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238章

作者:苦与难

  夏弥眼角抽了抽。

  “再说副驾驶是给女朋友的,你最多只能算亲切的陌生人。”

  夏弥几乎要败下阵来。

  眼看着风越来越大,雨丝开始斜起来,两个人还站在雨里肩膀都要被打湿,路明非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师妹你坐副驾,小祖宗我把定位发给你麻烦你开车。”他随手锁了后座的门,娲女和夏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火气。

  小祖宗向来看尼德霍格那一支的龙王不太顺眼,还跟路明非说过当初第一次见康斯坦丁那会儿其实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万种炮制他的方法……如今夏弥偏偏还是头雌龙,新仇旧恨垒在一起娲女没趁着给夏弥下药那会儿把她剁了算是有良心,真干了那种事也最多只能算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什么你说青帝是尼德霍格杀的?

  父债子偿啊……再说娲皇大人打不过黑王,那当然是挑挑软柿子来捏。

  “据说校长近来因为经费减少导致消费水平降级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卖色相以换取美金的地步。”路明非看着雷克萨斯缓缓倒退滑出车库,娲女双手掌着方向盘操控这台大玩具驶出公路汇入车流。

  “就他那人老色衰的模样还能勾搭富婆?”娲女嗤之以鼻。

  路明非耸了耸肩:“不要小瞧秘党领袖这个职务和成为给老家伙带来的隐形魅力值提升啊,有些贵妇名媛天然热衷与手握权势的男人颠鸾倒凤。”

  “靠说得真几把文艺。”娲女说。

  路明非捂脸,却见夏弥居然并无多少讶异的神情,这才想起娲皇是个小碎嘴可耶梦加得又何尝没点儿与人为恶的本领。

  “听说希尔伯特.让.昂热是迄今这个世界上种族歧视最严重的人之一,奉行民粹主义,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追踪一条纯血龙类跨越万里刺穿对方的心脏。”夏弥面色严肃,

  “话说我们这群人,包括师兄你在内很可能其实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类吧?”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家里是能找到出生证和疫苗接种证明的,我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说我是龙的传人我不挑理,却怎么也把我说不着龙这个物种上面去。”路明非抗议,

  “还有什么叫你们不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你们他妈那就压根儿不是人类。”

  “春秋公羊传说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我们这也算龙族进人类则人类之了。”小祖宗处变不惊说话慢悠悠的,

  “再者说了神话故事里都说我粘土造人呢,真说起来你们也不算啥正经人类,最多算粘土手办。”

  “不想跟你讲歪理。”

  “我这不是歪理我这是真理。”娲女踩着油门……这小姑奶奶开车很有昂热的风范,左冲右突那叫一个残暴,一路不知惹了多少喇叭在屁股后面狂按。

  很快雷克萨斯顶着路面狂流的积水上坡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外面看平平无奇,进来之后居然别有洞天,被保安放行之后两侧就成了透明的玻璃幕墙,墙后面有健身房和瑜伽室,还有舞蹈室……最后车在一间舞蹈室的门口停下,路明非推门走入一眼便见到几个细腰长腿长发挽髻的美利坚靓妹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展现婀娜的身姿,长腿起落间香风扑面,每个人的肌肤都全然没有大洋马的粗糙、反而细腻如羊脂白玉。

  路明非多看了两眼。

  他挺喜欢。

  夏弥则双手环抱嗤笑说“功底不如我。”

  路明非多看了两眼,心下却也不得不承认小师妹其实算是要腰肢有腰肢要长腿有长腿要屁股也算是很有些挺翘,脸蛋自然更是甩了美利坚靓妹们三十条街。

  娲女淡泊地睨她一眼,微仰着小脸,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校长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夏弥东张西望。

  路明非心说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老东西是条大好淫贼啊。

  这时候昂热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许久未见老家伙还是那副骚包的模样,灰白色的头发抹了油能当镜使,离着近了里可有股高雅高贵但路明非很不适应的香水味道往鼻子里钻。

  路明非准备跟校长握手,结果迎来的是一个力道颇大的拥抱,他呛了一口,压低声音问:“校长你以后能收收身上的香水味儿么。”

  “没办法,混迹上流社会的漂亮女人就吃这一套。”昂热微笑,他松开路明非为他整理衣领,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种一百三十岁的老人被家里断了生活费总不能再出去华尔街给人打工领薪水,能从女人手里弄到钱也是本事啊。”

  他转而要与娲女行贴面礼……小祖宗以一个冰冷的眼神杀住了老校长这毫无自知之明的举动。

  旋即他又看向夏弥,正要说话,下一秒则见这颜值颇有些能打的新生怯生生往路明非身后躲了躲。

  昂热挠了挠头发,发出爽朗的笑声:“看来我这种老人家不怎么受年轻女孩欢迎啊。”

  “校长你不要妄自菲薄,她们只是眼光太高,其实你还是很优秀的。”路明非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昂热说,他领着几个人重新进了里面,空无一人,装潢倒是跟校长办公室有些类似,有天井也有书架,暴雨落在天井的上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是你老相好的地盘?”娲女打开冰箱找出来哈根达斯,给夏弥一份给自己一份,大咧咧往沙发一瘫,毫无形象也全没把昂热看在眼里。

  校长笑笑:“是朋友,一个关系很亲近的朋友……健身房和瑜伽室只是她的产业之一,算是兴趣和爱好,真正的事业其实是开金融公司搞市场投机那一套。”

  “懂了,能包养你的富婆。”娲女点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丢脸,但你说得不无道理。”昂热微笑。

  卡塞尔学院许多人说昂热是彻头彻尾的暴君,自他执政以来的这一百年以独裁统治的形式掌管着这个组织的一切运转,以至于真正出钱的校董会的存在都被彻底淡化。

  但在路明非看来昂热除了骚包一点似乎格外和蔼可亲。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家伙审时度势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的对手。

  至少在他看来是年轻人。

  “开门见山吧,我听洛朗女爵说了,短时间内学院不会全力针对发生在北海道的人体试验展开调查,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也不会对日本本土的混血种组织动手。”路明非喝了口茶。

  “事情如今一件接一件一桩接一桩,在圣宫医学会这件事情上我和校董会站到了对立面,所以此时此刻学院的力量空前薄弱,并且随时有分裂的风险……日本人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弱小,伊丽莎白说得对,在听证会结束之前我恐怕都没办法对此展开行动。”昂热没有反驳。

  但路明非观察着那双玳瑁眼镜下面雅利安人特有的铁灰色眸子,他能看到这个老人流露出来的、隐忍的愤怒。

  “汉高先生的态度也是如此?”

  “是,恐怕那场发生在秘党内部希望弹劾我的听证会已经不仅仅只是卡塞尔学院的事情了,它同时是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大家都在观望,观望接下来的几十年学院将走向何方。”昂热啜饮着冰酒。

  路明非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说:“我恐怕你和汉高很难观望了。”

  “怎么说?”昂热问。

  “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在凯悦酒店遭到袭击,袭击者使用了精神系的言灵梦貘。”路明非说,

  “他被我杀了,但还有不少同伙在附近被逮捕,都是来自日本的混血种。”

  昂热的神情一下冷冽下来。

  芝加哥算是北美混血种的老巢了吧?卡塞尔学院的选址也在这里,蛇歧八家的掌权者已经愚蠢到这种程度了么,居然敢把手伸这么长。

  “如果我没记错,精神系言灵应该不在四大君王的言灵序列表名单里吧……”路明非幽幽地说,

  “我猜日本人的血统里藏着什么秘密,校长,你说这秘密有多少人知晓?”

330.零

  回到学院的第二天路明非睡得并不怎么安稳……返校当日由恺撒组局,包括路明非在内、还有阿巴斯、芬格尔和兰斯洛特等另外几位大二大三年级的核心成员一起在他的安珀馆中畅饮威士忌直到深夜。

  至于已然从本科部毕业进入学院执法体系并被称为执行部之龙的芬格尔少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师弟师妹聚集的场所……按他自己的意思是正好趁着新生入学来跟学生会的兄弟们增进一下感情,而在路明非看来这家伙纯粹就是想来抱恺撒的大腿在安珀馆白吃白喝。

  睁眼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了,芝加哥九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美国红枫树叶的间隙、又穿透公寓卧室的百叶窗,明灭相间地落在路明非的脸上。

  他的眼底有些青黑,从安珀馆回来后小祖宗终于得以履约,一周两次的夜间生活这就开始,结果又闹到天蒙蒙亮……有时候路明非真挺无奈自己那持久时间的,眼皮子都在打架了,可身子还在动个不停。

  看了眼房间,床上虽然四处狼藉,可娲女昨天夜里留下的痕迹则已经被她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看不出多少异样。

  咕噜咕噜漱口、对着镜子稍微把自己捯饬了一下勉强没那么肾虚的模样了路明非才长舒口气。

  苏茜和诺诺果然也因为芝加哥工人罢工的事情滞留在火车站附近了,她们拒绝了路明非要派遣直升机去迎接的好意,顺便在城里转悠两天。

  这样路老板才能如此疯狂,玩得毫不节制。

  下楼正巧碰上一样精神萎靡的芬格尔,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打了个哈欠一同向着学校食堂方向走去。

  毕竟是新生入学当天,卡塞尔学院也还是会有些迎新仪式上的传统的,比如今天食堂的菜式会更多一些、还会给每一个人都发几条免费的烤猪肘子。

  “由小见大,师兄看你每天闲得蛋疼从不出任务,有事没事就呆在学院里,感觉执行部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繁忙啊。”路明非声音慢悠悠的。

  芬格尔踢踏着人字拖,大短裤松松垮垮:“我们这种高级人才一般只出高级任务,随便干点什么都得叫我那岂不是太廉价了。”

  路明非心说合着就我土狗呗。

  大家都是执行部之龙,怎么以前我踏马在施耐德教授手底下混的时候那好家伙恨不能让我长八个脑袋来处理事情的。

  原本巴洛克风格的阳光餐厅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显然已经重新装修过一次,蓝色描金的合欢花壁纸和墨绿色的羊毛地毯、一直堆在仓库里由白橡木包边的餐桌取代了平日里造型颇为朴素的桌子,穹顶上则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

  路明非敏锐地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往年就算为了迎新会让餐厅稍作些改变,却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他悄悄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发现每一个人都挑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的衣服。男生们把头发梳得古典优雅、抹着橄榄香的头油,还各自穿着或立领或燕尾的西装、纯金的袖扣在水晶吊灯的掩映下熠熠生辉;女孩们则同样显然精心打理过,雍容的卷发中飘散着不同的香水味,礼服的裙裾摇晃露出纤细的小腿……

  “你他妈能收收你那色情狂魔一样的眼神么,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的,小腿有什么好看的?”路明非撞了撞芬格尔的肩膀。

  芬格尔嗤笑:“你不看怎么知道我在看?女人见多了可哪里的女人能有十八岁的姑娘那般娇嫩多汁?”

  “该死,你的中文是跟体育老师学的么,什么叫娇嫩多汁?”

  “还是太年轻,等经历得多了你就懂了。”芬格尔洋洋得意,那副睥睨的神情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教导初入行伍的新人。

  两个人都穿着随意,既没有西装也没有皮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

  虽然路明非早已明白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但还是并不特别愿意给外人留下某种哗众取宠的印象……他张望了一阵,没见着夏弥也没见着娲女,倒是看见伊娃孤零零端着餐盘站着,正用一柄小叉子小心翼翼吃着餐盘里的甜点。

  于是定了定神,拉一下芬格尔的衣服,“这次迎新宴会好像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是自助餐啊。”他说,“我们这造型就别去跟人家凑热闹了,悄悄的,填肚子最重要。”

  没拉动。

  扭头,就见芬格尔这厮不知何时已然在身边聚起一帮莺莺燕燕,看来都是慕名而来的新生……被妹子们围绕中间芬格尔少侠有些得意忘形,甩着他那头正发出面包发酵味道的头发说“啊对对对,罗马尼亚那次也是我……是这样是这样,要加个联系方式么师妹,有空了我给你好好讲讲。”

  路明非捂脸,丢开这家伙自己偷偷溜到一边。

  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如今在混血种社会名望颇高的S级,但这家伙不像芬格尔那般平易近人,外界评价只能说好坏参半,有些凶残的手段还是不胫而走,小师妹们都有点犹豫。

  就这犹豫的功夫路明非已经取了一只澳洲龙虾在盘子里大吃起来。

  丰盛的自助餐让路明非挺开心,他算是饿得扶墙而入,此时已然下定决心也要撑得扶墙而出,给自己打了杯柳橙汁便吃得头也不抬。

  桌边原本的几个学生倒是想套套近乎,可这家伙整个大一学年就基本没怎么在学院里待着,大家酝酿许久居然发现找不到多少插入的点,更是没有半分共同话题可聊,只得讪讪离去。

  其实路明非也在悄悄观察周围。

  今天这场合显然已经从一场自由进出的迎新宴会变成了以此为幌子但实则为学生们提供社交平台的午宴……也或许还有晚宴,他没有去看守夜人论坛也没看手机,但大概能猜到诺玛应该已经提前通知过让大家穿正装出席。

  好在人的名树的影,路老板有钱有势拳头还够大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以至于就算穿了便装出席其他人也只会说“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路明非么,果真是礼贤下士随和近人啊”,不像在另一个世界线这种情况妹子们只会指着他说“那家伙是S级吧,听说是穷苦家的孩子,看起来有点猥琐呢”,完了还会加以“努力”作为穷苦家孩子的注解。

  心里边胡思乱想,路明非抽空从餐盘里把脑袋抬起来随意瞥了眼周围,猛然间视线就与远处站着吃甜点的伊娃对上了。

  女孩修长的双眉原本微微有些紧蹙,此时舒展开来,湖水般幽冷平静的眸子漾开涟漪,冷清清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在旁边服务生推来的餐车上,垂眸、拎起裙摆,向着路明非小跑过来。

  虽然每当芬格尔跟路明非说要让他离伊娃远点儿那女人很危险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不以为意,可其实路明非还是刻意地在与那姑娘保持距离。

  一来她到底是人是龙还是个未知数;二来虽然因为在三峡奎门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伊娃可能对路明非产生了些错误的情感,但毕竟羁绊还不够深沉,两个人都没有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境地。

  这种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在从伊斯坦布尔回到北平之后面对伊娃的告白路明非选择逃避。

  但毕竟接下来要执行的格陵兰冰海任务路明非跟伊娃是搭档,所以这个暑假他们之间的书信来往还是不少。这会儿大概劳恩斯教授是有些关于本次任务的细节要分享吧。

  可有人在伊娃穿过人群的时候叫住了她。

  女孩遥遥地冲着路明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靥,驻足与那个人低声交谈。

  路明非愣了一下,叫住伊娃的是伊丽莎白。

  他随手取了杯香槟,心中疑惑。

  依稀记得伊丽莎白说过,新学期她不会再继续留在卡塞尔学院顶替校长的工作,因为昂热手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至少在听证会开始之前都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按理来说这时候洛朗女爵应该在巴黎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芝加哥?

  话又说回来。

  路明非环顾四周。

  他似乎并没有在食堂里看见昂热的身影。

  往年这种迎新宴会上校长都会露面。

  “师兄师兄!你也来蹭吃蹭喝啊!”夏弥远远的在人群里冲路明非挥手,路明非正要招呼她过来,下一秒又见有条纤长的手臂勒住小师妹的脖子把她往人群更深处拖去。

  “陪我拿点吃的。”娲女说。

  “你松开,我要找路明非!”夏弥挣扎,但毫无意义,只能渐行渐远……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谁都不肯退让啊,哪怕知道总有一天为了帮助耶梦加得进化为海拉那种究极的生物路明非将必须与夏弥亲密无间,在这之前小祖宗还是不愿退缩。

  路明非叹了口气,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失去了芬格尔之后他又相继与伊娃和夏弥失之交臂,如今他路明非作为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炸子鸡,居然要独自一人浪荡在这间满是澳洲龙虾和穿礼服露小腿的妹子的食堂里埋头苦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