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那是一段相当不堪的往事,提及那些卑贱的日子,就算是如何宽宏大量的人也会感到窘迫。
“因为觉醒了血统嘛,自然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路明非笑笑。
夏弥眨眨眼:“我不管,总之你吃了我的牛腩面,以后就要罩我哦。”
134.夏弥: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叫鹿芒
“下午你们不上课?”路明非抚摸着自己因为吃得太撑而微鼓起来的腹部一脸满足,瘫在康斯坦丁那张超柔软的大沙发上。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线夏弥经常在宿舍里做菜请楚子航去吃饭,师兄这人脸皮薄有点儿不好意思,偏偏又没多少朋友,就每每拉上路明非一起。
夏弥的厨艺真是没得说,可惜自那件事情之后路明非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正儿八经的享用过小师妹亲自下厨作出的佳肴了,今天再尝到居然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听小唐说他有个很重要的朋友要来BJ,所以我们跟导师请了假。”夏弥坐在路明非身边,双手按着膝盖,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路明非如今也算出息了,贵为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也只能沦落到给他洗碗的地步。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下面的插播栏里滚动播放着近期本市发生的重要事件。
救灾行动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首都救援队伍已经陆续抵达灾区;近日朝阳区民众举报一例自制假钞案件;有谁谁谁在鸟巢举办演唱会……
忽然一条滚动新闻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
“近日本市低烈度地震频率极大幅度提升,专家预测为正常地质周期变动,请广大市民不必惊慌。”
没记错的话另一个世界线楚子航就是依靠这些低烈度地震波来锁定夏弥和芬里厄共同铸建的那座尼布龙根究竟位于何处。
但新闻里说地震频率大幅度提升这个现象就发生在近日,这是不是意味着也就在近期芬里厄才被夏弥唤醒,又或者说夏弥重新打开那种尼伯龙根的时间也就在最近。
“师兄,听说你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就已经觉醒血统可以自主开启黄金瞳了。”夏弥两手托腮、大眼睛眨呀眨,很有些卖萌嫌疑地盯着路明非。
“准确来说我觉醒血统应该是在06年、也就是你离开仕兰中学离开合肥那段时间。”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对其他人隐瞒,毕竟只要是有心之人,哪怕是通过查找他在学院资料库中的档案也能轻易从路明非过去的经历中推导出这个结论。
夏弥星星眼,一脸崇拜:“这么说师兄你其实都没接受过3E考试喽。”
“那时候我还是个废材来着,谁会想着给这么一条废材进行3E考试啊……在仕兰中学我这种人很容易给体育生校园霸凌,算是被逼着觉醒的吧。”这件事情路明非倒是没有全说实话,当年那群体育生确实在这件事情上占了很大的比重,可很难说对婶婶的憎恶没起到哪怕一丁点儿作用。
对叔叔婶婶一家路明非其实并非睚眦必报,可人就是这样,当你无权无势没有力量任谁都可以肆意欺凌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孤家寡人;可当有朝一日你权倾天下或者拥有足够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时,那些曾经欺凌你的人或者曾经无视你的人就会视你为救主,你无意中表露出来的哪怕一个不快的眼神或者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都会成为他们向你示好的契机。
娲女让襄阳周家派了一支律师团队在跟婶婶打官司,要把路明非这些年的抚养费全拿回来。
按说路明非原本的诉求就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抚养费能拿回来一部分就成,尽量不要影响到叔叔婶婶的日常生活。
可后来他跟襄阳方面达成更紧密的结盟关系、甚至如今整个混血种社会都知道他路明非是周家投资的超级混血种,律师团的阵容就越发豪华,而婶婶甚至找不到其他任何一个愿意帮她打官司的事务所。
三年时间差不多十万美元,如今这些钱也已经陆陆续续在打进路明非的银行卡。
也多亏了被追回来的抚养费,他才没有沦落到不得不出卖色相从苏茜手里讨食的地步。
夏弥从茶几上捞了一个橘子,剥开之后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路明非,“我请你吃牛腩面那会儿师兄你刚好觉醒诶。”她若有所思。
路明非想了想,对了一下时间节点,点点头:“差不多吧,那段时间我和学校里的体育生发生了冲突打伤了他们一个人,家里监护人希望我能去给他们道个歉争取更少的赔偿……我受不了这份委屈,一怒之下就骑自行车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从家里溜出来那会儿我连饭都没吃,还好遇见师妹你让我填饱了肚子。”
“你呢?你那时候为什么离开合肥?”路明非一瓣儿一瓣儿的吃着夏弥分给他的那半个橘子。
夏弥撅起嘴,抽了抽鼻尖,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从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边:“我有个哥哥嘛,那时候他在这边接受治疗,因为出生的时候缺氧脑子受了伤,所以智力像是个小孩。”
路明非心中微动,意识到这妹子说的就是她那个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与尼伯龙根融为一体的哥哥,大地与山之王中掌握力量的那一位、传说中曾在多年前化名阿提拉为整个欧陆带去上帝之鞭的芬里厄。
听夏弥说话当然不能全信,得结合实际。
“我和哥哥是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进福利院之前家里算是功勋家庭,所以政府愿意为哥哥承担治疗费用。可是06年的脑科专家给哥哥下了最终诊断,说他的智力永远也无法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我来BJ给他办了出院。”百叶窗的影子投在夏弥柔软的脸上,她的眼睛很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如果只是换一种说法把真相分享给路明非的话,那他差不多可以翻译夏弥所说的这句话表达的含义。
06年之前夏弥一直在尝试帮助芬里厄恢复他过去的峥嵘和威仪,但在那一年发生了某件事情让那条大傻龙恢复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那你哥哥现在在哪儿?”路明非随口说。
“苹果园那边,我请了护工在家里照顾他。”夏弥扁了扁嘴,
“哥哥脑子受了伤,可是身体发育得很健全,他力气很大个子也很大,别人都很怕他,为了请到护工我花了很大的功夫。”
路明非没有提出要去探望那位个子很大力气很大的哥哥,想来小师妹也并不希望他说出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请求……
况且路主席还没有做好直面大地与山之王的准备。就算现在把他全副身家加起来,再把赫尔薇尔邵南音和那两条在圣殿会总部混吃等死连翻个身都嫌费劲的宅龙拉出来帮忙,估计也就是给芬里厄送个外卖打个牙祭的功夫。
“我在学院权限很高,师妹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医学部那些学界泰斗里请一两位脑科专家回国看看你哥哥的病情。”路明非严肃地说。
“不用啦,医生说哥哥的病情是因为出生时缺氧而导致的脑神经受损损,这种情况没法治的。”夏弥撅起小嘴,却还是用拳头轻轻砸了砸路明非的肩膀,
“不过还是谢谢师兄咯,谢谢师兄的关心,我会跟哥哥提起你的。”
那倒也不必……
路明非心说。
在另一个世界线他面对过诸多危险的境地,可真要说到底是哪一个敌人曾给他带来最可怕的压迫感,除了在东京以白王身份破茧的赫尔佐格,就只剩下张开双翼几乎遮天蔽日的芬里厄了。
同样是巨型种,后来诺顿在绝境之中选择与之融合的龙侍参孙在芬里厄的面前根本就是只小鸡仔。
想来大多数有着夏弥这般可爱妹妹的哥哥都是实打实的妹控,如果路明非这个名字在师妹口中出现的频率过高,谁敢说芬里厄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见到路明非的第一时间就先给他来一个龙族马杀鸡,当场踩成肉酱。
这样以后他再见到源稚生的时候那只象龟就用不着叫他路君了,得叫路酱……
妈的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居然开始胡思乱想了,路明非甩了甩脑袋把无关的念头甩出九霄云外,恰在这时候康斯坦丁挽起袖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对了,我记得那时候你跟我说离开合肥是因为值得待在那里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来着。”路明非看看夏弥。
夏弥咬着手指头,少女的脸颊有点泛红,像是白皙的天际升起了一团云霞。
“干嘛故作小女儿姿态。”路明非战术后仰。
随即他睁大眼睛从口中发出“哦”的长音。
“师妹你那时候是不是暗恋哪个小男生所以一直拖着没去北边。”路明非问。
夏弥哼哼,“什么暗恋,那时候我才那么一点点大好不好师兄,能懂暗恋是什么东西吗?”她对着路明非龇了龇牙,
“而且师兄你血统觉醒之后就像是被雷劈了天灵盖似的,我要挑个暗恋对象指定挑你。”
“我才不信。”
“你知道我们这些混血种有血之哀和普通人根本就格格不入,所以那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家伙,是个男生,我们能一起做作业什么的。”夏弥抱着膝盖去看电视上的新闻,斑驳的光影在清澈的眼睛里流转。
听起来像是楚子航,不过路明非如今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已经彻底将师兄从自己的命运中割裂的现状。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做作业了?春心萌动另觅新欢?”他笑笑。
“屁嘞,我能看得上一般人?”夏弥咬着牙花子瞪一眼路明非,“本姑娘天生丽质沉鱼落雁,追我的小男生就算是那会儿也够从仕兰中学排到少年宫的……最次也得是师兄你这种男生我才会考虑一下啊。”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点可耻的羞涩了……”
“你羞涩你妹啊……总之台风蒲公英登陆合肥的时候是在傍晚,他爸爸开一辆迈巴赫去学校接他回家,路上途经了一条高架路,就我们最开始遇见的那里。”夏弥耸耸肩,像是在论及某个与她的生命全无关系的家伙。
其实也确实称得上全无关系,如果已经是彻底觉醒耶梦加得记忆的夏弥,那她所走过的岁月何止千年万年,漫长的回忆中那么短短几年的时光只不过是大河中因为丢进石子而溅起的小小水花。
“那天的风很大,附近的人只说看见他们上去没看见他们下来,后来我在那附近蹲了两天,才从报纸上看见有人在距离高架路两公里外的荒田里看见了那台车,车头朝下斜插进田地中,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但他和他爸爸却不见了。”夏弥叹了口气,
“师兄,你也是混血种,应该知道血之哀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抵抗,孤独的滋味并不好受……回北边的话,进预科班念书至少可以确保周围都是同类。”
迈巴赫62S,暴雨之夜,高架路……
尘封已久的记忆扑面而来,路明非的记忆里楚子航告诉过他,他曾在很小的时候遭遇过某个名为奥丁的神明,他的父亲就是在那里离他而去。
他遭遇奥丁的地方就是一条标号为0的高架路,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标号0的高架路的。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告诉路明非某个真相,包括他曾在进入所罗门圣殿会总部时误入的某个死人之国、此时此刻夏弥告诉他她曾在仕兰中学与某个男孩为伴、那条高架路、那辆迈巴赫……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路明非曾确实是与楚子航同时存在过的,只不过他与那个视他如胞弟的师兄失之交臂了。
路明非努力克制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他端起茶啜饮以掩饰眼神中透露出的失态。
“那个曾经和你很要好的那个男生,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路明非问。
“也不算特别亲近,能说得上话而已,有时候一起做作业什么的。”夏弥笑笑,看向路明非,“他叫鹿芒,年龄的话应该比师兄你还大一点吧?”
有那么一口气从路明非的身体里泄出去了。
鹿芒……么?
原来并非楚子航啊……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脸上的神情既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丢掉了自己养了很多年的黄狗的小孩。
他对情绪的收敛已经非常熟练,但那一瞬间的异样还是被夏弥捕捉到了。
“他在那条高架路出了意外师妹你是不是很难过?”路明非问。
他想小龙女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线和师兄爱得死去活来,出了这种事情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吧?
可没想到迎来的是小师妹看傻逼的眼神。
“我为什么要很难过?”她问,小猪一样哼哼,收回了自己看傻逼的眼神,“你养了只小狗,小狗有天死掉了,你会伤心一段时间,但你总会有新的小狗的嘛。”
路明非并不觉得奇怪。
就算是楚子航,那时候也只是个被观察的实验对象,耶梦加得或许对他很上心,但死了也就死了,龙王的生命如此漫长,一个有意思是小孩而已,这个世界上多得数都数不清。
“我那时候一个人很没意思,他其实也没跟我说过太多话吧,就是偶尔有点儿交流,就像是邻里朋友什么的,那天他出事了我就在高架路出口等着想看看能不能有点奇迹什么的。”夏弥嘟着嘴唇,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没等着就不等了?”路明非问。
“不是遇见你了么,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师兄,你可是我们中最牛逼闪闪的S级,如果鹿芒同学是个能跟我说上话的混血种那你根本就是团荒野里熊熊燃烧的篝火呀!”夏弥仰着小脸去看路明非的眼睛,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又赶紧把脸别开,“我们的血脉是互相吸引的,那天你不也觉得我是个同类么,还专门停下自行车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城里。”
135.潜龙在渊
其实就在夏弥说出她以前认识的那个男生的名字时,路明非就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她说的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楚子航了。
高架路、迈巴赫62S、暴风雨之夜、来自斯堪的维那半岛的主神奥丁……
所有的元素既能够与曾经楚子航跟路明非说起过的那些经历相互印证,也能够对应不久前路明非在伦敦误入某个尼伯龙根间隙时所遭遇的轮回。
当然,更重要的是从另一个世界线穿越时间回到过去、路明非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去寻找过楚子航以前的家。
鹿宅。
宅子的主人叫鹿天铭。
他是楚子航的母亲苏小妍与楚子航的生父离异之后,一起重新组成家庭的对象。
虽然路明非从侧面了解过苏小妍作为如今市歌剧院中的头牌,似乎并未婚嫁,但他并没有深入剖析过这个女人的过往。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她曾在与楚子航的生父离异后与鹿天铭组成家庭,在这个时间段楚子航也因此改名为鹿芒。
也许因为楚子航的离开、也许因为其他的原因,或许最终苏小妍与鹿天铭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只是一切都好没有尘埃落定,在见到最终的真相前一切都是推论。
“……所以哥哥,你和师姐以前真的认识吗?”康斯坦丁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路明非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他冲着夏弥笑笑,然后看向康斯坦丁:“算不上认识吧,只能说有过一面之缘。以前夏弥在初中部应该是很有名的女孩,我则没什么名气、也并不值得被过多关注。”
“哪里的话,师兄你在男厕所一个人鏖战群雄揍断了几个体育生肋骨这种事情可是在学生里传得沸沸扬扬啊。”夏弥嘿嘿的笑。
以这妹子的美貌在仕兰中学那么个小地方确实能称得上人尽皆知,不过她很早就离开合肥北上来了京城,所以路明非脑海里关于她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当时没发挥好,既然该敲碎他们的脚踝骨的。”路明非咧开嘴笑。
夏弥眨眨眼:“这么狠?”
肋骨这东西断了再接上就行,脚踝骨碎了可就真完蛋了,体育生一辈子翻不了身。
“人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如果只要一句道歉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翻篇那也太不公平了吧。”路明非耸耸肩,
“对了师妹,你过了3E考试了吗?”
按照原有的世界线发展,夏弥应该在后年才会加入卡塞尔学院本科部。
可据说预科班每年都会有那么一批学生提前接受仪式唤醒血统,他们中的一部分会留在预科班,一部分会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深造。
按理来说夏弥是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龙王,她的血统原本就是觉醒状态,要在3E考试中给自己伪造一份成绩应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没呢,我们这一届预科班不是才开学一个多月吗,最近一次的3E考试还在年底呢。”夏弥有点遗憾,
“师兄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自然觉醒的混血种哦,在仕兰中学念书那会儿我就已经觉醒言灵了,现在就算再参加3E考试也只不过是确定我的血统而已……其实我挺乐意提前从预科班毕业进入本科部深造的,可是我年龄太小了,也不知道学院收不收。”
路明非想了想:“年龄应该不成问题吧,我也比他们小了一岁,是从高二直接跨级升入的本科部。”
“导师告诉我们说卡塞尔学院的学习氛围其实并不怎么样,主要是在那里面扩展自己的人际圈子。”夏弥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差不多吧,世界上混血种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在卡塞尔学院就读的。只有那些血统真正优秀、或者背后站着庞大组织的年轻人能进入学院成为这个群体的一员。”路明非说,“不过学习仍旧很重要,我们在任务和行动中要用到的很多基础常识都是课堂上由教授言传身教的。”
“那师兄你能给我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事情嘛,我看守夜人论坛上大家的精神状态好像都有点儿癫。”夏弥眯着眼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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