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要面子的后辈小姐故作沉稳地这么说了——和先前恳求的时候大相径庭。而在这么说完以后，她转向了中垣一真这边，指着身旁自己的担当说了。
“介绍一下。特别周，是我的新担当——”
“我知道，家乡是北海道，也是去年底刚刚入学特雷森立刻就准备出道了。训练赛里3F的成绩曾经跑到过34.8秒，以新人而言算得上是相当夸张炸裂的末脚、不如说就算不是新人能跑这个成绩的也不是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比起速度来说，2000米的赛道对现在的她而言也很有余裕、未来理所当然是可以挑战3000甚至3200的——距离适应性在这重视中长的日本也是相当匹配。选拔赛跑的是先行，但其实看训练表现来看先差都能适应，只看需求就能安排...”
下意识地把记在笔记里的内容都完全报了出来 的中垣一真才刚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一堆话把尴尬的氛围又加重了几分——不单单是好像被翻了户口的特别周一副不知所措“这什么情况”的表情，坐在他对面的后辈训练员虚掩着额头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哈哈...呵，你调查的还真仔细啊前辈。比我这个训练员还仔细。”
只有坐在中垣一真身边的草上飞笑着夸赞了。
“很短的时间能调查的这么全面，训练员的眼光确实很厉害。”
只是这句话在这里也确实很难当成褒奖全盘收下了。中垣一真感觉连说这话的草上飞也没把这句话当初赞赏，反而是委婉的提醒和埋怨。他毫不怀疑自己在她们心里的印象或多或少都肯定向着STK的方向发展了一些。
“我的意思只是——我知道。”
中垣一真轻咳了一声准备岔开话题。在那以后，草上飞才又无奈地笑了笑，转而接着对后辈训练员开口——也算是接上原先后辈训练员所言的介绍。
“我是草上飞，是小特的同学和同期。两位以训练员身份在聊的工作事宜具体是什么，我和小特可以听听看吗？”
“啊——”
谈及这个，倒是后辈小姐比中垣一真更要坐不住了。
“也没什么...就是——额，一些训练上的规划，看看能不能互帮互助什么的...正好你们都是同学嘛，那也很合理嘛。”
她说的基本没错，只是省略掉了一部分而已。草上飞也不是听不出来——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的话，根本不需要拉扯那么久。但她也很好奇具体是在谈什么，也就准备借坡下驴。
“啊拉...是这样的话，我想训练员应该没必要拒绝吧？”草上飞这么说的时候也瞥了一眼中垣一真——恰好和中垣一真对上视线。从自己训练员的眼神里，她读到了“我其实没所谓，随你决定”的意思，便放下心来接着追问。“具体来说，是怎样的安排呢？”
“这——就——”
那能说吗——后辈训练员比着口型对中垣一真询问。但男人只是摊了摊手。
“你都来问我了，说就说呗。”
“咳、咳...”于是特别周的训练员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才解释了。
“就是...草上飞同学，你的训练员——中垣训练员，是会被URA开小灶的人，这你知道吗？”
“开小灶...?”
在草上飞回答以前，特别周先对此表达了不解。
“是说会有特殊优待吧...这我应该见过...”
就像是初来日本的时候竞马场的员工都对他彬彬有礼，还问了他要不要去贵宾坐席之类的问题。但在训练员的交谈之间提到这个，草上飞也有一些不明白。
“他能带着马娘直接去竞马场里训练...这绝对是只有他一个人独享的福利。”
这不仅仅只是多了训练场的选择这么简单——直接在竞马场里训练能积攒的实际体验一定比纸上谈兵的空想模拟要多得多，换句话说就是更多赢面。这确实不大公平——
“不是我独享。”但中垣一真摊手了。“所有来日的海外远征者都有这个待遇。说独享太偏激了。我只是恰好也能和他们一样享受而已。”
“那是特雷森的训练场留不出那么多位置给远征的马娘，而且远征的马娘和日本马娘一同训练也有战术方面的问题——可前辈你又不是海外远征者！”
“享受的优待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虽然特别周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草上飞倒是听出来了自己先前也没了解到的事情。只从网络调查来看，她能得知自己的训练员虽然风评起伏不小但才华确实得到了肯定——但现在看来，这个肯定不止来自观众马迷，还来自URA。URA非常之器重中垣一真，才会给这样的优待。
“这优待又不是我贿赂URA来的...这不是基于成绩给我的福利吗？”
“啧...让人火大...反驳不了更让人火大...”
“咳、咳。”草上飞于是重新轻咳着介入到了对话里。
“情况我大概明白了...然后呢？”
“哈...”又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的特别周的训练员打定主意才和盘托出了。“他有这样的特权——所以我在向他借用。能不能找机会让他把我——主要是把小特也带去竞马场直接训练。”
嗯...乍一看其实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所以训练员才无所谓啊...这么想着，草上飞又看向了那个训练员。
“嗯...理由我明白了。但您为什么要专程来请求呢？您似乎对小特非常之器重呢。”
“我也想让小特赢下三冠啊。”这一点、特别周的训练员倒是回答的很快。“这家伙——中垣训练员都赢了两次三冠了，指导后辈训练员赢一回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草上飞同学你是跑不了三冠的，你们在经典三冠也不会产生竞争——她虽然没有这么说，但草上飞隐约能察觉到她的话和眼神里都有这样的意思。当然，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倒是比这好听很多。
“小特和草上飞同学迟早会是竞争对手的...草上飞同学你不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荣耀更多，才更有对抗的价值吗？”
就好像是下战书一样的话又让小特吓了一跳。这孩子从刚刚开始就好像被谈话吓到了一声不敢吭。
“嗯...我认同您的观点。”草上飞也点了点头，再一次扭头看向自己的训练员申请确认。得到了中垣一真又一次的“你决定吧”的眼神之后，她才点了点头。
“宝冢纪念或者有马纪念，迟早有一边是我和小特会对上的...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希望小特会是最万全的姿态，而不是我独自占了优势。我想，我和训练员都愿意接受您的提案。”
18.训练里
“哈——跑完以后真是心情畅快的说！”
从泥地的赛道上退了下来的神鹰高高举起双手并仰起头来对天大声抒发着自己的心情之愉悦，在那以后就从靠在赛道边缘栏杆外的中垣一真手里拿走了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以后也不怎么在意运动以后大口大口喝水是否合适——咕咚咕咚就灌下了大半瓶。那之后，她又将瓶子抛还给了中垣一真、扭头就又准备踏上跑道去。
“你今天的训练量到了哦。也没必要再继续追加了。”
不过、在她开始以前，中垣一真先这样叫住了她。
“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神鹰也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就又退回到了中垣一真的身边，就好像重播了刚刚的画面一样再从中垣一真的手里抽走了自己的饮料，正准备又喝，却也被男人叫住了。
“高强度运动以后喝水太快对身体不好。”
“咕...”
纵然表情还是不满、但她确实也听话地放下了水杯。随后，神鹰才学着中垣一真的模样，依靠着栏杆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侧的草地赛道，开口说着。
“真好啊...我也想跑草地的说...”
“很想吗？”
“那倒也没有特别想啦。”收回了视线以后，神鹰便又看向了身边的中垣一真。“如果我说很想的话，训练员会让我去跑吗？”
“今天还是算了。如果你很想跑的话下周的训练计划我可以把它换成草地的。”
“啊、那还是换吧！”
“了解了。”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确认了下来。但在这样对话完以后，心生好奇的他又一次对神鹰问到。“对你而言，跑草地比跑泥地更开心是吗？”
“嗯——也不能这么说吧。”听到这个问题，神鹰便抬头望天，手指点着下巴陷入了思考里。但在思考了一小会儿以后，她也再用手拍了拍胸口昂首挺胸回答说。“对于世界最强的神鹰来说，不管是泥地还是草地都完全不在话下，不管是哪边都很痛快——但的确，比起泥地来说，草地给人的感觉更加轻快的说。要选的话，对马娘而言，应该还是自己能跑的快一点的那一边更好吧。”
“是吗？”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但像是欧洲的草地的话，也一样没有那么轻快哦。”
“远征也不是为了跑的开心啦！”神鹰则是挥了挥手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是为了荣耀和胜利！而且那样的草地，我也一定会征服下来的说！”
有这样的气势和觉悟也是好事...中垣一真便不再多问什么。不过等训练员这边安静了下来，马娘这边又好奇了。
“话说回来...先前就想问了，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一边这么说着，神鹰一边将手指指向了草地的跑道。更确切一点说是跑道的最右侧...第三第四弯道之间的位置。在那里，两名马娘正并驾齐驱做着并走的训练。一人是草上飞、另外一人则是特别周了。
“哦...还没和你说过啊。”
中垣一真这才回想起来，随后也跟着看向了那边，同时口中回答说。
“特别周也是你的同班同学吧，你应该是认识的吧。”
“认识是认识...但是小特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她的训练员请我帮的忙——我们不在特雷森训练而是来赛场直接训练的时候希望都能带上她一起。说是希望她能瞄准三冠，为此想多做点对场地熟悉的准备。对我们队伍而言也不算亏什么。反倒是因为艾露你现在的计划里比赛都是泥地、训练也侧重泥地方向，但这样的话小草就没人一起并走训练了...有特别周在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才跟着来中山了啊...”神鹰又摸了摸下巴微微向着那个方向倾了倾身子，好像格外专注地看着那边一样。片刻以后，她才叹了一口气。
“真羡慕啊！我也想要的说！”
“那正好下周你一起去并走。”
“不是这个啦...”神鹰又带着无奈摇了摇头。“算了、艾露我就一个人高飞就好了！”
“那并走训练还是需要的。一个人飞不高的。”
“咕...”好像对自己的训练员又非常无语的神鹰深深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才对中垣一真提出了新的问题。“话说回来，训练员你觉得小特怎么样？”
“嗯...？嗯...”怎么样——好像上回中垣一真已经评价过这一点了。但这回再说的那么仔细的话他也害怕给神鹰也多加上一条自己是痴汉的印象。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浓缩了一下语言以后，才回答说。“很全面的马娘吧。怎么说呢，非常王道，非常适合日本的比赛环境。”
“这样啊...”神鹰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训练员你觉得小特最擅长的比赛是？”
“大概是东京2400吧。速度耐力根性和加速力都足够。跑东京2400正合适。”
“果然啊——”听到这里，神鹰倒是略微锁起了眉头，好像还挺在意的样子。眼看她这幅非常在意的样子，中垣一真便在边上来回瞟了两眼，接着又补充了。
“当然、我觉得她在2400赢不了你的。而且、场地越重对你的优势就越大了。没有那种突然性的爆发的话，她想赢你会格外困难。”
“那是当然的说！”神鹰这才收起了在意双手叉腰点头了。“艾露可是要瞄准世界最强的嘛、在那之前做日本最强自然也是轻轻松松！”
虽然她这么说的时候一副毫不担心态度坚定的样子，但她在回到自信以前也确实有一个把手放在胸口好像安心了的动作。
“而且那孩子是绝对跑不了凯旋门的。所以她的比赛路线要和艾露你产生重叠的可能性也不大...当然、如果真的重叠了，那赢下来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可没有担心的说！”
趾高气扬的马娘完全没了先前在意时的样子，中垣一真也不清楚是自己给的评价太过有用，还是先前自己看花了眼、她真的根本就没在意过。
当然、恢复精神了那也就不重要了。
19.大胆安排
“哈...”
打了哈欠以后，中垣一真又看了看窗外。
一晃眼已经是秋天了。时间好像过的被按了快进键一样。
当然——中垣一真会产生这样的既视感，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今年实在有够忙碌的。这边走走那边坐坐，这边唠唠那边谈谈...什么讲座、采访实在挤压了他太多的经历，纵然身体可能不需要休息，精神的疲乏还是让他在空闲时间回到家就倒头就睡了。睡眠和工作的单调循环，自然让他觉得时间飞速流逝了。
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草上飞也早已经在九月份压胜出道战了。但即便如此，这周对于中垣一真和Team Antres而言，还是非常重要的一周。周六有草上飞的京成杯和神鹰的出道战——分别是东京11R和东京3R。因为都在东京，赛前调研和到时候观赛的安排自然是轻松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中垣一真也还是不能算空闲。因此、打个哈欠就当暂时歇息了、那以后男人马上就又转头投身到了工作里去。
出赛名单...草上飞这边从出赛名单和先前的比赛记录，要推断其他对手可能的跑法和其他决策都还是简单的。反倒是神鹰这边...新马战的对手基本都是一片空白，这推演起来才更麻烦。当然，只是新马战而已，其实也不用考虑那么多——神鹰会赢不了新马战这种事情的概率就好像中垣一真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立刻暴毙的可能性一样微乎其微，也确实不用太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
听到了从面前响起的声音以后，低头看着桌上文件的中垣一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下意识得在碎碎念里把想法说出了声。抬起头来以后，他正好对上了神鹰的视线。马娘好看的蓝色眸子藏在面罩后面，正充满好奇地看着自己、等待答复。
“艾露、注意一下仪态。”不知何时跟着神鹰一同到来的草上飞则是在沙发那边坐了下来，熟练地拿起了泡茶的工具——因为草上飞的个人爱好，原先鲁道夫放在办公室里的红茶全都被收进了柜子里换成了草上飞带来的抹茶——一边着手泡茶，一边对着办公桌这边说话。
“怎么了吗，训练员。您好像很困扰？”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想了一会儿后，中垣一真还是坦然解释了。“这周你们两个都有比赛、我想的只是比赛的事情而已。”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是我还是小草，都肯定会非常轻松赢下来的！”
对于自己会赢这一点，神鹰也确实毫不怀疑。这一点、坐在沙发边的草上飞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看向这边的眼神里也确实在透露着一样的意思。
“但我思考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赢。”
中垣一真就接着说明了。不过、这文字游戏让说日语都还带着西班牙语和英语腔调的神鹰尤其头疼，她一边双手抱头，一边困扰地重复着中垣一真说的话，好像听到了什么世纪难题一样迷惘当中。
“怎么...怎么...啊？啊...”
“训练员的意思是，想赢容易，但要想怎么样才能赢得足够漂亮，足够震撼人心吧。”
不管是在日语还是理解力方面都远超同为海外来客的神鹰、草上飞一边微笑着一边为自己的室友做出了标准答案一样的解读。听到解读以后，神鹰才停下了迷糊，握拳拍掌，大彻大悟。
“哦——是这个意思啊。那不还是很简单嘛！就跑着，然后拉大马身差距就好了！”
“如果是在跑草地的话，这一招肯定很有用。”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倒是认可了这个答复。“所以小草大可以这么做。拉开的差距足够惊人肯定就会被惊叹了...观众的情绪还是非常容易调动的。”
“但是。”听着中垣一真这么说也微笑点头的草上飞也听出了自己训练员话里的另外一重意思...她便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室友，再解说到。“艾露是在泥地出道的。只拉大马身虽然也足够震撼，但因为泥地本身关注度就不高、还是很难吸引到特别多的目光吧？”
“除非你在1600米拉了大差，否则泥地确实如此。但泥地本身拉大差就没那么容易...所以只准备这一个策略的话，还是不够的。”
中垣一真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也再解释说了。
“当然，也不是说关注度真的特别重要——不过对马娘而言，关注度越高，对于后续的规划肯定是会越有利的。所以、在不格外为难自己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
“打响名气也很重要嘛。”神鹰便也点了点头，接着抱怀一副思考的模样了。“嗯——嗯？嗯...嗯！”
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听她在几个语气词之间音调的切换，中垣一真猜测她很可能是有了想法。
“想到了什么就说说看？”
于是他就直接询问了。只是对于现在的询问，神鹰仅仅摆出了一副狡黠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比着噤声的手势。
“嘘...这可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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