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这样想来居然也不赖。
路明非开开心心地又取了一只龙虾……这浑身赤红的大家伙卧在冰上后背被打开,露出晶莹的白肉,只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吃高兴了就喝一口柳橙汁,还有大厨现煎的牛排……昨天晚上在安珀馆光顾着喝酒了这会儿肚子里正是空空如也的时候,那叫一个满足。
因为路老板身边没有无效社交,所以这一圈的餐桌居然很快汇聚了不少只顾着嘴的大馋丫头,早就蠢蠢欲动的男生们也有不少,大家交谈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居然形成了一片奇观。
正吃得狂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路明非有点不明所以,咽下嘴里牛肉要抬头观望一番,便见一双白生生光溜溜的长腿出现在自己面前。
抬头,是伴随步伐起落的银色裙裾,裙裾的上面水晶吊灯的光被折射得四散缭乱。
女孩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她的礼服是银色嵌水晶的,眉眼动人但表情素得像是冰雕,淡金色的长发梳成辫子又在头顶盘起来……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小腹收紧胸膛挺起……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你好。”
零静静地俯瞰他的眼睛,手里托着银质的餐盘,她说:“你好,路明非。”
一瞬间好像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眼睛里,路明非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到至少每分钟一百五十次,周围一切都似乎远去寂静无声,又像是山呼海啸风雨飘摇、多少年尘封的记忆如那天在凯悦酒店的初次重逢时一样从心底裂开的缝隙里流出来。
夏弥和娲女同时呆住,伊丽莎白脸上神情也有些古怪,再看伊娃,满脸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零坐下,身上有寒冷的香气飘出来。
相比路明非饕餮般大快朵颐的姿态皇女殿下只是取了很少的一部分低热量食物,餐盘上还有一只装了葡萄酒的高脚杯。
“我们见过了。”零说,脸上没有表情,但冰蓝色的眸子里像是酝酿着什么淡淡的情绪,
“我的名字是……零。”她说话还是如过去那样有些微的俄罗斯口音。
路明非看着眼前女孩那张素冷的脸,零与他对视,片刻后路明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赶紧低下头去重新对付餐盘中的食物。
“我记得你,在凯悦酒店,我们见过一次。”
“是,因为芝加哥工人罢工,所以我也被滞留在那里。”零说。
她啜饮红酒的姿势优雅得像是伏尔加河河畔饮水的天鹅,眸子微凉却并不冰冷,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明非。
331.是否你也曾如我那样心中悸动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微笑着看向餐桌对面的女孩。
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见那张冰雪般素冷的小脸上睫毛投下历历可数的阴影。
零正在小口地吃着一只配起司的鲱鱼卷,手指冷白纤细,闻言奇怪地看着路明非。
“我嘴角有东西没擦干净?”路明非借着叉子的反光去看自己的脸。
“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吧。”零说。
路明非觉得以自己的脑回路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能够转过弯来。
“我以前在莫斯科上学,身边的人告诉我说如果有男生对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那他一定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零说。
路明非有点牙疼,龇了龇嘴。
“我是问,你去年圣诞节前后去过中国么。”他问。
平安夜当晚路明非陪苏小妍一起拜访过北平城内的教堂,在唱诗班的女孩中依稀记得有个哪怕只是晃过人群的一眼也让路明非呼吸紊乱的影子。
那姑娘有白金色的头发和冰蓝色的眼睛,远远看见一眼便消失不见。
零歪了歪脑袋,额上一缕发丝儿垂落。
居然有点呆萌。
她似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才轻轻摇头。
“那大概是我看错了。”路明非笑笑,也不纠结。
他拿出手机:“虽然本意并不是搭讪,不过加个好友我觉得也没问题。”
添加好友之后零又捧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也许是错觉,路明非能感受到她似乎有点开心,虽然神态还是很淡漠。
零把自己的半只烤鹅推向路明非,
“能帮我吃一点么,取的有点多了,热量摄入会超标。”她说。
“你的身材已经很棒了,适当的放纵有益身心。”话虽这么说路明非还是很自然地把餐盘拖到自己面前。
他和零同时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有些太熟稔了,像是原本就相识相知,在那些蝉鸣的夏夜和雪落的冷天,舒伯特的小夜曲萦绕耳畔的时候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埋头吃着宵夜……几年时间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几十上百次。
皇女殿下将刀叉放在已经清空的餐盘两侧,微微垂眸,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路明非也只是怔愣了那么一下便重新投入下一场战斗,只是零身上忍冬般寒冷的香气一直萦绕鼻尖。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有些人,在不对的时间和不对的场所,重逢也并没有原本想象中那样热泪盈眶的底气了。
如今这小姑娘看上去还是对他感兴趣,可他们毕竟没有经历那些平淡的、像水绕过礁石流淌的时光,就算路明非兴致勃勃谈起曾经他们一起在炼金化学实验考试上一起瞒过监考老师作弊得来的高分,人家也只会当他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至于曾在那座被暴雨淹没的城市上空驾驶心神战机与白王厮杀,更是在这个世界过去未来都不会发生的事情。
过了会儿芬格尔终于尽兴而归从一大票年轻妹子中抽身而去……路明非远远的就见到这家伙仿佛饿虎扑食般在自己的餐盘里堆满昂贵的食物,直恨不能摞起一座高塔。
执行部之龙不愧风流浪子的美称,扭头便见与路明非相对而坐的美少女,吹了个口哨来到零的身边,甩着头发作出某个颇有些油腻又偏偏看上去居然真有点英俊的姿态,脸上笑容像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那样淡泊。
他微微弯腰,侧头询问:“美丽的女士,附近已经没有空余的餐位了,请问我可以冒昧地坐在您的身边么。”
“滚。”零说。
“得嘞。”芬格尔屁股还没粘着凳子便站起来,一溜烟儿消失不见了。
路明非目瞪口呆,心说芬少侠您节操呢,这种时候难难道不该恼羞成怒放下狠话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哦对了,你芬格尔年近三十已然是大叔预备役选手,现在该说莫欺中年穷。
“烤鹅好吃么。”零问。
路明非吃得满嘴流油,犹豫了一下撕下来一条鹅腿递过去:“我觉得还行。”
“我不怎么会说话,但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零接过鹅腿,微凉的指尖滑过路明非的手背时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飘忽。
她也学着路明非的样子不用工具直接上手,不过毕竟是女孩不会那么粗鲁,只是小口小口地撕咬。
零的脸蛋太小了,像是能被那条鹅腿整个遮住,只露出一双淡然的、又如小鹿那样警觉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倒影出路明非的模样。
“因为看见你我并不觉得疏远。”零说。
直球!
噗嗤一声路老板觉得自己像是在心口被人插了一刀。
其实细细回想一番,以往类似的直球零已经对他使用过很多次。
只是路明非跟零同学那么多年对这妞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好奇过。
这姑娘有女王般的威仪,在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在夏弥的身份暴露杀死然后档案被封存之后,学院里再无某个女孩能在颜值上与其争锋……只是那会儿路明非不太感冒。
他和零算是伙伴、很多时候形影不离,在楚子航和恺撒相继毕业之后那段漫长的空窗期里,路明非以绝对的统治力占据着学院第一人的宝座。
守夜人论坛上常年挂着他的小道绯闻,绯闻对象包括但不限于零、伊莎贝尔和几个低年级的漂亮妹子,当然谁都知道零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跟路主席有过过命的交情,是能互相托付后背的人,据传在很遥远的上古时期路主席还是路边一条衰仔,那会儿学生会狗眼看人低在舞会上极尽蔑视,是这俄罗斯小妞从天而降天使下凡,以利刃割开黄油般的姿态切割舞池来到路明非的身边,并引导着他跳完一整曲探戈。
直到路明非接受尼伯龙根从另一个世界线来到这一个世界线之前,那段探戈的视频仍旧在守夜人论坛上广为流传。
可就算那样亲密无间、在既没有诺诺也没有楚子航的学院里路主席身边只能见到零,但他们还是没有牵手、没有亲吻、没有去做那些理所应当顺理成章情侣该做的事情。
最后依旧是零让路明非抄自己的作业、路明非则请零吃宵夜这样的关系。
对于那些心仪零的男生来说路明非真是个绝世大灯泡,不管何时你总能看到他俩待在一起,有时候是宵夜有时候是图书馆,平日里冰山女王般冷冽的女孩在那家伙面前像是活了过来,有很多话可以说。
有时候路明非也也会觉得零是不是喜欢自己,可后来想想又暗自摇头。
伊莎贝尔和恺撒留下来的白色蕾丝少女舞蹈团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学院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路师兄,在在中国揍过青铜与火之王和大地与山之王,也在日本以骑士般的勇毅闯入红井独自一人直面赫尔佐格,那种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怒发冲冠的浪漫向来很能骗过年轻的女孩。
但零和路明非是同一届入学的学生,那女孩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那个懦弱的、卑微的、胆怯的、弱小的孩子才是真正的路明非。
在知道真相之后又有谁会喜欢那样的路明非。
穿越时空之后身边既没有伊莎贝尔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也没有和零待在一起,其实路明非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的。
少个秘书其实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路主席生来贱命一条,吃得海鲜大餐穿得高定西装,当然也能靠着路边的大排档和地摊上60块钱两件的衬衫过活。
但零不一样。
那种别离的戒断反应是让人很难受的,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他从梅津寺町回到东京,回到那间他跟绘梨衣一起待过的情侣酒店,望着那女孩留下过的痕迹、喝下女孩剩余的半杯残水像是饮下烈酒,荡漾的水面倒映窗外雨幕里朦胧的灯光,心里忽然就哀哀的。
人离开了,可你身边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你的心里也到处都是关于她的记忆。
窗外大雨滂沱你会想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现在应该在图书馆吧?她会给你带一杯热咖啡,告诉你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酸菜炖猪肘子。
春分时节你会想你们曾在这样的日子并肩走过红杉和枫树抽着新芽的碎石小路,那时候她的脊背挺拔裙裾起落,那样素的一个人,但回眸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深深的潭水。
只是那汪潭水里是否也曾如我那样掀起波澜?
是否你也曾蜷缩在电脑的光影里如饥似渴地寻找着我留下的痕迹。
是否因为胆怯,我们最终也只是擦肩而过……
“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的。”路明非对着零微笑。
零歪歪脑袋。
“男生总是很难拒绝漂亮女孩的请求……稍微理智一些就是朋友,再更过分一点就是舔狗。”路明非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零认真地想了想:“你听过巴普洛夫家的狗么。”
“嗯?”
“其实反过来也可以说,只要狗一流口水巴普洛夫就会低头记录数据,这又何尝不是条件反射的一种。”零接住了路明非的梗。
路老板被逗笑了……只是一瞬间他跟这个“新认识的”漂亮姑娘之间距离就被拉近了。
有人在路明非旁边敲了敲桌面。
“介意么。”恺撒微笑说。
路明非摇摇头,于是他坐下来。
“抱歉打扰你们了。”恺撒对零露出歉意的神情。
零没有回答,悄悄远离了些。
不愧是真空女王……卡塞尔学院能近得了这姑娘身子一米范围的除了路明非之外大概就只有她的佐罗了吧。
佐罗是只熊。
路明非见过几次,零很郑重其事地给他介绍了那位……布制的朋友。没想到这样冰冷的女孩也会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我叔叔恢复得不错,大概就这段时间就会回归校董会的管理事务,也会重新领回代理家长的职务。”恺撒在吃一份浇了柠檬汁的煎鹅肝,他看了眼路明非说,
“今年学院的人事变动挺大的,据说校长在两天前临时出差去日本了,相关事务还是落回在洛郎女爵的身上。”
“没听说过。”路明非摇摇头。
不过校长选择在这种时候去日本出差,应该跟前两天路明非在芝加哥跟他聊起的那些事情有关。
“庞贝先生接下来又有什么安排?”路明非问。
“不知道,我老爹那个人你知道的,不靠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本身也并不喜欢管理家族事务。”恺撒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他对庞贝很难说有多少感情在里面,当年的事情恺撒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妈妈在死去之前那样孤独,而那个男人却在古尔薇格出殡的当天晚上跟某个女星滚上了床单。
“波涛菲诺好玩么。”路明非问。
在波涛菲诺度过暑假算是恺撒的惯例了。
恺撒说:“我在热那亚湾有家酒店,有空了跟我一起去度假,开销我全包了。”
“明年一定。”路明非笑笑。
其实明年也不一定。
差不多去日本的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他手中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有资本跟赫尔佐格正面掰掰手腕,如果形式还是不太明朗,路明非有很多种手段把绘梨衣从日本带走
不管是独自一人潜入源氏重工,还是直接跟蛇歧八家开战,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至于她身上血统不稳定的毛病也有其他方法可以治愈,最简单的就是寻找一条尚且没有孵化成功的龙类胚胎提炼他的胎血,用来制作黄金圣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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