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也在这时,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这个称呼还算熟悉——但说话的声音却不是后辈小姐,而是中垣一真完全没有印象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谁啊——”一边没好气抱怨着就回头了的中垣一真对上的是一张年轻帅哥的脸——笔直的鼻梁和端正分布的五官,站在他身后的家伙虽然还戴着新手训练员的徽章,但的确是个脸不错的家伙。一度让中垣一真回想起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啊、我是住在隔壁,去年年底刚刚入职特雷森的和田。额...您这是在这里...?”
我在烦恼你看不出来吗——情绪也些渴望被宣泄,但真的对后辈发泄不满也太没有前辈的样子了。中垣一真瞥了一眼隔壁的房门,无奈地随口回答了。
“我在想事情,正好吹吹风。话说...你是住在隔壁的吗?”
隔壁以前住的好像不是他——但多半隔壁的训练员也是被自己的担当在毕业后就拽走了吧。这在特雷森,在职员寮舍一点儿也不罕见。挺正常的。
“我住到现在了...不过您这半年时常待在欧洲吧,所以的确不清楚也正常哈哈...”
这人无奈地哈哈笑着,恭恭敬敬回答了。他的恭敬反而让中垣一真相当不适应,于是中垣一真挥了挥手打断。
“没必要那么拘谨,放轻松。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不不,您可真的是特雷森的大人物啊——从没有训练员在特雷森的表现像您这样高效——您可是特雷森年轻一辈不少人的偶像啊。”
“是吗?无所谓吧。”
“这怎么能无所谓呢——对您保持尊敬可是必要的礼数。”
你这家伙还真老实...看着这年轻人仍然毕恭毕敬的态度,中垣一真不知为何就有些想笑了。
“算了,随你吧——然后呢?所以你找我搭话是图什么?说是偶像,总不至于是要签名吧。”
“我可以要签名吗?”
“我不想拿笔,算了吧。”
“啊哈哈...也是呢。”
如果想去拿的话,房间就在边上,这么说就是完全不想的意思而已。年轻人——和田训练员还不至于老实到这都察觉不了,于是赔着笑脸摇了摇头。
“嗯...怎么说呢。是正好看见您在这里,所以有工作上的事情想请教吧。”
“说。”
苦恼归苦恼...中垣一真也不至于连后辈的正经请教都要拒绝。现下分散精力也不失为疏散烦恼的一个好方法。
“您当初生涯的第一个担当是鲁道夫象征——是那个皇帝吧?您最初的工作就和那样有天赋的马娘并肩的时候...会感到有压力吗?”
“啊——这...抱歉。这我真忘了。”
没什么印象了...有吗?好像最开始有一点,后来都无所谓了吧...不过提到天赋,中垣一真又有一些好奇了,便对着和田反问回去。
“你和有天赋的担当相处压力十足吗?担当叫什么?”
“啊。叫好歌剧。出道战已经跑过了,不过因为我的原因输掉了...中垣训练员您大概是不清楚的。她叫好歌剧。”
...啊?
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有既视感呢。
52.指点后辈
“前辈...?”
年轻的新人训练员看着面前那个在传闻中几乎攻无不克的训练员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第一次和传说中的训练员搭话好像就惹了对方不高兴——完了,看样子自己在特雷森恐怕不好混了...他不免开始头脑风暴起了自己的未来。
而中垣一真这边、其实也没有在思考多么深刻的事情。只是稍微地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那些故事,也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个时代而已。
“你...好歌剧...嗯。我选拔赛上好像又看到过那个孩子。那确实是很有天资的马娘啊。跑起来很游刃有余,末脚也非常出彩。”
“果然中垣先生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不过...啊哈哈...感谢夸奖...”
重新开口后,中垣一真先说的是自己对好歌剧的看法...虽然其实他没有去今年的选拔赛,实际上也没见过好歌剧,只是随口赞扬两句而已。但正因为前辈都如此夸赞了担当的潜力、但首战却只跑出了第二名的成绩——这让和田训练员反而觉得这两句话仿佛是在讽刺自己一样。可就算那是讽刺,和田训练员也只能老实地接受了。好歌剧有天赋是事实,但出道战就输掉,也是事实。要追责的话,最大的责任还是得落在训练员的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和好歌剧搭档很有压力吗?”
“嗯...”
“压力是来自于?”
“来自于...我自身吧。”
和田训练员苦笑了一声,也学着中垣一真的样子趴在了栏杆上,望着寮舍楼下的街道、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因为那孩子是真的很有天赋啊。相比之下,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训练员而已。没有什么实绩,而且在各方面都没有经验。不管怎么想,我都给不了她最好的未来吧。”
中垣一真挺想吐槽一句,还最好的未来...当这是相亲吗?但转念一想...嗯——好像也不能说不是吧。何况,他还有前辈的面子放在这儿,随口吐槽破坏形象倒也不好,就只换了个话题,对着和田训练员反过来问了。
“话说回来、既然会感到压力,你最初为什么要和她签约呢?”
“啊、额。不。怎么说呢...逆指名?”
“逆指名?”
“因为在选拔赛之前的偶遇,我看到了她在广场中独自一人自我中心的演出、就被她揪住了、做了一天她的临时训练员...嗯。情况有些复杂,不过最开始的确是那样的吧。”
“哇...你小子,运气真好啊...”
新人训练员被逆指名这种事情,在特雷森还是挺少见的。资深训练员遇到这种状况还多一些。毕竟马娘是没有去逆指名新人训练员的理由的。只靠眼缘来赌上自己的生涯,也实在是有些太冒险了。当然——这儿毕竟是特雷森,真的发生也不至于奇怪,只是确实少见而已。
“可能还有我笑起来声音比较大的原因?”
和田接着无奈地说了。
他是无奈,在中垣一真听来就有些迷惑了。
“那么,她都愿意逆指名你了、出道战失败之后她的情绪如何?”
“啊...和往常一样非常有精神、说着下次继续闪耀...也没什么了。”
“就是说她是没有对你施压的吧。”
“对,压力都是来自我自己的...”
和田训练员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但他这二度的、强调一般的举动,却让中垣一真眉头微皱了。
作为前辈,中垣一真给出的指点倒是非常的干脆利落。
“那么有压力的话解约不就好了。”
“解约这——”只是和田训练员自己似乎对于这个答复,不那么满意。虽然他也没有顶撞前辈的意思,仅仅只是在前半句话脱口而出以后就陷入了沉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肯定不是他希望得到的答复。
“嗯。虽然你自己说着压力很大,对于自己能否指导好她感到迷茫,不过你这不是完全不准备放弃吗...你真的有感到迷茫吗?我是说——是你感到迷茫了吗?如果你自己迷茫到需要找人指点的话,那你也不至于一点儿解约的念头都没有吧?”
和田训练员没有说话...他只是面露难色地沉默着。但他的确老实,对于自己的表情很不会掩饰,从他的表情里,中垣一真也能猜到一二了。
“不是你自己给自己压力吧——至少,不止是你自己给自己压力。我猜你肯定是有听到其他人说什么了。比如,‘那样的训练员和那样的马娘根本不适合’,或者‘那样的组合完全是把未来断送了’之类的吧。”
和田还是没有回答——但他看向中垣一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惊讶,表情就好像在说“您怎么知道?!”一样。
“我当初也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中垣一真摊了摊手。“这很正常嘛。质疑一定是会存在的。”
“这样啊...”和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不过怎么说呢...我们这边的质疑,应该还有别的要素在吧。”
“哦?”
“那样个性十足的马娘和毫无个性的训练员、搭档的结果一定会走向最坏的未来...大部分人其实是这么说的。”
年轻的和田训练员苦笑着,接着又露出了不甘。
“说实话——大部分人也没有对好歌剧报太大的期待。资深的家伙们都说好歌剧的天赋最多只能赢个重赏——但搭配上我这人恐怕只能在班赛打转了...那很过分吧!”
“很过分。”中垣一真点了点头。但说实话,这不奇怪。好歌剧没有人气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何况先前他刚刚随口夸完和田接的那一句“果然您也这么认为吧”就让他明白了,可能他的评价和大众评价是相反的。
这到现在都很规规矩矩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第一次展露出了他的情绪,在述说的时候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也是在这时,中垣一真算是搞清楚了他的心情了。
“我懂了。你的压力是这么来的啊。其他人的质疑,好歌剧的逆指名,以及自己的不甘心,一腔热血——本想带着好歌剧跑出完美的成绩来打那些质疑者的脸,但反而在出道战就跑输掉了,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情绪跌宕起伏又堆积在一块儿无处发泄,压力就出来了啊。”
“嗯...您难道会读心吗?!”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好猜了。”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
“既然是这么一回事,我的建议其实是厚脸皮。听到的话全当做没听过——管它什么质疑谁质疑呢。你相信自己的担当不就好了。”
“相信自己的担当...”
“对啊。你怕什么——你不是觉得好歌剧非常有天赋吗?这又不是谁说‘不行’就能改变的东西。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你还担心你的不当指导导致她输掉...那就更要相信她了。你只要做好训练员该做的事情,剩下的全都交给她不就好了。”
“相信、厚脸皮...嗯。我指导了。”
中垣一真只是随口说的,但这年轻人听的还挺认真,甚至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录音。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挺好奇。你怎么想到来找我请教这些事情的...我在特雷森的名声很好吗?”
单论成绩可能挺好的。但中垣一真肯定不是适合请教的对象...至少在传闻里不会是的。
“啊——额。”而被如此问到的和田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不清楚该老实作答还是该遵守年功序列对前辈尊敬一点儿。“嗯...可能因为中垣前辈就住在隔壁?正好遇到了...”
“就这么简单?”中垣一真倒不大信。如果这年轻人是下班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他就问了,那还可能真的只是遇到前辈就问了也不管是谁。但他的房门大开,脚上也还穿着拖鞋...显然他是在回家之后出门来请教的,只是正好请教的时候看见中垣一真就在走廊里。
“对不起、其实是因为都说中垣训练员一直特立独行,孤僻但自在,也说中垣前辈的观点和主流观点一般是截然相反的...我感觉您和好歌剧似乎还蛮像的,所以我想听听看您对好歌剧的评价...”
可我是随口夸的——这话中垣一真倒也没说出口。但在这后辈说完以后,对于其他的问题,中垣一真突然也好像大彻大悟了。
“对啊,我都特立独行了,我怕什么。”
“诶?啊、这真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我的看法——”
“——不,没什么,我不是在说你。”
中垣一真摇了摇头,旋即一拍栏杆,敲打地这截金属栏杆再次发出铿锵响声...吓的和田训练员一哆嗦。但中垣一真没管这年轻人的哆嗦,只举起手来对着和田随便挥了挥。
“拜拜,我有事先走了。来年经典赛好好加油——记住,你只要做好训练员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别的不用操心。”
语毕、留下在原地还有些惶恐的后辈,中垣一真就已经开溜了。
53.揭穿后辈
哐哐哐哐——防盗门被大力敲打,敲地都有些摇晃了。中垣一真是握拳敲的、或者称之为“砸”更合适。
这动静确实不小,以至于引来了周围邻里的围观...同一楼层周遭的其他住户,都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看向了中垣一真所在的方向。只是当看到那是中垣一真以后,他们又露出了兴致恹恹的表情,缩回门里不再管了。
中垣一真猜他们探头是来看马娘和训练员的乐子的——看看又是哪个倒霉蛋训练员要被自己的担当马娘拖出这职员寮舍了,可能也有一些新人训练员是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惶恐,想提前看看马娘是怎么抢人的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敲门的力度不小,人类要做到不那么容易。只是当看到在门口的是个人类——还是同事里比较乖僻的那个时,一下子就没什么兴趣了。
而中垣一真敲的那扇房门的正主...则比刚刚周边看热闹的住户回应的要慢得多了。或者说——第一遍敲门下去,里头毫无回应。若不是门口挂在墙上的邮箱里,今天才送到的、一般都插在邮箱口的那份每周体报已经不见,证明已经被拿进了房间里,也证明房间的主人已经下班回家了——中垣一真也觉得这里头大概是没人的了。
于是中垣一真又举起手来哐哐哐哐敲了第二遍。没有人回应,第三遍,仍然没有。
这家伙在怕什么——
感到有些恼火的中垣一真举起手来又准备敲第四遍,但就在他刚刚敲了两下的时候,才终于听到了门后传来的有些局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噗通摔倒声、再然后是“痛痛痛”的抱怨声,以及最后一句“来了来了、别敲了门会坏的...”以后,才放下了拳头。
那之后,又是脚步声。只是脚步声越清晰,也就越缓慢...就好像里面的家伙走到门口突然开始犹豫了。但好在她至少是没有放弃的——没一会儿,咔嚓、房门还是拉开了。虽然开门的幅度很小,想塞进去一只手掌都不那么容易。
“你好...”
门后的声音和印象里是一样的,只是语气完全不同、要畏畏缩缩地多...让中垣一真感觉有些好笑。
“终于开门了。你在怕什么啊。”
“哦,前辈啊——害。我还以为...嗯?前辈?”
门后的后辈小姐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也松手让房门开得大了一些。只是她好像又立刻反应过来什么,猛一下用力回拉想把房门再关上。若不是中垣一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门板,施力将门强行拉开,恐怕还就让她得逞了。只是中垣一真确实拉开了房门,但拽着房门的后辈小姐也死不松手——于是,她就连人带房门一起被拽了出来,失去平衡,若不是中垣一真抓住了她的肩膀,脸已经杵在地上了。
“很危险的啊前辈!!”回过神来的后辈小姐懊恼地说了。
“那你别关门啊!”但中垣一真也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这话立刻站直了的后辈小姐又像寄居蟹一样马上缩回了房间里,扒拉着房门。只是好歹现在没有继续关门的意思了。
“行,我不关,你别进来行吗。”她小心翼翼地说着、不但和干练的外表差异不小,和往日里对前辈没什么尊敬的嚣张态度也完全不符。
“我可以不进来,但晚了。刚刚开门的时候我已经看到里面是什么状况了。”
房间里乱做一团,几乎找不到什么落脚点。衣服裤子和书籍还有饮料罐和啤酒罐散落一地——也难怪她来门口的时候还会摔一跤了。
“呃啊啊啊——”
后辈小姐突发恶疾一样哀嚎了起来。
“我的形象啊——我的完美OL的形象啊——”
“不...你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吧...除了表面看起来精明能干以外我就没见你多干练过。”
“那只是前辈你没见过而已!!你但凡看过我赢G1的采访环节就知道我一直在对外维持形象了!”
“现在也只有我看到了你房间乱得下不去脚而已。你要是嚎得再大声一点,那整栋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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