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76章

作者:苦与难

  ……

  ——侧面涂装着卡塞尔学院校徽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用旋翼掀起狂烈的气流,路明非和另一个看上去面颊颇为温润的男人用束带将自己锁在机舱内的固定装置上,直升机内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戒灯光闪烁。

  自进入军事管制区域开始,运输机上的对地雷达就已经在开始对机师和乘客发出最凄厉的警告。

  雷达显示屏上红色的圆形标记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又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数十上百的导弹锁定着这台明显来自非军方的军用运输直升机。

  “不用担心,如果锁定我们的是自己的导弹那他们根本就不会开火。如果能够在这种地方用地对空防空导弹把我们锁定又是敌对势力,那凭借一架运输直升机也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闪避运动……但就算我们死在这儿,发动这场袭击的人也会被挫骨扬灰,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

  说话的是跟路明非面对面坐着那个看上去很温润的小哥,这家伙就是前些日子常出现在娲女口中的程霜繁了。

  路明非发出叹息:“你这么说我反而有点担心……”

  “开玩笑的。襄阳那边出发之前没告诉过你吗,夔门已经被列入军事管制区域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政府的军队在附近集结,超过三个重装合成营处于战备状态……如果我们最终确定青铜与火之王在东汉初年留下的遗迹就在这片水域之下、其中沉睡着时刻准备重返世间的君王,并且最终学院和息壤所有杀死诺顿的尝试都宣告失败,军队会接管接下来的战场。”程霜繁在敞开的机舱大门前站住,风衣的衣摆如战旗飘扬。

  直升机已经进入夔门上方空域,向下眺望可见嶙峋苍黑的峭壁向两旁怒张而去,裸露的层理嶙嶙如刀锋、无声切割着长空。

  运输机开始下降高度,机翼低旋,山雾湿冷沁人,舷窗外很快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天地只有这一道狂怒欲裂的创口,豁然洞开。

  路明非则透过舷窗回望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

  “如果学院都失败了,普通人组成的军队还能阻止复苏的龙王吗?”他问。

  “不知道,我们没有对抗那种级别目标的经验。”程霜繁沉默片刻摇摇头,

  “但总要试试的。很多年前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曾在罗马城下却步,利奥一世以一生的心血培养的‘圣堂国教骑士团’倾巢出动,借着谈判的机会给皇帝以痛击,骑士团全军覆灭而阿提拉三度被这些骑士以血肉为代价推入了溶解了炼银的水银河,肉体和精神都受到重创,以此他不得不回军。几千上万年的屠龙史都是这样过来的,当英雄们战死沙场,最后总归是要那些安居乐业的农民用他们简陋的炉子锻造出刀剑,去与在他们头顶肆虐的龙类拼命。”

  路明非沉默下来。

  身体里龙血呈隐性性状的普通人或者低阶混血种,他们在面对纯血龙类的时候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压迫和精神冲击。

  但当一个文明走向覆灭的时候总有些有大毅力的人会用各种方法来磨砺自己的意志,让他们不至于在看到龙类的时候就选择跪下来。

  从北边出发来重庆之前学院临时通知说有人与他同行,于是路明非在机场等了一宿,等来了一脸疲惫满身风霜的程霜繁。

  路明非开玩笑说这名字沧桑,有句诗叫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程霜繁也不气恼,开玩笑说他真有个弟弟叫程潦倒。

  两个人于是就同行来了西南边。

  一路的相处可以发现程霜繁是个少年老成慢条斯理的人,感觉如果在日本应该能跟源稚女很有话聊。要他是个姑娘的话大概跟零也能说得上话。

  他说他在卡塞尔学院毕业之后去曼彻斯特攻读的硕士学位,回国在分部工作的同时用IT咨询这个行业的职务做挡箭牌,平时的爱好是登山和打壁球,有时候也跟人玩极限洞穴探险。

  黑色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划开流水般粘稠的江雾,路明非和程霜繁两个人很快被送到位于夔门水域上方已经完成了最后调试工作的摩尼亚赫号。

  有人披着披着雨衣急匆匆从甲板的另一头跑过来,是周敏皓。

  他把另外两件雨衣分别分享给路明非和程霜繁,随手接过两个人手里的行李大声说:“这附近前两天下过一场暴雨,上游水抬高了两米……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他们正在商量是否要按原计划执行下潜任务。”

  “劳恩斯教授呢?”路明非问。

  虽然相比起来娲女似乎更加可靠,不过伊娃.劳恩斯毕竟是学院给他们这次行动指定的负责教授,作为水下任务经验相当丰富的资深专员,她同时还是路明非的搭档。

  “她在尝试说服校董会让他们推迟这次行动至下月中旬。”周敏皓引着两个人下了甲板。

  作为一条中型拖船,摩尼亚赫号的船员人数大致在三十人左右,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为学院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任务了。

  一路上路明非见到的每一个船员都行色匆匆。

  周敏皓的步伐急促,好在不管路明非还是程霜繁都是腿极长的家伙,能轻易跟得上他的节奏。

  “暴雨过后水情复杂,深潜行动受到阻碍,只有那些真正经验丰富的专员才能应对这种多变的情况。”周敏皓说,他的雨衣下面居然一直穿着学院执行部风格的作战服,

  “你们毕竟只是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来执行这种高烈度的行动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连夜的暴雨会导致平静的水面下出现强烈的湍流,这些暗流的力量极大,一般的潜水员都不会选择与它们对抗。

  “恺撒和阿巴斯也决定推迟行动么?”路明非问。

  如果行动推迟的话他准备继续返回北边暂时和康斯坦丁待在一起。

  虽然已经见到过夏弥,也暂时确认小龙女对康斯坦丁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进食欲望,可路明非总有点不大放心。

  “他们只是组员,对行动的方略只有建议权而没有主导权。”周敏皓说。

  程霜繁皱眉:“我们的人呢?”

  “也不太行,水下应该确实藏着些什么东西,普通的B级甚至A级专员潜下超过三十米的深度就会感觉到精神冲击……总部怀疑是沉睡在青铜城中的龙类已经苏醒了,他是青铜与火之王留下的侍卫,察觉到我们的恶意,所以释放出强烈的精神冲击来阻止我们进行探测活动。”周敏皓说,

  “恺撒和阿巴斯都是A+,你也是A+,应该可以免疫或者抵抗这种精神冲击,但是要临时再从其他地方调来一批血统和你们一样优秀、擅长水下活动的专员,就算对我们来说也非常困难。”

  路明非抬头从旁边的舷窗向外望去,水面的下方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幽黑色。

  他知道学院的猜测没有错。

  很多年前当诺顿仍旧以公孙述麾下谋士李雄的身份隐藏于人类之间时,他的身边确实曾追随着数位强大的次代种。

  沉没在长江水域之下的白帝城也并非只是青铜锻造的死地。

  龙侍们环绕着君王的骨殖瓶和那件被制造出来命中注定就是要终结四大君主辉煌时代的武器,用神魔的威仪无声地恫吓着靠近的每一个人。

  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太骇人听闻了,即使是对已经见惯了屠龙战场残忍的学院,以及拥有着强大力量的息壤来说也是如此。

  历史上上一次真正有迹可循的次代种目击事件最近可以追溯到1903年,当时初代狮心会在夏之哀悼事件中遭到重创几乎全军覆没,欧洲混血种最鹰派的力量暂时销声匿迹,为了杀死那条在尼罗河流域复苏的亲王正处在空前虚弱期的秘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被引导进入了一间气氛颇有些沉闷的会议室。

  会议桌尽头的人抬头看了眼来人,眼睛忽然亮起来。

  “过来,快过来!”娲女脸上的表情像是冰雪融化,刚才还一副死气沉沉谁都别惹我谁惹谁死的要命神态,此时已然像是个见着自己喜欢的人的小姑娘了。

136.娲女:小樱花你身上有女孩子的味道

  摩里亚赫号名义上是一艘拖船,可实际上是卡塞尔学院用于执行各种特种任务的水上作战平台,除了因为要游弋于长江水域而不得不拆除的武器系统之外,它的组成部分还包括超强动力的大功率发动机、用于时刻维持信息对抗优势承载诺玛一部分算力的主机组、和各类用于各种特种任务后勤与保障的舱室。

  驾驶舱的后方就是指挥中心,路明非记得自己上一次登上这条拖船也曾进入过这个指挥中心,当时负责青铜计划的人原本是曼斯.龙德施泰特,但曼斯教授在第一次行动中遭到龙侍的袭击,最终借助三峡水坝的闸门与那条危险的次代种同归于尽。

  后续的行动由昂热校长直接参与指挥,路明非就是那时候进入指挥中心并终于于人生中第一次见证……龙这种东西的残暴、威严。

  在这个房间的投影仪上,昂热向所有人展示了他们不久前于三峡大坝一级闸门后方对那条龙类尸体从各角度拍摄的照片。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路明非居然还能记起那些排布在金属墙壁上蜿蜒曲折的蒸汽管道排列的位置。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路明非在娲女身边坐下,他注意到这张会议桌两边出现了明显的分层现象,学院的人和息壤的人泾渭分明,左手侧是伊娃、恺撒和阿巴斯,此外还有几个从中国分部紧急借调来的中年男人。右手侧则都是些生面孔了,有男有女,都是不苟言笑的大人物,坐在那里就很有股威严的气息在四散。

  显然这张桌子两侧所坐的,分别是代表学院与息壤两个不同组织所属利益的群体。

  夔门水域下方发掘的青铜城已经从史书上找到原型,可以确认为青铜与火之王在西汉末年时期于中国大地上建立的白帝城。

  兹事体大,襄阳周家显然无法仅靠一己之力与代表西方混血种世界的秘党抗衡,同时他们也没有办法承担一旦青铜城出现事变之后可能造成的后果。而作为息壤这个联合体中的一员,请求其他成员的帮助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甚至路明非很怀疑,即使襄阳方面不向他们的盟友发出共同调查青铜城的邀请,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上千年的混血种世家们也不会放任这样一份庞大的财富在他们的眼前白白流失。

  这会儿这会议室里的座次安排也很有些讲究,学院这边作为负责人的伊娃当仁不让坐在首位,紧随其后分别是来自本部的恺撒、阿巴斯,再然后就是刚进这个房间的程霜繁,再跟着才是另外几个中国分部来负责协助任务的专员。

  另一边的人路明非不认识,但大概都是那些隐世家族这一代人中的翘楚。

  娲女一方面是襄阳那边说话算数的人,另一方面又在学院挂职,同时还是个行事相当强硬的高阶混血种,坐在了会议桌的尽头。

  路明非坐在她身边在学院的人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那是个血统阶级高于一切的地方,但在其他人看来却很有些无礼。

  不过路明非不在乎,娲女也不在乎。

  反正走进来开始就有很大一部分人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或敌意或友善路明非都能感觉得到。

  而程霜繁似乎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认识,目光交汇间点点头便当作是打过了招呼。

  “周敏皓应该跟你说过了,暴雨,水情凶险,更重要的是这下面有条龙,从我们的声呐反馈和先遣队员遭受的精神冲击来看,那是条能够搅动危险水下暗流的巨型次代种。”娲女咧着嘴笑,她拽住路明非的衣摆让他靠自己更近一点儿,女孩身上幽冷的香味让路明非因为舟车劳顿而昏沉的脑子稍稍清明了一些,

  “不过我对你有信心,一条饿得能往肚子里塞进去一个养猪场、睡了两千年营养不良动弹一下都能要老命的次代种,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路明非有点囧,这些话私下里娲女跟他说他只会抖抖肩膀抬头挺胸说对没错我就是这么猛的男人。这会儿放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来说,他要还是那种反应那就很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了。

  忽而娲女小巧的鼻子抽了抽。

  “怎么回事,我闻到有女孩子的味道。”这女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危险的光,像是只小狗似的身子前倾整个人靠在身边男孩身上,凑在路明非的衣领处嗅了嗅。

  路明非心中暗道妹子你真是属狗的么。

  和夏弥分开后他已经洗过一次澡还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这都能嗅到女生的味道?

  “小唐在预科班认了一个大姐头,叫夏弥,以前也在仕兰中学念书,06年那会儿北上离开合肥,我们算是故人重逢,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他解释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作出解释,不过这些话就是这么脱口而出了。

  “你最好是。”娲女哼哼,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路明非的额头,戳得路明非脑袋后仰。

  这种亲密的举止不只震惊了已经知道路明非与苏茜确定关系的恺撒和阿巴斯,看周敏皓与其他息壤来的家伙们那一脸便秘且诚惶诚恐的表情,大概也像是中途岛战役美国人见到了奥特曼而日本人见到了美国队长时那样感受到了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冲击。

  路老板以前在学生会当领导那会儿时常要跟下面的各部门部长和干部开会。不同于普通学校的学生会,卡塞尔学院学生会是兄弟会的性质,最开始是学生们组建用来为前线狩猎队提供预备役的组织,它靠会员们的捐赠运作,从不需要学院拨款。后来捐款越来越多学生会就用这些钱来投资理财,它甚至是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东。

  这种情况下组织的内部会议就相当勾心斗角了,大家为了几十万美元的预算能争得就差打出狗脑子……偏偏路主席是个慢性子,就坐那儿发呆能看他们吵上一整天。

  不过也有个好处,刚当上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路明非坐在诺顿馆会议室最上面的位置还有点诚惶诚恐,而今面对下面又是教授又是恺撒这等以前高不可攀的人物,还有来自其他家族的管事者,他也能泰然处之。

  此外这些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都被他收在眼中,善意或恶意一目了然。

  “苏茜今天还给我发邮件问你能不能适应任务的节奏呢,你可别始乱终弃。”娲女也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神,却并不在意,悄悄在桌子下面拧了一把路明非的大腿,随后侧过脸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

  “就算始乱终弃小樱花你他妈也先想想我好么。”

  路明非捂脸。

  “你能别穿品如的衣服么?”

  “怎么说?”

  “太骚了,我受不了。”路明非也压低声音。

  娲女龇牙,手上使的力加大几分,疼得路明非脸上都快绷不住了。

  好在下一刻下面某个穿着中山装的国字脸大叔清了清嗓子。

  路明非原本就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会儿最多也就是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娲女整个一正襟危坐,随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怕他们,妈的真是给他们脸了,真要发作,伊娃就开了口:“现在人算是到齐了,先说说接下来的行动怎么办吧。”

  “推迟行动时间,我决不允许拿学生的性命去冒险。”她犹豫片刻,看向娲女,娲女也看过去,两个人都是极美的美人,可此时那两对叫人魂不守舍的漂亮眸子里都沁着绝不退却的坚决。

  这里路明非就明白了,娲女绝对是这场任务中的激进派,即使水情凶险又有龙侍虎视眈眈,她依旧坚持继续进行夔门行动。

  “这里不是美国也不是德国,在你们的国家财阀甚至可以控制军队,我们只能保持很短时间的军事管制,随后军队就要撤离。”娲女说,“况且这里是重要的航运水道,长时间的管控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夔门是长江干线的一部分,所有通过五级船闸系统的船只都会通过这里,高峰时期每天通行的货运船舶高达一百四十艘。

  就算是学院和息壤联合执行夔门任务,并且取得政府的帮助让这附近处于军事管制状态,他们也没办法全天候封闭全频段水域。

  可即使是一天几个小时的禁水区间也已经引起了很大的麻烦,如果让这个管制时间再延长十天甚至半个月,难以想象船运公司会蒙受多大的损失,同时又会给当地政府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们可以先暂时放开管制,等到汛期过去再推进夔门行动。”伊娃提出建议。

  息壤方面的一位代表和颜悦色:“我们和政府的合作有限,军队也不是我们雇佣的赏金猎人,军事管制一旦放开岸边布防的重装合成营就会在短时间内退去。”

  “如果最终连我们都在水下的行动中宣告失败,那就算把军队保留在附近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恺撒最终选择站在伊娃一边。

  会议桌的对面有人冷笑,是个穿马面裙的女人,极冷艳,凤眼修长,她斜斜地睨着恺撒和阿巴斯,身子前倾:“你们这些秘党成员还是如过去那样自负、高傲,如果仅靠混血种就能把世界管理得井井有条、让龙族彻底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那为什么你和你的加图索家族直到今天仍旧只敢对外宣称是欧洲影子社会的亲王、而非如拿破仑般横扫欧陆的皇帝呢?”

  “首先我确实对自己有信心。”恺撒也微微前倾,不甘示弱地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像是只年幼的狮子在面对自己的挑战者,

  “其次,永远不要把我和加图索家族相提并论。”

  “在经历过几次工业革命之后混血种与人类之间的力量对比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就像是当年龙族爆发内乱而混血种趁势崛起,你们只是仍旧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即使自诩为社会暗面的掌权者你们依旧要遵循规则、遵守国家的法律,因为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加图索家族在罗马人组成的军队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女人说,

  “对,没错,屠龙的战场上我们这些混血种仍是主力,可如果有一天我们兵败如山倒,军队就是我们身后不可逾越的城墙……现在你让他们离开,如果,我是说如果,围绕那座青铜城游曳并散发威严的那条巨龙,他并不因为你加图索家族成员的身份而敬畏,反而向我们发动袭击,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他选择唤醒那位沉睡在青铜城中的皇帝诺顿,又有谁能阻止他在这片土地立足?”

  卡塞尔学院的教材中有明确的记载,青铜与火之王的灭世级言灵烛龙被吟诵的时候能够蒸发一整条长江的支流,这样的高温热源如果降落在周围的群山之间,立刻就是赤地千里。

  “我们面对的是金属的主宰而非某位掌握其他元素的君王,现代化的军队对他没有威胁。”阿巴斯说。

  会议室很快开始各抒己见。

  聊着聊着大家开始互相起了争执,娲女和伊娃也没有要维持秩序的意思。

  路明非抬头看向舷窗的外面。

  午间的气象预报说这附近仍有暴雨和大风,黑云压得极低,江面不安地起伏着,摩尼亚赫号和它后方锁在吊臂末端铁链上的水上平台切开黑色的江水在四下寂静的水面上游曳,留下白色的水迹。

  燃气轮机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会议室中每个人都不得不大声说话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显然站在伊娃这边的人并不在多数,恺撒和阿巴斯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开口明确支持自己的教授,因为他们那可怜的自尊心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个从战场逃跑的懦夫,但毕竟是同一条战线,这种时候如果不站出来为伊娃说话,学院很快就会被其他的声音淹没。

  这时候摩尼亚赫号的探照灯打向天空,黑云翻滚远处隐隐有雷声,果然是要下雨了。

  雷声终于终结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办法说服对方。

  这时候伊娃将目光投向路明非,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些支持,于是沉吟片刻说:“路明非,你是我们中血统最高的人,也是最适合执行下潜任务的人,你说说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