座过多接近这样的你——这样人格不稳定性是存在相当危险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天就性情大变...你到如今为止难道没有经历过性情变化吗?”

  他哑口无言了。

  其实是有的...而且很多。

  现如今的他,和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除了一些地方有所保留之外,在更多方面的观念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或许那可以称之为成长——但要说那是随着记忆替换产生的变化...倒似乎也能理解。

  意识到这一点...让这个男人感觉脊背发凉了。

  但意外的是——这个男人...中垣一真,接受得相当之快。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持不同的观点。”

  他释然地笑了笑,语气平缓地说着。

  “经历和记忆塑造人格——或许的确是那样吧。但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和经历全都是我自己选择以后的结果。这些全都是我——曾经的我一步一步选择走向的方向。我不打算否定掉这些改变。纵然记忆不稳定的确会让我的人格产生变化...但它并非不可控的。是我自己通过自己的判断在影响着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可能的确不是以前的我了,但我也的确还是我。人都会变化。”

  于是乎,哑口无言的又变成“朋友”了。

  她似乎当真在思考着...沉默了良久,末了才叹了一口气。

  “我持保留意见...但是,随便你吧。”

  这实际上就是默许了...听她这么说,中垣一真也就只是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不咋坦率”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朋友”起身似乎要离开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什么追问说。

  “等等——话说回来我倒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怎么?”刚刚起身身形都淡退融入黑暗了的“朋友”又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地问着。

  “你真是周日宁静?”

  这是让中垣一真挺费解的事情。毕竟不管是按照赛马还是按照马娘来算...按照中垣一真的印象,那应该改变日本竞马史的名字这会儿都应该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围绕在某个马娘身边的“恶灵”呢?

  “...”她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这很重要吗?”

  “一点好奇心,的确不怎么重要。”

  “那你自己好奇去吧。”

  这么说完——一切就回到黑暗里了。

22.关于她

  头颈,肩膀,腰胯,手腕脚踝。森林宝穴依次活络活络了身体上下,做完压腿和小跳以后甚至还潇洒地起跳在空中做了个回旋踢——经过热身之后,显然已经进入到了准备运动的状态之中。于是她点了点头,小跑着回到赛道边缘,中垣一真到身边——在停下以后仍然原地做着高抬腿,只是看向了中垣一真,问道。

  “喂、今天的训练是?”

  森林宝穴的身体素质其实算不上多好...在马娘当中也属于是及格线偏下一些的类型。但比起速子的纤细和茶座的易劳损,她当真已经算得上是“钢筋铁骨”了...因此,最先正式开展训练的,也是她。

  但有个小问题是...相比速子和茶座,森林宝穴也是这三人当中中垣一真最不熟悉的那一个。这当然不是说个人能力方面...有着查看马娘属性面板的便利能力,中垣一真当然对森林宝穴的长处——力量和直线加速能力——已经了然...他不熟悉的还是这丫头的性格。

  毕竟另外两人都是他主动递过去橄榄枝的——中垣一真或多或少都有做过了解。而森林宝穴则是主动加入队伍的那一人...对她的了解仅仅只有沟通里她所露出的那爽朗痛快又关心友人——以及似乎在追求刺激方面也有自己的偏执这些而已。这了解调查的工作还是得做一做的。

  要不要去找她身边的其他人问问啊...中垣一真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倒也不会因为这个念头耽搁正事儿,在她来到近处以后,便也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说到。

  “出道战安排在九月。可以的话今年之内升入OP级别,那来年的安排就可以放松很多。”

  “嘛——没问题的,升入OP当然是轻轻松松啦。”

  “我倒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只是九月份出道的话,剩下的时间也就三个月而已。三个月里要升入OP最好的选择是干脆只跑一场重赏——但要选择哪个重赏,还得仔细考量。毕竟说实话,你的恢复能力也算不上多强嘛。”

  中垣一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望了一眼赛道的方向。这周其实落了不少春雨——周末的比赛大概也会是稍重或者重场。但受到影响的当然不止有比赛场地...特雷森的草地也一样在雨水浸润之下变得泥泞难行了。

  但这并不是坏事。

  “重场训练机会还是挺难得的。今天就不做5F训练了。绕圈慢慢循环适应一下湿软的草地吧。”

  “收到。”二指并拢在前额甩了个得令的手势以后,森林宝穴却并没有立刻重新回到跑道中央——反而是维持在原地踏步高抬腿,眼神仍然落在中垣一真的身上。

  “怎么了?”

  被那眼神看得有些费解的中垣一真于是发问——得到的回答让他有些迷惑。

  “没有...就是在想,你不和我一起跑吗?”

  “……啊?”

  “速子说了你跑起步来相当夸张——怎么样,让我也见识见识呗?”

  啊...嗯。

  原来是那家伙...

  从上次和爱丽速子并跑过以后,中垣一真三天两头就会收到没有署名的包裹——包裹里都是些从颜色开始就稀奇古怪的药水。这些药水本身又都没什么备注...但中垣一真还是秉持着合格的小白鼠精神全都喝完了。

  当中倒是有一些如同运动饮料一般的成品,但更多都是带着让人或上窜下泻或昏昏欲睡或精神亢奋几天睡不着觉或直接浑身发光之类诡异副作用的失败品...说实话,这些药就已经折磨得中垣一真也有些欲哭无泪了。

  没想到她还在大肆宣传这件事...

  中垣一真隐约感觉有点后悔去招揽这么个实打实的狂人了。

  “那是拜她的药所赐。但我再也不想喝那种药了。”

  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儿的中垣一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一下——不过森林宝穴似乎也没有怀疑,只点了点头一副关怀的表情。

  “呜哇——我懂。”

  “宝穴你被速子她试过药吗?”

  “几乎没有。”她这么回答的时候还挺自豪,但中垣一真一脸的“那你懂个锤子这种痛苦不是人人都能懂的”这样的表情。而看着中垣一真脸上表情奇怪,她似乎认为那是代表着不信——便继续解释了。

  “因为她送过来的东西大多都有着相当危险的气息——直觉就告诉我不该去接受。是真的哦。”

  这中垣一真倒是相信的。别说气息了,爱丽速子做出来的很多药剂,光是颜色质地上就透露着危险。不过今儿的目的不是来论这玩意儿的——他便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用笔记本在森林宝穴的头上轻敲了一下。

  “行了。赶紧去吧。再过一会儿草地都该干了。”

  “哪有那么快嘛。”森林宝穴笑了笑,扭头便前往了跑道中央起步出发开始训练。

  是真有这么快的...东京府中竞马场的排水性能以后会进化到令人恐怖的级别,到时候不是当日持续降雨,府中大抵都能迅速地恢复到良场——提前展望着未来并吐槽的中垣一真也不再去评价尚未发生的未来,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场地上森林宝穴的脚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