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褐发的马娘不免如此心想。说话和行动方式都相当另类，一如传闻当中对这个人的描述——半步天才，半步疯子。
只不过......却也是现场所有训练员当中唯一敢直面自己威光的人。
“好吧...那么，初次见面，以及请多指教......”光是他的大胆无畏就足以让人心生好奇......马娘伸出手去握住了中垣一真的手。
“我的名字是鲁道夫象征。”
但在握住中垣一真的手时，马娘突然感到对方的手僵硬了一下。
“鲁道夫象征？”中垣一真也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是因为惊诧。
“是的。”马娘从容地点了点头。但中垣一真却感觉自己难以维持从容了。
鲁道夫象征？那个鲁道夫象征？
日本史上的第一个以无败之姿达成三冠的无败三冠马——威风堂堂的“皇帝”？！
“哦。好。”
他于是立刻抽回手来，转身也不顾身后的马娘诧异的目光迅速开溜。
6.硬币
——你这家伙，你怎么逃跑了？！
你也没和我说过这个世界的马娘里会出现我记忆当中的名马啊？！谁敢和鲁道夫象征那种级别的马并肩啊......哪怕是我也觉得自己太过狂妄了才敢和那样的家伙并肩。
想到这里，中垣一真狠狠叹了口气。
大摇大摆得走过去像鲁道夫提出物色，然后又主动开溜。女神给自己捏造的人设本来就是个怪胎...这事儿要是在传出去，那可更怪了。
——没出息......你也就这了！难怪生前活的那么窝囊。
女神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但中垣一真也有理由说的。自己当时敢上去搭话时可完全没想过会和历史级别的名马对谈......换任何一个人来和历史上的知名人物什么织田信长刘备关羽对话都会感到拘谨的吧。人一拘谨就手足无措不舒服，不舒服想溜走那不是必然的吗。
从训练场溜走之后，正赶上肚子饿。四下摸索，中垣一真就找到了这特雷森的食堂。好在特雷森对于内部人员是免费提供食物的，要不然中垣一真好像的确掏不出钱来付款。
说到钱......中垣一真突然想起来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裤袋，从中找到了一枚硬币。但就当他伸手取出硬币的一刻，周遭的世界突然又变化了。
暂停——没错，又是这样。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暂停当中。而伴随着这神奇的将世界暂停的力量，女神·拜耶尔土耳其，又一次出现在了中垣一真的面前。
“好小子......你还敢面谈。”
拜耶尔土耳其在中垣一真的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怀后仰靠着椅背，一副高高在上审判官的模样。
“面谈？什么面谈......我不就取出了这枚硬币吗？”
中垣一真则是一脸疑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硬币。
硬币本身并没有太多特点，从质地看似乎是淡色的某种贵金属......但中垣一真上辈子所受的教育仅仅只能保证他会算数也会识字，所以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材质。硬币的其中一画着类似钟表表盘的东西，而另一面则是Q版的头像......仔细看，正是Q版的拜耶尔土耳其精巧美丽但眼神凶恶的脸，也正因为这Q版的头像，让这枚硬币与其说是某种贵重品，看起来反而更像是那种纪念品商店中常见的纪念币。
“把硬币给我。”
拜耶尔土耳其伸出手来索要。因为这本就是女神交给自己的东西，所以中垣一真也并没有犹豫就将硬币放在了女神的手中。而接过硬币的拜耶尔土耳其则是将硬币抛出，然后一把接住握在手心。
“许个愿。”
“呃......用不完的钱。”
“......”拜耶尔土耳其的表情介于厌恶和无奈之间，就像是在骂“你就这点追求”。不过她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正面还是反面？”
“啊？”
搞啥啊......怎么突然猜硬币。中垣一真越来越迷惑了。不过即便一脸狐疑，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回答。
“有脸的那一面。”
“确定？”
“嗯。”中垣一真点点头。“我觉得那上面Q版的脸还蛮可爱的。比本人可爱。”
“你他么...”拜耶尔这么说着，略带愠怒和羞恼得撇过头，随后摊开了手，而此时朝上的正好就是硬币当中带有女神头像的一面。
“中了诶。”
“这回你运气不错。”
女神也点了点头，随后将硬币抛还给了中垣一真，紧接着从自己的裤袋里取出一只触屏手机也递给了中垣一真。
“女神还真潮，还会用手机。”
中垣一真一边吐槽着一边接过了手机。锁屏密码似乎就是设置为了自己的生日，所以打开并不困难......而手机当中，有且仅有一个名为“无限资产”的软件。
“与时俱进。”拜耶尔土耳其说。“只要你用这只手机付款，无论是多少金额都是免费。如果你闲得慌也可以去银行提成现金，无限额度。”
“G？”女神的话让中垣一真先前的迷茫又加重了一些。“啊？当真？”
“当真。”拜耶尔土耳其闭上眼点头说。“当你抛出那枚硬币的同时可以进行许愿。许愿之后接住硬币猜测正反。只要是正面，你的愿望就会尽可能的实现。”
挖抄恁牛啊？中垣一真赶忙捏紧了手里的硬币并盘算着改天一定要把这宝贝供起来......但还没等他这么想完，女神又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不管你猜对还是猜错，都要付出代价。”
“啊？”听到代价，男人一愣。“刚刚的愿望也要吗？”
“当然。”
“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愿望已经实现了。不过仅限这回，你想退还也没有关系。”
退还......中垣一真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无限的财富，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我还是先听听代价吧。”
“聪明人。”拜耶尔土耳其点了点头。“你每进行一次需要，不管达成与否都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你的记忆。”
“记忆......？”
好像还是个不小的代价。但中垣一真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记忆就时常模模糊糊，时而能回想起来，时而又似乎不太能回想起生前的事情。
“前世的记忆。你的所有记忆都扣押在我们的手里。人有记忆大概是3到4岁的时期，你只活了32年，以年为单位算的话只有大概29年的记忆......凑个整，就当你有30年的记忆。每当你继续一次许愿，我们就会销毁你一年的记忆。”
这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中垣一真觉得自己上辈子活的很糟糕...就算记不起来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但哪怕是糟糕当中，偶尔也会有一两件事是这个恶劣的男人也不想遗忘掉的东西.....暖心的一杯茶，温和的鼓励，还有与赛马的邂逅......哪怕糟糕，一生当中也是埋藏着宝物的。
“如果全部记忆都消失了，我会怎么样？”
“......”女神·拜耶尔土耳其移开了视线。“字面意思，你会忘记你上辈子的所有事情。”
“......这是否意味着，我会丧失作为‘我’的意识，彻彻底底变成你们所塑造的、一个本该就生在这个世界的......‘中垣一真’？”
“你还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算敏锐。”女神歪过头来看向了中垣一真，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7.关于世界。还有签约。
硬币，许愿，还有猜正反，以及代价......中垣一真看着手心的硬币愣神。
与其说是愿望，这枚硬币倒更像是一场以记忆为入场费的赌博。投硬币，猜正反，五五开的赌博。
除了聊完了关于硬币的事情，女神还给中垣一真大致科普了一下关于这个世界上的名马同名的马娘们。简单来说，当一匹名马在中垣一真所知晓的那个世界退役时，女神就会对那匹马的灵魂提出邀请，将它们引导到这一侧的世界......作为马娘重新降生，并开始自己的新一轮生命，以及在新的世界继续奔跑。
就好像将男人的的灵魂引导向这个世界，成为了中垣一真一样。
在科普完了这些之后，女神·拜耶尔土耳其就消失了。于是世界重新开始运作。一切照常，就像从未停下过。唯有中垣一真知晓......在那些暂停里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以前也是一条赌狗。
中垣一真的确没法反驳心里女神发出的灵魂质问。虽然这个博弈并不算是多么公平.....但他也确实并没有觉得有多坏。
30次机会，每次都是50%的概率，就假设其结果完全对半开......那就是15个愿望了。15个愿望能做到相当多的事情......因为那可是直接向女神所许的，必定会完成的愿望。
只是......他实在并不是很想赌上自己的记忆。因此，包括先前的无限资产也一并退还给了女神。
——顺带一提，像是“给我无限的愿望”，或者“这次愿望不消耗记忆”之类钻空子的要求，我们是不会同意的。选择是否执行的最终权力在我们。
好吧......对于中垣一真来说倒也无所谓。倘若女神不提，他还真没想到有钻空子的办法。这个男人似乎经常如此，一会儿敏锐一会儿愚钝，也因此才被称之为“怪胎”。
——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除了愿望之外，只要你完成我们所布置的使命，我们也会给你提供额外的福利。
什么福利？男人心想。总不能是女神的——还没等他继续往下开黄腔，脑子里传来的刺痛就让他被迫暂停求饶。
——等你完成了再说。
是、是......。中垣一真又叹了口气。那之后他收起了硬币。
当下，女神·拜耶尔土耳其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和马娘签约找到担当......但不久之前，他才错过了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当然，现在后悔可能也来不及了，所以对这个，中垣一真倒是看得很开。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吃个饭。
但就在他拿起筷子开始扒拉白米饭之前。
“我可以坐这里吗？”
女性的声音在中垣一真的对侧想了起来。中垣一真抬起头来，也正好和站在座位对面的那个女性...那个马娘，对上了视线。
于是，鲁道夫象征冲着中垣一真微笑。
“请？”
看着中垣一真这会儿丝毫不觉得尴尬和拘谨，鲁道夫自己反倒是有些尴尬了。不过她还是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将餐盘放下，就这样在中垣一真的面前落座。
等到落座之后，鲁道夫并不着急进食，只是轻咳了一声之后向中垣一真发话道：
“咳......中垣先生。”
“在，怎么了？”
“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果然这事儿就算假装不存在也没用啊......对方肯定还是会记得的嘛。中垣一真在心里叹息。
——鸵鸟吗你。缩头就当没有了。
只不过无视掉了女神吐槽和自己心里叹息的中垣一真倒是面不改色。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了。
“嗯......对不起？”
“道歉先放在一旁，你不准备和我解释一下吗？”
也是啊。道歉就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中垣一真又在心里叹息一声。
——警察负责抓你这家伙。
女神难道是专业的吐槽役吗。中垣一真在心里回怼了一句，之后接着向面前的鲁道夫解释。
“因为我肚子饿了。就想来食堂先吃饭。”
这是一个说给任何一个正常人听都不会被相信的回答。但鲁道夫此刻却叹息一声认真地思考起了其可信度。面前的这个男人......中垣一真，似乎的确不太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
我是不是因为没有人来物色这回事有些操之过急了呢......鲁道夫心里想着，沉默不语。
其实，没有人会来物色自己这回事是在鲁道夫象征的预料当中的。或者说......她之所以要在选拔赛里就展现出那样的实力，不单单是对自身的自证，同时也是在对训练员进行筛选——她的目标是可以称之为霸业的路途，那伴于霸业左右的势必不能是顶不住压力的软弱之人，那些看了这场选拔赛却没有上前主动物色鲁道夫的训练员，在他们放弃的鲁道夫的同时，也是被鲁道夫放弃了。
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相当大胆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后空翻入场来提出的物色......这个男人甚至事先都不知晓自己的名字，只是单纯的被实力所吸引......如此的气度，实在是让鲁道夫不得不心生好奇。而且，鲁道夫一直有听说过这个训练员，是个彻底的怪胎......
想要看看这中垣一真到底有几斤几两......鲁道夫象征是这么想的。
但反过来在中垣一真这边，事情就有些不同了。
他其实的确无所谓外界的压力与否，要不然也不会做那个唯一的出头鸟去和鲁道夫象征提出物色签约的事情。但他是个马迷，而面前的马娘是鲁道夫象征——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配得上那样的存在。毕竟，他甚至还没什么关于训练员的工作的必备知识——
——那种事情也早就植入你的记忆里了。一个一线训练员所必备的知识你全都有。
哦。好像还真是。中垣一真稍作回想......似乎关于训练的必备知识的确自己都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肚子快饿死了在家里翻着翻着找出了好几箱零食而你完全没有买过它们的印象一样——虽然很奇怪很惊悚，但似乎也不坏。
早说吗......原来哥们儿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个半步天才半步疯癫的训练员啊。中垣一真突然觉得自己还挺酷，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睛微笑。怪胎是个纯粹的反义词，但怪胎天才，就像是那种隐世的高人一样......真勾八酷。
“怎么了吗？”
但从他面前传来的询问又立刻将这男人对自己的妄想打回了现实。淦，忘记面前有人了自顾自摆出了超自恋的表情。中垣一真赶紧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没什么。”
如果......如果并非不自量力的话，在他的视角状况就要改一改了。如果自己真的有能力去指导那个鲁道夫象征，那么还真的想看看，自己能将那个皇帝带到何种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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