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12.抓包
“帝王？”
“咕！”
府中竞马场外，中垣一真终于还是忍不住戳了戳缩在招牌边的、在夜色里尤为显眼的那一团“风衣”。而被戳了一下的那团风衣立刻夸张地蹦了起来，跳到了一边。只是——因为这激烈的动作，曾经悬挂在马娘脸上的滑稽胡子也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底下可爱的脸蛋，还有脸蛋上摆出的慌张的表情。
“啊——啊——呜...训练员你，你认错人了吧...”
“你都管我叫训练员了，我还能认错什么啊...”
中垣一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用手指指向披在帝王身上的那件风衣。
“而且、那也是我的衣服吧——你在干什么啊。”
“就是——就是...”显然并没有思考过自己会被发现这一结果的帝王一时间陷入了卡壳，但憋了一会儿之后，马娘又好像抓住了灵光一闪一样，甩了甩手也不多思考便胡乱地回答了。
“就是——路过嘛！提前来府中竞马场看看...学习学习！”
“学习。”中垣一真点了点头，接着又调转手指的朝向，指向了在竞马场边悬挂着的那巨大的“偶像马娘——小栗帽巡回演唱会”招牌。
“学唱歌跳舞吗...”
“......”
“再说，帝王你不都没入场吗...”
现在已经是演唱会的散场时间了。虽然那之后还有偶像握手会之类的环节...但更多的人已经稀稀疏疏地握着参与演唱会领取的小栗帽玩偶退场了。中垣一真也是...他就是在走出竞马场的地方看见了蹲在招牌边鬼鬼祟祟的马娘的。
“就...就...”
又憋了了一会儿的帝王最终选择了自暴自弃。
“就...都是训练员的问题嘛！突然说有别的安排，就是会让人很在意啊！”
“所以你就一路跟了过来？”
“没错！”
“一直穿着这些东西？”
“是的！”
“......”
这下轮到中垣一真沉默了。男人后退了一小步，伸出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先质疑跟踪这一行为的不正当性，还是该自省一下自己居然真的一路都没发现了。
这么说来——过来的时候好像的确有不少人在对着中垣一真的身后侧目。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被认出来才引来的那些目光...现在想来甚至有点羞耻。完全是自作多情。
“哈...算了，先不追究你的事情...”
“真的？”
中垣一真才刚刚说完，得到“赦免”的帝王便立刻凑了过来关切询问。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又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得接着解释说。
“真的——我是不会追究你了，但有人会。”
他这么说着，又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解开锁屏之后向着帝王展示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晚上的9点10分。夜生活刚刚冒头的时间，倒是不算太晚...但看到这个时间的帝王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啊。”
“门禁，你完全错过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帝王也开始了哀嚎...引来了周围人一众围观。
特雷森的门禁时间中垣一真其实不大清楚。但在他的印象里也就是八九点钟...其实他也不知道错过了门禁会有什么处罚，毕竟他对这方面的东西都不了解——他不但没怎么读过书住过宿舍，也从没去过特雷森的那两栋学生寮。
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帝王对于自己的“好好学生”的形象非常之在意。
上课活跃，考试成绩优秀，遵守纪律遵守指导——虽然中垣一真对于好好学生的刻板印象和帝王轻快活泼的性格的确是大相径庭，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在赛场还是在学校里，她都是吸引了相当关注的特雷森优秀学员。
“这不合适吧...”看着帝王一下子又慌了神，中垣一真便接着乘胜追击。“明明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却错过门禁...啊拉，这算不算是一种塌方？好学生形象要离你而去咯——”
尖叫之后的帝王只是蹲在地上沉默不语——不过片刻之后，她又从地上摇晃着站了起来，飞扑向了中垣一真。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状况的中垣一真一时反应不及时，结结实实地被撞了个满怀，差点没被马娘的力量扑倒在地上。
“喂，帝王你——”
而将将调整好平衡正准备开口训斥现役担当的中垣一真刚准备开口，就看见了从帝王脸上哗啦啦涌出并全都抹在了他衣服上的泪珠。
“帮帮忙——训练员，帮帮忙...”
马娘近乎是“缠”在他身上的。四肢展开环绕，借着身体的柔韧性向是章鱼一样仅仅扒拉着他，同时也哀求着。
“我——哈。这是你自己的错。我不帮。”
“可是、可是...”马娘又擤了一把鼻涕，情绪崩溃接着说。“可是漏门禁处罚的话，就要在年度优秀学生的争夺上输掉了...”
中垣一真稍微惊讶了一下。
一方面是——他虽然知道帝王是在有意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但不清楚帝王对此竟然看重到了这样的地步。另外一方面则是...他也在惊讶于这个特雷森里居然还有人能在“好学生”这个领域撼动帝王的位置。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很脏...但是他也的确有一点心软。
“哈...下不为例...”
“训练员！！！”
情绪激动的帝王一下子累得更紧了。中垣一真一瞬间觉得要不是这具身体有女神的强化——恐怕现在骨头是要断个一两根了。
“你先放我下来...我给寮长打个电话。”
听到这里，帝王才利索得松开了中垣一真。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便用手机拨通了栗东寮寮长的电话。
“喂——啊。富士同学吗？是...对。帝王在我身边...嗯，是我忘记申请她外宿了...好。”
还好对方意外的好说话——当然也可能是这种跟着训练员外宿的状况在寮舍确实不算少见。想到这里，中垣一真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挂掉电话之后，他才低头又看看自己已经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块儿的衣服。
“对不起...”
边上的帝王倒是非常自觉地道歉了。
“算了...走吧。”
“诶？训练员我们去哪儿？”
“去我家啊。”中垣一真则随口说。
“诶？”帝王却怔在了原地。
13.过夜
在跟着中垣一真回到职员寮舍的一路上，东海帝王都是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的。但那并非是因为情绪失落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少女心的娇羞。
虽然她没有拒绝...但是，去训练员的居所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不是现在该做的吧——这也太快了吧——
这样的想法塞满了东海帝王的脑海，正如从脸颊弥漫开来的绯红已经延伸到了耳根，并一直持续到在中垣一真家里的沙发上坐下，持续到中垣一真给她递过来茶水，都没有消失。
“啊哈哈——啊哈哈...今晚天气真不错呢...”
造访别人家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也不符合帝王的性格。但当她下定决心开口之后，却意识到...自己似乎根本想不出什么话题来缓解空气里单方面作用于她自己的尴尬气氛。
“天气再好也不可能放你在外面露宿街头...那风险太大了。”
和帝王正坐在沙发上用脚指头扣地的无措状态不同，中垣一真自己倒是显得非常之游刃有余...只是在随口回话，并从冰箱里翻出平常囤积的蛋糕来招待帝王。
“哈哈...哈哈...”
帝王又干笑了两声。
“训练员以前也这样吗，就是...邀请担当马娘来自己家什么的...”
中垣一真刚想开口否定这一点...但在这时，中垣一真家的房门又再一次响起了“哒哒”的敲门声。
“来了。”
敲门声在引着作为这个房间主人的中垣一真前去开门的同时，也吸引到了作为宾客的东海帝王的目光。马娘呆了片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明明是带自己回家了但为什么还会有客人这件事...在中垣一真拉开房门的那一刻，看清了室外来客的帝王却感觉自己更无所适从了。
门口站着的也是马娘...芦毛的马娘。虽然身上的穿着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但脸上却还带着尚未卸掉的妆容。
“打搅了。”
在中垣一真拉开门之后，那个马娘也就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房间里，也正好和在沙发上的帝王对上了视线。
“啊...帝王。”
“小栗帽前辈？”
马娘之间互相都愣住了。
“小栗她刚刚开完演唱会——不过因为门禁她今晚也回不去寮舍了，所以就来这儿借住了。”
中垣一真则是看着面面相觑的马娘们解释说。
说实话、虽然这件事似乎看起来还挺顺理成章——在校外没地方住的学生来依靠自己最信任的成年人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中垣一真的确是有认真地思考过该如何应对的。毕竟——虽然他和小栗之间也有“君子之约”性质的协定，但孤男寡女同处的时候，他也不好说有没有变故。
直到遇到帝王为止，中垣一真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独处有风险，多加一个人就会平衡不少了。毕竟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嘛。
“寮舍的床你们两个人挤一挤应该能睡下...我把沙发拼一拼睡这儿就行了。”
眼看两个人都楞在那里，中垣一真又继续解释说。不过，他才刚刚这样说完，原先还楞着的帝王却好像抓到了关键词一样立刻扭头看着中垣一真追问了。
“诶，训练员睡沙发吗？”
“那我总不可能和你们一起挤一张床。”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但在他摆出从容的姿态之前，小栗接着的一句话反而让中垣一真开始不大淡定了。
“睡一起...我不介意。”
小栗的确是不介意。毕竟都一起睡过了。去年一同去温泉旅行的那时候...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小栗帽的确是和中垣一真挤在一床棉被里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的。甚至半夜还好像做了什么享用美食的梦咬了一口中垣一真的手臂。
“小栗你先不提，帝王那边是——”
中垣一真又想开口反驳。但还是在他反驳之前，帝王也跟着开口了。
“我——我...我也没问题！！”
她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伸出手来用力拍了两下脸颊，把脸蛋拍得通红之后才握拳说。
“这种决心不下也没问题的。”
中垣一真终于抓住机会迅速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不行、你们不介意没用。我介意。”
“这样啊。”小栗帽无奈地点了点头。但中垣一真有一种预感——她似乎并不是真的准备放弃这个念头了。果不其然，还没等男人安心，小栗便又开口说了。
“训练员...会介意也没办法啊。毕竟我们都疏远了，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了嘛。训练员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小栗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连道德绑架都学会了？！”中垣一真震惊又懊恼地发问。但听完小栗的话最震惊的还是帝王。
“什、诶？诶？训练员和小栗帽前辈以前...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关系吗——”
“是。”“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交叠在一起让帝王一时间又没反应过来，但随后，小栗却又对着中垣一真接着说。
“可是我的确和训练员一起睡过啊。”
“你的说法不太正确我建议你订正——”
“温泉那时候难道不是吗？”
“温泉？”
和争执的中垣一真与小栗不同，帝王只是觉得信息量越来越大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太能转过来了。
“什...什么时候的温泉？”
“没有那回事——”男人赶紧否定。
“去年秋季天皇赏之前的时候。”小栗却不紧不慢地说了。
坏了——中垣一真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他和小栗一起去温泉这件事情他从没有在队伍里提过。虽然说最终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这个要是泄露出去，不管会产生什么影响，中垣一真知道那都一定是弊大于利。而且倘若让鲁道夫知道——后果甚至可能会不堪设想。
果不其然，听着小栗这么说完，帝王仿佛石化在了原地有三四秒，之后才机械地扭头转过去面对中垣一真。
“训练员...是说周末没空安排额外训练的那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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