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话到后半,帝王的啜泣声反而又盖过了原先啜泣的声音。她一直低着头,所以中垣一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真的在一直颤抖,说话也时不时哽咽。不过这也是暂时...在啜泣一会儿以后,帝王又接着喊到。
“就是因为训练员要走,我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啊——”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中垣一真可谓是师德尽失了。就算特雷森对于这种事情一直都是默许,他自己也无法接受。但他的确算是有责任心的人了...所以或许他会就此放弃这份工作反而对帝王负责。这对帝王来说,就是把训练员和自己牢牢锁死的最终手段。恶劣但有效。可惜实行的相当之不顺利。以至于现在还维持着尴尬的状态和尴尬的局面。
“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中垣一真则是长出了一口气。“你到底是谁。”
“这算什么问题啊...”
“我认识的帝王不是这样的。”中垣一真长叹着回答说了。“我认识的帝王是温柔又开朗的马娘。喜欢炫耀也喜欢钻牛角尖,但那正是因为她是天才,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癖好。她热爱着跑步,享受着掌声和祝福。对于胜负相当执着,只要输掉就一定会感到不甘心,但不甘心也是她再变强的动力。骨折和挫折根本不会打倒她——她已经跨过它们数次了。”
“已经被打倒了啊!!”
中垣一真的话还没说完,但帝王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力气的帝王双手滑出了中垣一真的束缚,反而抓住了男人的肩膀——紧接着拜托束缚的马娘又把脑袋靠了上来,靠在中垣一真的胸口。恸哭以后的泪水全都糊在了中垣一真的胸口,就好像那天她刚刚醒来的时候一样。
“已经被打倒了啊...”她又重复了一遍。但相比先前,这一回却寂寥了很多。虽然还有不甘心,但无奈已经占据了上风。“我根本做不到啊...一想到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奔跑就会感到害怕...一想到没办法回应期待就会感觉心里好痛...我已经...已经不想跑了啊...”
话题好歹算是回到了正轨...中垣一真才缓了一口气。于是他伸手抱住帝王又坐回到了沙发上。马娘的身体因为刚刚洗完热水澡以及激动亢奋的情绪而变得滚烫,失掉了衣物的阻绝之后,这份滚烫尤为明显...好像在怀抱着危险的火炉。
“可你还是来找我求助了啊。如果不想跑的话,打一开始就告诉我要退役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说那么多其他的。”
“......”
帝王的沉默里仅仅只有啜泣声在回应。而中垣一真则是伸手拍了拍马娘的后背,好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
“你还很想跑啊——想要在赛场上驰骋的帝王才是帝王啊。因为想跑所以才会害怕,如果不想跑了的话连那样的情绪都不会有了。”
“可是我——就连奔跑的理由都不记得了。我提出的理由也...已经被训练员你否定了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回忆吧。回想起来你最开始奔跑的理由。帝王你是为什么而入学特雷森的?”
“......”
还是沉默——不过在中垣一真就要以为她都不准备回答的时候,啜泣间断了一会儿,她小声地回答了。
“因为...会长很帅啊...”
是因为对鲁道夫的憧憬。这件事很早以前好像就有提过。中垣一真模模糊糊地有一个印象。
“因为觉得跑起来很帅,所以才很想赢,也想像鲁道夫那么帅是吗?”
于是中垣一真抛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推论来。他是有些后悔没有一早和帝王把这些都说清楚的——于是随口蒙着,准备作为引子和帝王一同回想。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推论刚刚说完,怀里的马娘就好像触电了一样抽搐了一下。又是良久的沉默只有啜泣以后,帝王先是用力地把眼泪和大哭带来的鼻涕发泄一样都往中垣一真的衣服上抹了,之后才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嗯。”
这居然是正确答案——中垣一真对于蒙中是有一些意外的。但是这个理由本身的确是很有帝王风格的念头。简单又纯粹,而且表现欲强。也正因为简单而纯粹,潜移默化里才会忘掉。对于帝王而言理由已经融进了行动里——只是在挫折以后对一切都产生了怀疑和恐惧,以至于行动都和以往不同...也就彻底离开了这个理由本身。
“那么,理由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
“不对...”但帝王还是否认了。“已经不对了...它已经不是理由了...我已经做不到了...”
“为什么?”中垣一真反问说。“赢不了,还是不够‘帅气’?还是会背离期待?”
帝王没有回答。所以中垣一真就自顾自说了。
“听着,帝王。期待这种东西它一直都是‘帅气’的妆点。它是‘帅气’的副产物——被期待与否都不会改变‘是否帅气’。至于赢...你为什么不能赢?你还想赢,愿意为此而行动,那就会有赢的机会。”
“可是我已经...和‘帅气’无缘了...”
“谁说的?我一直觉得,跑起来的你真的很‘帅气’——当然,那得是你,是‘帝王’,而不是‘鲁道夫的追随者’,或者‘中垣训练员的担当’。你只有在做你自己的时候才是最帅的——不是去附和某个形象,也不是去依附某个人。”
“没有人会真的觉得一直受伤的马娘‘帅气’的。”
发泄完了崩溃和不满以后,她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这是好事。
“拜托,数次跨越受伤还能再站起来抗争命运的马娘——难道不是最帅的吗?”说完以后,中垣一真又长叹了一声。“你能打倒命运的。因为你是天才啊...即便是受了挫的天才,只要站起来也仍然是天才。跪伏在地上选择放弃才会退回平庸...你不该是最帅的天才吗。”
又是良久沉默。少了啜泣声还有些不习惯。但在沉默的尾巴里,帝王也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拟声词的回答。但这正是让中垣一真满意的答复了。至少一桩子事情...跨过去了。剩下的——只要等帝王再踏上赛场,她自己会清楚的。因为那是帝王啊——中垣一真如此信赖着自己的担当。
但是还有一件事...虽然岔开话题以后都被搁到一边了,但也是该解决的问题。
他放开了帝王,在马娘有些错愕和不满的抬起头里,中垣一真反而抓住了帝王的一只手。
“训练员...?”
在困惑的声音里,中垣一真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帝王的小拇指。
“啊...”马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中垣一真先回答了。
“我不可能真的一直待在你身边近处的。这本来就是奢望。”他说。“但我可以和你约好...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这并非是愿望,而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会比对神明的愿望更有作用——这是源自于信赖才能产生的东西。
低着头看着拉勾手指的帝王有些无奈又凄惨地破涕而笑了——只是无奈和凄惨不久也消散。
“还不够。”
贪心的马娘这么说着。但即便如此,她也心甘情愿地拉了勾。
117.决定目标
“结果,还是要直行有马纪念啊。”
鲁道夫这么说完,面带无奈点了点头。
队伍准备室里,现在算是满员齐聚。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黄金船今天都难得地待在了屋子里,几个人围着白板落座——但与其说是事关重大所有人都齐聚...实际上只是今天正好凑巧了而已。
当然,凑巧归凑巧...事情的确不是小事...是关于帝王之后安排的讨论。
“情况特殊嘛。”
中垣一真则是摊手。
“虽然最适合帝王的舞台是左回2400,正常看的话日本杯的选择一定会更好...但是东京2400的长直线注定了它是非常考验绝对速度的赛道。这条直线给足了发力时间,只有最快才最容易赢...关于这点,现在的帝王是吃亏的。”
说话的时候,中垣一真还瞄了一眼帝王的方向,担心引起她的不满。而察觉到这个视线的帝王也回看了过来,并也无奈地耸了耸肩,嘴型像是在说“那也是事实嘛”。
“相比之下,中山2500的变数要多很多了。”
中垣一真这才继续说了。
“起跑闸位的影响,过第三第四弯道时位置的影响,还有短直线里加速也是对爆发力的考量——爬坡还需要力量。因为变数很多,所以机会才多。”
有马纪念之所以是奇迹的舞台并不只是因为玄学因素...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客观因素一并存在,才让这里的胜负变得没那么绝对了。
“但反过来说。”小栗也瞥了一眼中垣一真——还有他在白板上画出来的两个赛道的示意图,直白又不留情面地说了。“变数更多也意味着下限会更低。因为足够擅长东京2400米,帝王去日本杯的话就算是没办法赢,应该也不会跌出前列的名次。但去有马纪念的话,成绩也可能会更差吧。”
不带敌意陈述事实而已,但正因为只是陈述事实,所以对人造成的打击也会更大些。
“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中垣一真叹息一声,放下了教鞭也在办公椅上坐下后,再点头认可了。
“但是!”
帝王反而跟着说了。
“日本杯是成绩会更出色,但不容易赢。有马纪念是成绩可能浮动更大,但赢的机会也更多——选择有马纪念,就是奔着更多赢的机会去的。”
“原来如此。”小栗也像是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不过训练员还真喜欢这种啊...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战都是放在有马纪念上。”
“结束...”听小栗这么说了以后,鲁道夫先是瞄了一眼帝王,接着又看向了中垣一真。确认了这两个人表情都很正常以后,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什么啊。已经都说过了啊。那应该不用担心。”
“诶?”反倒是帝王听着这些话语之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诧异地看了看前辈们,紧接着就皱眉并带着些恼怒的望向中垣一真。
“难不成我还是最后知道那件事的吗——”
帝王立刻就质问了,但在质问以后,边上划水的黄金船就举手了。
“不是、啥?怎么就结束了...在说什么话题?”
“啊——我还以为你自己会有情报接触到的,所以还没和你说过。”中垣一真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没和队伍里的幽灵队员小姐提过这件事。“就是,来年我要出国一趟,为期两到三年不等——在那之后才会回到特雷森来继续做训练员。”
“诶?!这么大的事情小金船大人怎么完全不知道?!训练员你有没有领队的自觉啊!!”
虽然她说的很对——但中垣一真其实也想回一句你连队伍的日常训练都不参加根本也没有一点成员的自觉啊。不过他最后只是摇摇头。
“嘛...对于黄金船你来说,出道的安排应该还早得很呢。你是不用担心的吧。”
“啧。因为是事实所以先放过你。”咂舌的黄金船双手抱怀,反而像是当事人一样开始催促起了原先的话题。“继续啊、关于有马纪念的事情。”
虽然刚刚反应还挺惊讶,但她意外的又真的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她的话倒是确实打断了刚刚帝王质问的节奏。中垣一真不由得思考了一下她是不是专门为了给自己解围才那么说的、但黄金船自己也说得对...想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再关注一下有马纪念的事情。
“嘛...帝王的人气还是不用担心的。只要坚持在跑,能保证进入有马纪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在这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抛开闸位这个不确定因素,要考虑的其实就只有‘对手’和‘思路’而已了。”
“话是这么说——”
鲁道夫接过话茬,又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训练员拜托我收集的现役马娘有意愿参加有马纪念的资料,最顶上的是有意愿而且也有粉丝基础的那些——今年的有马纪念,看起来阵容可算得上是豪华哦?”
“呜哇会长大人这算利用职权吧。”
边上的黄金船歪头打趣说着,但鲁道夫倒是不以为意摊了摊手。
“这是我在工作之余收集的。虽然学生会确实管理着很多学生的资料所以搜集起来更方便,但都是我一个人的工作——应该不能全算吧。”
“帮大忙了——”中垣一真将那叠资料在桌面上一页一页翻开,在他翻开的同时,鲁道夫作为收集者也进行了概括的说明。
“今年预定要参加有马纪念的成员名单里,算上帝王到目前为止已经有6名G1冠军了。而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6人里有5人是中长距离跑者——换句话说就是绝大多数对手全都有中长距离经验,没有英里选手来凑数。等这周的日本杯过去,这个名单说不定还要再添一位...今年的有马纪念也有超过半数的强敌了。想要赢的话,就得把这些人都完全克服呢。”
“听起来倒真不容易呢。”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虽然是这么说,表情却丝毫没有在担忧。
“但看训练员的表情,好像很游刃有余呢。”
鲁道夫也只能无奈笑道。
118.齐思
“首先从领放者开始。”
中垣一真抽出了资料里记载着目白善信的一页放在一边,随即开口说明。
“还是目白善信,对于帝王你也算老对手了。麦昆也选择了退役,以后,当初一齐出道的目白三杰现在也仅剩下她一个人。”
“资料是我收集的、说明是不是应该交给我来?”
在边上的鲁道夫如此提议说。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中垣一真也就点了点头,等着听鲁道夫的讲解了。
而接过了解说机会的鲁道夫于是也将资料里写着目白善信比赛数据统计的那一部分拿了出来摆在一边做对比,才接着说明。
“宝冢纪念是她最后一次尝试慢逃。但最终成绩在今年只拿到了第十。从那以后,不管是先前的京都大赏典,还是之后的日本杯,这两场她分别带出了58.2的超快步速和60秒整的偏快步速。可以确信的是,现在的她已经专精向了快速领放的跑法。这一回的有马大概也会是一个快步速。考虑到是她已经尝试过大逃成功的有马纪念,会是压到60秒以下的超快步速也说不定呢。”
“那就和去年不一样了呀...”
边上的帝王呢喃自语。听到了这句话的鲁道夫也点了点头,才继续说。
“她今年的跑法固定了很多,没有多变的倾向了。其实从我学生会长的角度去看,我觉得这应该是接近闪耀系列赛生涯的末期,所以开始谨慎起来了吧。很多马娘都会如此、到了末期都会趋于稳定,放弃激进的倾向。所以向去年那样先假意大逃实则慢步速,后半段再全力猛冲的思路,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确立了步速以后,鲁道夫又将善信的资料放在一边,紧接着拿出了下一张。
“在领放者之后的话,我想提的是这位...琵琶晨光。今年的菊花赏得主,但迄今为止,她的比赛连对率是100%。而且她的皋月赏和德比都只输了0.1秒。今年虽然被称为是BNW的三强——但这当中最强的无疑是琵琶晨光了。最难对付的是迄今为止不管是偏快还是偏慢的步速她都拿出了相应的实绩来。虽然跑法一直是先行——但步速对她的影响的确是微乎其微。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一样的掌控比赛呢。入秋以来,她的最终三浪成绩全都是最快,是完全本格化的信号呢。”
“诶——”
帝王如此感叹着,难得在作战会议里处在旁听地位的中垣一真也跟着摸了摸下巴。琵琶晨光这个名字中垣一真倒是的确有印象,今年关注比赛的话很难不听见。自玉藻十字、小栗帽以来的新任芦毛怪物就是目白麦昆——而在麦昆以后,接过芦毛怪物这个称呼的就是琵琶晨光了。对于帝王而言,想赢下有马纪念所要跨越的高墙里,最为高耸的一堵墙也是这个马娘没错——
“嗯?训练员好像有话想说?”
鲁道夫看着中垣一真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么询问。被问到的男人也就点了点头,解释说明到。
“对手里她肯定是最强的一个。但其实我不觉得她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
“喔!”听到这个提起干劲来的帝王也点了点头。不过,她倒是没有像以往一样只等着中垣一真说明——帝王自己先给出了见解,让中垣一真有些意外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会长刚刚说了精密计算对吧。那么对她而言,我的位置是很有可能会被排除在考虑范围以外的。”
帝王本人来说自己会在比赛里不被重视这一点,就好像一直考一百分的天才同学突然来说自己下次考试要考零分一样...但这一点中垣一真也是认可的。
“毕竟严格来说,帝王上一次完全跑完的比赛还是去年的有马纪念。这一年对于帝王来说基本都是完全空置的——从入秋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帝王的状态。对于外界而言,这样长期的空窗之后突然参战有马纪念——多半也只是不足为据的吧。”
“诶?训练员没有再更新了嘛?”
“嗯。上半年还有在更新——但从你受伤复归以后开始我就没管过了。”中垣一真承认了这一点,但也继续解释说到。“为的是藏住表现...对于外界而言知道的仅仅只有帝王受伤很严重,会影响竞走能力这些情报而已。但你具体还有什么样的水平、还能跑出什么样的结果、这些大家都是未知的。也因此...更容易轻视你也更有可能。那就容易被掌控了。”
经典的盘外招——但中垣一真也不是第一次用这种路数了,丝毫不带心理压力的。为了赢隐藏实力从来也都不奇怪、比赛一直不仅限在赛场的内容本身里。
“我个人觉得,她应该不会忽视掉任何一种可能性...”鲁道夫也再次接过了话茬里。“但是训练员和帝王说的也有道理。就算她可能不会轻视帝王,但她也应该的确没有将帝王放在主要竞争对手的位置里...如果出奇的话,或许的确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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