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232章

作者:苦与难

  “我带你去吃晚餐,边吃边聊。”路明非说。

  伊丽莎白微笑,睫毛轻颤抖。

  “好。”她说。

  餐厅位于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露台被改造成了精致的用餐区,傍晚的微风带着白天的余温拂过,视线极佳,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市华灯初上的景象。

  桌面铺着浆洗得雪白挺括的亚麻桌布,银质的刀叉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空气中则飘荡着烤面包的香气和高级红酒的醇厚芬芳。

  路明非和伊丽莎白相对而坐。

  穿着笔挺马甲、打了领结的侍者无声地穿梭,动作优雅地为他们上菜,介绍着每一道菜品的食材和烹饪手法,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路明非看了眼面前精美的瓷盘,那里面是被精心摆盘、分量却少得可怜的食物。

  “不如黄焖大虾。”路明非说。

  鹅肝旁边点缀了几颗泡在琥珀色酱汁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浆果的东西,还有几片翠绿得有些不真实的叶子。

  他拿起沉甸甸的银质刀叉皱眉下手。

  “我很期待。”伊丽莎白眨眨眼。

  “你待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

  “那机会很多。”路明非耸耸肩。

  伊丽莎小口品尝着餐前开胃酒,偶尔将目光投向露台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偶尔又落回路明非身上。

  她的目光并不炽热,更像是一种欣赏和审视,只是视线滑过路明非握着刀叉时微微绷紧的小臂线条时喉咙会微微滚动,目光落在男人专注于食物时低垂的浓密的眼睫上时又会微微出神。

  “这里的勃艮第炖牛肉据说很不错,用了陈年的红酒和本地能找到的最好的牛颊肉,慢炖了十二个小时。”路明非介绍说,他跟苏小妍来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伊丽莎白叉起一小块浸满浓郁酱汁的牛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入味,酱汁层次丰富。

  她点点头,咽下食物后才开口:“还好。”

  西餐这东西对洛郎女爵来说……真是平平无奇。

  路明非也想到这一茬,给自己有点蠢笑了。

  伊丽莎白看他这副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我听说你有个女朋友,为什么没有一起?”她问。

  路明非想了想:“苏茜在南边,得等到快开学才来北方。”

  “我看了你那天在北海道的直播……你很强。”伊丽莎白忽然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

  洛朗女爵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造型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手镯,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调查过你的生平,某个时间节点你发生了蜕变,从一个某某某成为如今这个举世瞩目的屠龙英雄……所以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所谓的天命是否真的存在,或者……你就是天命所归。”

  女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还有前天晚上那场惊动了半个混血种世界的元素风暴,你就在风暴的中心,路明非,告诉我,在那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餐叉,银质的尖端轻轻点在洁白的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目光灼灼,等待着答案。

  餐厅柔和的背景音乐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322.伊丽莎白:回旋镖正中眉心

  果然学院没那么好糊弄。

  路明非叹了口气,直勾勾地去看伊丽莎白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这姑奶奶一时间居然有点脸红……

  哇咔咔要不要这么纯情,你们法国贵族不都热爱乱搞么,inparty那都洒洒水的事情,怎么到了你这跟我对视那么一下下就绷不住校董的脸面啦。

  把脑子里那点儿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甩出去路明非抿了口酒。

  “校董会不信任我?”他慢悠悠地问。

  妈的其实不信任才是应该的吧,路明非想着自己身边有一个算是一个谁没点儿惊天动地的来头,真说来以带路党闻名的卡珊德拉家族跟他比起来都算是忠贞不渝,人奸这个词儿根本就是给他路明非量身打造才对。

  说来可悲,最正常的居然是被牛头人而不自知的苏茜小姐……怎么突然之间心里就有点羞愧了,可恶,看来还是节操掉得不够多,喝口酒缓缓先。

  路明非又把酒杯端起来小口啜饮。

  伊丽莎白莞尔一笑:“因为你恰好在这里……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上一次合肥上空出现的元素乱流让那座城市几乎被暴雨淹没,当时你也在现场。有几位校董认为一次可能会是巧合,两次就可以被认定是必然了。”

  “女爵阁下也是提出质疑的人之一么?”路明非微微后仰,面无表情。

  “我们不是朋友么,为什么一定要显得这么疏远?”伊丽莎白叹了口气,起身,来到路明非身边坐下,长裙的裙摆掀开露出交叠在一起的双腿,笔直修长,圆润、银白如玉。

  她用手肘支撑在桌面,托着腮,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路明非的模样。

  “我并不怀疑你的立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站你这边。”伊丽莎白说,轻轻哼哼着,咬唇,

  “可你居然这么说……我都难过得要哭出来啦。”

  路明非看她一眼,这女人分明眼角眉梢都是戏谑,哪里有半点不开心的模样。

  “好吧,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关于这场元素风暴的情报,这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路明非举手投降,他的眼神清明,伊丽莎白没有从里面看出要撒谎时的稍稍慌张,定了定神,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然,你可以选择你的立场,是把事情烂在肚子里还是告诉校董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路明非耸耸肩,

  “息壤找到了建立在这座城市基础上的尼伯龙根并打开了它的大门,和青铜城不同,这一次我们找到的是真正的、封闭的死人之国。”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路明非。

  “死人之国开启的条件苛刻,但几乎可以确定,息壤的炼金技术将会迎来质的飞跃了……现存于世的死亡金属将不再是不可再生资源,一个新时代将要开启。”路明非微笑。

  这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况且芬里厄确实也展现出要与娲女合作共同建设开发尼伯龙根的意愿。

  和息壤、青铜城、阳澄湖墓穴都不同,这座死人之国几乎完全封闭,有完整的规则,属性更加完整,哪怕只是将普通金属放置在里面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发生质变,这是很大的一笔财富,息壤会在芬里厄划定的区域内开发并且将这笔财富变现。

  在得到医学会那种外骨骼装甲技术之后这种难以启用大型工程器械的施工就变得比以前要轻松太多了。

  洛郎女爵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清冷的眸子里像是盛开桃李。

  她立刻意识到这将会是家族近些年来最大的机遇,如果能在其中分一杯羹,得到的好处将不亚于学院在青铜城得到的利益。

  “路明非你在息壤中的地位很特殊啊,这种机密都能接触,还放任你将它泄露出来。”女爵大人斟酌着用词,想着怎么跟息壤合作。

  同时对路明非又更上心了一点。

  有人看中他的力量、有人看中他身后的势力,而伊丽莎白看到路明非展现出来的天命所归。

  这个人如果不夭折,总归是要搅动这个已经如一潭死水般沉寂了许久的混血种世界的风云的。加图索家族自诩为欧洲的亲王,而路明非可能会是未来暗面的皇帝。

  如果能让洛朗家族得到这少年的血脉……

  想到此女爵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了。

  以前听说伊娃喜欢上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小年轻她还嘲笑对方,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们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你。”路明非为伊丽莎白倒酒,

  “合作才能共赢,虽然现在看来在面对医学会的事情上息壤和学院有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但我们还是认可这些年校董会在炼金术领域的投入……既然和学院联手可能导致相关技术和最终的产品流向圣宫医学会,那我大可以选择校董会中的某个成员来作为合作对象。”

  显然没有料到路明非会这么说,伊丽莎白眨眨眼。

  她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取得息壤的信任,虽然已经知道周明珰在那个组织中地位崇高,但她们交流很少,偶尔见面对方也似乎很有些敌意……没想到原来自己本就是这些人决定的合作对象。

  应该是路明非的功劳吧。

  伊丽莎白笑盈盈跟路明非碰杯。

  她现在对路明非是怎么看着看怎么喜欢,其他的都好,就是唯有一点,这人也太花心了,身边全是些莺莺燕燕。

  不过想想昂热想想庞贝,优秀的混血种男性总是如此的。

  “可你为什么不选择昂热?”伊丽莎白问。

  她倒是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真要说龙王苏醒其实不只她不太相信,连校董会也抱有怀疑态度,但尼伯龙根之门被打开又不一样了,这对混血种社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里面没沉睡着某个发起火来能把长江煮沸的家伙就一切都好。

  很久远的时代混血种唯一得到死亡金属的途径是跟随那些臣服龙类的人嵌入死人之国的边缘,这种特殊的金属非常珍贵,与炼金矩阵的相性极好,可以制作强大的武器。

  但后来龙族失落,尼伯龙根也就成了传说中的东西,学院一直在追寻相关的传说,但最终找到的不是类似所罗门圣殿会这种与外界连接但稳定存在的半尼伯龙根就是极不稳定根本无法催生死亡金属的领域。

  一座稳定存在的死人之国比一具完整的龙骨十字还要珍贵。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路明非叹了口气,“可惜老家伙孤家寡人连个兜底的都没有,背后也不像你这样有个大家族撑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总不能让他来当保安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

  昂热如今一百三十岁,谁也不知道那股子怒火能支撑他继续活多少年,和这样的人合作没有多少保障……也算是个合理的借口了。

  “外界可都传言说你是校长私生子呢,原来也是表面父子。”伊丽莎白抿着嘴低笑。

  她用餐巾纸帮着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污渍,身上幽冷的香气盖过餐桌上菜肴的味道,路明非也不抗拒。

  “短时间内我可以保证校董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我的同事们都不会善罢甘休,最后事情还是会暴露。”伊丽莎白说,

  “有高廷根家族和弗拉梅尔导师在,学院也会渴望能加入开发尼伯龙根的行动。”

  说路明非跟昂热是表面父子,可伊丽莎白与夏绿蒂又何尝不是表面闺蜜?所谓一码归一码,前些时日洛朗女爵确实有要撮合路明非跟小夏绿蒂的打算,可到了如今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有点将自己那小闺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感觉了……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反正女爵阁下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那一个。”路明非隐晦地说。

  伊丽莎白闹了个红脸,皱了皱精致的鼻尖,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用过晚餐之后路明非送伊丽莎白回去学院在城里投资的一家酒店下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屁股后面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十几台看似恰好同路、可实则阵型和彼此距离一直没有变过的好车。

  毕竟身份尊贵,走到哪里都有随身保镖也算正常。

  “上去坐坐么。”伊丽莎白弯腰从副驾驶钻出来,路明非正站在旁边用手掌护着她的头顶上方,银杏树叶在他们头顶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路明非看了眼手机,娲女发消息说她们离开泳池之后去了剧院接上苏小妍一起出去吃饭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酒店,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多少事情要忙,迟疑着点点头:“我们这孤男寡女的,不会被狗仔拍到然后发守夜人论坛吧。”

  “除了某位大名鼎鼎的执行部之龙我真不知道有哪个狗仔有那么大本事能溜到这附近来偷拍我们同行的照片。”伊丽莎白自然地挽住路明非的手臂,狭长的裙摆垂落真有水一样的质感,

  “据说最近芬格尔在巴西出差吧,和你不久前与汉高先生做的事情相关。”

  说的应该是逮捕公猪尼奥那次的行动。

  顺着旋转玻璃进了酒店大堂,路明非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扫过全场。

  针对蛇歧八家的事情他还打算再推一把,这件事情上伊丽莎白看上去比昂热好使多了。

  此外还有接下来将要在法国展开的针对圣宫医学会的行动……相关的事务早就提上议程,就等着洛朗家族这边各方面情报到位。

  路明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顿。

  他转过身去,目光尾随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但很窈窕,白色裙裾的下面双腿美丽,后颈干净白皙,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微微弯曲的发梢随步伐轻盈地起落。

  她像就只是不经意间的路过这附近,拐过某个拐角消失不见了,但在消失之前路明非似乎隐隐看见那张冷而美的侧脸。

  是个瓷娃娃般的外国小妞儿。

  路明非心中微微一动,回过头来就看见伊丽莎白正盯着他看。

  “你朋友?”

  “不,不认识。”路明非笑笑。

  看上去像零。

  上一次在教堂里也看到过这样一个身影出现在唱诗班的里面,可在另一个世界线路明非记得零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其实并不怎么来中国。

  她在莫斯科接受最好的教育,也没有多少时间来南方游玩,哪怕像她自己所说,这个国家很温暖,有四季都会盛开的花。

  说来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楚子航的事情,但其实真正与路明非关系亲近的人一直以来都是零才对。

  比诺诺还要亲近,比芬格尔还要亲近,在那个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校花的夜里用那么漂亮的一个入场带他跳了那样漂亮的一个舞。

  虽然有时候总觉得那个小姑娘接近自己是有什么目的,可还是很感谢,离开之后也很怀念。

  谢谢你在我穷困潦倒时请我吃过的夜宵,谢谢你在东京做的那些事情,也谢谢很多年前你陪我跳过的舞。

  其实路明非一直都在期待与零的重逢,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蠢了吧唧的衰仔了。

  也许在你的面前我不再自卑。

  小小的插曲之后两个人结伴上了楼,在电梯里伊丽莎白透过反光去跟路明非对视,她问:“你对伊娃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