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倘若是正常的场地的话,内道优势外道劣势其实基本是一种常识性的东西。但当场地湿软起来之后,这种状况会被逆转过来。湿软的草地是很容易留下脚印的。而脚印的堆叠,就会让原本泥泞的道路更为难行...因为这样,在经历了一天的比赛,等待Main Race开赛的时候,重场之下草地内道几乎都会变成泥泞不堪的状况。在这时候,反而是外道更有优势——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跑去外道,没有什么人跑的外道也因此草地质量要好上不少,跑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原本中垣一真和帝王谋划了许久的在外道怎样跑得更方便更快捷的策略,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必要了...这样的场地,外道的优势可太大了。
“诶——可是重场就是要跑内道才有趣啊!”
黄金船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但中垣一真已经不大理会,只是摊了摊手,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赛场上。
中山的开场号在此刻响起了。云雾环绕里的开场号听着是有一些沉闷的,但开场号的响起却点燃了在场观众的热情——这沉闷的音色也就被忽略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场响起的呐喊助威声。等到助威声慢慢退去之后,解说的声音才从广播中传出。
“随着大外道的东海帝王入闸——马娘们已经入闸完毕了。皋月赏!”
说皋月赏这三个字的时候,解说不知为何猛一下加重了语气似是在强调,也因解说的带动,全场又响起了一片呐喊助威的声音。
“第51回皋月赏此刻出闸——踩着泥泞奔跑吧,经典组的马娘们!”
不止是喊皋月赏的时候...解说今天的情绪听起来似乎格外高昂。但在这样阴沉的日子里的确是高昂更合适——伴随着呐喊声和解说的声音,咔嚓又响起了闸门声,而也在这一刹那,马娘们开始起跑。
非常难得的是,即便同时有着泥泞场地这个物理影响因素,同时也有着观众欢呼这精神影响因素,在闸门打开之后却无人出迟。单从出闸方面来说,这十八人甚至算得上是赏心悦目的水平。一齐突出之后一齐加速,整体的队形也尚未出现变化。
“正面,看台前,在欢呼声的守望之下——到第一弯道为止开始的位置争夺战准备打响了。先前做过领放宣言的于吾之下——4闸马娘于吾之下从内道的泥泞里首先发出冲向了领放的位置。接着,8号的公主遗产也立刻跟进并主动内切...然后16闸的金哈博迈直接追上,之后则是17闸的大决战。大外道的马娘们都采取了激进的前冲决策...只有本场比赛第一人气,18闸的东海帝王,位于马群中团的大外道不紧不慢。”
前冲的外道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在中垣一真心目中判了倒数...明明是重场还内切,甚至跑的那么快也要内切是一种很不明智的选择——那些马娘还是太过年轻。
“与东海帝王一同备受关注的息吹神乐此刻还待在队伍的后方...但等到弯道的位置,东海帝王也已经在向前加速,一举超越了前方的马娘来到了队伍的第五位保持先行。”
等到其他人都安稳都松懈下来才加速其实也算是一种投机取巧。但它真的有用——和序盘的激烈争抢时想超过其他选手所需要付出的耐力消耗不同,正在他们都准备减速缓了下来的时候突然开始了超越的帝王显然打了原先前倾的外道马娘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弯道已经过半...再在弯道修正位置重新抢过帝王其实已经变成了一种浪费的决策——都过半了,还不如等到直线再发力重新取位。
但他们似乎有想过一件事情...直线上的确更好发力取位,但这一点对于大家都是一样的——帝王也会更好发力。
“成了。”
看着比赛的中垣一真自言自语。
“什么成了——训练员好像非常有把握?”
而另外一个声音从另外一侧响了起来。
10.皋月赏后半-一冠达成
一马身,一个半马身,然后到二马身,“嘶——鲁道夫你吓了我一跳。”
看台上,中垣一真拍了拍胸口喘着气。
“嗯?训练员被吓到了吗?”
而又是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中垣一真身边的鲁道夫象征,则是翘起腿来歪头微笑。
中垣一真倒是知道鲁道夫象征在场。鲁道夫她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场G1比赛的到场观看。甚至连比较重要的重赏,也都几乎会做到到场观赛。更何况...东海帝王就是她引荐来的队员,她也不可能不多关注。只不过中垣一真在来到中山竞马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鲁道夫象征,他就以为皇帝跑去了尊贵的贵宾包厢。
“是有一点。”
中垣一真老实承认了。
“哈哈、抱歉...我在贵宾的观赛席一个人都没看见,就找来了这里。”
皇帝也耸了耸肩,跟着小声嘀咕。
“明明训练员都可以随意出入贵宾席位的,却还是更喜欢这边呢。”
“因为我更喜欢亲耳听到蹄铁声。”中垣一真摊了摊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在近处才更好发挥中垣一真观察能力以及切换视角的能力...但这些显然不是能对外说的事情。
“那么成了是指?”
皇帝又问了。
“我知道我知道!”
边上的黄金船也在这时举起手来抢答说。
“帝王那家伙——这不已经赢定了嘛。”
是的...赢定了。
虽然现在这么说有一点中场开香槟的嫌疑,但中垣一真毫不畏惧这个判断会成为毒奶的可能性。此刻赛场上,帝王所维持的优势,就是能让他有这样的自信。
“前半节奏是60.4秒——考虑到重场的影响,这还是一个有些快的节奏了。没问题吗?前列的马娘们?”
怎么可能没问题——这一点都不需要马娘亲自回答了,只需要看着跑在最前方马娘们的状况,其实就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转过弯道进入直线之后,由于吾之下所领导的逃先集团冲的速度相当之快——但这不是因为她们还有体力,反而恰恰是体力耗尽的前兆...必须借助最终冲刺在燃尽以前尽力拉开距离了。而当逃先集团加速的时候,帝王却干脆地放弃了第五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后退到第七顺位在相对平缓的外道等待时机。
“这是不是有一些操之过急了呢,在内道的泥泞草地这么跑可是会很累的哦。”
连解说都忍不住开口吐槽了。
“现在领先的还是于吾之下和公主遗产...先行集团的锐意并不像是有衰减的势头。这究竟会是强弩之末,还是游刃有余,我们拭目以待。不过备受关注的东海帝王和息吹神乐还都待在队伍的中后——没问题吗?中山的直线可是不长的哦?”
中山的短直线可能也正是前列马娘们胆敢那样乱冲的原因。如果这是良场的草地,不采取行动的话或许还真有被他们逃掉的可能性。然而这是重场——实际上,在解说刚刚说完这番话之后,于吾之下就慢了下来出现了后沉的势头。反而是他提到的东海帝王——中垣一真的搭档,在这时有了新的动作。
“东海帝王在往前冲了?东海帝王已经在往前冲刺了——”
于是看台上响起了议论声。
“虽说是中山...但那是不是有些激进了?”
“不知道,但如果是对标皇帝的马娘的话...”
那其实的确非常激进。如果是良场,中垣一真还真没什么底气——敢这么加速。
但这里是重场...就像他先前说过的。虽然一开始就是选择了冒险但有节目效果的战术...这回确实也撞了大运了。
一路从好地跑过来的帝王,本身就比其他人更有余力。从第三弯道的入弯口开始,帝王已经进入了疾驰的状态。外道本身所要考虑的离心力影响就相对小些,趁着内道都在减速过弯的时机,第二次在这场比赛里所做的第二次超越,仍然轻巧而迅捷——宛若舞步。
“东海帝王来了,于吾之下的优势已经只剩下半马身——被超越了,东海帝王基本已经来到领先,好快好快——东海帝王要一路领先了吗?”
虽然是湿软的草地...本应听不见多么明显的蹄铁声,但当那白蓝的决胜服在弯道的大外闪出的一瞬间,中垣一真还是听见了一阵清脆的脚步。迅捷而不可阻挡。
“东海帝王领先,东海帝王显然已经势不可挡——第二人气的息吹神乐却还在队伍的中间已经很难往前。中山的直线最后的310米,泥泞和上坡成了最后的阻拦,但是能拦住吗——东海帝王的脚步!”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一点只要回看帝王的战绩,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帝王至此已经三战,这三场比赛里,一场是不良的大烂地,两场的直线都有上坡...不管是泥泞还是坡道显然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构不成威胁,蓝白色的决胜服只是在泥泞里飞舞,却似乎不沾染分毫,成了一只独自飞行的精灵。
“好快——东海帝王甚至还在把差距拉开,东海帝王仍然在将差距放大...中山的坡道也已经视若无睹了,赢了,赢了——”
三马身。仅仅只是2000米的距离,甚至还是重场,但帝王的加速甚至有些超乎了中垣一真自己的想象。姗姗来迟的后上虽然确实有将差距缩小,但却已经根本拦不住帝王——最终,冲过终点线的帝王仍然保持了游刃有余的2马身,压胜皋月赏。
赢的比预想的还要轻松。这样想的不仅仅是中垣一真,还有站在赛道上的东海帝王。
虽然隔着老远看不清帝王的表情——但中垣一真还是看见,通过终点之后慢慢减速停下的帝王,在草地上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是“一冠达成”的意思。那也是某个皇帝在赢下皋月赏之后的宣告姿势。
“那家伙...哈。还真会吸引注意力——”
在中垣一真吐槽的时候,皇帝也不由得耸了耸肩。
“嗯——不也挺好吗?”
11.另有安排
一冠到手的东海帝王,在证明自己的同时也推着自己的人气又爬上了一个高峰。
自鲁道夫象征以来,几乎所有无败赢下皋月赏的马娘都会被投之以“无败三冠”的期待。而帝王本身就是被那样宣传的马娘。赢下皋月赏之后,路人们一看,这不正好又对上——东海帝王的人气也就水涨船高。连带着中垣一真的马推关注数,也在一周里飞速飙升。
要知道——他是个刚刚开始使用这种社交软件不到半年的新人,看着一直在提高的数字,也只能诚惶诚恐了。
不过增加的关注度到目前为止主要还是集中在了网络数字上,线下生活上,中垣一真还是一如既往平平淡淡加个班——只不过帝王所遇到的改变,确实不小了。
“听我说听我说——训练员,我今天来学校的时候又被认出来了!”
以至于,连帝王每天跑到队伍准备室炫耀的第一句话,都固定成了这个。
“哎呀,变成名人真困扰啊——一直会被看出来,还有人来要签名嘿嘿嘿...真忙啊——”
马娘傻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困扰的意思,看的中垣一真直叹气。他倒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只是也的确有些担心,帝王会不会就这样变得自负起来。
“我说,帝王。还只是一冠而已哦。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
“我知道啦训练员——咳嗯。帝王大人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情而沾沾自喜呢。”
话是这么说,但在轻咳之后,帝王脸上的表情仍然还是笑眯眯。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制止一下,但看着那甜甜的笑脸,中垣一真最后只是又张了张嘴,就闭上不语。
好吧——先开心一下也好。
这倒不是纵容——应该不是纵容。但中垣一真是东海帝王的训练员,也是最知晓帝王的训练当中付出努力份额的人。虽是天才,这孩子也从未松懈过一丝一毫,反而总是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让她稍微放松一会儿,倒也是好事...倒不如说...
“话说回来,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突然回想起来今日要务的中垣一真又向着刚刚才在沙发上坐下还仰着脑袋翘起鼻子一脸得意的马娘开口,而被打断了得意时间的帝王倒也不生气,只是转向中垣一真这边又笑着说。
“什么——训练员也想要帝王大人的签名吗?诶,真困扰啊——”
“我不要,我要了又没用。”
“诶——没用我也要给。”
虽然是做的否决的回答,但帝王却嬉笑着好似没有听见,把似乎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签着姓名的自制卡片都塞在了中垣一真的手里。中垣一真看着手里的卡片无奈摇头,将它放进兜里之后才又说了。
“先说正事...你去过医院了吗?”
“嗯?还没有。”
听着自己训练员的发问,帝王是有些不大明白,但还是老实地回复了。
“嗯——那也行。记得去医院查查看。”
“训练员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啊——没问题的啦,帝王大人不会有事的。”
中垣一真并非谨慎,更多是单纯的不安而已。
他信任帝王的能力,但同时也清楚,这样超群的能力并不总是正面的东西。比如说帝王的柔韧性...强大的柔韧性不但带给了帝王爆发的加速能力,同时也给了她无意识就能做出超越身体负荷动作的能力。长期地做着那样的冲刺动作,虽然在比赛里会跑得更为强势,但同时也将导致身体慢慢积攒病患...可以说,帝王的确是有些无意识地在用自己的健康换奔跑的才能。
更何况中垣一真还担心另外一件事。
他忘了很多。包括这几年的主要对手,赛事安排,甚至连海外的比赛也忘记了。老实说,在上一次牺牲记忆换取许愿机会之后,他对于赛马本身的历史所存留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断代的状况。但他确实记得东海帝王被人们送进日本赛马殿堂的理由——那是跨越了伤病带来奇迹的马儿。
东海帝王...或许的确是容易受伤的体质。这也是他选择不跑若叶赏的原因。上半年少跑几场比赛少积攒一些疲劳,总会更安全一些。
“为了三冠都能安全跑完的话,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但那只是他的印象。
就好像他知道小栗帽再怎么成为芦毛的偶像,也绝不可能有真的赢过海外的比赛一样...他确实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的发展和他原先记忆里的完全不是一致的状况。或许这个世界的帝王真的能平平安安完赛...但不管是出于对马娘负责,还是对粉丝负责的心里,他现在都得尽力去做好安排避免意外的发生。
“知道了知道了——啊啊,训练员怎么开始担心起这个了?”
帝王的应答有些敷衍。中垣一真知道,如果就这样放她走的话...帝王要么是随随便便去应付一下, 要么就干脆是不会过去的。帝王也确实会有这样调皮的时候——为此,中垣一真也准备祭出杀招。
“我会让鲁道夫去监督你。”
“诶?会长?!”
马娘一惊,连带着她原先一直自由摇晃的马尾辫也在一瞬间绷地笔直,好像是漫画当中的场景。
“嗯。”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咕——好吧。”
会长对于东海帝王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搬出这巨大的吸引力之后,哪怕是对医院没那么多好感的东海帝王,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条件。
“也不是一直在医院的安排吧,在医院检查完之后,我可以和会长一起逛街吧!”
帝王又念叨着询问了。但中垣一真摊了摊手。
“这你应该问她。我又不能帮她决定。”
“好——我忍了!”
这么说完对着虚空一挥拳的帝王立刻又志得意满了起来。但片刻之后,她又朝着中垣一真反问说。
“对...差点都忘记了,训练员今天怎么没来训练场啊!”
“我没和你说过皋月赏之后休息一周吗?”
“完全没有吧!”
“啊——那抱歉。”
一边说着,中垣一真也一边从位置上起身了。实际上,东海帝王的反问也恰好提醒了他一件事情...他今天本来是还有别的安排的。
“训练员?”眼见中垣一真起身,帝王又问。
“总之,你今天休息,我...我今天还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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