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那么，关于先前中垣先生向我提出签约的那件事的后续——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呢？”
鲁道夫的确没怎么在意中垣一真先前所露出的表情。她只是重新将这个话题又摆了上来，等待着中垣一真的答复。
这回是我先提出的签约......虽然显得有些像逆指名，但主动权还握在我的手里呢。鲁道夫心想着，端起餐盘上的味噌汤喝了一小口。
但中垣一真的回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差点呛到。
“嗯？签约的事情，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咳、咳......是这样没错。”但你不是逃跑了吗？鲁道夫心说，略皱着眉。难不成面前的男人并不认为他的行动是逃走，他真的只是在达成签约之后也不多聊几句人情世故毫无犹豫不做逗留就转身离开——？虽然的确是个怪胎，但倘若真是如此，这男人的行动力的确相当惊人。
不过事实上中垣一真只是还在装鸵鸟而已。不说就当做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签约的事情你并不准备撤回？”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和你签约是很奇怪的事情会让我想撤回吗？”
反将一军，这倒是把鲁道夫问得有些懵了。马娘张了张口，又有些迷茫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理了理思路才说。
“......的确。我所瞄准的是无人达成的伟业，如果与我并肩，身为训练员的你也要承受超乎常人想象的压力，中垣先生有这样的觉悟吗？”
“没有。”
中垣一真爽快得摇了摇头，但他的答复又让鲁道夫小小震撼了一下。居然说没有——这个男人，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他真的只是疯子？
鲁道夫端着汤微微皱眉，用喝汤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表情。但随后，中垣一真的下一句话又差点让她呛到。
“压力是失败者才会考虑的问题吧......只要一直赢，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咳、咳.......咳。”鲁道夫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眼球的家伙会被特雷森的其他人称之为怪胎了。这个家伙，的确是无比的狂妄。
太嚣张了！马娘心里的恶魔鲁道夫这么说。
但果然......还是会让人心生好奇。马娘心里的天使鲁道夫这么说。
当然——实际上中垣一真只是在随口胡说，这回事鲁道夫因为想得太多还并没有察觉到。
“你说得对，中垣训练员。”最终，鲁道夫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再次像中垣一真伸出手去。而这回，男人也确实得握住了马娘的手，并没有逃开。
“请多指教。训练员。”马娘漂亮的脸蛋上勾起笑意。
8.住所，奖励，以及另外的女神
好在，特雷森是会为训练员提供寮舍的，要不然中垣一真可能要无家可归......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遗憾退还了无限资产这种级别的外挂，不过事已至此，也仅止于遗憾，后悔已经毫无意义了。
特雷森的训练员寮舍和学生寮舍都设置在校外。从美浦·栗东寮舍向着东边的街道再走上半条街，就是训练员寮舍的位置。本身只是一栋不新不旧的公寓楼，给每个人配备的也只是普通的、不大的单人公寓......但正是这样的房间才让中垣一真颇感怀念。
单人公寓只有一厅一室和一个小小、仅有盥洗池与马桶的卫生间。从正门走进来是不大的客厅，摆放着一只小茶几和两把沙发，然后继续向深处走就是卧室，衣柜和书桌挤在床铺边上。并没有阳台，但卧室里有一面还挺大的窗户，拉开窗帘之后采光倒也不错。
应该说——作为免费提供的住所来说，这里还算是“豪华”了。
这样已经很足够了。
在上辈子、欠下一屁股赌债以至于被黑道追杀之前，他都是住在这样的、普普通通的单人公寓里......虽然比这儿要老旧些，但大差不差。因此，此刻坐在这样的房间里，中垣一真久违得感觉到了格外的放松。
于是他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舒展着自己虽然瘦削但因为高个子原因还是显得好大一坨的身体，周围的世界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行人的声音与车辆的鸣笛声慢慢都消失不见，万籁俱寂——
嗯？
中垣一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睁开眼睛重新坐直，正看见在面前的沙发上，蓝发的马娘正冲着他眯眼微笑。
好强的既视感。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静止，墙上的挂钟也一动不动......也就是说。
“是女神......大人吗？”
拜耶尔土耳其在谈及女神时，一直说的都是“我们”。女神并非单独一名......这一点，中垣一真倒是早有心理预期。
“你好，我是高多芬阿拉伯。”
蓝发的女神朝着中垣一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未减。和拜耶尔土耳其的冷厉不同，高多芬阿拉伯的形象要更符合人们普遍印象当中的“女神”这一概念。面容当然也同出自艺术家手下的雕塑一样完美没有死角，蓝色的长发梳着中分，身穿着的是蓝白二色的类似运动服的服饰，下装是运动热裤，除此之外白皙修长的漂亮长腿丝毫没有遮掩一览无余，腿部的线条精致得让人不禁联想起高山流水这样高雅意境。
“高多芬阿拉伯......”
这也是三大纯种马始祖的名字。
这就是说......大概还剩下一个女神，叫做达利阿拉伯吗？
“你猜的没错。不过这回是我前来接见你。”
“......女神的读心能力是常态化的吗？”
“啊拉，你若是对此感到不满的话，那我只能说句抱歉......不过因为我们三人目前所凭依的载体就是你的意识，所以当我们与你对话时，你的想法我们的确都会一清二楚。”
“呼。”中垣一真沉默片刻后叹息一声。“感觉女神大人刚刚透露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既然我想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话，那我就直接问了。凭依在我的意识里是什么情况？”
“嗯？是什么情况呢？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是坏事的。”
和拜耶尔土耳其的冷厉不同，高多芬阿拉伯几乎无时无刻不抱持着温和的微笑。但正因为表情一直是微笑，因此一直盯着看的话反而更让人感觉渗人。
“悄悄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可不好哦？”
“抱歉......”
果然，中垣一真心想，想什么都逃不过女神。既然如此那再试试看——中垣一真又立刻在脑内开始幻想面前这位温婉的女神穿着二次元浓度相当高的贴身护士短裙进行私人检查的YY画面。
“我原谅你......”女神的话尚未说完，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慢慢消失转为略带愠色的娇羞脸红至耳根。“请你也不要进行这样的恶作剧。”
“不会像拜耶尔土耳其那样直接对我的意识进行惩罚啊......”
“但我的包容也是会有限度的哦。”
“明白了。再次抱歉。”中垣一真相当干脆得认了错。“不过，这回女神大人找我又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神的每次出现都相当突然，以至于难以弄清她们的具体目的。不过，每次当女神出现在中垣一真面前时，她们都会告知他一些还蛮重要的事情......所以中垣一真认为这次大概也是。
果不其然，高多芬阿拉伯点了点头。
“这回来找你，是向你发放最初任务的奖励。”
她在这么说的同时向着中垣一真伸出手，摊开掌心。一团光从女神的掌心升起，慢悠悠得飞向了中垣一真，最后从额头进入了中垣一真的身体当中......但男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除了看着光向自己飞来以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什么奖励？”
“这是交给您判断马娘的能力，将当前的能力以统计图的形式展示出来的特殊能力哦？”
虽然高多芬阿拉伯如此解释了，但中垣一真似懂非懂。
“类似于那种RPG游戏的查看属性界面......？”
“嗯，您也可以像那样理解。只要是马娘出现在您的视野里，您都可以如此确认。比如......您可以试试看对着我使用。只要在心里想着要使用就可以了。”
既然女神都如此吩咐，那中垣一真倒也不介意试试看。他按照高多芬阿拉伯的指示尝试着想确认女神的信息，而在他如此想的一刹那，男人的视野里，在高多芬阿拉伯的身上就弹出了半透明的小浮窗。
浮窗似乎是一张柱状表，X轴为分类，Y轴为数值。分类依次为速度，耐力，力量，根性，瞬发，柔软，精神，智力与健康。除此之外，在表格的最边缘还单独得列出了一竖，底下的标注是“湿度”。而高多芬阿拉伯的柱状表里，全部的能力数值都为最低值，唯独只有湿度一列是最高值。
“呃.....什么是湿度？”
“啊拉，这个您往后会明白的。”
不肯直接解释总让人觉得相当不妙......中垣一真心想。高多芬阿拉伯自然也知晓男人心里的想法，但依然只是微笑着并不作答。
不过直观得体验下来，中垣一真认为这个特殊能力实际还是属于“方便”的范畴，仅仅只是将抽象的东西以数值的方式具象化出来。倒也不是说没用......不过的确比起中垣一真在听到“特殊能力”一词时所做的妄想要简单。
“如果您能完成更多我们所布置的任务，我们也会慢慢为您提供更加全面的便利能力。因此，也请将这当成是完成任务的激励吧。”
感觉像是古早的RPG游戏了，完成任务获取奖励。
“那么。”于是中垣一真发问。“之后的任务是？”
9.最初的训练
“赢下出道战......”
中垣一真站在训练场边自言自语。
这是女神·高多芬阿拉伯所吩咐的主要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和担当好好相处”、“和担当出去散步如何”之类的，说是“完成的奖励不会那么丰厚，但仍然是有偿委托”的次要任务，不过这些次要任务属于是不太好判断完成与否的类型，所以中垣一真暂且将它们搁置在了一边。
至少，主要任务应该并不难完成。毕竟中垣一真签约的担当马娘，是那个未来的皇帝鲁道夫象征。
那个怪胎中垣一真和那个鲁道夫象征签约了——这件事情在特雷森传播的很快。引起的反响也挺两级分化。
有的人认为，鲁道夫象征本身也是有些“怪胎”气质的天才，和中垣一真这样的训练员正好搭配，并期待二人的组合。
也有的人认为，像中垣一真这样的家伙只会拖累那个鲁道夫象征的脚步，对于皇帝来说原本可能触手可及的三冠之荣会被中垣一真这样的家伙耽误。
单从人数上来说，其实是后者一方占了大头。不过中垣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的确没有因为这样的言论感到压力，只当它们全都是耳边风了。
“训练员。”
声音从中垣一真的身后传来，男人回过头，正看见换上了运动服的鲁道夫站在身后。
查看鲁道夫的能力。这是中垣一真的第一反应。而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男人的眼中，浮窗就从鲁道夫身上弹了出来。
速度上限A+，耐力上限A+...除此之外，各方面的数据都相当优秀，尤其是根性与智力甚至接近顶点为S。活跃的射程范围是1800-3200米，而2500米则是其最擅长的距离。
单从数据看，还真夸张啊。
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时，中垣一真有常识过对路遇的马娘都进行观察，调取她们的能力数值查看，也认知到了这一点......通常来说，似乎绝大多数马娘的速度上限都只有D或者C的水平，耐力则是因人而异各不相同。偶然能遇到一些有一两项属性在B左右但整体看下来，在路人马娘当中能看到B都已经是相当难得了。而鲁道夫的每一项属性，最低也为B，以B+和A+居多。可谓是相当夸张的鹤立鸡群了。
——不过，这些只是属性上限哦。
这时候，在中垣一真的心里，高多芬阿拉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些是鲁道夫此刻能达到的极限，并不代表她当前的实际水平是吗？他向着心里的女神发出了提问。
——的确如此。
那看样子......摆烂单纯依靠鲁道夫的个人实力去纵横天下的计划是行不通的。中垣一真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不过好在，他从最开始也没打算摆烂。既然有机会，也有能力和这样历史级的名马......知名赛马娘并肩作战的话，还是会让人想好好表现的。
“怎么了吗？一直盯着我看。”
鲁道夫有些困惑得向着中垣一真询问。而中垣一真则发现，在这样询问的时候......边上的那一竖，名为“湿度”的数值，悄无声息上涨了些许。
这到底是什么数值——重马场的适应性？那个难道不是通俗来说的力量吗？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鲁道夫好看吧。”他只是随口应和着，关掉了属性的面板，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就是关掉面板的瞬间，湿度这一数值又稍稍上升了一些。
“虽然赞许是让人高兴的事情......”鲁道夫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但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
“当然。”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然后，他从自己提着的购物袋——因为在公寓里没找到背包之类的想，所以就用塑料购物袋来装随身物品了——里取出了一叠资料，递给面前的马娘。
“这是？”
“我花了点时间统计的关于出道战的方案，还有训练计划。三份，你自己选择一份。”
因为生前作为赌狗对于各种比赛的排赛都有了解，所以安排计划其实不算困难。而女神灌输的一线训练员的育成技术则弥补了准备训练计划的难题。制定计划其实比中垣一真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很多。
不过，鲁道夫象征虽然接过了训练计划，却并没有立刻开始翻阅，而是向着中垣一真提出了追问。
“区别是什么？”
“1000米，1800米和2000米。”中垣一真则回答道。
先不考虑1800和2000,1000米的选择倒是真的让鲁道夫吃了一斤。1000米实质就是纯直线竞马......什么都不需要考虑的单纯速度赛，而且这个距离，强如鲁道夫象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能否真的适应。
如果是被称之为怪胎的中垣一真，会选择这样的比赛好像也不奇怪。
“选择1000米的理由是？”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发问其缘由。
“1000米新泻竞马场纯直线竞赛。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你可以就当成最后5F来跑，发挥脚力。而且——如果能赢的话就会是一个相当大的噱头。”
马娘出道的第一年会被称为青年组，而在青年组能参加的比赛，最多也就是2000米，因为这时候马娘们的身体大多还没有彻底发育到能参加更高强度比赛的水准。因此，通常在青年组能赢1800-2000米的马娘，就都会被当做是未来三冠的有力竞争者。鲁道夫如果赢了，那也只是这竞争者当中的一员而已，作为开幕秀其实不算多么华丽。
但如果是赢下1000米的直线竞赛的话就不一样了。目标为中长距离的马娘，居然能在纯粹的短途竞赛中击败其他短途跑者，这证明她所持有的速度已经是超出规格级别的强大了，同时她还拥有耐力的武器......任谁都不得不关注一下。
鲁道夫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点了点头。
虽然挑战1000米本身就会是一件风险不小的事情。但如果真的能赢的话，的确会是自己王道征途开幕时奏响的第一发豪华礼炮。
“就第一份吧。”鲁道夫回答说。
这个答案，中垣一真并不感到意外。实际上如果鲁道夫仔细翻阅就会发现.....后两份计划书的内容其实都是完全照搬的第一份。因为从最开始，中垣一真就只做了第一份的准备。或者说，中垣一真料定了以鲁道夫的性格，也会选择挑战1000米的赛道。
他是个怪胎，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很正常的事情。而鲁道夫象征...虽然对外的形象是端庄稳重成熟自若，但这名实力拔群的马娘心里也藏着高傲的天才。
对于中垣一真和鲁道夫来说，哪怕前方是绝壁，也没有不爬上去的道理。或者说......正因为是绝壁才有挑战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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