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9章

　　可这不就是我原本的长相吗......只是年轻了几岁。他想。

　　中垣一真印象里，自己死的时候才只有三十二岁。而面前倒影当中的自己则是大概二十三四岁时的模样......还颇有些怀念。

　　二十三四岁正是他找到自己第一份工作——牛郎的时候，也正好是靠脸吃饭的那段时间。只不过，因为性格原因，他在牛郎一职上没干多久，就因为懒得伺候那些富婆听他们聊什么家庭危机啦老公啦之类的话题，也懒得推销什么酒水......他很快就被踹出了店里。

　　——能把你原本唯一的优点这幅皮囊也给你照搬过来，你可知足吧。

　　可我......也用不到吧？不是抓我来当什么训练员的嘛？训练员这活总不用看脸吧？

　　——......

　　女神沉默了。这个沉默让中垣一真感到微妙的胆寒。

　　——不一定。有可能要。

　　尤其是当女神做出了回答之后，中垣一真更加感到害怕了。

　　你们这是正经训练吗......总不会它还不太正经吧......你现实说训练员是调教师和骑手的结合，这两个名词里可是有“调教”和“骑”这两个动词的啊......他禁不住这么想了。

　　——废话。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闲谈之间，中垣一真不知不觉里已经走到了一处由绿色的铁丝护栏所包裹的宽阔草场边。草场本身相当宽阔，按照一圈跑道的形状设立......在环形跑道都中间还有一圈沙地的跑道，然后最内测又是一片草地。除了少了一株标志性的大榉树之外，一切都相当眼熟。

　　府中竞马场啊。看到草地的一瞬间，中垣一真就明白了过来。上辈子作为一个马迷赌狗......他可没少去竞马场亲自观赛。

　　——这里是特雷森的训练场，只不过形制是完全一比一照搬的府中竞马场。

　　原来如此......听着女神的说明，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四大中央竞马场的知识是他上辈子就知晓的东西，看来和这个世界也是共通的......现在所处的世界和过去所处的世界似乎在很多地方都能一一对应......就像是平行......平行......

　　——平行世界。

　　对对对。中垣一真读书不多，一时间想不出这个名词，不过好在拜耶尔土耳其替他补完了想法。

　　——你也可以那样理解。但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和你原本所处的世界并不仅仅是平行世界的差异。

　　可整那么多中垣一真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反正那个世界对这个男人来说都是凑合着活。在放弃了深入思考之后，他沿着训练场的栏杆走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训练场的正门进入其中，并登上了观众看台。

　　观众看台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都是穿着制服的成年男女，是和中垣一真一样的隶属于中央特雷森的训练员。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也就是今天下午所要举行的选拔赛了。

　　——选拔赛是在出道前设置的一场比赛。对于马娘来说，这是自我展示的机会，能够吸引训练员来与自己签约。对于训练员来说，这则是物色马娘的好机会，挑选有资质的马娘与其签约并将之培养成才。

　　原来如此......多谢啊。一真如此心想，对心里的女神道谢。

　　——......怎么了，你这家伙的态度变化可真不小，怎么突然态度那么好。

　　态度那么好是因为一真想要吐槽。为此先提前讨好一下女神不至于激怒对方。见女神的态度的确有所软化，一真便在心里想到：你们马娘世界的选拔赛的机制不觉得特别像是相亲时的才艺展示吗？

　　——......

　　女神的回应仍然是沉默。也不反驳，这的确让中垣一真感到了意外。

　　——我只能告诉你，担当马娘和训练员走向婚姻殿堂的概率的确不低。

　　过了有一会儿女神才回应了中垣一真。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女神告诉自己，脸不一定没用啊......中垣一真感觉自己突然有些明白了。

　　这不还是牛郎店吗？！只不过富婆变成了马娘！

　　——所以，我们才会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等到女神提起这个，一真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啊......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呢？正常人死后，难不成都会向这样通往来生？

　　他上辈子从没有想过死后的事情...可能有过，但他其实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所以暂时就当做没有吧。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风向标才行......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样，世界会毁灭...？难不成自己被托付的是那么宏大的使命吗......中垣一真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宿命感。只不过，等心中的女神说完下半句话，这宿命感就荡然无存了。

　　——每个马娘都和训练员结婚的话，这个世界上的训练员就快不够了。相反的...骨科医生数量增加的太快了。

　　......是哦。

　　淦哦。还以为是更宏大的使命，结果就是来缓解就业畸形的危机？

4.荣冠之姿

　　——尽快找到担当就是你现在的使命了。

　　在中垣一真的心里留下这句话之后，女神的声音就没再响起过。哪怕一真尝试着在心里喊了喊拜耶尔土耳其的名字，也并没有回应。

　　看来......女神也不是一直待在脑海里的啊......

　　男人不由得这样心想。

　　在女神离开之后，中垣一真突然感觉到有一些无助。自己好像是死了，然后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重生，然后被加上了奇怪的使命......感觉就像是是把猫咪送到猫咖去让它接客一样。不过中垣一真确实不是猫，而既然重生了，生活还是得继续过的。

　　于是，他在观众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所谓的选拔赛开始。

　　在这个世界上，马...或者说马娘，是以与人类对等的身份生存着的，而并非像纯种马那样只是为了赛马而被选育出了的商品性的生物，因此自然不可能出现诸如“拍卖会”之类的场景......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

　　而且，结合目前所看到的一切，以及女神灌注的知识来看......中垣一真认为，这个世界上很可能也不存在马主之类的存在。也就是说，每一名马娘都是以自己的独立意志来参赛的。为此，选拔赛......虽然被一真吐槽为变相的相亲，但的确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创造马娘与训练员邂逅的机会——就是其存在的意义。

　　这不还是相亲嘛......漫无目的得瞎想着，一真叹了口气。

　　但随后，传来了蹄声。在竞马场当中亲耳听过无数遍的蹄声——

　　他立刻抬起头来看向了训练场当中。

　　马上就是准备出闸的时候了。但因为特雷森的选拔赛没有准备闸门那种设备，因此实际上就是发信枪打响所有人一齐起跑。

　　总人数为10。起点选在了弯道的外侧斜切的直线上。也就是说...是模仿的府中1800米的赛道。代表赛事为每日王冠，是秋季天皇赏的前哨战。

　　“昂......”

　　褐色头发的马娘深吸了一口气。在比赛开始之前，最后理了理刘海上弯月一般的白色流星，然后压低了身体的重心，摆出了起跑的姿势。

　　1800米啊...跑起来或许会有些不尽兴。但对于开启王道来说，比起尽兴，更重要的是胜利。

　　发信枪响起，比赛开始。所有的马娘都从起跑线上发力鱼贯而出，她也不例外......府中1800米在开赛后会有一小段大概百米长的直线，那之后转进第二弯道的末端，弯道持续不了多久又将转入直线。

　　因此，在这样的赛道序盘，身处外道的马娘如果想调整顺位，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在出闸之后极短的时间里立刻依靠速度和走位精巧得切入自己所想的位置。第二就是选择先保持不变，等到通过弯道转进直线之后再有所行动。前者对于马娘自身的取位意识和速度都要求不小，而后者则会因为弯道在外道跑稍微浪费一些脚程。

　　而这名马娘的选择是前者。实际上...对于她来说，哪怕消耗一些脚程恐怕也无伤大雅。她有即便那样也能赢下的从容与自信。但她还是选择了前者，理由无他，追求完美而已。

　　日本草地的特性就在于硬而薄，虽然在这里发挥力量的作用并不容易，但速度却很好发挥。而在出闸之后立刻就爆发速度如手术刀一般精准得从马娘们的侧面切入到中团正好第五名的位置，而这一举动也立刻引起了远处观众看台上训练员们的夸赞。

　　“真胆大啊......但这样的举动也正代表着其卓越的素质吧。”

　　“毕竟，那名马娘可是......”

　　议论纷纷。让中垣一真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只是坐在角落里的确听不清其他训练员们的对话，而每当中垣一真尝试着靠近其他训练员时，对方就会带着礼貌的微笑和明显的不情愿挪开......

　　女神们给我设定的形象到底是有多招人嫌啊......他叹了口气。

　　只不过——看台上训练员们的议论和想法，对于此刻正在赛场上飞驰的马娘来说都是无从知晓的。对于马娘来说，所想的仅有一点......自我展示，得到训练员们的青睐。

　　而此刻正处在中团的褐发马娘不太一样。

　　右前方和右后方各有一名马娘，身后还有两人在虎视眈眈。最后方的那孩子似乎是因为太紧张出迟了，现在也因出迟而陷入焦虑，可以将之从争胜名单......嗯。都无所谓——说是自大也无妨，褐发的马娘在心里确实认为同场的选手虽然值得尊敬，却又认为她们不值一提。

　　礼仪和傲慢同时在她心中存在着。

　　“好了......走吧。”

　　马群已经逐渐跑过直线末尾的上坡，接下来会是一段下坡。刚刚爬过上坡的马娘大多都会因为进入下坡而放松并收力维持速度，但褐发的马娘不同——她准备要展示的是一场夸张的大胜，因此她已经开始了行动。

　　“喂、喂、那是要做长程冲刺了吗？”

　　“真假....就算是她，那也太大胆了吧？”

　　在看台上，有训练员如此做出评价。假如褐发的马娘能听到的话，会如何回答呢......她应该不会在意那样的评价吧，因为接下来她就将向所有旁观的训练员展示什么叫做真格的强大。

　　转入外道的第一时间，褐发的马娘一脚用力得踏在了草地上，力度之大甚至将草皮掀飞了一小块儿，以第一脚踏稳脚跟为基础，马娘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步频都在肉眼可见得增加。

　　利用所有马娘在弯道中都会尽量向弯心靠拢的这一心理，她反而选择了向外拔出，从外侧两名马娘之间的缝隙里抽身，沿着外道开始了冲刺......一步，两步。前方的第一人，超越完毕。第二人，不在话下，第三人，同样轻取。转眼之间，马娘已经从侧边来到了最前方的位置与身处第一位的马娘并行。但不止如此...此刻的她仍然没有选择就此收手，而是接着加速。

　　破风声，马娘如同弹丸一般撕破空气正在飞驰。但她却并非弹丸，因为她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找不出丝毫的破绽......送入从外侧超车进行长程冲刺在仿照府中竞马场设置的这条赛道上是个及其大胆的决定，但只要看着她几近完美的跑姿，却又让人完全找不出瑕疵.....

　　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场独行的演出，是那名褐发马娘一人荣光之姿的展览。

5.皇帝之名

　　“真强啊......”

　　在看台的角落里，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对于此刻赛场上那名马娘所使用的跑法，还有从马娘稳当的落脚所展示出的十足的力量感里，他意外得察觉到了一种既视感。在上辈子他亲眼看过的比赛有一场，然后从历史资料当中看过的比赛也有一场......分别是千明代表的菊花赏与黄金巨匠的菊花赏。从上坡开始发力，拐过弯道已经冲到了最前列并一口气冲线......

　　但这两场比赛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场地是京都3000米。京都的长上坡对于力量不足的赛马......对于力量不足的马娘来说，会是导致速度下降的一条坡道，而力量十足的黄金巨匠和千明代表则能借着这个机会反超。然后，京都的直线是差不多四百多米......虽然也不短，但却并没有府中的五百米以上的直线那么长。也就是说，在那样的比赛里，选择长程冲刺活用自己的力量优势倒是的确不算无谋——但在此刻的训练场上，那名相当突出的褐发马娘所选择的，在模仿府中竞马场建造的这条赛道上进行的长程冲刺......可就是真正的无谋了。

　　不过，即便无谋，她却表现得相当完美。不得不承认，或许对于这名马娘来说，无谋只是她大胆得展示实力的方式。

　　哦对了......不管是印象当中的千明代表还是黄金巨匠，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那都是达成了三冠伟业的赛马......呃，马娘。

　　此刻在赛道上奔跑的那名马娘......或许，也能达成那样的伟业也说不定。

　　但不管中垣一真怎么想，比赛本身仍在继续。

　　在褐发马娘转入直线之后已经通过了400米的标杆，而在她身后三四马身的位置才是其他的马娘......在进入直线之后，褐发马娘与其他马娘的差距越来越大，当通过200米标杆时甚至已经拉开到了六七马身。还不止如此——她还不满足于如此。更多、要赢得更多，在最初就将令人震撼的力量感与速度感镌刻在观赛的所有训练员的心里。

　　等到她冲线的那一瞬间，再去细数有几个马身的优势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那是毫无疑问的大差碾压。丝毫不给身后的马娘一些表现的机会，褐发的马娘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同时给现场的训练员心中烙印下了王者之姿。

　　“这哪是什么选拔赛啊......”看台上，中垣一真有些无奈得叹气。根本没有什么选拔的必要。所有的眼光都被一人夺走，根本不会有人关注她身后的其他马娘。这可真是一场残忍的大胜。

　　但让中垣一真感到例外的是，见证了这样完美的演出之后，站在看台上的训练员竟然无一人选择上前去......按理说，接下来不应该就是唠嗑签约的环节吗，像那样的马娘难道不应该是众人都关注的时代宠儿吗？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感觉那个......也太强了吧。”

　　“是啊......强到让人不敢去物色了。和那样的马娘搭档，会很辛苦吧......”

　　中垣一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从看台边的训练员团体当中传来。

　　原来如此。他好像理解了一些。因为太强而让人难以靠近的例子也是会有的，就好像......太阳本身。追求太阳的伊卡洛斯，最终被融化了蜡封的羽翼坠地而死。倘若和那样的马娘签约，却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吧。

　　“宇宙超人，你不应该再靠近太阳了，如果进入太阳的引力当中，你就完蛋了，宇宙超人。”中垣一真口中随意得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但我又不是宇宙超人。他同时这样心想。

　　中垣一真一直是个不要脸的无所谓的怪胎。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他反而会觉得趋之若鹜。男人从看台上起身，然后摆好姿势，从一排一排阶梯一样的座椅之间跑过，径直翻过看台边缘的栏杆在空中翻身落地，像是跑酷运动员一样用一种及其抢眼的方式冲到了跑道边上，并径直小跑向了那名褐发的马娘。

　　“你！”

　　因为出场方式实在太过抢眼的原因，那名以夸张的优势取胜的褐发马娘也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唯一向着太阳而来的伊卡洛斯，只不过，在马娘主动向中垣一真开口之前，中垣一真就先一步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

　　“你很厉害呢。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签约呢？”

　　被夺走了话语主动权的马娘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面前男人不同于其他训练员，那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狂妄的架势又让她相当意外，一时间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很好笑吗？”

　　“咳...没有，没有。是我失礼了。”马娘摇了摇头，抬起左手拄着下巴略微低头，但视线却扬起，仔细得打量着中垣一真。“你......应该是中垣训练员吧？我有在学院的训练员名单上看过你的信息。”

　　普通的马娘还能翻阅训练员名单的吗......怎么感觉更像是什么牛郎店了。

　　在中垣一真沉默着思考着是不是应该之后向女神问一问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保护好自己的个人隐私时，褐发的马娘又接着抓回了话语的主动权，向面前唯一赶来物色的训练员，向中垣一真提问。

　　“那么，中垣训练员想必也知晓我是谁，知晓我所瞄准的目标——”

　　“啊、不。我不知道你是谁啊。”

　　“G？”

　　只是马娘才刚刚重新抓住的主导权一下子就又被击破了。

　　“很奇怪吗？不知道你是谁就不能签约吗？”

　　马娘的反应让中垣一真感到有些迷惑。在他的认知当中，他仅仅知晓选拔赛是让训练员和马娘相识并互相选择的舞台——有这样的舞台，应该是没有事先了解的必要吧。

　　“啊、不，也不是这么说......”

　　“那不就好了。”

　　于是男人说着，向马娘伸出手。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和我签约成为我的担当马娘一起挑战更大的舞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