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而今正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时候,校董会要把昂热赶下台去难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所谓鸟尽弓藏,大家都知道自己到底是鸟是弓、亦或者真正的持弓人。
今天校董会能对昂热下手,明天难道就能放过立下过赫赫功勋的施耐德教授?再明天是不是还能把莫须有的罪名随便按在哪个功臣的头上?
汉高发出爽朗的笑声,他说:“这件事情是昂热自己说出来的,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缩。
校长树敌颇多,提前将听证会的消息泄露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校董会失去一部分人心,但同时也会让那些原本就对他恨之入骨的家伙们蠢蠢欲动。
“老东西一辈子没做过多少没把握的事情,我猜他一定已经有把握安然度过弹劾。”汉高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送着他走出庄园、直到上了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现在就迫不及待跳出来的小丑们都会被清算,你不用为他担心。”老人说。
与汉高分别后路明非终于有机会看向娲女。
“他们说要给我们做最全套最高档的脸部保养。”娲女小声解释小师妹恋恋不舍的原因,“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宰了几个东躲西藏的爬虫。”路明非说。
似乎汉高特意找到他们就是为了这么两件事情,完了之后老先生盛情难却邀请路明非下榻了他们名下的凯悦酒店芝加哥分店,驱车赶到那里的时候路明非不得不感慨一声命运真是他妈操蛋的玩意儿,今天不但重演了夏弥为他接可乐的戏码,居然还能再回这座酒店入住。
“他找你就为了杀几个人?”娲女问。
汉高其实准备了三间总统套房,不过路明非前脚刚进自己的房间后脚夏弥跟娲女就一前一后悄悄溜了进来。
路明非一看这俩暗暗较劲的模样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无外乎担心对方爬了自己的床。
话说其实小祖宗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小师妹虽说真实年龄算来大概是炎黄蚩尤那一档的,可如今毕竟只是个小姑娘,路明非哪怕自认为已经足够畜牲可还是有些难以下雕。
就算真给这软妹子爬了床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更进一步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
路明非看向窗外,芝加哥九月的上午白色的油轮从河面缓缓驶过,黑胖的导游妹子热情洋溢激情澎湃在给游客们讲解这座城市曾经何等风光。
“说了校长年底要被弹劾这件事情。”路明非说。
他心里在想,上次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人员构成他们在干嘛?
小师妹正顶着本教材跟师兄大谈翠玉录吧?
他想到这忽然心中微动。
“师妹,你知道翠玉录么?”路明非看向剥着橘子看电视上《辛普森一家》的夏弥。
327.别啊小龙女
“知道,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什么的。”夏弥头也不抬,两条长腿叠在一起靠着沙发懒洋洋地嚼着橘子,
“有个自称三位一体神赫尔墨斯的家伙把那块石板留在金字塔的下面,后来曾经安置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走廊中间,图书馆被焚毁之后原本也不知所终,所幸有各种语言的抄本存世。”
“这是你从百科词条找到的原文吧……”
“你怎么知道,哇靠师兄你有读心术!”
路明非叹了口气,顶着青黑的眼袋在小师妹身边坐下:“因为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已经用手机查过了……说当年牛顿老爵爷也是这东西的信徒之一。”
“什么翠玉录,不就是道德经的翻版。”娲女不以为然,“地位超然还不是因为原稿遗失而且记载的概念模糊、玄之又玄,后人翻译理解会出现大量歧义,现代炼金术就是这样在一次次分歧中建立起来的。”
路明非有点头疼。
“老实说我无意卷入这样学术性的纠纷,只是好奇提了一嘴,因为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在这里也曾这样探讨过翠玉录的内容……”他说。
娲女震撼:“什么,这么说不管哪个世界线我俩都能走到一起?”
“哦,我说的我们不包括你……这里特指我、夏弥和楚子航。”路明非尴尬地笑笑,“总之除了萌妹之外我对翠玉录一无所知。”
“萌妹?”小祖宗没有纠结,露出迷惑的神情。
“我猜师兄你说的是蒙昧……”夏弥捂脸,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炼金术向来是路老板的短板,听到类似的短句他只觉得黑暗萌妹果然越来越远,出现在面前的只有副校长那张贱了吧唧的老脸……
“我去洗个澡,今天还出门么?”娲女舒展着自己曲线优美的身体,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揉了揉眼,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路明非身后。
“请不要露出猪哥一样的眼神好么。”夏弥翻着白眼对路明非说。
跟小祖宗待久了之后小龙女已然是稍稍锻炼出些许抵抗能力了,如今这种程度的挑衅和羞辱不但不能让夏弥陷入自我怀疑,反而心中有些暗爽……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路明非扭了扭脖子,露出婴儿般甜美的微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算是舟车劳顿了,稍微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出门吧。看芝加哥的工人兄弟们要与资本主义斗争到几时,要是就这两天的话我们就等等;如果发展一场长期且艰苦卓绝的工人阶级斗争我就调直升机来送我们去学院。”他说。
娲女捏捏他的脸颊,趁着小师妹注意力在电视屏幕上忽然俯下身子厮磨着咬了咬路明非的耳朵。
“你们干嘛。”小师妹听到路明非骤然急促了几分的呼吸,猛地扭头,目光颇有些警觉。
路老板早已不复当年初哥模样,眼观鼻鼻观心一点没有脸红,“没干嘛。”他说。
娲女咧嘴咯咯的笑,伸手把路明非的头发丢了个乱七八糟:“我去洗澡了,晚上叫酒店送吃的来房间吧。”
比了个OK的手势,路明非低着头去整理自己的背包。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不过是过海关的时候有副跟了他挺久的指虎被那两百斤重远看似皮球近看是貔貅的美利坚高糖妹子检察官以危险物品禁止入内的理由收了去,路老板看着原本放指虎的位置空空如也,很有点黯然神伤。
当初第一次跟娲女在寰亚集团废弃的工业园区里揍龙血猎犬,路老板就是戴的这对指虎,也算是身经百战老有所养了,没想到如今过个海关给美国佬拿了去……
妈的越想越气。
路明非拧开从国内带出来的北冰洋汽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其实以他路明非如今的身份要从美国政府手里拿回那么点儿不值钱也不真的危险的小玩意儿不算什么大事,可为此兴师动众未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于是最终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师兄你意思是在另一条时间线跟我在这酒店里同居过是么。”听到浴室里已经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夏弥侧过身子撑着脸颊看过来。
路明非被汽水呛了一口,“什么叫同居过一段时间,不会用词可以不用好么。”他说,“再说那时候我们滞留芝加哥也不止你跟我孤男寡女,还有楚子航在。”
“他个大灯泡。”夏弥作出嫌弃的表情。
路明非摸摸鼻尖:“某种意义来说我才是那个发光发热的大灯泡。”
“这么说在另一个时间线我一定是瞎了眼。”
“岂止,你还有点恋童癖在身上。”路明非啧啧叹息。
小师妹脸颊肌肉抽了抽,“我这么变态的么。”她问。
“那可不,从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开始盯着人家这事儿可是你自己说的……话说这个世界你不是也认识鹿芒么。”路明非说,“难道你那时候对他没兴趣?”
虽然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如果苏小妍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楚子航和楚天骄就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可所有人都不记得那家伙、除了那次在图书馆中找到的新闻资料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档案可以作证楚子航曾存在过……这样看来又很像是其实苏小妍才是这里的原住民而楚子航才是另一个世界线的来客。但这样又无法解释苏小妍身上那种并不与混血种类似的孤独,也无法解释她的生理功能为什么不随时间的流逝而衰老。
偏偏夏弥又记得自己曾认识过一个叫鹿芒的小孩,那孩子在她记忆里出事的日子也刚好和楚天骄在那条高架路上发生车祸的日期重合。
太混乱了,所有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找不到解开的方式。
也许只有找到楚子航本人才能找到真相。
“我说实话哈。”夏弥整个趴在沙发上,膝盖曲着,两条修长的小腿晃悠,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留在合肥应该是在寻找某个人的,只不过鹿芒恰好也是个血之哀很严重的家伙,又恰好能说上两句话……后来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会儿就是芬里厄删掉了我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记忆可以修改但总还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所以其实那天在高架路遇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这事儿芬里厄确实坦白过了。
那天这家伙好一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忠贞不阿的烈士脊骨,就是姿势稍显屈辱,在夏弥面前膝盖按着键盘跪得笔直,把当年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遍。
他说王向来是孤独的。
夏弥咬牙切齿说“你这种热爱裸奔的变态狂魔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芬里厄就梗着脖子反驳“我踏马那叫裸骑不叫裸奔。”
夏弥说“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没穿衣服。”
芬里厄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后又说他最开始就觉得路明非这厮不太对劲,最好还是不要接触。这次夏弥没打断,就盯着他。
后来的事情他也全都告诉了夏弥,在高架路下边这头小母龙几乎要想起来自己曾以丹旸的身份在路明非身边生活的那些日子,结果没多久疗养院就来消息说她老哥病情恶化,没办法只得抓紧启程,没机会跟她心心念念的情哥哥相会。
否则搞不好根本没有后续娲女和苏茜的事情……妈的谁能打得过天降青梅啊,再见这些狐媚子师兄早他妈给我吃干抹净了。
想到这夏弥就气得牙痒痒,很不满飞回中国把芬里厄按在地上爆锤。
“夏弥你看过凉宫春日的忧郁么。”路明非慢悠悠地喝着汽水。
夏弥托着腮,“看过啊,你不要真的把我想成活了几万年的老女人好么,耶梦加得也是萌妹子啊!”
“那会儿你还跟我们分享说你COS过凉宫春日来着。”
“是么,我一直觉得还是朝比奈更适合我多一点。”夏弥抱着靠枕异想天开。
路明非没忍住,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什么嘛,师兄你笑话我。”夏弥作出哭唧唧的动作,撅着嘴,气鼓鼓地像是只小仓鼠。
妈的果然当妹子放弃羞耻心之后立刻就会变成无法选定的无敌生物,他路明非跟小女仆之间那点儿见不得人的XP就算拿出去写成小黄文也没有半点问题,偏偏他俩做了什么几乎全都被小师妹开了全方位立体音效加实时互感全程体验……
好在这时候娲女终于裹着浴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用一条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气氛有些火热啊,干柴烈火的。”她瞥了眼路明非说。
夏弥抿着嘴唇,微笑,无视掉这位祖宗舒展自己身体时惹火的曲线。
路明非则投去很有些感激的目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正雷声大作。
夏季的气候说变就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便大雨瓢泼,雨幕像是衔接成线的帘子那样挂在玻璃外面、笼着整座芝加哥城都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雾蒙蒙的水晶球里。
忘了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了,只记得不知道谁叫了好酒又让酒店后厨送了宵夜,三个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喝着喝着便没了意识……按理来说酒精这东西对路明非来说应该全无作用,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近来太过疲倦。
一股子奇奇怪怪的感觉正稳定、甚至愈演愈烈的传来,一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魂儿都快给吸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果然是豌豆脸造型的小祖宗。
这叫醒服务挺别致啊……
路明非掐着娲女的后颈把她拎起来,这才算没有大义灭亲让至亲至爱葬身人腹。
“你怎么进来的,我睡觉有锁门的习惯吧……”路明非问。
“还不是你那小师妹。”娲女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正被路明非扯起来的短裤,舔了舔红润柔软的嘴唇,睡衣从肩上滑落,楚楚可怜。
“夏弥给你下药了你知道么。”娲女说。
路明非脸颊瞅了瞅。
靠。
他心说。
妈的莫非贞洁不保……不对。
“她给我下药怎么出现在这屋子里的是你。”路明非一脸警觉,心说差点就中了离间计。
娲女龇牙,跨坐在路明非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
“因为我也给她下药了。”小祖宗理不直气也状,居然还有些洋洋得意。
路明非捂脸,抱一只小猫似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一边。
“穿衣服。”
“干嘛,外面雨这么大,你还准备出门?”娲女扑腾一阵从被子里露出张明媚的小脸,长眉微挑。
说这话的时候路明非已然是在往自己身上套一件衬衫了,他说:“叫上夏弥出去转转,听昨天汉高那意思校长也在芝加哥,叫他出来斗地主。”
“四个人怎么斗地主?”
“校长是地主,不得承包咱们这些好不容易逃难来他家里撒谎的流民的伙食?”路明非挑眉。
“打土豪我喜欢。”小祖宗喜笑颜开,从被子里钻出来,当着路明非的面便开始换衣服。
路明非也不害羞,反而明目张胆地多瞅了两眼。
反正他们平日里单独相处都不穿衣服,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都心知肚明。
收拾好之后再去敲夏弥的房门,小师妹睡得头发炸开睡衣裤腿卷起来,颇有些幽怨地看了眼娲女。
合着自己好不容易给师兄下药最后便宜了这小浪蹄子……妈的气煞我也。
娲女双手环抱一脸睥睨,虽然啥也没捞着自己还累得腮帮子酸疼,可怎么在你耶梦加得面前就突然有点想嘚瑟一下呢。
又等了半个小时让小师妹收拾头发化妆换上美美的衣服,三个人终于出了门。
下楼走出电梯的一刹那雷声几乎在耳边炸响,路明非愣了一下。
大厅里空无一人,四面的墙壁都光明如镜,昏暗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含笑的公卿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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