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只听好话倒是能说一堆,但草上飞如此询问以后却让中垣一真卡壳了一会儿。但卡壳不是因为他根本没看出来,只是对她也想听缺点——对自己的态度如此之全面审视而感到意外。
“你在心智和精神上的适应性很强...但我猜你身体应该没有很好。但单论身体层面,你的适应力其实是算弱的。你花了好久才调整好时差对于身体能力的影响,因此才不得不追加训练——但追加训练也迅速积攒疲劳,所以才在出闸的时候恍惚了一会儿吧——结果就是今天比赛的出迟。我想那应该是疲劳造成的发呆。”
草上飞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在那里笑了起来。可爱的姑娘笑起来自然让人心情愉悦、但因为还没得到答复,中垣一真这边则是对这笑容倍感无奈。
“果然,您如我所预期的,是眼光全面且独到的训练员呢。只看了一场比赛,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来。”
独自开心了一会儿以后,草上飞才这么说了。这样说完以后,她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温和认真当中,接着反问回来。
“不过...如您所言,我也清楚身体一定会是我的短板。和一个很可能会长期伤病的马娘搭档,对于训练员来说可是会非常劳累的哦。即便如此,您还是要坚持邀请吗?”
“很不巧——不对,应该说、很凑巧的是,我有应对伤病马娘的经验。而且非常多。”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苦笑着回答了。自己的担当们还真或多或少都有伤病史...以至于中垣一真也都习惯了一直在做着应急的备案。
“这样...那您的意思是——”
“打定主意以后我自然不会放弃发掘到的潜力马娘。被拒绝了另当别论——但还没被拒绝以前,我不会轻言放弃哦。”
“我明白了。”草上飞这才又在点头以后再一次鞠躬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回马娘的鞠躬更为正式且认真,抬起头来以后,她便给出了答复。“既然您都已经将我审视得如此透彻、但还愿意向我提出邀请,我也不能再拒绝了呢。我能将未来交给你吗,中垣先生?”
“我觉得我审视的不够全面。”但反而是中垣一真唱起了反调来。在草上飞淡淡的惊讶里,好像诡计得手的中垣一真才笑了。“因为不够全面、所以才想花时间多看看你的奔跑。请多指教。”
于是马娘也转惊讶为无奈的微笑。
“请多指教,训练员。”
15.来年安排
“队伍这次可是狠狠的补员了。补员了50%的人数呢。”
在队伍准备室里,东海帝王如此感叹了。
“一下子扩充到了六个人——这样的话,我们队伍也算小有规模了吧?”
从她的说话语气里,其实还能听出她对于迅速扩充人数这件事的不满。毕竟于帝王而言,队伍里的人数增加了,那每个担当和训练员的相处时间总是会相应地受限的。何况这还是一口气加了两个人——再加上归国以后训练员陡增的工作量,完全可以预见中垣一真彻底忙碌在事务里的样子、那不就没时间陪自己了。
但其实相比最开始,帝王的态度已经软化很多了。而原因则是...她实在太喜欢“前辈”这个称呼了。就好像她当初以后辈的身份追着鲁道夫的身影一样,现在,她也成为了被追逐的身影。神鹰和草上飞入队以后...尤其是草上飞知书达理一口一个前辈的称呼也的确极大满足了帝王的虚荣心...同时也让她不得不摆出前辈的态度来包容和引导后辈了。
“六个人?”
在沙发边刚刚端起泡好的红茶、但立刻就被滚烫茶水烫到也不由得吐了吐舌的神鹰有些不解地询问到。
“唉?可我只看到了五个人的说...”
“还有一个是‘幽灵成员’...有机会会见到的。”
而坐在办公桌边整理好了资料的中垣一真、在这时也借机加入到了对话当中。
“比起那些——艾露,小草。我大概整理完了,现下比较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谈谈出道的事宜了。”
这两个称呼原本是神鹰和草上飞之间互相称呼用的昵称。但在她们入队以后,也迅速地在队伍里蔓延开了。这是小栗帽提议的...说是以昵称来称呼适合迅速拉近关系。当然中垣一真感觉她更可能只是觉得神鹰的全名エルコンドルパサー着实有些又长又拗口而已。但不得不说、昵称相称的确是拉近距离的好方式...才刚刚加入队伍不久,她们倒是有基本打成一片了。
“Bueno!”
还嚷嚷着西班牙语的神鹰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蹿到了办公桌旁边....那个茶杯哐当一声倒在了茶几上,茶水洒满了桌面。这实在粗鲁的举动引起了泡茶者草上飞的不满...后者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一边起身,一边对着室友投去不满幽怨的眼神。
“艾露。虽然只是日常,但是来到了日本以后,礼节可是要好好维持的哦。”
虽然最终她还只是这么一提醒便就此作罢——但显然这提醒根本没有被重视的意思,神鹰仅仅只是随意地应答了两句,便还是专注着用双手啪叽啪叽拍打桌面催促中垣一真说明。
“训练员...明天的训练,我想提高一点强度可以吗?就并走训练吧——搭档当然是找艾露就可以了。”
于是乎祭出了杀招的草上飞就如此对着中垣一真询问了。虽然她说话的语气很缓和,但中垣一真都能听出里头藏着的淡淡“杀气”,于是试探性地询问说了。
“额...加多少。”
“坂道六本,如何?”
那哪是加一点强度,那是超限还倍增,奔着跑到第二天爬不起来去的——这损人不利己的杀招立刻引起了神鹰的恐慌,于是乎刚刚还在欢乐催促着中垣一真的神鹰立刻举起手来抗议了。
“那个强度也太高了吧!”
“可是艾露你不是还元气无处发泄吗?正好陪我多训练一下不也挺好的吗?还是说艾露你害怕了呢...”
神鹰的确害怕了,但最后一句煽动非常有用,让她现在也不愿承认自己害怕了...于是神鹰立刻就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中垣一真的身上,眼神仿佛在大喊着“救命快拒绝她!”
中垣一真倒也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那草上飞是真的会拉着神鹰跑完六趟长途爬坡训练的——但那实在强度太高了,可直接拒绝也的确不太合适,毕竟现在理亏的是神鹰。于是他就轻咳了一声,先把话题翻回去,说到。
“我觉得艾露你还是老实地向小草道歉比较好哦。”
“咕——”不甘地呜咽了一声以后,神鹰才沉痛地按下了傲气,转身对着草上飞老老实实地道了句对不起。
“下不为例。”
赢得了胜利的草上飞也不再追究,只是心满意足地略微昂首和垂头丧气的神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那之后,草上飞也再望向了中垣一真,微微歪头,询问到。
“那么...训练员所说的出道,要怎么安排呢?”
“小草的话,在九月或者十月出道,今年至多只准备三场比赛。主要目的是年底的朝日杯。2岁的G1不限制海外来者亦或者是本土马娘,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立刻成名。”
“只跑三场的话...嗯,我知道了。”
她可能是想问只跑三场会不会有些少、但最后还是选择尊重中垣一真的意见。毕竟只跑三场还瞄准朝日杯的话,就是说要拿下2胜以后直走朝日杯了。虽然入选倒是没问题,但比赛经验不多就直接挑战G1,确实是有些风险的。
但中垣一真其实想说...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只希望草上飞赢下出道战以后一场也不多跑直行朝日杯。但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好安排了。出道早的话间隔长不好维持状态,出道晚的话和朝日杯间隔近了又害怕草上飞的身体状况应付不了。这么看来,2胜以后直行反而是保守选择。
“出道战,京成杯,然后朝日杯,我倒是觉得你都能赢。这样三连胜赢下来的话不管从效率还是表现力上都足够出色,也不那么容易积攒疲劳。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测试...虽然你能应对东京的坡,但如果连中山的坡都能无障碍通过的话,选择就会多得多了。”
草上飞也点了点头,接纳了这个建议。站在她身边的神鹰,也在这时举起手来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那我呢。”
“艾露的出道战推迟,从泥地出道吧。最开始的几场,我希望你都放在泥地跑。”
“诶——”
对于这个决断,不单单是神鹰自己直白的表达了不满,草上飞、包括跟着在队伍准备室里旁听凑热闹的帝王都有一些意外。
“泥地出道的话比赛会少很多吧...”帝王在一边这样说了,一边说着一边翻找手机查着排赛表。“虽然出道有很多,但赢下来以后到经典年为止基本没有泥地的OP或者一胜级别的赛事了。重赏的选择也只有全日本二岁优骏...”
“是啊是啊!”神鹰当然不会清楚日本的比赛排列,她仅仅只是跟着帝王的话在抱怨着而已。“而且、我、就是因为想往草地发展才没待在美国的诶!”
要跑泥地的话在美国肯定更合适——她是这么认为的。但对此,中垣一真只能苦笑着做出了自己的见解说明。
“但是你选的是日本...虽然这里的草地的确更像美国,你会在这里的草地适应的很快。但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不管是美国还是日本的草地都完全不像欧洲。要硬太多了...只在日本跑草地的话,完全适应以后再想接受欧洲的软地不那么容易。所以你需要一些泥地的比赛和泥地训练、用做力量方面的测试和练习。出道以后到赢下泥地重赏为止,那之后再用一场草地比赛来重新找一找草地的习惯,维持这个势头开始远征会更能适应场地——这也是无奈之举了。”
这个解释说明还算有效...神鹰也只是撅起嘴来,但不再有怨言了。
“来年的远征重点,我打算放在英皇锦标。”中垣一真这么说明着——但在说出口以后,队伍里的姑娘们倒是又惊讶了。
“雅士谷吗?”神鹰摸了摸下巴。“呼呼...倒也很合适嘛。”
“但雅士谷不是比隆尚还——”帝王皱眉开口说着。
“坡道排列加上软地很要命。但如果能攻克的话,于艾露而言会是对欧洲最好的敲门砖。倒不如说,雅士谷都能跑完,那隆尚也没那么遥远了。”
16.食堂里
“咕——”
从同行者腹中响起的哀嚎声引起了草上飞的注意。于是草上飞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便对着这个新的同级生朋友说了。
“小特已经饿了的话,就先去食堂吧?”
“啊哈哈...”
这里是特雷森的图书馆。草上飞来此,是为了搜集一些历史的比赛资料。从美国来日本以前,她的确也对日本的比赛历史做了一些调研。但从美国能了解到的资料总归是有限的...所以她一直想抽空来特雷森的图书馆里查阅一番。
日本禁止海外马娘参加有马纪念以外的八大竞走项目这一点的确是让人心有不甘的。但既来之则安之,抱怨是没有意义的。训练员已经给她规划好了往后的比赛计划...因为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像是室友神鹰那样去远征,对于草上飞来说是有些困难的。只能专注于国内,那就把国内的计划都做到万全——出于这样的目的,草上飞才专程来找一找那些自己能跑的比赛的资料,彻彻底底地做些研究,提前打好基础。
只不过...
“明明是我说要来帮小草一起找资料的,总感觉很抱歉...”
苦笑了几声之后,站在草上飞边上不远的同级生——特别周,垮着一张沮丧的脸,将手里刚刚偶然翻到的、并也成了诱导她开始肚子饿原因的那本日本经典家常菜菜谱塞回到了书架上。
“资料的话,往后有空的时候小特还能再陪我来一起看就好了。现在饿坏肚子的话,可也就得不偿失了呢。”
掩着嘴唇来挡住自己笑意的草上飞这么说了以后,特别周也点了点头。她的肚子也恰巧又在此刻拖长音调又“咕——”了一回,好像在催促两人赶紧动身一样。看着因为自己肚子控制不住发出哀嚎而窘迫羞恼的特别周,草上飞终于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声...这笑声也引来了同伴更加羞恼的抱怨。
“小草!”
“呼哧...咳。等我填好租借表以后,就出发吧。”
将自己手里已经找到的资料举起作为阻拦特别周埋怨的挡箭牌以后,草上飞便转身去了借阅登记处。在登记处坐着的是一个黑发的娇小姑娘,带着一副黑框的宽大眼镜,看起来就是那种乖巧又轻声细语的文学少女。不过她的工作效率的确很快...在草上飞填好表以后,立刻就完成了登记。
“走吧。”
于是草上飞便转头对着身后的特别周说了。虽然还带着丢人时被“取笑”了的淡淡不悦、但对于特别周而言,食堂确实比继续不悦更有吸引力,二话不说也点了点头跟上。这两名马娘就此走出了图书馆,穿过校园的中庭,向着餐厅的方向小跑着出发了。对于马娘的脚力而言,哪怕只是小跑,穿越这宽阔的特雷森也用不上多久、因此二人很快就抵达了食堂,穿过玻璃门步入到填满了胡萝卜和其他食物香甜气味的食堂里。
步入其中以后,特别周原先的不悦就已经被香味完全抹除一扫而空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吃饭——已经在这儿吃了好几个月了——但特别周却还是像初来乍到一般欢欣雀跃,一边自言自语盘算着究竟该从自己喜欢的那无数美食中选出哪些来构成今天的晚餐,一边向着食堂的窗口进发。见到友人如此沉迷于其中,感到无奈也为她感到高兴的草上飞只再次浅笑了片刻,就迈步跟了过去。但是——特别周却没有真的走到食堂的打饭窗口前,反而只在半途就停下了脚步。
“小特,怎么了吗?”
立刻注意到这一点的草上飞发问说。她看见特别周的视线似乎停在了某个方向,就顺着也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在视线里,餐厅的一角,除了普通的正在进餐的其他学生之外,值得注意的只有在角落的餐桌里交谈的一对男女了。
女方看起来年轻又干练,但现在脸上带着一种介于不甘和恳求之间的表情——就好像是不得不向对面的男性请求一样。而男方,则是一如既往的除了无奈以外几乎不会显露多少表情,只是一边将面前刚刚端来的餐点往打包盒里装,一边好像是在随口应付着面前的女性。
那是...
草上飞也有一些惊讶。但友人在身旁——所以在感叹自己的惊讶之前,她先向着身边的特别周又询问了。
“那边怎么了吗,小特。”
“啊——没什么啦。”回过神来的特别周摇了摇头。“只是看见了自己的训练员、就愣了一下而已。”
“小特的训练员...”
是那个干练的女性吗...?
若说原本草上飞的好奇仅止于会在心底猜测一下那边在交谈什么而已,那在追加了额外信息以后,好奇心也又翻了一番。
“小草?”
看着草上飞也望向那边呆了一会儿的特别周也关切反问了回去,但得到的友人的答复却也让她跟着重新好奇了起来。
“嗯...在交谈的另外一个人是我的训练员哦。”
“诶——真的?”惊讶了一声的特别周重新扭头看了过去——但这回的重点放到了那个扎着小辫子的黑西装男人身上。“那就是小草的训练员啊...怎么说呢...”
“有点不靠谱吧?不过只是看起来这样而已哦。”
草上飞笑着应答。但特别周却只干笑了两声——她到不是觉得不靠谱,只是觉得这样皮肤有些苍白但黑发黑西装的家伙看起来就好像电影里的黑道杀手或者极道头目而已——再加上那家伙身上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好吧,这也的确不能算靠谱。
“不过,小草的训练员和我的训练员,是在商量什么啊...”
对于这一点,特别周也一样好奇。
纵然马娘之间还有同级生这一层联系,在比赛之外的日常里还能友好相处做朋友——但在赛场上她们就只是竞争对手而已。因此放到训练员的身上...前辈后辈的职场关系能弥补的份额和同学友人能弥补的份额可差得远,训练员之间的关系就算不说紧张,那主基调也还是竞争。但那边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不是在竞争。但也不像是在和和气气的交谈、是会让好奇心旺盛的年轻马娘们感到奇怪的。
“点餐以后过去看看吧。”
于是草上飞这样提议了。经她提醒,才重新嗅到了食物气味的特别周肚子再哀嚎了一声——于是她立刻就打好了主意今天的晚餐该吃什么。
17.早早落下的战书
“你都是前辈了,照顾照顾后辈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再说了也没有让你帮多大的忙,就只是那么一点小忙而已——前辈你自己不也是需要的嘛、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吧!”
中垣一真看得出来面前的后辈是真很希望自己能帮忙——没了以前那样的以“人情”为谈判条件,而且基本也没了共同利益能让她死皮赖脸地跟过来蹭以后,纵然不是很想对中垣一真摆出恳求的态度。但她还是来了——虽说态度也确实不能算多么诚恳吧...
“那还是有理由拒绝的。我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因此比起当个老好人马上接受恳求,中垣一真反而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甚至还有 一些想逗一逗这个一直除了会叫“前辈”之外很多地方都没大没小的后辈。
“嘶——您大人有大量动动筋骨,也就是坐一趟车的功夫而已,很轻松的。”
“今年我要带两个马娘,很忙的,没那么多功夫抽时间——”
但话说到这里,不管是中垣一真还是他面前的后辈训练员小姐都停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转过头,看向了身边抱着餐盘的姑娘们、也给交谈按下了暂停键。
“我能在这边坐下吗?”
意外到来者之一的草上飞眼神看着的是中垣一真身边的位置、于是男人就往内挪了挪给她腾出了空当。而跟着草上飞来的另外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马娘则也在后辈的身边放下了餐盘,同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中垣一真。她额头前的刘海是和基底的发色截然相反的白色——中垣一真认得这姑娘,不久之前训练场还被新人马娘们使用的时候有见过。
“小特,怎么了吗?”
于是后辈训练员小姐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而被问到的黑发马娘则是“诶、啊。”呆愣了一下,接着才说到。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训练员在这儿做什么。”
“嗯...商量工作上的事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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