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换个角度想也不全是坏事。”
“何出此言?”
“圣僧这一路西行也就是自制力强,不然该从西天取经变吸舔取……”
“要死啊你路明非。”师妹不等路明非把话说完就嗔怪地用小拳头去锤这家伙的肩膀,小脸埋下,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该红成了什么模样。
“总之唐僧这么受欢迎说明一件事情,人家虽然是秃子可一定是帅气逼人的秃子,你在密歇根湖遇到的虽然可能是芬格尔,可谁说芬格尔师兄就不是帅气逼人的日耳曼青年了呢。”路明非说,
“人家都叫他执行部之龙来着。”
这时候飞机度过一阵颠簸气流,前方豁然开朗,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调子很有些激昂悲壮的俄语歌。
在浩荡的调子里路明非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赤红色的阳光铺天盖地淹没过来,仿佛海潮。
“休息一会儿吧,有点累了,如果要滞留芝加哥的话晚些时候还能出去逛逛。”路明非说。
夏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是片刻身边已经传来路明非进入熟睡的呼吸声,她起身看了眼,娲女也已经靠在路明非肩膀上睡着了。
她于是学着娲女的模样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撅了撅嘴,塞上耳塞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就在低低的引擎轰鸣声里入睡了。
——芝加哥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果然空空荡荡,四处可见巨大的罢工横幅。
满地都是纸片、饮料罐和标语……类似的罢工一般会持续一个星期,如果要走CC1000次列车进学院估计是很难按时报到了,最好还是叫直升机。
好在这件事情不管对路明非来说还是对娲女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一个电话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听到直升飞机的旋翼在头顶旋转。
夏弥贼兮兮地东张西望,看见一边的subway眼睛亮了亮,“师兄师兄,你想不想喝可乐!”她摇晃着路明非的胳膊。
金属栏杆的后面subway的员工离开的时候没有拔掉可乐机的电源……话说路明非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怀疑芝加哥火车站是不是有某个名叫“只要夏弥在场则可乐机百分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怪谈了,否则为什么不管哪个世界小师妹都能发现这样的华点?
“能点餐么,我想要橘子味汽水。”娲女慢悠悠地说。
小龙女给小祖宗带来的危机感只持续了短短几天,随后她就想明白了……
论颜值自己也不差,论学识耶梦加得不见得就比娲皇更高,背景的话她周明珰自认比天高,更何况每每站在夏弥面前她甚至用不着挺胸抬头都能有天然的优越感。
就算一时半会儿路明非能被这小狐狸精迷着了心神,最后总还是能回归正途的。
最后娲女也没能喝上她的橘子味汽水,三个人各自手里捧了杯加冰的可乐在候车大厅溜达了一圈焉了吧唧走了出去……主要是路明非焉了吧唧,因为他拖着的行李已然是在体型和重量上超过了他本人很多。
“师兄你好棒,力气超大诶。”夏弥咬着吸管笑得眉眼弯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机车。”路明非吐槽。
“首先,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夏弥义正言辞,
“其次,机车又怎么样,我这个叫有地方特色,你能懂得起么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去,在一地狼藉的街边站住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街边已经停了一整排的豪车,穿黑衣戴墨镜的男人们一言不发站在车边,双腿分离头发打了摩丝纹丝不动,倒像是税务局的哥们开追税那般的严肃肃杀。
路明非拖着行李转了个圈,往另一边走。
有人叫住了他。
回头一看,果然是个身形佝偻满脸堆笑的小老头,脑袋上毛都没两根儿了嘴里还叼着雪茄,拄着根很有些分量的金属拐棍……汉高步履如飞看不出拐棍的作用,张开双臂就来与路明非拥抱,嘴里说着“好久不见了我的好朋友最近你还好么”之类无关紧要套近乎的话。
路明非盛情难却,只能放开行李回应,两个人说着说着怎么就上了车,再回头,娲女跟夏弥也已经好整以暇坐在后座,行李箱和背包则都被安置在其他车上。
“我这行踪是开了广播么,怎么感觉谁都能查到。”路明非叹了口气。
虽然他也没有刻意隐藏,可前有陈雯雯后有汉高,还是让他对美联航保护客户隐私的能力深感担忧啊。
“因为工人罢工,没有调度中心和扳道工,我想着你和你的朋友要回学院应该挺麻烦,正好近几天很空闲,就来碰碰运气。”汉高说,
“我可以对上帝发誓,在你降落之前没有调查过你的行踪。”
“算了,作为天主教徒您老人家还是少说这种话,当心死了下地狱。”路明非感慨,
“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居然是你,我以为会是校长。”
“昂热昨天赴了一位美人的约,这时候应该还没爬起来。”汉高笑着说,从后视镜看路明非,
“在我们这些同时代的老人大多已经逐次凋零的时候那老东西还能如此龙精虎猛,我也十分羡慕啊。”
路明非笑笑没说话。
黄金圣浆这种东西是能延长寿命的,新鲜的龙类心血也有类似的作用……全世界都知道路明非手里恰恰就有这样的东西。
他不会上赶着给人当冤大头。
“您这次找我应当是有正事吧?”路明非开门见山。
汉高沉默片刻,垂眸:“是关于蛇歧八家的。”
“怎么说?”路明非坐直身子来了兴趣。
上次在北海道捣毁赫尔佐格的试验基地就是为了让那家伙站在众矢之的,只是虽然大家都有所行动,可毕竟还碍于蛇歧八家的实力、也担心被人摘了桃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大的动作。
“关于那个组织内部某个超级混血种的,上三家源家的家主,也是蛇歧八家内部执行部的部长。”汉高沉吟片刻说,
“我们在九州一带的渗透行动受阻了,折损了一批很重要的精锐,就是栽在他手里。”
是象龟那家伙啊……
路明非若有所思。
说是超级混血种也不为过,毕竟是白王的后裔,那些特殊的个体甚至能够无视临界血线让自己的血统超过S。
“年轻一辈中能对付那家伙的人寥寥无几,老年人如果动手的话可能会最终演变为一场全面战争,所以我们希望让你去牵制他。”汉高把一叠资料递过来,
“这是我们潜伏在日本的人花了大代价搞到的资料,你看看……当然,能不能行都无所谓,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就算再强,总还是会分身乏术的。”
路明非接过资料,没有罔置评论。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立刻猛地抖了一下。
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几个汉字。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部部长,源稚女。
326.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汉高一直在观察路明非的表情,看见这年轻人的眸光闪烁、神态有些波澜,心想果然还是心气十足的少年人啊……作为当代最强大的混血种,终于见到勉强有资格作为自己对手的人还是会有些手痒难耐吧?
路明非翻阅着资料,其实真的关于源稚女的情报还是很少。
蛇歧八家太神秘,而且整个日本都受到辉夜姬的保护,一直以来路明非难以得到关于这个组织内部太多的讯息,以至于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已经崩坏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连原本应该作为猛鬼众龙王的源稚女都被捧上了家族少主的位置,同时还顶替了源稚生的人生、活在阳光下,成为执行局的领袖。
资料里说源稚女曾经在卡塞尔学院以另一个名字进修大概两年时间,辉夜姬又在他离开的时候利用诺玛自检防火墙脆弱的空隙攻击学院资料库删掉了他的相关活动轨迹。
而他真正开始崭露头角其实是在大约2004年,那时候他刚回到日本,学院分部和执行局局长同时挂在犬山家主犬山贺的身上,源稚女在这个人的帮助下迅速成长起来,在一年时间内斩杀超过其他人斩杀总和的高阶堕落混血种。
然后就是从某个大人物的手中重新拿回源家产业、一步步从行动专员爬到执行局局长的位置,到今天已经是得到所有人认可的下一任大家长。
成长轨迹与另一个世界线的源稚生没有多少不同,路明非也没有在资料里看到关于绘梨衣的记载,想来汉高的内线在蛇歧八家的位置应该不会太高,根本无法接触到那种级别的机密。
也或者就算能够接触也并不放在心上。
同样的,也没有关于猛鬼众的记载……蛇歧八家对外界来说就是一个信息的黑洞,所有发生在日本那片土地上的事情都被吞噬了,所有人都只能猜测他们到底藏着多庞大的身躯。
扣上资料之后路明非捏着鼻梁。
片刻后他说:“这里面既没有对方的言灵能力也没有记载他的血统阶级,只说疑似S甚至超越S,这是否有些过于模棱两可了。”
汉高有些尴尬:“我们的精锐都是B级以上的专员,有一部分被捕获也有一部分被处决,可逃回来的人说他们根本没有逼出源稚女的言灵,只被提着一把刀便杀了个人仰马翻。”
对这路明非倒是并不觉得奇怪。
源稚女是那种看上去柔弱可实际上身体里藏着恶鬼的人,他的言灵是梦貘,原本是蛇歧八家内部传说中的须佐之男命,却在赫尔佐格的控制下自以为鬼。
他的血统比能够开启龙骨状态把恺撒与楚子航按在地上摩擦的源稚女还要强大得多,只靠着一把炼金古刀就能杀死八岐大蛇……这样的人已经站在历史上所有混血种血统的最顶端,比他更高的不是没有但同一个时代不会超过两个。
就像路明非当初在陈家祠堂对付诺诺的那些叔叔伯伯远房表亲,他甚至连刀子都懒得抽出来,只需要冲进人群里托马斯回旋扇巴掌就能开无双。
“短时间内我没有办法去日本常驻,除非你们有能力把他留在一个地方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就飞过去把他揍晕绑起来带回芝加哥。”路明非说。
整个大二上一学期他的时间其实早就被预约占满了,首先是法国巴黎正如火如荼展开的地下情报战争,总有一天圣殿会和医学会的对抗会走到明面,并且那一天不会太远,到时候路明非是肯定要出面的。
毕竟不像中国那样有息壤压制,谁知道医学会在巴黎有多少力量放在海面之下。
然后是以撒.卡德摩斯要请求路明非在家族下一代的圣卡德摩继承仪式上站出来对他进行支持……成功之后路明非能获得卡德摩斯家族的友谊,这是打入元老会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明棋。
接着就是昂热的听证会和时隔几年之后学院又一次开展的格陵兰冰海行动……虽然路明非对这个世界的源稚女挺感兴趣,可毕竟手中事情太多难以走开。
再退一万步,他如今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呢……
汉高先生先是带着他们去了一座庄园,然后夏弥和娲女被很客气地请开了,几个神态原本张扬但在路明非面前立刻有些畏缩的年轻人陪着两个人一起上了一部电梯。
电梯一直向下,他们领着路明非进了一座地牢……看起来应该是现代的产物,各种设施都很齐全,不但有电椅还有解剖间,维护得也很好。
路明非气定神闲……他倒一点不担心这群美国人会不会发了疯要对自己出手,真打起来他能一分钟把汉高弄死七次。
进了地牢尽头的一个房间,路明非这才看见里面用镣铐锁着几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没少经受折磨,身上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是?”路明非适时表达自己的疑惑。
他们身边的年轻人走上前去揪住其中一个男人的头发,把他拎起来,随手从腰间抽出锋利的短猎刀拨开这家伙披散的头发,露出一张憔悴、肿胀的脸。
“康纳森.辛格尔顿,约翰.辛格尔顿的兄弟,几个月前策划在中国针对你朋友的绑架事件,是始作俑者之一,三周前由辛格尔顿家族内部执法者在加拿大北部捕获。”汉高说。
年轻人把那家伙丢掉,康纳森立刻像是被抽掉骨头的狗一样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着是下一个。
“劳伦斯·亨德森,策划者之一,七周前于布鲁克林由亨德森家族执法者拘捕。”
下一个。
“丹特·萨瑟兰,这群人与圣宫医学会联络的中间人之一,在康斯威星落网,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准备逃亡加拿大。”
“这是……”
“这是……”
地牢深处关压着七个人,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曾参与过当初那场针对路明非但最终手段却是绑架苏小妍的事件。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一个个看过去,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汉高也坐下。
“我以为亚伯拉罕血统契已经废除了私刑。”路明非说。
汉高微笑:“对这些彻底倒向龙类的家伙我们没那么仁慈,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应该不止这些吧?”路明非问。
“一部分在拘捕的过程中被就地处决了,一部分隐姓埋名逃得无影无踪,还有一部分虽然跟在这群人身边做事但其实并不知情,只不过帮他们敛财。”汉高解释说,“除了当时被你杀死的那一批之外,这七个人就是最核心的参与者了……这里还有他们的资料,你可以过目一下。”
汉高把一叠文件交给路明非,路明非浏览了一眼,基本上是这些人的过往生平和在圣宫医学会的体系中担任的职务,最后还有相关家族和组织对路明非做出的赔偿,无外乎各类产业、贵重金属和昂贵的古董、艺术品。
“没问题的话这就把他们处理掉了。”汉高轻描淡写地说。
路明非点点头。
于是首先是康纳森.辛格尔顿被人架着坐在一把椅子上,侧对着路明非和汉高,在这个宽敞地下室的对面,距离大概五六米。
随着汉高一起进到这里的某个年轻人将漆黑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一声闷响之后子弹从他的后脑射入自额前穿出。
路明非看见一泼巨大的鲜红在眼前泼洒开,康纳森的颅骨里像是藏了一颗微型炸弹,面部血肉被枪弹的冲击力绞碎后喷洒出去。
那具尸体在椅子里痉挛着抖了一下,失去控制、前扑。
很快有人把他带走了。
然后是下一个。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了七次,被枪决的人基本处在休克状态所以无法出声求饶也无法反抗,而旁观的不管是路明非还是汉高都没有表情的变化,直到最后鲜血已经流淌到他们的脚下。
最后一个人被杀死后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从高背座椅上离开。
“告诉那些家族,这就算两清了。”他说。
苏小妍被营救回来的第一时间路明非就做出过反应,参与其中的、不管是否知情,所有家族都蒙受了惨痛的损失,并且直到现在息壤和圣殿会还在不遗余力地对他们进行打击。
现在这些人拿出了自己的诚意,路明非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
“老实说他们原本准备找昂热做这个中间人的,但因为各种小道消息这些家族的代表转而找到了我的头上。”汉高微笑,一行人走出地牢。
路明非没有搭话。
“你应该知道吧,校董会内部有消息说昂热可能会被弹劾。”汉高抬头看他的眼睛。
“了解得不多。”路明非摇摇头,随后他得以与娲女、夏弥汇合……看起来小师妹颇有些乐不思蜀,走的时候还很有点念念不舍。
“校长将会遭到弹劾的消息汉高先生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路明非问。
这种事情就算在学院内部应该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机密,毕竟昂热在位的这上百年时光在屠龙事业上所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也确实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秘党得以有今天离不开昂热的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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