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这么问的原因在于...麦昆如果就此退役,这件事本身和中垣一真的确无关——但和帝王有关。最关键之处就是先前麦昆的来访...那时候,她给浑浑噩噩的帝王重新确立了“要和麦昆再比试,并赢下来”这样的目标——中垣一真不确信现在的...已经忘记了奔跑理由的帝王是否还有别的奔跑的目标,很可能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目标和努力的支柱了。而如果麦昆退役,那就相当于帝王最后的目标都已经丧失...他所担心的是这个。
果不其然的是,谈及这一点,帝王的脸上也挂起了无奈又有些惨淡的微笑来。
“我——我不知道诶...”
这么说着,帝王也拿起了茶水小小地抿了一口。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来了。”
原来如此。帝王的心境在上次伤病之后一直很微妙...在全力以赴去准备之后又被命运一阵戏弄,还被告知了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巅峰,这一连串事情对她的打击让她现在还没有从中清醒过来。原本吊着她还在坚持的正是那时候麦昆的挑衅——和竞争对手的约定。只是现在约定也没了,于是乎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了...也因此才冒着大雨也无所谓地跑了过来。虽然理解了动机,但中垣一真也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你不想跑了吗?”
跳过那么多试探,中垣一真直接向着要害处发问了。对于这尖锐直白的问题,帝王再次失语——张了张嘴但还是沉默着。不过这沉默实际上也已经藏着很多可以算作答案的事情了。
“那你还想跑吗?”
中垣一真于是换了问法。换成这个问法以后,帝王才在愣了片刻以后点头。
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放弃的念头,但心底也还藏着想继续跑的念头。只是前者已经快要压制后者——几近于放弃的边缘,所以才想来求救啊。
“哈——”长出了一口气以后,中垣一真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如果帝王真的还有跑的意愿——让她再踏上赛场的话,她一定会自己清醒的。中垣一真有这样的信心。但现在的情况更为紧迫...没有那样的余裕了。可说实在的...他也对自己该怎么劝解没有任何的头绪。他于是只能先开口——想先听听帝王的所有想法。
“还有吗?”
于是他问。
“嗯...还有什么?”
“你的其他想法——帝王你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厌恶跑步了吗?”
“......”
“别逞强。都说给我听吧——你不正向我求救吗?”
说到这里,帝王才又浅浅笑了一声。只是笑声和先前一样,并非源自高兴。
“我——我没有不想跑...我只是...”
“只是?”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马娘低下头去就只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训练员说的对...我连我为什么想跑的理由好像都...记不起来了。我...我应该是想跑的,但我真的...找不到理由了。”
这么说完以后,马娘才重新抬头。她好像又振作了起来,看向自己训练员的眼神和表情里也更多是开朗了。只是因为那对耳朵仍然垂落,一眼便知那并非真意。
“我也想着——训练员不是说了,我也还能做训练员嘛...我是不是就该这样离开赛场,朝着训练员的方向努力不也挺好的吗——”
这确实没错...只是时机不合适而已。
“嗯...我就先问你这么一个问题吧。”中垣一真沉思之后回复说。“如果你真的做了训练员,如果你也有了担当马娘——现在的你,看见你的担当马娘在赛场上奔跑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帝王又闭嘴了。紧接着抿起双唇,咬牙了一阵子以后,才挤出了两个字来。
“...羡慕。”她说。
114.迷茫之境(二)
首先是羡慕,而非其他的想法。这正说明,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想放弃的意图。她只是迷茫了而已。重新确认这一点以后,中垣一真似乎找到了大致的劝说方向——即便这个方向在他看来其实是最劣解,现在也不得不搬出来应急了。
“嗯,对。”中垣一真跟着点头。“你自己也说了...你是还想跑的吧。刚刚问你的时候也点头了。何况,正因为你清楚自己还想跑,你才会来找我,希望我给你答案吗?”
面对这样的概括,帝王又点了点头——虽然马上还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那时候的提问让你又钻起了牛角尖...对不起,我可能那时候不该问的。”中垣一真放下了茶杯以后这么说了。“我那时候问帝王你‘你奔跑的理由是什么’,不是说没有理由就不能奔跑的意思——根本没有那种道理。就算你忘记了最初的理由,也一样可以想继续跑啊。更何况...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重新创造一个不也挺好的吗?”
“可是我——”想要反驳的帝王又重复了一遍开口却陷入沉默的举动。话到嘴边却好像怎么也说不出。但过了一会儿,好像下定决心以后,马娘反过来问了其他的内容。
“既然如此...我可以为了训练员奔跑吗?”
“嗯?”
“为了训练员——如果训练员希望我赢的话,我一定还能坚持的...”
帝王看着中垣一真的眼神里也因此带上了恳求。
这是她能最快想到的,也最具有动力的理由。中垣一真也毫不怀疑这一点——如果他现在点了头,一切的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帝王会回到原先的状态里,竭尽全力去为了他而奔跑。这孩子就是这样,看起来开朗,但又爱钻牛角尖,又感情沉重——更何况现在,她还对中垣一真产生了相当强烈的好感和依赖感。
但因为正因为中垣一真相信她真的会这么做...所以他才认为这是最劣的展开。他根本不希望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在心里长叹了一声,接着才下了决心,开口。
“帝王。”
眼见他下定决心,仿佛认为训练员一定会做出肯定答复的帝王眼睛也亮了起来——只是接着,从中垣一真口中说的话,就好像又一场冰冷的大雨浇在了她好不容易重新抓住的希望上。
那倒是并非拒绝——却也和拒绝无异。那是宣告。
“我明年会出国。”
中垣一真说了。
“...诶?”
马娘瞪大了眼睛,但眼中所藏的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恐。就好像听到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从世界各地的特雷森以及竞走协会向日本——向URA发来的邀请,想让我以研讨和学习的目的去世界各地都转一转。因为要去的地方不少——欧洲转一圈,北美转一圈,澳洲再转一圈,或许还会去中东或者香港看看。预期的时间大概至少需要那么两三年。”
就算URA不做要求,中垣一真最后也会回日本的。但即便如此,要花多少时间他其实心里没底...这里也只能随便说个大概了。
“等一下...诶?诶?”
中垣一真所说的每一个字帝王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她理解不了...亦或者说不希望理解。马娘只是在震惊之余都忘记了自己原先来的目的,用双眼紧紧地盯着中垣一真,想从训练员那里得到一个“这都是开玩笑”的答案。但面对那样的视线,男人紧紧只是叹息了。
“我没开玩笑。”他说了。
于是帝王怔在了那里。
这绝对不是说明这件事的最适合的时机。中垣一真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帝王重新振作起来,赢下了什么比赛以后,再和她提这件事的。他原本希望把这当成一个课题——不依赖自己能否取胜的课题交给重新站起来的帝王。
但现在,面对在大雨里跪倒的帝王...他也不得不在这里说明,并将它当做最万全的拒绝的理由。
“我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因此,你的理由不能是我。”
“这算什么啊...”
帝王慢慢举起手来按着自己的脑袋,说话的声音也细若游丝。
“帝王?”
“完全不能理解啊!!”
不过细若游丝以后,帝王口中的话语又变成了夹杂着悲与恼的呐喊,马娘原本垂下的耳朵也在呐喊里背向身后——成了代表愤怒和敌意的飞机耳。
“这算什么啊——不是约好了吗?不是都许愿了吗?结果那些愿望——不全都破灭了吗?!”
中垣一真也没办法反驳。就算他清楚这并非是女神的恶趣味——但命运确实好像是在捉弄着帝王一样。年初参拜的那天夜里,两人一起许的愿望...不管是中垣一真的还是帝王的,全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希望帝王再也没有伤病——结果是伤病给帝王造成了难以再弥补的竞走能力下降,断送了精心准备的比赛。希望能和训练员永远在一起——结果也是或许难以避免的分别。
事实证明,对神明的许愿还是不能大声喊出来的。若不能心平气和地说,总会遭至失败。
他并不能完全共情帝王的心情...但他能理解帝王此刻情绪崩溃的理由。这不单单是宣告了会分别而已,拒绝的同时,也相当于重新再否定了帝王重新确立的“奔跑的理由”,剥夺了她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希冀。
“你听我说——”
“全部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帝王从沙发上蹿了起来。即便遭受了骨折的影响,身体的柔韧给她带来的爆发力还是让她快得超出了中垣一真的潜意识反应——帝王抓住了中垣一真的衣领,用力得将男人扯得俯身向着她的方向,但紧接着,就狠狠地用头槌砸在了中垣一真的额头上。
这一下敲得帝王自己也脑壳嗡嗡响。但点燃的不满弥漫开来以后,也顾不得这些的帝王又将踉踉跄跄的中垣一真用力按到在了沙发上。
“算了。”
当基于悲伤和恼怒衍生的自暴自弃填满马娘的思维以后,她反而好像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我自己来确认吧。”
115.迷茫之境(三)
“我自己来确认吧。”
帝王这么说了,紧接着之后,趁中垣一真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行动了。把训练员按倒以后,马娘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同时双手挽住了校服的下摆,利落地向上翻,将校服的长袖外衣直接脱下。
我靠,来真的啊——中垣一真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吐槽,但紧接着,他的神经就立刻绷了起来。就算能处理也不代表不害怕,就算不害怕也不代表不觉得危险——帝王现在正在做的,就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并不是会伤及性命的风险,而是一旦做了就一定会有不可挽回的事情的风险。
马娘的校服底下并没有穿内衣。这很正常,因为中垣一真就算能准备得了备用的换洗衣物,也做不到连内衣都备上——真能做到那才是真的变态了。但这也很不正常——一下子中垣一真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了。倘若灯光昏暗还能假借看不清的名头自然一点,但中垣一真的客厅里此刻灯光正亮堂,只要视线稍微偏些,中垣一真就能完全窥见少女胴体所展现的曲线和春光。可他也不能闭眼。闭眼就好像在投降一样,完全放弃了反抗和主导的权力。于是他只能换个思路,视线死死地盯着帝王的脸去。
“住手,帝王...你没必要这么做啊。”
“为什么训练员注视我的视线如此强烈的时候,却是用着这样的眼神呢?”
可现下正处在强势位置的即将施暴者并没有理会中垣一真这个弱势者开口说出的甚至并非求饶的话语。她也只是用无奈又哀怨的眼神和中垣一真对视着,在说完话以后,才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刚刚洗完热水澡不久,马娘的手掌触感滚烫。帝王用一只手抓住了中垣一真的两手手腕将它们掰过了男人的头顶限制住了他的行动,紧接着另一只手就伸向了中垣一真的领口,动作轻缓地一粒一粒解起了男人的衬衫扣子。
和小栗那时候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同的是,帝王的意图非常明显又确切...她是真的想和中垣一真——真的想对中垣一真做些超出界限的事情。
“我说住手。”
但中垣一真没有理由放纵她这么做——她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完成。从一开始,双方的实力就不算对等...但个人实力上的弱势方打一开始就不是中垣一真。正相反,同时持有了无效马娘身体加成的加护,以及强化自身素质的加护——这让所有的马娘面对中垣一真的时候立场是和大众认知完全相反的——中垣一真才是真正占上风的那边。要挣脱帝王的束缚根本毫不费力,在帝王错愕的眼神里,他甚至反过来擒住了帝王的双手,顶着马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
在帝王的重心失衡以后,马娘下意识地就用双腿缠绕住了中垣一真的腰——这反而让他们的姿势看起来更加诡异和暧昧。帝王的重心全靠双腿紧紧缠在中垣一真身上——还有双手也被中垣一真抓着作为连接的支撑。但在被完全反制以后,帝王反而是又凄惨地笑了笑,好像放弃了抵抗一样闭上眼睛。
“好吧...果然我已经什么也做不到了...”
她反而这么说着。原本崩溃的情绪里又加上了浓重的挫败感,被完全阻止以后重新冒出来的羞耻感也成了压制帝王的重击,让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低下头以后,眼泪更是在最后的暴行也失败以后决堤,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一齐涌出。
反倒是在这场闹剧里充当了受害人也充当了拯救者,同时还是现在作为帝王“挂架”的中垣一真,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了恼怒。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傻事吗!!”
男人大声地喊了出来。但比起质问,这第一遍喊出来的只是自己的情绪抒发、单纯的训斥而已。
“我想和喜欢的人永远待在一起啊?!这是我的愿望啊?!难道我有错吗?!难道不是训练员的问题吗?!”
仿佛也在崩溃里歇斯底里起来的帝王同样一口气呐喊回应了。即便这些话在中垣一真听起来无理取闹的成分更多,但老实说,她有这样的举动反而让中垣一真感到安心了一些...还会反驳总比默不作声要好。
然后,中垣一真再一次深呼吸,第二次呐喊着——这次才是真正的质问了。
“你到底是谁啊!!”
希望邻居不要投诉——不过住在这栋楼里的训练员们可能也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大声喧哗了吧。
在中垣一真如此质问以后,帝王才哑然失语了,泪珠还在马娘的脸上滑落,但比起大哭,此刻帝王的表情却反而是答不出口的不甘心以及愤恨。
“我...我——”
借着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完的空挡,中垣一真紧接着又再次质问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仅仅只是发生点关系把我牢牢锁住吗?这真的是你的意图吗?!你的目的和愿望就只有仅此而已吗?!”
“我——我!!”
呐喊比一般劝说的好处是最直观的音量变化在人精神脆弱的时候足以再造成冲击了。而面对冲击,潜意识开始自卫的人们也更容易卸下伪装——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逞强和假话,下意识地直抒胸臆了。
“难道那样就不可以吗?!”
“那真的是你希望的吗?既然这是你的想法的话,你为什么不挣扎,你为什么不重新按倒我呢?马娘的身体素质是远超人类的啊——只要你真的想,你完全可以那么做到啊?你为什么反而会被我给抓住呢——你根本就没有在反抗啊?!”
中垣一真接着喊了回去...而且,是在耍小动作。面对正精神脆弱的人,想用话语诱导和操控会轻松很多...虽然这很不道德也很犯规,但中垣一真现在需要它——他正在赌博当中。
他当然知道帝王现在根本没办法再按倒他。虽然帝王仔细想想或许还能明白,中垣一真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能按照通常的人类来类比。但帝王现在也是真的使不上平常的力气,最多只能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一样挣扎。暂时地抹除掉了女神给予马娘的力量以后,马娘在身体构造上也仅仅只是和人类相似而已...力量也不会超出多少。
“可是我——”
“感觉使不上力气对吧?连我现在都能控制住你了。好好想想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你的真意吗?这并不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是吗?”
“不、没有,我——”
“好好回答我啊!!”中垣一真根本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这其实也有些残忍,但他现在要完全抓住对话的主导权才行。呐喊的另外一个目的也在于此,崩溃的帝王根本不会有多少力气和他真的这样吵架,大声喊很容易在气势上完全压过对手。这多少沾点儿PUA——可能事后还得道歉。但现在,他只想让这场闹剧回到正轨,并收尾。
116.迷茫之境(四)
“好好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根本不给我回答机会的不是训练员你自己吗!!”
让中垣一真有些意外又欣喜的是,即便面对气势上的压迫,帝王还能再爆发出反驳。就该是如此才对。但也来不及感叹,帝王接着就又以真意的呐喊回馈了。
“我就是想和训练员在一起有问题吗!!我就是想和训练员...发生关系不可以吗!!这都是你自己逼我的啊——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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