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170章

作者:Deluxe

  这句话很有作用,一下子就遏制住了后辈小姐的哀嚎。她左顾右盼确认周遭没人以后,又一把拉住了中垣一真的领子,将他拽进了门里,好像生怕周围人注意到这儿的骚动一样。这一把揪地中垣一真也差点没站稳...尤其是门后的玄关还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皮鞋运动鞋高跟鞋、根本无处下脚站好。但好在,中垣一真还是反应很快马上就扶住了墙壁,才不至于再在这个房间里摔一回让这里更乱些。

  “你说得对,现在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进来说话就没人发现得了。”

  后辈小姐双手抱怀这样说着。她也站在玄关里,还后退了一步。但实在有些退无可退,所以就算后退了这儿还是很挤。

  “可这儿没地方站。”

  中垣一真皱眉。而他这么说完以后,后辈小姐才咂了咂舌,挥手示意中垣一真跟上,转头就走进了房间里。

  她走的还挺轻车熟路,但对于中垣一真来说难度不亚于穿越丛林。而走进客厅以后,中垣一真才看明白...这里头更乱。客厅里的沙发都散乱地非常有个性,垃圾袋随处可见,吃完的外卖盒也堆成了小山、空气里散发着发酵一般的淡淡酸味、还有大量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感觉在这儿待久了一定会头疼。

  在中垣一真的印象里后辈小姐她确实有时候挺丧挺摆烂的。只是还是很难想象她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

  “你...真牛啊。”

  连来这儿的目的都暂时抛之脑后了,中垣一真脱口而出的只有这样的评价。

  “哈?前辈你还能好的了多少?我不信你家里没点儿垃圾成山。”

  “还真没有。”

  “少骗人了。工作忙成这样我不信你有时间收拾。”

  “不回家就不会把家里弄乱。我在特雷森睡。”

  “你——行。你也真牛。”

  把一张倒在地上的沙发扶起,又在茶几上扫除了一片空区之后,不知从哪里拿了两罐啤酒的后辈小姐就坐在了原先唯一竖直的哪吧沙发上——沙发的扶手上海挂着一条西装裤、而她现在没穿裤子只穿着一件宽大到能当成裙子的T恤。显然她平常都只用得到这一张沙发,也只坐在这个位置。

  “坐。”

  自顾自把两罐啤酒的拉环都扯开以后,后辈小姐对着中垣一真比划了一下刚刚扶好的那张沙发。

  好在中垣一真上辈子其实也没少睡过桥洞、没少翻过垃圾桶——但凡他是个正常生活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很难坐下去的。在他坐下以后,后辈小姐又顺便把开好的另外一罐啤酒塞进了中垣一真的手里,同时感叹说。

  “我还以为是队伍里的马娘找上门了...前辈你有病啊。敲门那么大声,很吓人的。”

  “嗯,你这状态是不能让马娘看到。”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让你看到也有够倒霉的了...”

  “但反过来说我也拿住你的把柄了。你再敢威胁我,我就把我看到的一切——”

  说着,中垣一真就拿起了手机利落地开广角镜头给周围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你的担当。”

  “你你你——啧。”

  威胁她不会让中垣一真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后辈小姐以前也确实威胁过中垣一真。还击而已。

  “说正事儿。”

  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咬牙切齿。不过就算他不提醒,中垣一真倒也没有在这儿多待的意思,他巴不得早点说完。而且话题本身也很简单。

  “我觉得无声铃鹿同学跑的很好,你作为训练员的指挥非常合适——”

  “啊?”这话让后辈小姐呆住了片刻,旋即她又往沙发里缩了缩、抿了一口啤酒,语气也软了不少。“哦、哦。你还是来夸我的?”

  “但下次别这么跑了。”

  “你他妈。”

  “我是说真的。”中垣一真喝了一口啤酒——这玩意儿都已经打开了,不喝掉恐怕也只是放在这儿等着被后辈小姐某一天不经意间打翻然后让房间更乱。那不如自己喝了。酒精对于中垣一真来说也几乎没有影响、何况啤酒本身度数就不高。但喝完酒之后,在心理作用上,中垣一真确实也觉得可以起点儿攻击性了。

  “这么跑下去,无声铃鹿——你的担当,十有八九要在赛场上断腿。”

  “你——”

  她好像抓着啤酒想泼向中垣一真,但终归只是举起以后没有继续动手,就僵在哪里瞪着中垣一真、小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喂喂、不带前辈你这么说话的啊。诅咒是吧。”

  “这可不是诅咒。”中垣一真摇摇头。“你要知道——那孩子她的跑法是非常夸张的全速逃啊。一般的大逃讲究的都是怎么在拉大距离的同时尽量让节奏慢下来。但无声铃鹿不一样,她根本不考虑慢下来,都在全力以赴地跑——你是她的训练员,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场比赛的消耗都是究极巨大的。同样跑2000米比赛,正常的马娘可能休息两三周就恢复地差不多了,对于无声铃鹿而言要让疲劳彻底消失、个把月都算身体硬朗了。更何况,无声铃鹿可算不上身体硬朗。

  后辈小姐不吭声了——但中垣一真却还在继续输出。

  “上半年一个月一场的频率已经积攒了不少疲劳了。宝冢纪念还是触及到了她上限的比赛。她在宝冢已经跑的很极限了,安全起见长休到年底都没什么不合适的。但你们秋天还有计划吧?如果你们不打算放弃秋天的计划,那也至少要放弃这样的跑法。尤其是你们要跑的安排我听说是每日王冠接秋天皇。拜托,间隔只有3周——这还是府中。府中的最终直线可更长,意味着她要赢就还要投入更多的消耗——这两场比赛接着,再加上上半年的消耗,你觉得出事故的概率很小吗?”

  所有人都更愿意看光鲜亮丽的一面。连胜,还是大逃的连胜。所有人都想看。问题是...绕过光鲜亮丽,背后的付出也是训练员要考虑的东西。

  后辈小姐她不清楚这一点吗?

  看她此刻的犹豫、其实中垣一真不这么认为。

  “但是啊...”

  她说了。

54.权衡以后

  “那种跑法,不全是战术。那也是铃鹿自主的意愿。”

  后辈小姐说的这句话让中垣一真一时失语了。

  “哈...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办法限制住她不那么大逃吗?”

  他揉着太阳穴刺激微微发痛的脑袋叹息一声以后再把自己的推测说出、但后辈小姐却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

  “也不是吧。如果我说要她别那么跑了的话,她应该是会听话的。”

  “那你这话是...哦。”

  质问到一半,中垣一真倒也理解了她的意思——只是在理解以后,脑袋好像又疼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能在赛场上唯一跑的畅快的跑法就是大逃——只有大逃能满足她奔跑的意愿是吗?”

  “而且只有逃的飞快才能赢。”

  后辈小姐接着补充说了。

  对于赛马的“绝对速度”这个说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有的人绝对速度就是指比赛节奏和完赛时间。这样的人会崇拜大逃和高速快逃,因为那会让比赛卷进疯狂的领域,让结果扑朔迷离,变得格外刺激。

  也有的人认为绝度速度指的自然得是最后3F的冲刺——全速冲刺时能跑出的最快速度自然就是绝对速度。这样的人更愿意青睐能跑出锐利末脚的后上马娘,为直线上的加速超越而心潮澎湃。

  无声铃鹿身上的绝对速度、乍一看是这二者的综合。她不但要在道中拉爆差距创造无比的优势,还要在末盘、在直线上一点儿也不失速,甚至可能还要再加上些速度点燃末脚。

  但是,她能做到这一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真的快到了绝对,而是她在维持速度——在根性的领域有着可称之为绝对的才能。

  她忘我的奔跑似乎甚至能让她无视掉自己身体的消耗、能在大逃以后不失速,而在超快节奏的领放之后,后方的马娘很容易被快节奏磨损末脚而导致她们变慢——在这时,不失速的无声铃鹿就显得快了起来。反过来说,如果让她跑一个绝大多数领放马娘都更热衷的慢逃跑法,在慢节奏的比赛下,她的根性无处燃烧,纵然速度不算慢,却也无法完美发挥实力...容易招致落败了。

  要大逃就会消耗巨大招致风险,不大逃不但跑的难以尽兴,还会输。

  风险和尽兴和胜利,保守主义训练员会立刻选择第一点。激进派训练员会选择最后一项。而温和的训练员则认为尽兴就好。但除此之外、理想主义的训练员,则会希望,我全都要。

  “中垣前辈你说的我清楚、但训练员的工作不止是保护马娘的安全吧?让她们能最好地发挥才能,赢下更多的比赛,跑的畅快尽兴让生涯圆满——这些全都是训练员的工作吧?”

  后辈小姐在把啤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以后借着酒精的催促说了。说话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皱,五官都快缩成了一团...倒是没有像这番话一样豪气,反而像是无比的苦恼。

  “我当然不想拿铃鹿的安全冒险,但我也不希望她跑的不够尽兴,也不希望她就那样输掉——训练员的职责是那全部的话,我就要都做到才是。我全都要!难道不可以吗?”

  “......”

  中垣一真无话可说,哑然的时间也比平常要长了一点。这主要是因为——从后辈小姐口中说出的那番话其实还挺像是中垣一真自己会说得出口的话。嚣张一点、谁规定不能全都要了?

  他确实很认同这个观点、但前提是...走向最坏结果的比赛不存在的话。

  “我知道了。我也不劝你了。”

  在心里叹息以后,他也跟着就把罐装啤酒一饮而尽了,将易拉罐敲在了茶几上——敲的茶几一阵,也让有些微醺了的后辈小姐吓的一哆嗦。

  “但你听好了。我只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要有一个备案,我的问题就是关于备案——如果你照这样让无声铃鹿继续比赛,结果她真的在比赛当中出了事故,还彻底断送掉了自己的竞走生涯。如果事态彻底恶化的话,你要怎么做。”

  吓了一哆嗦以后,后辈小姐也清醒了不少...面对中垣一真的质问,她在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沉思了良久以后才回答。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无论如何尽我所能,我都要想办法让她能重新踏上赛场。”

  “好。”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如果你只是说‘承担起所有责任离职’,那我是准备立刻建议理事长把你开了的。”

  “那我回答的还算对?”

  “说的容易——你又要怎么让她能重新踏上赛场呢?”

  “这个——”后辈小姐又陷入了沉思。只是思考的越久,就越难维持清醒——酒劲泛上来以后,她的表情也越来越蚌埠住了...慢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醉鬼。

  她是怎么敢的...又是怎么做到的。喝一罐啤酒就醉,还敢喝到这个房间堆了不少啤酒罐...

  “啊嘞?唉?前辈你问什么来着...?”醉鬼小姐举起手来朝着中垣一真的方向戳了戳——但中垣一真皱眉叹息着扭头就躲了过去。

  “我问你要怎么做。”

  “啊对——啊对。怎么做...实在不行的时候,就来拜托前辈你帮忙嘛!”

  “你这答了等于没答...”

  “不——不。我是...是认真的哦...嗝。”醉鬼眼见戳不到,就干脆举手在空中乱挥了。“你这家伙厉害过头了——嗝。如果...如果我万策尽的时候、嗝,就一定要来找你...磕头也要让你想想办法。我...我没办法...的事情,嗝,你也一定有办法...”

  “你该歇息了——”中垣一真嫌弃地瞥了一眼醉鬼,紧接着就从沙发上起身做好了开溜的准备了。“嚯。平常一点儿尊敬都不带、没想到你还把我看的挺高。”

  “那是当然——嗝。”

  醉鬼小姐又停下了乱挥,手指在空中乱戳,好像隔着空气在戳中垣一真的脑袋一样。

  “就是你这家伙...厉害过头了,才看着就让人火大——你他妈怎么什么都能应对啊...”

  “哈...”中垣一真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对付的了的。”

  “哈?嗝。说什么?”

  “往后少喝点儿酒,记得打扫房间。”

  留下这句话以后,男人已经离开了。

55.临时敲定的计划

  “改成产经赏Allcomer...?”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意外。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就算是意外,也会先应允再询问。

  “我明白了。不过,我可以问问原因吗?距离来说的话,每日王冠不会更保险一点吗?”

  “但要考虑的不是只有距离,还有时间和次走。”

  中垣一真回答说。

  “因为产经赏往后你的下一场比赛就会安排成日本杯或者有马纪念了。产经赏就在这个月中下旬,赢下来以后距离日本杯和有马纪念的间隔都更长,休息的时间会更足够。而且、不管往后的安排是日本杯还是有吗纪念,这都是中长距离的赛事了...小草你目前为止所有的比赛经验都集中在短英。跑1800米的每日王冠、在距离尝试方面更保守,胜算会更大是事实,但跑2200米的产经赏Allcomer的话,积攒了更长距离的经验,不管是日本杯还是有马纪念,胜算都会更大——不至于毫无应对更长距离的经验。”

  说实话、其实最开始出现不选择每日王冠而换成了产经赏Allcomer,还是因为中垣一真犹豫着有没有必要让草上飞专程去和无声铃鹿碰一碰。在中垣一真的印象当中,赛马历史上的那场每日王冠、是无声铃鹿的大胜...在无声铃鹿格外擅长的距离和左回赛道里、对手则是格外不擅1800米这个距离的神鹰和伤病复出状态不全的草上飞,无声铃鹿压胜了两个半马身。

  但那是中垣一真上辈子那个世界的事情。

  在这边的世界里,神鹰正忙于凯旋门的征伐自然无心什么每日王冠,这先不提。但这边的草上飞也在放宽赛程和减少疲劳积累的训练安排之下,暂时避开了伤病的风波。

  无声铃鹿是擅长非根干距离的跑者,但草上飞也是擅长非根干距离的跑者。风头正盛的大逃领放遇上了状态万全的S刀末脚...哪一边会赢中垣一真说不准,但这场比赛的消耗一定会在豪脚和大逃的对决之下被放大,甚至可能会超出预期。

  这额外的消耗对于无声铃鹿自然不利——但那边的事情中垣一真暂时也不准备多管了,他更在意的是、跑这场每日王冠草上飞确实有机会赢,但就算赢下来,这额外复出大量的消耗对于后续的安排是非常不利的、因此需要避免。

  而不准备参战每日王冠而将视野拓宽到其他的选择上之后、中垣一真才发现,产经赏Allcomer的确才是更好的选择、也就此坐下决定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草上飞也理解了自己训练员的想法,在听筒的那边回答到。

  “虽然有一些可惜,但训练员说的没错。只是...如果把目标放在产经赏Allcomer的话、准备时间上...”

  “嗯...抱歉。这场比赛我大概是没办法回国来自己指导了。不过比赛的调研我已经做完了,文件在鲁道夫那里。我也拜托了她来领着你训练了。”

  虽然也很想自己回国指导,但双线作战的情况下,法国这边是更抽不开身的。毕竟草上飞能轻取产经赏Allcomer,但这边可没办法轻取凯旋门...两场比赛之间的间隙也仅仅只有二周、来回敢不但耽搁时间还容易搞乱计划、因此、国内的状况只能交给马娘们自己解决了。

  他倒是不担心鲁道夫不能帮他执行好训练的规划...但不能陪在要比赛的马娘身边还是让他感到窥觊的。

  “这样啊。训练员不用道歉的。我知道了,我会和鲁道夫前辈商量的。”

  不用道歉这句话是有魔力的,一般它说完就让人更想道歉了...听着电话那头懂事、明事理的答复。各方面来说,迄今为止的草上飞都是中垣一真从事训练员工作至今遇到过的最明事理的马娘了。虽然他总觉得这丫头大概也没那么简单...但的确,现在更加深了他愧疚感的正是这份明事理的态度。

  “抱歉啊...”

  “所以说,您不用道歉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也有些无奈和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