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总不能这样说吧...
“在聊我的一个朋友。”
倒是茶座给出的答案还挺合理——倒是让草上飞点了点头接受了。
当然她大抵还是误解了。
“原来如此，是在聊爱丽速子同学吗？”
爱丽速子和曼城茶座之间的密切关系在特雷森或许也是人尽皆知了吧——不务正业的疯狂科学家和唯一能治她的有些幽然的“灵异系”少女...草上飞不是没听说过。
但神鹰是真没听说过，远征太多她本来就在特雷森待得少——神鹰这会儿的表情反而是震惊和懊恼，一副“怎么又多出了新名字，还有其他人？！”的表情。
“不是速子同学。”
不过茶座还是摇了摇头。
“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恰巧偶然发现中垣先生好像也认识，我们就聊了聊。”
她好像并没有解释自己的那个“朋友”存在的意思。不过作为给个说法，虽然不那么让人信服，倒也已经足够了。
眼见局势缓和了些，中垣一真才见缝插针。
“话说回来...小草和艾露来这里是为什么？”
草上飞是和食派，而且是坚定的抹茶拥趸，甜点也喜欢日式茶点...草上飞会来咖啡厅真的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从她们进门时候的对话来看，好像还是草上飞主动想来的——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保密。”
但草上飞勾了勾嘴角拒绝回答。
“不过机会难得，我也想再试试看久违的美式和蛋糕...拜托训练员买单可以吗？”
她大抵是想趁机宰一顿中垣一真作为报复吧...
“……你悠着点儿。有比赛。”
不过中垣一真还是叹气提醒以后接受了。
185.大赛前
草上飞在咖啡厅时候说的保密，中垣一真倒是在平安夜的时候就知晓是为了什么了。去年的时候，她送给大家的礼物是亲手制作的精致和式茶点——而今年的礼物也仍然是茶点。只不过和去年的完全和式不同，今年她送出的点心是将西洋甜点的要素糅合到其中，但骨子里却还是和式的自制点心...那天去咖啡厅就是为了取材，才恰好撞上了。
像大福，但里面包的内陷却是咖啡冻、或者像是内里塞着鲜奶油的麻薯。
虽然有多好吃主要取决于接受能力——但草上飞的手艺打底也确实不会难吃，至少中垣一真是挺喜欢的。
但跨过了平安夜和互相送礼物的环节，以及忙碌于准备的圣诞节以后，接踵而至的便是这场有马纪念。
今年草地G1的收官之战...大抵也是今年最难以决出胜负的有马纪念。
到场观众已经挤满了观众席，以至于竞马场方面不得不限制入场...但即便如此，络绎不绝的观众还是将中山竞马场围了起来，哪怕就在外头蹲着看转播也想离现场更近...
这场有马纪念大抵又刷新了历史吧。
迄今为止已经G1五胜，朝着第六场胜利，亦即GP三连霸的目标出发的草上飞占据了第一人气的支持。随后的第二人气就是秋二冠达成的特别周。再往后第三人气是今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当银牌收藏家，却也表现出色的目白光明。再然后是三冠成绩3-2-1通向顶点的成田路第四人气，以及在菊花赏上爆发了比去年特别周还惊人末脚的好歌剧...上位人气彼此之间的成绩都没有太大落差——这是一场大混战的有马纪念。
在这场有马纪念里，能笑到最后的会是谁呢——所有粉丝都热烈地讨论着。
当然...恐怕参赛的选手每人都笃定了，胜利的一定会是自己。
草上飞也是如此。
只是这回...一向不会在比赛前紧张，反而在之后兴奋起来的草上飞——相当久违地在大赛以前感受到了紧张的心情。
对手很强...每一个都很强。更重要的是...草上飞也清楚，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大舞台，一定要表现得完美——这样的念头逐渐盖过了绝对会赢的念头，诱使她久违地感受到了紧张...当然从外人看来实际上大差不差——和以往的武者震一样，都只是身体细微地颤抖着而已。
但中垣一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情。
甚至不需要靠属性面板去确认草上飞的心情——相处久了也熟络了，中垣一真倒也已经能感受到草上飞压抑在平常心之下的真情实感是什么样的了。于是他拉了张椅子在草上飞的面前坐下，伸出手来，主动握住了草上飞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的双手。
沉浸在紧张里的草上飞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带着点儿错愕的眼神抬头看向了中垣一真——但作为训练员的这男人只是淡淡地回问了一句。
“紧张吗？”
虽然是个明知故问的傻问题。但听着自己训练员的声音，以及手掌传来的关切力度，都让草上飞安心了不少...以至于她又有闲情逸致来开玩笑了。
“啊啦。怎么会紧张呢，只是兴奋而已哦。”
“那我就松手了。”
“很紧张。”
草上飞改口得飞快也让中垣一真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她都有心情来刷宝了，目的事实上也已经达成一大部分了。不过他还是整理了一下心情以后，继续说了。
“没事...你看，我也很紧张。”
草上飞顺着中垣一真的视线看去，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那突然被抓起的双手，以及训练员的大手上...也重新注意到了一点——中垣一真的双手也正因为紧张在微微颤抖着。
“不紧张当然是最好，但是紧张也是无所谓的。人的情绪在大多数情况下总是守恒的。现在多紧张一会儿也没事，先把心里脆弱的地方都宣泄掉，上了赛场自然已经紧张完了，变得坚韧不拔——明白嘛？”
“嗯。”
草上飞微微一笑。
如果说从双手传来的训练员的温暖和那因为关心而有些用力的触感本就已经让草上飞的紧张消磨了不少的话，这一番话倒是彻底让草上飞放下了只属于过去的稚嫩了。
训练员也在紧张是很有用的安心药，不但会让草上飞觉得“原来训练员也只是会紧张的普通人啊”，还会产生“训练员在为了我紧张”的满足感——这些情绪压过了“一定要表现得完美”的自我约束之后，紧张自然会一扫而空。
甚至...草上飞都觉得有些释然了。
训练员如此关心自己——那绝对是会赢的。因为彼此正是这样走到现在的。
“我没事了，训练员。”
虽说这就松手让草上飞觉得相当可惜...但至此足矣，继续下去才更会让草上飞提前心烦意乱——为了回应训练员的关切和期待，草上飞自己应该以最完美的状态踏上赛场，先摈除掉心中的杂念。
“好。”
松开手之后，中垣一真却又笑了笑...他隐约能感觉到，现在的草上飞，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
“比赛的注意事项都已经烂熟于心了吧...做好准备吧小草。”
草上飞点了点头——却也在这时张开了双臂。
“我明白了...那么，作为最重要的准备，训练员可以抱我一下吗？”
这让中垣一真比刚刚的草上飞还错愕。而草上飞继续说的解释却又让他无可奈何，又释然了。
“我本想摒除杂念先专注比赛。”草上飞说着。“但好像有些困难...都是训练员的错哦。不过训练员说过，情绪是守恒的——那只要我提前把念想达成，比赛里自然就无忧无虑了吧？”
毕竟的确很有道理...中垣一真甚至一时间不知作何反驳。但他也没想反驳，更不会拒绝——男人前倾身子迎着马娘的双臂也张开怀抱，将草上飞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轻抚着马娘的发丝。
维持着这样暧昧的拥抱好一会儿，草上飞才主动离开了怀抱——还有些不满地撅起嘴来。
“训练员的心跳也没有加快嘛。”
“对对对——行了。你该去赛场了。”
在他的催促下，草上飞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外头，只是在出门以前又顿住，回过头看了看中垣一真。
“训练员...我会赢的。”
“你当然会赢。”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回应。
“紧张归紧张——但我还是相信的。”
186.有马前半-误差
第44回有马纪念当然也是在热烈的第一浪欢呼声中开始的。当闸门打开的瞬间，参赛的14人马娘便已经鱼贯而出...胜负的序幕立刻拉开。
最先窜到第一位的是14闸的无声铃鹿。众所周知，大外在有马纪念的表现一向惨淡...对于本就难以支撑这个距离的无声铃鹿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但是她本就不是来赢的，只是来献上自己最后一舞的——从闸门当中如火箭起步一般弹出以后，无声铃鹿立刻就借着弯道外侧容易发力的优势，当机立断加速直勾勾地冲向了内道。
这是外道出闸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出闸以后尽可能快地完成内切，避免后续的脚程消耗。这一点无声铃鹿自然做得很好...老实说，单从她出闸以后的这段表现来看，实在难以让人将她和一年多未曾出赛的事实联系在一起。
而和像箭矢一样窜出去的无声铃鹿不同，现在跑在第二位的马娘，是好歌剧。11闸启动的好歌剧也需要应对闸位上的不适应——因此出闸以后，好歌剧也一样在序盘上投入了脚力...只是她当然不可能像无声铃鹿那样爆冲出去然后内切——虽然提早加速了一点，但好歌剧往内道挤的近路仍然马上就被封死了。
最先拦住好歌剧向内进路的是9闸的房一空勤。但当内道那好歌剧的对手，同期生成田路从1闸这个最有利的先行位置插上到二叠时，房一空勤倒是识趣地调整了位置——放任今年经典三冠的这二强一同开始并行博弈了。
而备受瞩目的一二人气...却在所有人惊诧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严格来说，特别周和草上飞都没有出迟。甚至草上飞的出闸还算得上不错...顺势发力的话很容易就能跑到先行位置去。但这两人只是在出闸以后就立刻一同开始后退，自己选择了避开序盘的交锋，都主动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草上飞的举动是互相探讨后的故意为之...但特别周的举动却让人感觉到有些意外了。毕竟最开始草上飞和中垣一真选择在序盘直接留后的原因正是甩开特别周——理性的人都清楚，在中山留在大后方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本想通过这让特别周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她跟来地有些义无反顾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虽然避开了序盘的争抢，但在留后的草上飞和特别周之间，恐怕还要爆发一次位置的争夺——就像现在。
和所有前排的马娘不同，留在最后方的草上飞和特别周所争抢的反而不是“谁在内道”，而是谁在外道了。对于后上马娘来说，外道有一个天然的好处，就是能视情况调整行进路线插上——所以大后方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在不太靠外导致消耗过大的前提下尽量待在外侧——现在所展开的，就是和前方完全相反的对垒。
草上飞是在7闸这个极度有利的位置起跑的，特别周则是3闸。因此，发起向外拔出的对垒的自然是更靠内的特别周。她虽然有盯着草上飞的意图，但并不是要和草上飞完全紧贴的mark战术——她还在寻找自己适合的位置。但草上飞此刻却特意跑在了特别周的身边，封死她向外拉出的意图。
此刻摆在特别周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两个...
第一是加速前插一些，在缝隙里穿插追上。这是可行的，但风险极高，很容易造成斜行的事故——真要那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第二则是...继续向后退几步，直接从草上飞的后方绕出去。
大胆的人会选择第一种来冒险。保守的人会什么都不选，维持现状。但特别周偏偏却选了第三种——她真的还在减速，逐渐已经从草上飞的身边退下，开始从后方绕道了。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特别周她真的只是在盯着草上飞而已，她的确一点儿也不想mark草上飞，只顾自己跑自己的...这么说来，大概最开始的后退到最后方也不是跟着草上飞退，而是她一早就做了同样的打算...还真巧啊。
这样的话...特别周的计划基本已经明确了。
前半段待在最后方观察局势，后半段借助理想的慢步速展开压上，长程冲刺拿下胜利。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草上飞的应对也就该改改了...
但也不需要中垣一真想办法提醒——草上飞自己就立刻清楚了这一点。当特别周从后方绕到了她的外侧之后，草上飞当机立断——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第一次经过第四弯道之后来到的便是最终直线...不过这回还并非真正的最终，只是巡游至此而已。但当途径这看台正前方的直线时，现场所爆发的欢呼声实在是有些震耳欲聋了。这惊人的欢呼声让观众们一时间都分散开了注意力...而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场上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草上飞，从最后方重新启动——在直线压了上来，此刻正待在队伍第九第十附近的位置。比起序盘激烈抢位，到直线再行动这个决定其实是有好处的。
其一当然是在直线加速要比在弯道加速更方便，其二则是，第一次经过上坡时，马群总会有些微减速...在其他人减速的时候自己仍然能维持匀速的话，不需要多费力正好能进行反超。爬上坡道的时候，草上飞就已经回到了这个差行位置——纵然她的一举一动仍然在最后方特别周的视野里...但她既然没有选择紧贴，那就已经很难阻止草上飞的行动了。
第一弯道进入。领在最前端的仍然是无声铃鹿...而在无声铃鹿的尽力奔驰之下，这场有马纪念的千米用时已经被拖进了58秒台里。无声铃鹿更是已经拉开了超过20个马身的差距...其他人才刚刚入弯的时候，她都已经快要跑出弯道了。
这巨大的马身差距和用时其实仍然在向赛场上的马娘们传达着一个重要的信息——但其他人似乎还无从察觉，只是草上飞自己敏锐地捕捉到了。
187.有马后半-敲定
一马身约摸0.15秒——虽然不是什么明确的公式，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如此计算。这场有马纪念的千米用时是无声铃鹿爆逃出来的夸张的58.0——有马纪念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种疯狂的数字——而无声铃鹿拉开的差距大概就是20马身...由此可以推断，跑在队伍第二位，也就是马群实质领导者成田路所带出的步速，大概和千米用时差了3秒。
也就是说——马群的实质节奏差不多就相当于61秒。
这个数字放在其他很多比赛，其实算不上多快。但这里是有马...哪怕是61秒的节奏也已经算是快的了。
成田路毕竟是先差马娘不是领放马娘，让她一个人独自领着马群，确实容易出现搞错步速的情况...更何况大逃本来就会模糊掉马娘对于用时的感知力...纵然知晓不该去管无声铃鹿怎么跑，但当她拉开了巨大的差距以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一些，提防起她拉开的差距太大来不及追及。这些导致了现状。
这个节奏实际上是快节奏。这就意味着，逃先势在这里其实是吃亏的...这对于草上飞来说是个预料之外的好消息。
除了草上飞之外的马娘似乎都没有醒悟到这一点...马群还是以成田路为首转出了弯道——在这时，无声铃鹿的势头似乎才有所收敛。但这正是先行集团发力追击的时候...于是在切入直线通过短暂的下坡以后，以成田路为首的先行势再度开始发力，加速追击——也直到这时，她们好像才注意到了状况的异常...似乎没有那么有余力。节奏的确太快了。
先行势多半是完了...中垣一真正这样想着，却立刻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好歌剧不在先行马娘当中。
这——怎么会？
按理说，好歌剧应该是会跑先行的才是...如果不是错误判断了比赛展开以及不适应自己带节奏，正确的假想都应该认为这场比赛会是无声铃鹿一个人狂逃，后方的选手维持慢步速利好先行。事实上，在出闸以后，她也的确先行了好一会儿...但此刻她确实不在先行位置里，而是待在队伍的中段，仅仅领先了草上飞一个马身不到的距离。她是从什么时候退下来的...中垣一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他猜想...大抵是在听到节奏判断出步速以后，马上就开始后退省力了吧。
好歌剧的后退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前半段的快步速先行已经消耗了她一些脚力，但退到差行为止以后，她还有空再去调整余力——她在最终直线恐怕还会有劲儿...当然，这的确要比慢步速下的先行好歌剧好接受一点。
比赛正在向着尾声靠拢...作为代表便是无声铃鹿的领放优势正在被迅速减小。20个马身逐渐被蚕食到了10马身不到——很显然，最前方的无声铃鹿自己也已经到了脚力的极限...接下来她还会失速得更厉害。等到即将转入最终直线迎来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无声铃鹿的领放优势更是已经被削到只剩下5马身——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布她丧失争胜能力了...同样丧失争胜能力的还有成田路——快步速先行还要在直线去追击无声铃鹿的压力对于成田路来说还是相当巨大的。只是观众们也来不及感叹——因为赛场上风云变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先待在队伍最后方的特别周，在这时开始移动了。
特别周在前提——压卷而上。一直留在队伍的最后方给她节省了不少的力气，此刻正是全部用上的时候...从后方徐徐推进的特别周就好像是先前成田路追击无声铃鹿一般...的确来势汹汹。而当特别周追上草上飞的时候...正大概是第三第四弯道的中继点。
到这里，草上飞和特别周正并驾齐驱——也正是到这里，当特别周靠近自己以后，草上飞才终于开始迈步加速——同时也开始了冲刺。
草上飞的弯道加速能力相当出彩...右回赛道是很考验弯道能力的赛道。而草上飞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在弯道上的表现...这回也不例外。虽然她开始加速的时机要比特别周晚不少...但擅长外加她本就更靠内有脚程优势——因此倒也僵持着谁都没落下风。开始冲刺的这二人一同向前奔袭——倒是已经来到了好歌剧的身边。
好歌剧一定会动的。她是从先行势后退下来的差行马娘...因为前半段快步速时的消耗，她在脚力上都比特别周和草上飞更有劣势一些...当然不可能再放任她们吞没自己的位置优势。因此——二人并驾齐驱的冲刺这会儿变成了三个人...三人的死斗。
转进直线的时候，还剩下300来米。
无声铃鹿已经彻底沉入马群——但对于草上飞等人来说，那都不大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条直线上，即将展开的是最后的白刃战。
没有任何勾心斗角，单纯的死斗...这是中垣一真在这次有马纪念的最终直线上所准备的最后的计划。
前有狼后有虎，任何计划都有可能因为偏袒一边而被另外一边钻了空子...因此，在这最终直线，就好好地死斗一回吧。抓住这最后300米的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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