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您知道我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似乎瞪大了双眼，对此正感到意外。
但中垣一真却还是不以为意地回答了。
“难道你不认识我嘛？”
他的意思只是特雷森一共就那么大知道谁是谁其实不奇怪——但这话在茶座听来似乎就变成了带着点儿炫耀意味的话了。不过茶座倒还是点了点头，礼貌地回答说。
“中垣一真先生在特雷森——在日本都很有名气，我认识您也的确很正常。不过我还是有些意外，您是怎么知道我的。”
“在学生会给你们批空教室使用权的时候我在场，有印象。”
中垣一真其实是刚刚才认出来她是谁的。毕竟他先前其实只在资料里看见过这个马娘。
在特雷森的教学楼里有这么一间教室——在这儿不会进行任何课业的教学，据说靠近这间教室的马娘都会在某种程度上遭遇不幸...这间教室的存在虽然没有多么神秘却也是特雷森的一大“怪谈”——那就是某个挺疯狂的热衷于科学实验的马娘的实验室了。
那间实验室是学生会批的。甚至位置还是中垣一真这学生会帮忙的时候选的...所以中垣一真当然清楚它的具体存在。也因此，他当然知晓那间神秘教室还有一个主人——就是这曼城茶座了。不过茶座倒并不是主动申请的那间教室...她反而是被鲁道夫强塞过去作为批准条件的人。鲁道夫的评价是在这个特雷森恐怕只有曼城茶座才能管得住那个疯狂科学家马娘——因此批准实验室申请的条件就是必须有一半教室交给曼城茶座去自行管理和使用...实际上也是对另外一边的监管和约束。
中垣一真就是这样知晓“哦，这是曼城茶座”的。只不过直到刚刚为止他都还没记起来这回事...还是来到咖啡厅以后，瞄着菜单上用英文写着的cafe，才重新联想起来的。
“原来如此。是从鲁道夫会长那里知晓的啊。”
茶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我还有一点很好奇...中垣先生您为何不但对于‘朋友’的存在毫不意外，甚至好像还很有兴趣呢？”
“这很奇怪吗？”
“迄今为止我只遇见过您一个也能注意到‘朋友’存在的人。光从这点来看就很让我惊讶了。”
“嗯...大抵是我的体质也比较特殊吧。至于兴趣...那倒也的确。我还挺好奇你口中的这位‘朋友’是什么样的存在的。”
他总不能说，你就一个背后灵太逊了我有三个之类的怪话吧——所以中垣一真短暂犹豫以后还是选择掩埋了一部分信息，又将问题抛了回去。而面对中垣一真这个‘朋友’是什么的提问，茶座倒也苦笑了一声。
“我只是从小就能看见朋友的存在而已...只要我向某个方向看去，就一定能看到她的背影。”
“现在，在你看来她也只是背影吗？”
中垣一真反问说。
“是的。我只能看见‘朋友’的背影...不过从中垣先生的话听来，您能看见的应该不止是背影吧？”
“的确。在我看来，她是正对着我的。或许是每个人看见得都不大一样吧。”
听说过背后灵，没听说过只让其他人看自己背后的灵...中垣一真忍住了吐槽的欲望，最后还是只继续原先的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只能看见背影的话，你们之间能沟通吗？”
“大部分情况下是不能的。”茶座摇了摇头。“我主动向她搭话是很少得到回应的...但她有的时候会主动和我交流。除此之外我们主要靠‘气氛’来互相传达信息了。”
183.类似存在
靠气氛交流...嗯。听着茶座的话，中垣一真总是很想吐槽...他重新瞄了一眼茶座身边的那个人形——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家伙身上的氛围是平静又暴躁...像是底下暗流涌动的海面。很难想象这种氛围是要怎么交流的。
不过...先前茶座倒也说过，她只能看见背影——假设每个人看见的这个存在都是不一样的，那确实有可能只是中垣一真看起来这样而已...她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待见中垣一真。
但中垣一真却更好奇了。
脑内检索不能对这个奇异存在得出任何相关信息——也就是说在大众及大众能认知到的范围里应该的确不存在她的身影...但中垣一真能求助的倒也不只有检索能力而已。
女神大人——
中垣一真很特地用毕恭毕敬的态度在心中呼唤了...果不其然，达利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在！小羊羔，想问就问。
怎么是达利...总感觉问问题还得找高多芬靠谱。
——别嫌弃，在你想了解的方面，高多芬可未必有我知道得清楚哦。
那到底是什么啊...
和女神的内心沟通难免会陷入沉默。但好消息是...原先来时点的咖啡这时也被服务员送到了。端起咖啡以后，中垣一真就能以品尝咖啡为名头陷入沉默——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当成突然一言不发的怪人了。
——那应该算和我们类似的存在吧...只是在规格上要和我们差得很远，并不具备什么力量。直白点说，就只是个背后灵而已。
只是背后灵？那就是幽灵咯...
——是有某种意义上的血脉联系着的背后灵...也不仅仅只是幽灵那么简单。
说了等于没说，中垣一真愣是没听懂多少...反倒是入口的咖啡的确有着精炼的苦涩与香醇——的确算得上是良品。因此，中垣一真倒也懒得再理会女神，专心品起了咖啡来。直到把杯子放下以后，他才注意到，对面的马娘似乎盯了自己很久。
“怎么了？”
“没什么。”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茶座还是在看着中垣一真——而从她的眼神里，中垣一真倒也想确实读出了一点东西来。她看着中垣一真的眼神有一些紧张和期待——就好像是考完试预估会是好成绩的学生在等着老师可能的表扬一样。
“咖啡很不错。虽然我平常不怎么喝...但还是能尝得出来优秀又独特的风味。”
她等的就是这个——听中垣一真说完以后，茶座的确带着满意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但事到如今...中垣一真其实还没搞清楚一个状况。
“店里的咖啡的确很不错，但我还有话想问。”
“您问。”
“茶座同学你说的想和我谈谈，不会只是给我安利一家咖啡厅，顺便向我重新确认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你的那个朋友而已吧？”
谈及这个，茶座倒是又愣了一下。她似乎有些尴尬地缩了缩...但茶座退缩的时候却也是她身边的那个“朋友”身上躁动氛围更甚的时候。像是在护短...在质问中垣一真你干了什么一样。
但中垣一真还真就没干什么...所以他倒也底气十足，完全不为所动。
“好了，对不起，的确是我应该说清楚点，朋友和中垣先生请不要争吵...”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还是茶座介入到了这对峙的状态里。
“是这样的——我从小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性子，直到遇到了朋友才有了第一个朋友...这话会不会有些奇怪？”
“还能理解，你继续。”
“和朋友成为朋友以后，我也明白了友人的意义。也是朋友教会了我奔跑的乐趣，勾起了我对跑步的憧憬。因为她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一开始也想将朋友介绍给身边的人...但完全没有人能意识到朋友的存在，甚至还觉得我有些疯疯癫癫，和我的来往就更少了。”
这听起来像是个挺悲催的故事...但中垣一真先忍住了吐槽，也等她继续阐明现状——虽然不知为何阐明现状到了回忆过往环节。
“对于我来说，也仅仅只是回归到以往的状况里而已。不过自那以后，我不会再主动地和其他人讲朋友的事情了。最多只会在他们主动询问的时候回答——虽然结果只是一些觉得我莫名其妙的眼神而已。一直到今天，中垣先生您说您也能看见朋友的存在...一下子让我安心了下来。朋友真的并不只是我的臆想啊。”
说到这里，她又冲着中垣一真笑了笑。
“所以，我很开心...下意识地就想和中垣先生分享一下我的朋友了。如果会对您造成困扰，那么我会道歉的。”
当她说到道歉的时候，在她身边原先按捺着的那个存在似乎又对着中垣一真咄咄逼人了一会儿。但那也真的只有一会儿而已...在茶座朝着那个旁人眼里空无一人的位置瞄了一眼以后，那个存在也马上乖巧了很多。
让人不禁想吐槽...明明听前面的话来说这个“朋友”才像是引导人的长辈——现在怎么被茶座管得这么听话。
“我大致明白了。”总之，忽视掉那个“朋友”不知为何存在的对中垣一真的敌意以后，他继续点了点头，说着。“我确实对于你的朋友有些好奇。如果方便的话，也请和我多说说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比起好奇这个背后灵本身，中垣一真更好奇的其实是女神口中的“和我们类似”这句话。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但他对女神的认知还仅仅停留在表面...更深层的内容就好像被神明们封锁了一样，让人根本难以深究。
倘若能从茶座的朋友那里了解到一些相关性，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您有什么想了解的，请问吧。”
“你的这个朋友...她喜欢什么呢？”
“白色的东西...另外，她好像还很亲近目白麦昆同学。”
“那她讨厌什么呢？”
“嗯...她在受伤的时候会过分不安。应该是讨厌伤病吧。”
“这不周日宁静吗...”
中垣一真的吐槽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他随口这么一说的时候，那个“朋友”似乎立刻怔了一下...还挺可疑。
但这样联想，中垣一真就好像弄清楚女神为什么说是类似的存在了。
184.不巧
意外是在中垣一真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发生的。本来就只是偶然遇见的闲聊几句，喝完咖啡就该走了——是这样没错的。但在他刚刚想说“我先告辞”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啊——找到了，就是这里了。”
“咖啡厅...话说回来，小草怎么想来这里？”
“能闻到很棒的香味...”
从门口方向传来的那些对话让中垣一真一下子脑瓜子嗡嗡的——有一种好像被捉奸了的慌张之感。本该是出门买圣诞礼物——在离开训练场的时候他和小草他们也是这样说的，但买礼物买到了咖啡厅里，面前还坐着一个年轻的陌生马娘...虽然不是不能解释，但就算解释了也不一定会有人接受的。
对了，还有硬币——借助时间停止的话还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以前立刻逃离。但当中垣一真刚刚伸手往口袋里掏许愿硬币的时候...实际上一切已经晚了。
“诶？训练员？”
已经被发现了。
才刚刚踏进店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吧台后墙壁上悬挂着的点单表，只是迅速地扫视了一圈的神鹰就已经发现了在窗边坐着的中垣一真。她的静态视力和动态视力都很出彩——用神鹰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是鹰眼的说”。以往比赛里也时常有借用出彩的观察能力来找寻路线的时候——但现在中垣一真对于这观察能力却提不起劲去夸两句了。
已经被发现了，就连时停避开的必要都没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倘若把事情带回去解决还说不定会传进其他人耳朵里，那还更糟糕一点呢。
所以中垣一真此刻只做出了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一副觉得一切都很正常简单没有任何问题的姿态，回过头看向了店门口...在那里，正站着睁大眼睛看向他的那二人——神鹰和草上飞。
两人都已经脱掉了原本的运动服，换上了秋冬季节的长款校服，显然是已经结束了训练之后出来的。虽然不清楚她们二人怎么会来这里...但中垣一真还是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哟。下午好。”
“啊啦...训练员不是说上街转转买礼物的嘛？”
神鹰果不其然感到了不满，虽然还带着微笑，但是额头上已经隐约可见青筋，进门的时候她就双手抱怀，但这会儿也已经松开握紧拳头，快步走到了中垣一真的边上。
“这位是？”
尤其是当她看见桌子对面还有另外一个马娘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就更明显了。
“初次见面，神鹰同学你好。我的名字是曼城茶座。”
只不过对面的茶座倒是不卑不亢不慌不忙——面对这个“世界最强”也保持着平常心，回答得非常沉稳。
“我和中垣先生的确是在礼物店遇见的。他应该是在为两位准备圣诞礼物没错。”
中垣一真是被茶座邀请过来的...所以对于茶座而言，帮他解释一下倒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对于正在赌气的马娘来说这些话是听不进去的。
“然后就和其他马娘聊到了咖啡厅里礼物也不买了——也是啦，对于刚刚遇见的人是该更认真得体一点的说。”
神鹰的话酸味十足...只不过她刚刚这么说完，刚刚跟过来的草上飞却开口反驳了。
“艾露，没必要这样。”
草上飞这么说的时候也伸手拉了拉神鹰的袖子，虽然动作很轻，但却让神鹰理智了不少...虽然还摆着臭脸，但也停下了阴阳怪气。
而草上飞本人——对于她的态度，中垣一真这会儿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草上飞是很要强，胜负心很重的一个人...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善妒”。但这会儿，小草对着茶座摆出的淡淡微笑看不出一点儿嫉妒的痕迹，反而有一种前辈的关怀在里面。
“初次见面，我是草上飞。这儿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我们能坐下吗？”
茶座似乎有些犹豫——毕竟虽然草上飞和神鹰似乎看不见，但这张桌子边、茶座身旁的位置上的确还坐着另外一个家伙。不过在向着自己边上递了一个眼神以后，茶座还是点了点头。
“请便。”
只不过...神鹰和草上飞也没有坐到茶座身边那个“空位”上去的意思。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中垣一真...虽然还没开口，但中垣一真已经知晓她们的意思，自觉起身让出了位置让小草坐在最靠窗的一侧...然后再是中垣一真和神鹰。鹰草二人倒是又包夹了中垣一真一回。
对这阵仗，曼城茶座还是有一些懵的。不过没等她消化现状，落座以后的草上飞一边朝着她笑笑，一边就发问了。
“茶座同学是明年准备出道吗？”
“嗯...是有这样的计划没错。”
“原来如此——那训练员临时放下买礼物的计划也情有可原了。毕竟艾露已经退役，我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最后一战...只是我还尚且没有退役，训练员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呢？”
这话明里暗里倒也戳了中垣一真几下...很显然，并不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情绪，只是克制得很好。而且他听出来了，草上飞是误以为自己和茶座是在聊物色的事情、所以面对可能会成为后辈的人才才克制着自己。
对于一般训练员来说，上街偶然遇见一个马娘当即发出物色提议是挺离谱的事情——那样做训练员多半会被怀疑图谋不轨...
但草上飞偏偏清楚，中垣一真不算在一般训练员的范畴里。她的训练员真的会连跑步都不看就直接来物色。想当初她刚来特雷森的时候也这样被邀请过一次。倒也难怪她会产生误解。
“我们只是在聊其他事情而已。而且已经聊完了。”
中垣一真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物色茶座的意思的，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家产生误解为好。但他却没想到，自己刚刚说完，草上飞直接反将一军。
“哦？是嘛？那能说说聊的什么吗？我很好奇呢。”
聊的什么...聊的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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