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这已经很不错了。”
她还没完全本格化...哪怕不靠查看属性的能力,单单凭借经验,中垣一真也能从她还很纤细的手脚中看出这一点来。而且,在选拔赛这种最多只开设2000米比赛的场合,曼城茶座也很难完全发挥自己的耐力武器。输掉其实不冤枉。
“如果是我搞错了,那我道歉。”
中垣一真又说了。
“茶座同学你是不是还蛮期待和我签约的。”
一方面是作为同样能看见那背后灵的人,另外一方面是中垣一真本来也就是这特雷森里训练员的顶点——会被这样想其实也正常。果不其然,虽然没料到中垣一真问得那么直白,但曼城茶座还是点了点头。
“嗯...您说中了。”
“那么,我——”
“不过。”
茶座还是打断了中垣一真想说的话,扭过头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笑容。她是这幅表情——但她身后的那个人影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截然不同地有些暴跳如雷...虽然中垣一真搞不清楚原因。
“很遗憾...我今天已经和其他训练员签约了。”
曼城茶座说。
中垣一真也怔了一下...然后跟着无奈地回以笑容。
“那还真是...的确很遗憾。”
4.真敢喝
中垣一真这阵子还挺忙碌的。当然不是忙在工作上,是忙在陪帝王四处乱逛上。作为回来后去见了鲁道夫但没见帝王的惩罚——她这些天可是相当“热烈”地带着中垣一真这边跑那边转,几乎要踩遍特雷森附近半径20公里内所有和“玩”有关的娱乐场所了。中垣一真感觉自己大抵是上了年纪的。虽然这个世界的年龄实在抽象又神秘...但他可清楚自己算上上辈子活了都快五十年了...越是被帝王拽着四处跑,这种因为“人到中年”而产生的疲倦感就更为强烈。
这种疲倦感并非是肉体上的疲倦感,而是精神上的。
虽然这具身体本身还只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但内里的灵魂...多少有点儿像个老不死了。
年轻人的朝气,好炽烈啊——这是中垣一真的主要感想。
但现在也该收拾一下心情了。
陪着帝王四处乱转也已经差不多一周了。选拔赛是真的已经逐渐进入到了尾声。他还真的有“工作”要做呢。
从鲁道夫的态度来看...对那个爱丽速子下达的通知大抵是她的最后通牒了。就算身为会长对于有天赋的马娘埋没而心存遗憾,但她也一定会以特雷森优先,规章制度该执行还是得执行的。这个选拔赛就算不是最后期限...那真的执行恐怕也已经离最后期限不甚遥远了。
至少在那之前,中垣一真还是得想办法介入一下的...和鲁道夫身为学生会长的义务不同,身为特雷森的训练员,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让马娘尽可能发光发热——真就这样退学了那可太遗憾了。
因此,这会儿他还是站在了那间旧理科教室前,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敲了敲门。
和上回一样的是...里头还是没有回应。只是等待十来秒以后,又是那同前次一模一样的“咔哒”开锁声...已经见过一次的中垣一真也就伸手拉开了教室的房门,进入其中。不过和前次不同...这回这间教室里是亮着灯的,中垣一真这才有机会一览房间整体,看清楚内里的状况。
这间教室很显然,是被“一分为二”了的。
左手边的布局精细一些,摆着一些很有个人风格的小装饰,在原本存放实验器皿的那些柜子里现在所摆放的都是一罐一罐的咖啡豆,每一罐上面都贴了标签细致地写着名称和个人评价。除此之外,在桌子上所摆放的也大多是冲泡咖啡的机器...倒是很有校园祭之类时间里学生们在教室里自己鼓捣的咖啡厅的氛围。比较让人捉摸不透的则是收在抽屉里的那些小物件——似乎能看见盐、豆子、甚至符纸之类的东西...
右手边的布局——嗯。几乎是没什么布局。高情商说是最大程度地还原了理科教室的原有风貌并且让它个人化了,低情商说就是基本没什么布置,只是相当随意地散着一些个人物件。唯一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的是那几张实验用的桌子和柜子里摆放着的一些试剂以及实验器皿——看起来这边的主人虽然散漫,但至少还是有“理科生”的操守的...知道在做实验的时候太乱有相当的危险性。
哪边属于谁也确实一目了然。
而在左右房间交接的地方,则是一张茶几和几张沙发——看样子这里是被划分为了“公共区域”。
在公共区域里,也和上回大差不差,爱丽速子仍然和上回一样坐在沙发上...当然确切来说是躺在沙发上,只是支起了上半身看向了门口——看向中垣一真的方向。在她的手里还握着一只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那大概是教室门上那自制机械锁的开关吧。这么说来...上回自己来也应该是她按的遥控开关...也就是说那时候她其实并没有睡着,本来就已经醒了啊。
“上午好。”
中垣一真总之先挥手打了个招呼——虽然爱丽速子的表情仍然是冷淡又不屑的。
“茶座不在吗?”
没那么容易直接开口啊...虽然拿曼城茶座当挡箭牌有一点不厚道,毕竟人家似乎都已经有训练员了。但倘若曼城茶座在的确会有帮助一些...至少中垣一真应该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坐吧。”
爱丽速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中垣一真的问题,只是回了一个“你难道看不见只有我一个吗”的眼神,然后随手给中垣一真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沙发。
态度有所好转...吗?中垣一真本来是这样想的。但坐下以后,就有些傻眼了。
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他才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三个马克杯。杯子里都倒满了液体...但这些液体看起来都不那么安全。
一杯里头...可能是咖啡。至少嗅起来是咖啡。但光从外观来看——那在咖啡原有的深褐色里混杂着的古怪的蓝绿色液体实在让人感到不安。另外一杯则是红茶——和上一杯一样,里头似乎也混入了一样的蓝绿色液体——而且因为那些液体本身并非是通透的,就导致这种混合看起来尤为古怪,就好像红茶里漂浮着奇怪的絮状物一样。
而最后一杯...则是那种蓝绿色液体本身。能嗅到一股强烈的甜味、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绿色蔬菜的气味...看起来倒像是什么健康餐里的特制生鲜汁,但是拉满了糖以后又让这些健康要素基本荡然无存。
“喝吧。”
在中垣一真坐下以后,爱丽速子又说了。她应该是在让中垣一真拿一杯喝掉——但说实话,这三杯看起来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那还不如选最纯粹的呢。让好的东西——咖啡和红茶——和坏的东西混合以后不一定能中和彼此之间的味道,甚至有可能更加恶化。也没有多想,中垣一真就拿起了那杯蓝绿色还混杂着细渣的液体,一饮而尽了。
味道的确像是蔬菜汁。只不过混在里面的大量甜分盖过了蔬菜汁原有的生鲜味道,并且和强烈的苦涩感混合...极致苦涩和极致甜同时存在,真不如不加这些甜分要素。除此之外,这特制的蔬菜汁里头似乎还掺杂了奇怪的药剂——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味在里头。
——你还真敢喝啊...
听见了心里传来的拜耶尔土耳其格外无奈的声音。
“你还真敢喝啊。”
但面前传来的这一模一样的声音,语气里却有一种古怪的愉悦——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滑稽的小丑被那演出逗乐了一样。
5.彼此差距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毒药、有什么危险。”
中垣一真消化了一下口腔里那强烈的、凶狠的苦涩和甜味余韵以后才回答说。
“这里有三杯。另外两杯分别和红茶和咖啡混在了一起...红茶我不清楚,但混着咖啡的那一杯,你应该是专门为茶座准备的。”
虽然...那咖啡透着一股速溶咖啡的廉价与便捷感...应该也只是爱丽速子自己随便搞来冲泡的。按照曼城茶座对咖啡的品味,未必愿意接受——更何况里面还混着古怪的东西。
“可你也不问问这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可不只有毒药而已。”
那倒也是...但中垣一真的确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相反、喝掉那奇怪的液体之后,整个人还有一种独特的清新感。
“大抵是振作精神缓解疲劳的药物吧。”
于是他这样推测了。主要是特雷森的确有个传统...有一些不大有职业操守的训练员会给马娘灌青汁补充体力。
爱丽速子并没有回答是与否。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瞄着中垣一真,半晌以后,才端起了茶几上的那杯红茶,自己喝了两口——但并没有下咽,只是在品尝到滋味以后鼓着腮帮子扭头就把口中的液体全吐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看得出来她自己都嫌弃这东西难喝,糟蹋红茶...但倒掉又嫌弃可惜,留着又喝不下去——这时候她倒是又把目光放在了中垣一真身上。
我不是垃圾桶...中垣一真心想着。
——能面不改色地喝完那个,你也够垃圾桶的了。
不再那么严格以后的拜耶尔很多时候都是吐槽役。有人吐槽自己还是让人蛮高兴的。但这会儿比起感叹自己的背后灵们的变化,中垣一真嘴上只是对着还什么也没说的爱丽速子提前拒绝了。
“你喝过了,我不要。”
爱丽速子皱了皱眉。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都还没嫌弃你呢”...但最终她还是忍了,一口一口地把杯子里的液体喝下去,咽下去,随后才把空杯子敲在桌上,表情也随之变化成了“小样,我也能做到”的古怪自豪。但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旋即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真的不是茶座的训练员吗?”
很遗憾,的确不是...但当着马娘A的面说没能和马娘B签约很遗憾好像不大合适,所以他还是删删改改,只留下了否定。
“不是。她已经有训练员了,没和你说过吗。”
“说过。但她对你友好地不像她了,所以很难不让人那么想。”
爱丽速子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从不知哪里取出了一张表格,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
“我从那边拿过来的日程表。”
爱丽速子说的那边指的是这教室里属于茶座的那一半...而显然,她口中的这个“拿”,多半是没有经过对方同意的私自行为。当然...虽然她的这种行为对于茶座还挺不礼貌的,但爱丽速子对于这个友人意外的上心是更让中垣一真意外的一点。
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前回中垣一真对爱丽速子的印象仅仅只有“有些刻薄的科学狂人”这一点而已。现在稍微更新了一下。
而接过那份日程表以后,中垣一真只简单地瞄了两眼...其实就看出了问题来。
这份日程表上训练的栏目排得有些满满当当。虽然都被标注了“测试”...与其说是训练,倒不如说是茶座的训练员想了解一下她的极限在哪里。在测试的一环里,还有标准的2400米哩半...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的青年组选手来说,尚未完成成长以前,这个距离应该是偏长的——但如果是茶座的话,应该是能跑完的。
其实本来这是没什么问题的...有问题的只有一点,茶座的健康状态。
这个世界的曼城茶座是什么样的马娘,中垣一真目前只确认过她的属性面板,然后从几次见面里零零散散地拼出来一个印象而已。但要说中垣一真所知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曼城茶座的话...那么除了她是唯二达成了菊花赏、有马纪念、春季天皇赏这三场长距离G1连胜的马娘之外,还不得不提的一点就是——脆弱。或者说,曼城茶座所处的这个时代,经典战线的三强们,各自有各自脆弱的点...曼城茶座的脆弱就体现在她非常不适应连战以及蹄薄这两点上。虽然这只是训练,并非正式的比赛——但排到这种程度恨不得记录下她所有数据的测试训练,对她来说应该...的确“强度过高”了。
但这有个问题...这其实是中垣一真基于对上辈子印象所做出的推理——他是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论点的...所以该怎么说明,还是让人有些绞尽脑汁的。
不过...爱丽速子自己肯定看过这份日程表了。而她还专程拿出来给中垣一真看了看,也就说明...她大抵是已经自己下了判断的。
“强度有些高。”
中垣一真于是直接做出了结论。
“何以见得?”
当然——对方显然也不会就让他用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概括过去...但中垣一真这会儿已经迅速地想好了自己的论据,就点点头,回答道。
“我对茶座的印象里有‘纤细’这一点。很显然,她应该是偏向于晚熟的马娘...她的身体成长度还不够完善,在这种情况下进行高强度的训练,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适得其反。”
不是所有马娘都能一天硬造三次坂道训练这种高强度的训练的...如果要评价好或者不好的话,虽然力量强悍,但绝大多数马娘的身体其实都应该归做“不那么好”的水平——这倒是和中垣一真印象当中的纯血马大差不差。她们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每一个都很娇贵...现在早已经不是旧时代那种皋月赏接NHK杯(还是2000米)再接德比算是吃饭喝水的高强度连战高强度训练的环境了。能宠着当然得宠着。倒是能从这份日程表里看出来一点...看中茶座的那个训练员,大抵是个上了年纪的资深硬派训练员。而且...从那人排赛的强度来看...那大概还是个履历主要为短英距离的训练员。短英距离才方便高强度连战——毕竟距离短了消耗总没那么大。
“果然呢。”
爱丽速子又小口地抿了抿红茶...但旋即又被自己鼓捣的这怪东西毒到,吐了吐舌头。她终归还是把红茶放在一边决心不再碰了。
“怎么?”
“你或许不清楚一点——茶座一直以来身体都算是脆弱的。虽然她没有否定这份训练表,好像也没有提出抗议,但我清楚——这对她来说太过了。”
“我会试着去和她的训练员沟通一下的。”
真把身体跑坏了可就糟糕了。就算自己只是个无关人等,但能介入就不该袖手旁观是中垣一真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
但话说到这里,中垣一真却又想到了一件事来。
“这么说来...速子同学。你对曼城茶座的训练和比赛意外地上心...但对于自己在这方面事情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呢。”
倒不如说...迄今为止从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她对于自己的出道、训练、比赛,全都采取的是不听不看不想的抗拒态度...哪怕将要被退学也没有一点儿动摇。对于他人和自己的态度落差如此之大实在诡异——何况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更倾向于自我中心主义自说自话的人。
这实在很奇怪。
6.看看腿
“你是什么人?”
爱丽速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中垣一真。她这当然不是疑问句...中垣一真清楚,她的下一句话无非是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或者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就她所展现的态度来看,中垣一真不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地做出解答。所以他稍微转换了一下思路...没办法直接问出理由的话,就从其他地方做些了解吧。
“中垣一真。特雷森的一个普通训练员。”
说普通当然也是有些凡尔赛的。但中垣一真觉得她大抵是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名字的...从她一直把自己封锁在这间理科教室来看,她和当初的自己大差不差,都是只活在必要的社交圈,据守自己舒适圈的人...对于她来说,反而自己突然告诉他“我可是日本第一的传奇训练员凯旋门听说过吗我连霸了”之类的话...会让人觉得这不过是自恃高身份的傲慢,亦或者是口出狂言的疯子。
更何况、就算是那样,在爱丽速子的眼里,恐怕也是没人能干涉她的抉择的。有些偏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固执的。这点他还蛮清楚的。
“你是一个训练员,但不是我的训练员。”
爱丽速子看着中垣一真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这么说一样。所以中垣一真也就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
“那么我们换一个话题...速子同学你是为什么才要来特雷森的呢?”
“怎么,还想旁敲侧击吗?”
爱丽速子倒是笑了。她的脸很漂亮,但眼睛可算不上是清澈明亮——反而是深邃如深潭。这样的眼睛传达起敌意来意外的轻松,但要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好的情感倾向,那可没那么容易。所以现在中垣一真也不清楚,她的这个笑到底是真的被逗乐了,还是在讥讽。
“旁敲侧击还是挺有必要的。不至于连这个都不能说吧,速子同学。”
虽说...就算她不回答,中垣一真其实还有回学生会让鲁道夫帮忙调集学生档案这个后备手段,看看她在入学理由上写的什么就知道了。
“告诉你也无妨。”她好像真的心情愉悦了不少——怪人都是这样的吧,情绪变化得飞快才算得上是阴晴不定。
“我来到特雷森的目的是...研究马娘身体所能发挥的极限速度在哪里,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那你还真意外的单纯只是一个关心友人的人啊。”
“哦?何以见得?”
“从你对茶座同学的态度里窥见的。你的主要目的只是研究马娘的上限——那么茶座显然不该在你这个目标的涉猎范围内。其一,她毫无疑问是中长距离的选手,是Stayer...研究极限速度永远也不会轮到一个Stayer的身上。谁都知道速耐兼备才是长跑者的主要武器。其次...你所要研究的是上限,而茶座现在的状况是在确保下限——她不应该被疲劳拖垮连下限都没有机会发挥,这也和你研究的主旨不符。”
中垣一真一边和盘托出自己的推断依据,一边也看着爱丽速子的表情。她乍一看虽然没什么情绪变化...但仔细看也能发现,她的嘴角的确在慢慢上扬。
“综上所述...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你会关心茶座她的原因仅仅只是出于亲友间的关照——那么说你是个关心友人的好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好孩子’啊。”爱丽速子重复了一遍这个用词,接着嗤笑了一声。“但听起来...中垣君你好像还有其他推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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