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204章

作者:Deluxe

  她们已经被欺骗了两次了。当以为她会跑先行的时候,神鹰缩去了大后方。当以为她就准备大后方追上的时候,她又回到了先行位置。

  没有人能确保她还有没有留手——如果她们再去mark以后又遭遇了神鹰的戏耍,那这场比赛的胜负可就真的和他们无关了。

  只是、在她们开始动摇的时候...其实比赛就已经结束了。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着比赛的中垣一真甚至提前起身举起了双手了。

  “训练员...?”“阿真?”

  身边的询问声里都透着不解。但面对那样的不解,中垣一真只随口回答了一句。

  “我做好准备给足掌声了。”

  很多时候,比赛的胜负其实在中盘就已经定下。不是所有选手都能随便地发挥出什么一生一次的末脚的——但中盘的决策却时刻影响着比赛的局势。就像是现在,当后方的马娘犹豫要不要mark的时候,她们就已经错过了上前去mark神鹰的机会——比赛的节奏逐渐加快,领放的苏格提斯还想把差距放大,但到了这里不管是判断力还是虎山行都已经寸步不让——连带着神鹰和好梦也一同向前加速。在这种情况下,再想追上神鹰要付出的脚力消耗已经大过了扼制神鹰的收益...所有人都清楚,时机错过了。

  恐怕已经结束了。

  三四弯道比起一二弯道要缓和一些,但仍然缓和的有限。小回的弯道注定了大家都更倾向于前列好位置——队伍倒是整体又开始了第二轮提速...但原先的步速实在太慢,留下的脚力实在太充足——到这里,后上马娘已经基本告负、转进直线的第一瞬间,虎山行率先发力——慢步速下的余裕十足让本来就擅长湿软草地的虎山行起速得肆无忌惮。她只花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抽身拔出越过了原本还在前头的苏格提斯、甩开了马群两三马身的差距。

  在神鹰的内侧,好梦也当机立断选择了跟进...她也的确还有余力发挥速度,但生来不擅稍重导致她的起速要比虎山行慢不少。纵然余力充足,却有力无处使。

  而神鹰——备受瞩目的凯旋门马娘,则是和以往不同...待到了剩下差不多400米差距的时候,神鹰才启动了。只是当她这一回开始加速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楚,胜负已分。

  解说在呐喊着疯狂——因为便是如此的疯狂。在直线上起脚猛冲的神鹰此刻真如贴地飞行,踏过草地就好像脚下的乃是云朵一般轻巧——纵然原先在前方的虎山行咬紧了牙冠尝试更快些维持差距,神鹰还是在100米之内就完成了反超...还不止是反超,越过虎山行之后,神鹰仍然冲劲十足,她还在把差距拉大。

  这是哪怕神鹰和中垣一真自己,在比赛开始以前也没有料到的事情。稍重的圣克卢和额外的负重对于力量卓绝的神鹰毫无影响——甚至是苏格提斯带出来的超慢步速,却给神鹰献上了最佳的发挥舞台。

  一马身,二马身、三马身——疯狂的画面在这里上演了,不同于凯旋门和英皇锦标时先拉大再顶住后追压力,此刻的神鹰是完完全全地拉爆了所有的对手——差距越来越大,世界最强的名号一步又一步地被巩固...到最后,成了无法被撼动的距离。

  8马身。镌刻在今日圣克卢草地上的这个差距。或许日后都无人再能超越。

134.赛后意外

  神鹰这圣克卢大赛赢了,还是一场大胜。在欧洲,含带水分的湿软场地其实一直是一个拉大差距的好场合——对于力量强势的马娘们来说,反而是谁更能不受软地的限制,谁更有可能完美发挥速度把差距拉到的。

  但是,8马身仍然不是一个小数字...尤其是神鹰那让人惊诧的奔跑方式——那是后追还是先行?倒是像比较少见的压卷长冲刺——但却从中盘就开始前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可问题就在于那里。即便让人摸不着头脑,神鹰仍然抓住了比赛的任何一个细微之处,完美压胜...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又不得不惊叹于她的强大了。

  神鹰已经完成过无数次如此的强大了。赢下英皇锦标,赢下凯旋门,再然后是日本杯——从爬坡到平地,从慢地到快地,她不但在经典年就完全证明了自己在哩半这个世界经典距离的实际成就,更是在资深组开始之初就制霸了迪拜世界杯、证明了泥地未尝不可、并为自己带上了全领域中距离统治者的头衔。

  然后这场圣克卢大赛就是她为自己这顶荣冠镶嵌上的第一颗闪亮的宝石。

  而迄今为止,神鹰还未尝一败。所有的胜利都拉开了马身差距,从不让人靠近自己的身侧。

  最强之名已经无法再去质疑——此刻的她不是来自美国的神鹰,也不是出自日本的神鹰,而真真切切的,是世界的神鹰了。整个圣克卢都在为她欢呼——哪怕是在竞马场之外,通过直播观看这场比赛的居民们...甚至是世界各地的观众们。

  在那以后,她就该登上胜者舞台,去将胜利的喜悦回馈给粉丝们了——

  本该是这样的。

  “哈...嗯。”

  但当神鹰从休息室里换好了live服走出来的时候,中垣一真却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臂、以及短暂从叹息立刻变化成微笑的表情细节。

  高多芬依然跟了过来——而此刻,温和的女神只看了一眼神鹰,马上又将视线转向了中垣一真...她当然也看得出来状况,只是在等着中垣一真说话而已。

  “艾露...你的手怎么了?”

  “嗯?啊——没事的说。Perfect!”

  神鹰眨了眨眼一副好像真的无事发生的表情,在注意到自己训练员身边所站的从来没见过的蓝色“马娘”以后,倒是立刻就岔开话题反过来询问了。

  “话说训练员,这位是...”

  “我老姐。偶然遇到的。先前不是说过吗,我有三个姐姐。”

  中垣一真一边迅速地回答着问题,尽量回答得详尽,不给神鹰再通过追问来甩开话题的机会,同时也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神鹰藏在身后的那条手臂...但中垣一真突然靠近的举动显然吓到了想要隐藏什么的神鹰,马娘后退一步立刻转身,接着用自己的正面朝向中垣一真,避免训练员接触到她藏起来的手臂——但却在如此行动时似乎不小心误触了手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好像也没必要再去追究了...中垣一真基本已经掌握了如今的状况,眉头也立刻皱成一团来。“你可不要告诉我这吃痛的声音只是你感叹的方式。”

  “...”神鹰也不说话了,只讪讪地笑了一下...和中垣一真面面相觑着。当然,主要是神鹰自己尴尬。

  “神鹰小姐。”打破这僵局的还是跟着过来了的女神。高多芬仍然是在笑着——笑容好像是她的习惯,虽然中垣一真已经完全看习惯了,但对于初见的人来说,她一直挂在脸上的那温和里还带着一些母亲爱怜一般的微笑还是很有感染力的。不过,此刻笑容当中加入了许多的无奈。

  “阿真——我弟弟是你的训练员呀。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请你放心地和他说吧...隐瞒着的话会让双方产生误会,而误会又会延伸出新的问题——何况,我想你也不是故意不想说,只是不希望他担心吧。”

  她的话里好像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让人会不自觉地想要听从...而且从她的话语里,神鹰倒也完全已经听出来了...自己所隐藏的小秘密显然是已经没有藏下去的必要、都完全被看出来了。于是马娘悄悄地叹息了一声,从把藏在身后的左臂重新伸出,伸向了中垣一真的方向。

  “哈...”中垣一真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捏住神鹰的手腕以后,中垣一真就伸手去揽起她演出服的袖子——但撩起袖子以后,却也看见了,在袖子底下神鹰所掩藏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伤口。虽然现在被神鹰用纸巾简单包着阻止鲜血流出、但纸巾当中也已经渗了不少红斑...原本的出血量大抵还不小。

  “什么时候的伤口。”

  不可能是赛前的。赛前神鹰可还生龙活虎的呢。那就只可能是比赛当中受的伤了。但比赛当中神鹰完全避开了其他的选手,也完全没有身体对抗的环节。再说了,就算是身体对抗那也最多就是撞击,怎么会像这样出血呢。

  “出闸以后。”被完全抓包了的神鹰就好像是抄作业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小孩,低着脑袋不敢去看中垣一真,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后退以后向内切入的时候,在栏杆边角上擦到了一下...被栏杆划到了。”

  序盘的时候,中垣一真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那些原本应该盯防神鹰的马娘身上,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么个环节。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办法吧。还没适应脚下重量的时候还没完全掌握平衡嘛。”

  她倒是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在解释着...但中垣一真心里只觉得窝火又心疼。窝火的是出了这种事情神鹰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也没有选择停赛而是冒险跑了下去。心疼则是因为,马娘的身体在激烈运动的情况下体内的血液循环是会很快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一开始伤口很浅没出什么血,运动中出血量自然会被逐渐放大。她完全是带着血淋淋往外淌血的伤口跑完的——只是因为外套袖口本身就是鲜红的,完全没被发现而已。

  万幸这是手臂——如果是腿上的伤口,当场倒下都不奇怪。可马娘的奔跑肯定也要挥动手臂来保持平衡...带着伤口来挥臂显然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真亏你能带着这样的伤口跑完...还那么用力拉了那么大的差距...”

  这会儿中垣一真倒是一点也不想赞叹这个8马身的成绩了。他巴不得她收点儿力气了。

  “那是当然,铁骨铮铮——好痛!!”

  还以为这是在夸她的神鹰马上又得意忘形了一下,但她话还没说完,中垣一真握拳的手已经在她头顶狠狠砸了一下。

  “你这会儿知道痛了?这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中垣一真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笑了。但他没有笑,只是铁青着脸...训练员的这幅表情神鹰似乎没怎么见过...一时间就被吓住了。更何况原先就是她理亏。这会儿平日里神采奕奕又“飞扬跋扈”的马娘是一口大气也不敢出了,只能用特别细微的声音道歉着。

  “对...对不起...下次...”

  “下次?”

  中垣一真拔高了一点儿音量强调,这也让这会儿像惊弓之鸟一样的神鹰浑身抖了一下。

  “没、没有下次!”

135.临时应对

  虽然神鹰认错了,但这事情是不可能这么快原谅她的——中垣一真只无言地伸手想去解开那用纸巾搞的劣质包扎。那显然是她在换live服的时候临时做的包扎...难怪中垣一真还觉得今天神鹰换衣服的时间怎么比平常要长了些、还以为是她刚刚跑完高负磅的比赛有些疲劳无力。出血似乎是暂时停了下来,至少纸巾没有再被血液渗透了。但沾上了血的纸巾一整团黏在一起,想要撕开也不容易。中垣一真撕得小心翼翼,但粘在伤口附近的纸巾扯下来的时候还是让神鹰似乎吃痛一样微微吸气。

  “很痛?”

  “...”神鹰没有回答。她有些不敢回答。回答痛或者不痛好像都会被骂。

  但中垣一真也没管,只是在把这简单又劣质到可能除了止血就没有其他作用的包扎全部卸掉以后才看清了底下的伤口。留在神鹰小臂上的这道伤口细而长。不算很深——但随着比赛里运动加大出血量,也可以想见刚刚脱掉胜负服的时候神鹰手臂上那鲜血淋漓还混着汗水的恐怖样子。

  “你至少用毛巾擦擦再用干净的毛巾包扎啊...”

  中垣一真忍不住叹气。自己当成宝贝的马娘如此看轻自己的伤势实在是要让他气疯了——但现在不是放开了骂她的时候,神鹰还是伤员。理性摁住了恼怒,只让他感受到了相当浓烈的无可奈何。

  “毛巾包扎的话,就穿不上live服了...”

  神鹰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她不说还好,听她这么说完,中垣一真立刻就回想起来,若不是自己和高多芬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她甚至还想带着这个伤口上胜者舞台去。到那时候,伤口恐怕又得继续恶化。

  理性都没有用了,他当即抬手准备再在神鹰的脑袋上重重磕个栗子——但完全处在下风自知理亏的神鹰也不敢躲,只好可怜兮兮地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等着中垣一真的手落下来。看着她的样子,中垣一真倒又心软了一些。

  “留着等以后再揍你。”

  中垣一真还是停手了,并丢下一句狠话。

  也正是在这时、选手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脸上带着不安表情的鲁道夫象征走进了休息室,张口就询问说。

  “训练员,你的姐姐说出事了——啊。”

  中垣一真倒是这才注意到高多芬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好像是去通知鲁道夫了——而进来以后,鲁道夫也一眼就看清楚了现状。

  “怎么回事。”

  皇帝的眉头皱得比中垣一真还厉害。源自“皇帝”和“会长”身份的强烈保护欲让她见不得日本特雷森的任何人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换句话说就是极度护短。尤其她还是Team Antares的会长,神鹰还是当下队伍里的头号明星——看她身上立刻散发出来的气场,中垣一真甚至怀疑,倘若神鹰开口说这是某个人造成的,皇帝会立刻着手动用自己的手段复仇。

  “我...比赛里受了点伤...的说...”

  神鹰小心翼翼地解释了。有了中垣一真刚刚反应的前车之鉴——她是一点儿也不敢嚣张了、非常老实,甚至畏畏缩缩。

  “还妄图隐瞒伤情。”

  中垣一真接着补刀了更恶劣的一项。

  而听两人说完,皇帝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低下头去。中垣一真看见了她的肩膀在细微的颤抖...他猜那也是鲁道夫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很懂鲁道夫的心情。倘若只是意外受伤只会心疼,最让人恼火的是隐瞒。纵然她的隐瞒本意可能只是伤口不严重不希望他人担心。

  “我觉得没必要忍着。想骂她只管骂。”

  于是他这样说了。听到中垣一真的话,神鹰脸上的委屈又浓了一些。

  你还有脸委屈——中垣一真正想说,就听见鲁道夫深吸一口气以后好像终于平复好了心情开口了。

  “艾露。”她说。“我介绍你来训练员麾下不是让你来受伤不报的。”

  “对、对不起!”

  神鹰已经举好了双手——举好了还完好的右手随时准备投降了。

  她认错得很快,所以什么阐明厉害都已经没有意义了。鲁道夫又叹息一声,才丢出了最后警告。

  “再有下次,我会越过训练员直接动用学生会长的全力和你解约。”

  对鲁道夫而言,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不止是从保护艾露的角度希望她能认清这事儿的严重性,也是站在保护训练员的角度。马娘受伤的责任会被第一时间甩给训练员——媒体和舆论可不会管什么实际情况。如果神鹰真是那样执迷不悟我行我素的马娘,那鲁道夫至少要保护好中垣一真来之不易的好转的名声。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神鹰倒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无比恐慌于解约这一点。

  看她这幅样子,鲁道夫倒也哭笑不得了。

  “非常感同身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中垣一真对着鲁道夫叹了一句以后再看向神鹰的方向。

  伤口这会儿倒是的确已经止血了。但这么放着肯定会出问题。

  “休息室里应该有应急的小急救箱,我来临时处理一下伤口,马会那边拜托鲁道夫你去解释一下。胜者舞台我们不去了,接下来直接去医院。”

  中垣一真一边同鲁道夫吩咐,一边从房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箱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了纱布碘酒和棉签来。

  “我知道了。不参加的理由怎么说?”

  “受伤了——就说是轻伤。”

  “嗯。”

  皇帝点点头抱怀转身离开...在皇帝离开之后,神鹰才小声对中垣一真说了一句。

  “训练员...本来就是轻伤吧。伤口又不深。”

  “是不是轻伤要让医生决定。”

  中垣一真瞪了一眼神鹰、让后者识趣地闭嘴了。

  说实话,这个伤口的确不算很深。但是出血量不小,而且混杂着汗水沾染...可能还有在湿润场地上沾上的泥浆。中垣一真担心的是感染以后的炎症,甚至是直接引发炎症都有可能。炎症对于马娘来说都是大事。

  暂时只能寄希望于运气了。

136.归国

  草上飞自认为自己还是挺擅长观察周围一举一动的...会擅长阅读周围的氛围来做出最合适的决断的习惯常常被称之为温柔得体——那也是大和抚子的必修项目之一。所以,她倒是很快就发现了,从出口现身的、自己正在等待的人...也立刻迎了上去。

  “训练员。欢迎回来。”

  这里是机场,来自法国的航班刚刚停泊于此,归来的人也刚刚抵达。草上飞当然是专程来接中垣一真的。虽然距离比赛仅仅只剩下一周不到的时间,但她还是专程来迎接了。能尽早见到自己的训练员对她而言自然是开心的事情。但是——这份开心不适合随便显露出来...因此,在见到中垣一真以后,草上飞还是收敛起了情绪,只平淡地朝人笑了笑。

  “小草...怎么...算了。”

  中垣一真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种问题实际上是没意义的。看就知道她为何来此了——肯定是来迎接的。

  “大家呢?”

  他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训练员只说了今天回来,没有说是什么时间。大家应该不知道是哪班航班,所以没有过来。”

  草上飞这样回答了。

  “嗯?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