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叮咚——中垣一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个声音甚至比中垣一真自己先开口,这反而引起了帝王的注意。于是马娘把视线挪了过来...而被那个视线注视着,中垣一真也取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是什么?”
帝王眨眨眼好奇询问,而被询问的中垣一真则是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直接给帝王看了。
“等帝王冷静下来之后,请帮我说声抱歉。”从一个头像是巴菲的联系人那里发来的信息。结果她还是心软了些...也可能是家教礼仪对她的要求如此。
“这又算什么啊。”
帝王撅起嘴来嘀嘀咕咕。
“下次——下次肯定是我赢...”
然后,帝王又这么说了——只是在说话的末尾,声音却低了下去,没了那么多底气。
她大概是在想着医生的话吧...中垣一真又叹息了一声。
就算拽回了目标,看起来也不是问题的结束。
111.问答
“今年夏天的集训也是错过了。复归之后的比赛...也应该在日本杯和有马纪念里面二选一。时间不算很充裕,要想今年再跑一回的话可得好好努力了。”
中垣一真一边用削皮刀削着苹果,一边这样唠唠叨叨说着...但听这些话的人却只点了点头,给的反应相当平淡,以至于让人不由得质疑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自上次麦昆拜访以后,对于帝王的心境的确有所改善...但改的也有限。只不过是将帝王从发呆里拽了回来...倒也没有真的解决掉她没什么精神的问题。
这个问题可不好解决...于是中垣一真对着苹果无奈叹气了一声,才将手里削好的作品切成数瓣,放在盘中摆到了帝王面前方便病人使用和进餐的小支架桌上。
“干嘛叹气呀?”
罪魁祸首倒是好像浑然不觉,只是摆出微笑来看向了中垣一真。但因为她确实还在低落,这个可爱的笑容里倒也还藏着明显的无力——耳朵也是耷拉着的状态。
“没什么精神吗?”
中垣一真就单刀直入去问了。可这应该没用——果不其然,帝王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不...我...帝王大人还蛮有精神的呀。已经跃跃欲试了哦——关于重回赛场的事情。”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说的应该是违心话。
天才总是心思细腻又敏锐的,为此,不管表面看上去如何,她们的实际情绪往往都比看起来的要深许多。就好像清澈的深潭...虽能见底——却深不可测。就算要用能力面板去查询,除了能看见“失落”和“无奈”之外,也分不清她具体的想法。反倒是状态里“绝不调”三个字让人看得很难不担心。
“很在意医生的话吗?”
既然分不清,中垣一真就选择了单刀直入地问。受到这般提问以后,帝王又睁大了眼睛。
“没有...呀?怎么了训练员。难道训练员在担心吗?”
这个问题反而被甩了回来——但相比帝王,中垣一真并没有隐藏自己心情的打算和必要,所以他马上也点了点头。
“是呢。我是在担心。”
“哈哈——别担心啦训练员,就算帝王大人的实力会下滑,也一定还是能赢的。”
摆出了笑容但耷拉耳朵的马娘比直接哭出来的马娘更让人在意她能否好好抒发自己的心情。更何况中垣一真已经清楚了——她就只是在逞强而已。他犹豫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说别逞强了来依赖我吧——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又问了。
“‘就算实力会下滑’的意思是...帝王你也认同医生的观点了吗?”
“...”马娘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抿着嘴唇又无奈笑了两声。“那也...没办法吧。已经是第三次骨折了诶,我自己都要觉得‘哇这也太厉害了吧’的程度了诶...没有影响的可能性才不大吧。”
末了,她又反问回中垣一真,问到。
“难道训练员质疑医生的建议吗?”
“我觉得医生说的没错。”男人则是摊了摊手。毕竟...他最后许下的愿望仅仅包含了让帝王迅速康复这一点,并没有移除掉康复以后的影响。至于理由——那必须得是作为一个让帝王跨过去的课题才行。
不过,在自己的训练员都如此认同了之后,帝王的耳朵明显垂得更无力了——眼神里也溢出了藏不起来的无奈。
“对吧...但没问题的,帝王大人还是能跑下去的——”
中垣一真心说你要是真的那么想的我就不用这么旁敲侧击了...但表面上,他也只能先点点头,接着才继续说。
“那——帝王有思考过往后应该怎么赢吗?”
“那些还要仰仗训练员——”
“也是啊...那我换个问法吧。如果我不在了,你打算怎么赢呢?”
“诶?”
敏锐地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的帝王耳朵立刻抖了两下...眼见如此,中垣一真马上就接着补充说明。
“我是说假如。假如只能依靠你自己的能力去跑了的话,你准备要怎么赢呢?”
这个问题让帝王一时失语没能立刻回答。虽然不清楚她失语的原因是在“中垣一真不在”这一点,还是“该怎么去赢”这一点。但帝王最后给出的答复,让中垣一真也感到了一阵失语。
“嗯...如果没有训练员的话,我应该就...选择退役了吧。”
虽然那不算是最差解...但都说出了这近乎于自暴自弃的话语了,真亏她还能说自己完全没事啊——
“哈——”
于是男人按着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没办法嘛!”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不妥的帝王立刻开始了找补的解释。
“我已经离不开训练员了啊——尤其是现在,要有训练员在我才能坚持下去嘛...”
那还算是我的问题咯——这么想着的中垣一真慢慢也意识到没有主动去培养马娘的独立性确实算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吐槽还是被他丢在了一遍,男人只是揉着太阳穴,做出了严肃的表情看向帝王。
“干...干嘛啦...”
中垣一真非常严肃的表情不常见——以至于帝王也一下子被气势压制住了。
“帝王你是不是忘记了相当重要的什么事情?”
非常重要的事情...以至于她看起来都有些不像她自己了。或许这是源于执念之后突如其来的挫折导致的变化,但那不应该是被遗忘的事情。
“诶...?”被男人这么说了的马娘又陷入了沉默,但搜寻遍自己的记忆,帝王好像也没有意识到中垣一真所指的是什么。而看着她感到苦恼,中垣一真又再次长叹一声,才解释说。
“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才奔跑的吗?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想要赢吗?”
奔跑的理由——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但中垣一真却没办法在帝王的身上看见了。
她似乎还是想赢的,所以才会对着自己的现状感到失落和无奈,才会面对麦昆那时的挑衅而感到恼火。但她已经忘记了——她是为什么才想赢的。从源动力上,已经大打折扣了。
“我...”
帝王张了张口,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112.雨中访客
差不多八月份出院。出院后休养的时间花了一个月...帝王真正回归训练是在九月。
事到如今——从回归训练算起,也已经过了两个月。十月份也已经来到末尾。帝王的心境问题还没有解决——但那虽然是最难解决,但也是最好解决的一件事情了。让她重新踏上赛场...让她重新听见观众们的呼声——中垣一真确信,只要能有这样的机会,帝王会自己醒悟的。毕竟她是天才——哪怕已经折翼,也还是天才。因此,心境的问题暂时搁置,康复训练也已经在如火如荼进行当中。
为了康复训练,今年下半年的秋季天皇赏已经被舍弃了。倘若有必要的话,日本杯倒是可以再去一回完全发挥帝王在左回2400米的统治力。但大目标还是放在有马纪念。不单单是因为中垣一真的私心...也是因为,中垣一真认为,有马纪念必然会是充满奇迹与可能性的地方。那里不但会有最大的欢呼声和最热切的关注,同时也会有最全力以赴的对手们,以及最多的变数。
话是这么说...事到如今,针对有马纪念的准备倒也还没有开始进行。现在留给帝王的训练安排实际上是...基础训练。骨折对于她造成的影响已然导致她的能力下滑——能力上限下滑。曾经一度到达过S的速度,在能力面板上显示的数据现今仅仅只有B的水平...除了力量和耐力尚无明显的变化以外,不管是爆发力还是胜负根性都相较以前下滑严重。为此...还得重新打好基础才行。
“不可逆”的下滑...这是医生说的。当然实际上这并不算最确切的说法。并非真的不可逆,而是相较于帝王剩下的竞走生涯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巅峰了。就好像提前陷入了衰退一样——纵然没有那么明显,但也实打实的存在着。因此,重新确立基础实际上也只是重新适应能力下滑后的状态而已。这对帝王来说,无疑是相当落寞又艰难的。眼看着现在的自己全力以赴也没办法跑出像过去时轻轻松松跑出的数字——这种落差感对于她来说应该也算是重创吧。可话虽如此,帝王却只是带着苦笑就照单全收了。
应该把帝王找来聊一聊这件事——中垣一真便这样想了。她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逼坏的...那还不如让她多依赖中垣一真了。就算希望尽量减少帝王的依赖感,那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里。
不过接着,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室外...乌压压的云层已经在洒落细密的雨滴——好吧,就算要聊聊那也不是现在。
今天是周三。平凡的周三。照常的训练,照常的生活。然后回家。那之后先吃完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慢慢复盘帝王今天训练的表现,总结一下应该改善和应该适应调整的要点——这段时间以来,中垣一真都是这么做的。虽然好像有些太悠闲了...但他倒也已经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欲速而不达的。并不是看见最优解就直接套上去就最好——还是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
但就算能这么说服自己,要说不感到焦虑,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
来得及吗——这个问题也时常会在中垣一真自己的脑海里盘旋。
不过,暂时打断了中垣一真焦虑的是家门口响起的敲门声。
“来了。”于是他习惯性地这么应答了一句,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的边上,伸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至此为止,雨声仍是照旧,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那就是说时间尚未被暂停,门外的来客并非是女神们。但那又会是谁呢——一边这么想着,中垣一真就一边拧开了房门。紧接着,站在门口的人也的确是让他感到了惊讶。
“帝王?”
有点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意思了——分明中垣一真刚刚才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她的。但这会儿,见到了帝王的男人除了惊讶以外,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湿透了。”
就如同中垣一真所说的一样...站在门口的帝王浑身已经被雨淋了个通透。进入秋冬季节换上的长袖款特雷森校服被雨水彻底打湿,仅仅贴着皮肤...但打湿的远不止衣服,她看起来就好像是顶着雨幕跑过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被雨水浸透的地方反而难寻。
“啊哈哈...”
面对中垣一真的质问,帝王则是打哈哈着笑了两声,先避开了问题——
“那个,我可以进...”
但她避开问题提出的诉求都尚未说完,中垣一真就把她拉进到了屋子里。
“啊、打扰了...”
还保留着礼仪的帝王这么说着,然后在中垣一真的帮助——亦或者说是代行下,被换上了客人用的拖鞋,又一路拽到了这间单人公寓的浴室里。
“你先冲个热水澡,身上湿成这样会感冒的。”
把浴室的门关上以后,中垣一真在门外这么叮嘱到。浴室里响起了一声肯定答复以后,他才又张罗起来——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了预防紧急状况提前准备的马娘们的校服又摆在了浴室的门口。
“替换的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啊、啊...好。”
浴室里帝王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些状况外——她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迅速展开。但从门后传来的水流声还是证明她有老实地听从指示的...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中垣一真才退回到了沙发边上,缓了一口气...也顺手泡起了待客的茶。
帝王是为何而来的——他完全没有头绪。但在打开门的时候,他是从马娘的脸上看见了一些无奈和局促的...她可能是来寻求帮助的,这一点中垣一真倒也清楚了。
剩下的就接下来再聊吧...也是在这样的想法里,时间很快就过去,啪叽一声之后,浴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淡淡的水雾随着开门从浴室里飘出...紧接着,换好了干净校服的帝王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足无措地拿着毛巾慢慢地挪到了沙发的边上。她看起来就好像第一次来中垣一真的家里一样窘迫...一直到她在沙发上坐下为止。
“头发还没吹干——”
中垣一真看着还挂在帝王那抹亮眼的白发刘海末梢的水珠,正这么无奈的说着,就从帝王的手里接过了被她强行塞过来的毛巾。看样子...倒不是没吹干,而是刻意不吹干,在等着向自己的训练员撒娇。
对此,男人也只能叹息着,接受了任性...接过毛巾将它摊开以后,中垣一真将毛巾也盖在了帝王的头上,慢慢地为她擦拭头发。
“训练员居然还有马娘的校服。居心叵测。”
毛巾底下的帝王碎碎念着。
“为了预防像你这样的紧急情况而已。”
中垣一真也有理由解释的。
“但很合身啊——这就是专门准备的吧。果然还是不怀好意。”
“我有那么多的身体测量数据,定制也不难啊。”
“...”被反驳的无言以对的帝王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里,只是安静地接受着中垣一真尽量轻柔的毛巾擦拭。
113.迷茫之境(一)
“比起这些琐碎的小事情,我倒是比较想知道,帝王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当中垣一真把毛巾抽开放在一边的时候,帝王的脸上是有划过一小会儿的不满的。但她也只是嘟了嘟嘴,紧接着就又拿出橡皮筋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扎好——在那以后,才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坐好,对着中垣一真准备开口回答问题。只是当她张开口之后就一下子又像泄气了一样,脑袋慢悠悠垂下,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就好像心有愧意一样。
“训练员你知道吗...麦昆她检查出了悬韧带炎。”
听见这话,中垣一真正在倒茶的手也顿了一下。但他也只顿了这么一会儿...将给帝王的茶倒好放在她的面前以后,男人也给自己倒上一小杯茶水拿到嘴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就是今天呢。她下午突然离校之后,我打听到的。”
“打听——那就有可能是谣言嘛。”
“从她的训练员那里打听到的。”
...这可真是...怎么会有训练员把自己担当的事情就随便对竞争对手说的。
但中垣一真也并非是不能理解吧...毕竟倘若这是事实,那也不需要考虑竞争对手如何的事情了。悬韧带炎——单从发病症状来看,它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无非就是在走路和跑步的时候时不时会感受到刺痛感而已。只是对于马娘来说,这样的刺痛很有可能遭至更大的事故。而从治疗的角度来说,它也并非不可能痊愈——只是一度发作之后下次再复发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想要彻底根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即便不算严重,它对于马娘来说也算是竞走生涯上的绝症。一旦染上,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麦昆恐怕也是一样——她的训练员正是已经清楚了这一点,才也无所谓帝王竞争对手的身份,就这么告知了吧。毕竟如果麦昆就此退役、那什么竞争对手也就不存在了。
但说实话——不能说对于那些事情毫不关心,但那毕竟不是中垣一真自己的担当马娘。他最多也只能对麦昆报以惋惜的心情——惋惜一个也一样有天资的马娘只能到此结束没法再创造成就。不过...就算麦昆还现役,中垣一真是其劲敌的训练员——他本来的工作也一样是阻止麦昆再创造成就。
也因此...中垣一真现在实际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帝王你怎么看?”
他于是这么开口向自己的担当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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