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赵孟华他们已经过去了,我担心你找不到路所以在家里等着。”陈雯雯的声音轻柔,低着头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
旁边八仙桌上的红糖姜茶还氤氲着雾气,新买的单反相机放在桌上,镜头镀膜的反光像是镜面。
“太渴了,我骑车来的,有水么?”路明非倒并不客气,直奔冰箱而去。
他同样不愿意去看陈雯雯的眼睛,曾经草木疯长心中磐石如山崩海裂的悸动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他们再也没有可能。
两个世界的人终究不会有结果。
052.与巫女的重逢
很多年前、当路明非仍是个热衷于藏在书桌下面看诸如北条司笔下色情漫画想入非非的时候,和他只隔几间教室高一个年级的某班里有个家伙已经把大提琴玩得炉火纯青、甚至能在五四联欢晚会上用一首《辛德勒的名单》把教导主任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彼时后来叱咤卡塞尔学院号称执行部之龙的路师兄还得穿自己那体型形似篮球的堂弟路鸣泽剩下的、给撑得巨大无比的衣服,这也就罢了,他这人偏又瘦不拉几,走在路上像是只披着老羊皮的公藏狐。
班上引得三大校花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争风吃醋的白面小生赵孟华也不过穿着耐克、阿迪达斯一类恨不能把牌子挂在胸口的衣服出来显摆。
而高年级的大提琴手已经在凄风苦雨的傍晚披上了Burberry的风衣走上了叫全校女生魂牵梦萦的英伦风。
大提琴手同时还是仕兰中学篮球校队的中锋,突防扣篮宛如猛龙过江,他们那教练评论说他毕业了能进CBA,每次打球都有一大群莺莺燕燕在篮球场旁边尖叫,只有那些真正美艳如桃花的姑娘能得到在那家伙打完球后送上一瓶还带着女孩体温的矿泉水的殊荣。
每每这个时候一起打球的兄弟们就鬼哭狼嚎心中一万个羡慕嫉妒恨,偏人家不但桃花运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男人缘也好得可怕,早早就让自家司机把冰镇过的饮料送来了球场分给球队的哥们。
这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线仕兰中学连续三年蝉联此獠当诛榜榜首的超级强者楚子航。
那时候路明非跟楚子航之间的差距真是大到他能仰头仰到断脖子,总之在进入仕兰中学开启他那苦逼又憋屈的高中生活开始,路明非就一直是在这等极品牲口的光环笼罩下长大的。
可以说楚子航施加在全校男生精神上的压力之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仰其项背的地步。
花如此多的回忆去悼念自己已经完全被粉碎在命运长河中、路边杂草般能够被谁都踩上一脚的高中生涯,并非是路主席喜欢忆苦思甜,而是纯为了表达如今他在仕兰中学同学们眼中的地位大概并不逊色于那个曾经让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比得上其一根腿毛在女孩们之中受欢迎程度的楚子航。
在这个世界线中,得益于路老板曾经在卡塞尔学院接触过的严苛训练、以及身为学生会主席所不得不培养的各项素养,哪怕忽略掉这家伙的血统优势,那个光辉四射让其他男生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牲口显然已经成了路明非自己。
路明非在接受尼伯龙根计划的改造之后被安排到执行部实习,甚至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几乎成为了那个暴力部门的核心人物,他曾见证过许多野心家的崛起与衰落,他们的理念并不都正确也并不都错误,但有一点说得没错。
强大的人身边永远都不缺少追随者。
人类永远都是具备社会属性的群居动物,雄性会在聚集起来的时候自动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个体作为他们的领袖。
路明非从没想过要成为谁谁谁的领导者,甚至在文学社中他也很少会主动参与某项活动,但赵孟华一众男生还是主动聚集在他的身边。
想来如果是另一个世界线中那个没有存在感甚至会被赵孟华作为拉踩对象的衰仔,哪怕他路明非哪天走在路上撞大运撒手人寰,这个凝聚力相当松散的社团也不会有丝毫动荡、或许只有陈雯雯这种敏感的女孩会感到很短时间的悲哀。
总的来说以前路明非觉得自己没有血之哀这种混血种特有的精神疾病,而如今他觉得血之哀深入他的骨髓。
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和他不是同类,有人接近他是为了得到一个够攒劲的大哥以此来向其他人吹牛逼;有人接近他是觊觎他的美色……虽然路明非自认为并不算什么秀色可餐的翩翩公子,距离源稚女那种天生丽质美艳欲滴的牛郎之王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没人能同他分享在寰亚集团久寻不得的哭闹、在市歌剧院与苏小妍擦肩而过形同陌路时心中的悲凉。
甚至连他无意中觉醒血统变成美国队长这样的猛人也没有办法与其他人分享。
正发着呆呢,滑行在车流中的黑色奔驰忽然开始减速了,路明非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带子,揉了揉脸颊,作出精神点的模样来。
陈雯雯家的司机早在老宅后门等着了,路明非也没想到原来他们挑出来聚餐的地方居然离这里这么远。
外面的街景都很熟悉,像是开进了路明非以前常在叔叔家天台听着空调外机嗡鸣眺望的CBD,前面的司机大哥下车给陈雯雯开了车门,路明非则自己跳了下去。
“凯悦酒店。”陈雯雯说。
路明非抬头仰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旋转玻璃门的外面衣冠楚楚的侍者们对每一个人都露出得体的微笑,“得不少钱吧,一个社团聚会用得着这么破费?”他满脸疑惑。
“明非你念书的时候常帮助其他同学,听说你要出国了大家都很舍不得,所以一起攒钱在这里订了餐。”陈雯雯今天居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出门前还换了衣服,现在穿着绛色的旗袍,旗袍的盘扣一直扣到锁骨,鬓角别着纤细的蔷薇发锁。
这么看来她也是个大姑娘了,路明非给苏茜说身边的女孩都不是腰细腿长的理想型其实是在骗她,陈雯雯和柳淼淼都有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大腿。
“不会喝酒吧,我酒量不太行。”路明非问。
“应该不会,这些是赵孟华在安排。”陈雯雯的声音像浸在梅子酒里的冰,轻轻柔柔,素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她的耳垂缀着珍珠、在暖黄的灯火里泛着微光。
路明非松了口气,他点点头说:“那我们进去吧。”
一股子仿佛烙在灵魂深处的檀木香味由天而降,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抬头,与一对俯瞰下来的酒红色瞳子对上视线,此刻沧海横流周围行人纷纷,但时间仿佛如无风的烟那样暂停。
诺诺正倚在三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远比记忆中稚嫩的小脸瘦瘦小小,嘴角上扬起狡黠的弧度。
她歪歪脑袋,嘴唇微动却并不发出声音,耳垂上挂着的银色的四叶草坠子轻轻摇摆,长发在风中漫漫如酒红色的海藻。
她说:“小弟你好呀。”
053.同学少年都不贱
路明非不知道诺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管自己叫小弟,他来不及细问,手腕便被女孩柔软的指尖箍住,旗袍开叉下裹着浅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在路明非的眼前仿佛流淌水般的光泽。
夜色中陈雯雯的脚腕伶仃得可以一把握住,腰肢也纤细得如同弱柳扶风。
可是在由黑衣的侍者引着他们进入那扇旋转玻璃门之后,路明非不着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陈雯雯的手中抽了回来。
血之哀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以前路明非衰到家的时候做梦都希望有个女生能正眼看他,可女孩佛永远都对他视若无睹。
如今他心思空明得像是遁入空门,一心只想要反抗命运的不公,却多了莺莺燕燕在他身边围绕,对路明非而言反而成了当年楚子航所感受到的负担和压力。
陈雯雯愣了一下,干净好看的眼睛里失落的情绪根本难以掩饰。
文学社的一个兄弟早等在前台大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这时候抬眼看见陈雯雯,满脸惊喜,小狗似的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社长,路师兄,就等你们了!”兄弟也是捯饬过的,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穿了身韩版修身小西装,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袖管挽起来不经意间露出超绝万宝龙腕表。
失落的神采一闪而逝,眼睑再抬起来的时候陈雯雯已经恢复了风轻云淡与光和尘的文艺少女模样。
路明非拽过兄弟的手腕,“万宝龙啊,得不少钱吧?”他说。
“哪里的话,华强北买的组装山寨货。”兄弟跟路明非勾肩搭背,“路师兄你喜欢我给你也进一条。”
“价钱怎么安排?我出国正好用得上,给芝加哥的洋鬼子开开眼。”
“什么钱不钱的,都兄弟!你开口我就给你送来!”兄弟胸膛拍得震天响,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陈雯雯无声地笑笑,在文学社兄弟如同侍奉老佛爷上塌的细致中举步上了去二楼ball room的台阶。
不知是蝴蝶效应亦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这个世界线中小天女苏晓樯并没有在完成初中的学业之后继续留在仕兰中学就读,据当时和她同班的同学说苏老爹家的矿业公司真真是发达了,搭上了美国人的线,早早移民去了美国搞新时代西部大开发。
由此班上的三朵金花只剩下陈雯雯和柳淼淼硕果仅存,犹记当年陈雯雯一条蓝白相间的布裙子和一双浅跟的凉鞋,靠坐在窗边像是肌肤都透明,发梢在风中微扬,勾得一众心有猛虎一身精力无处宣泄的兄弟几乎丢了魂儿。
于是后来文学社中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冲着陈雯雯而来,唯有路明非,参加这种热衷于中年白人女性读物的社团纯粹是听说赵孟华赵老板每周四一顿疯狂KFC作为拉新礼物,这些年也算是跟着蹭吃蹭喝白吃了不少。
所以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眼下这带着万宝龙腕表来大厅接他们的兄弟百分百是想跟陈雯雯打个照面,偶像级人物路师兄也不过是顺带而已。
不过路明非乐得清闲,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心想着诺诺大概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个脑袋来,在他耳边阴测测地说些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对此他居然还有些期待。
不过直到他们登上二楼走进包间,诺诺也没出现在路明非身边。
陈雯雯说在凯悦酒店订菜是文学社的兄弟们一起攒钱弄的,可路明非门儿清,仕兰中学虽说卧虎藏龙,大家个顶个的都是官宦世家商贾二代,可和国外那些真正由老牌贵族与新兴资本势力共同组建的贵族学校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学生时代大多数人都还一穷二白,文学社中称得上豪横的也就赵孟华这么一号人物,满打满算再加上个陈雯雯柳淼淼之类名媛女流。
在这种大酒店里订豪华包间估摸着还是赵孟华的主意,赵老板出手阔绰眼高于顶,身上坏毛病一大堆,可唯有一点,这哥们是真讲义气,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背叛他的人都能给一百万那忠诚于他的人未来能得到多少真是不敢想象。听懂掌声。
赵孟华在仕兰中学被人私底下称作路明非第二,不过真正的路主席和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优秀已经远远超出了努力所能追到的范畴,根本就是大日横空般的强者,有他在其他男生都是他的影子。
不过也正因差距过大,以至于赵孟华甚至连追逐竞争的念头都从未升起,大家自然也就相安无事。
甚至这两年赵老板还私底下帮过路明非不少次,主要是通过他老爹设立的私人奖学金来帮着路明非改善生活质量。
包间以二十四节气命名,路明非和陈雯雯走到门框上龙飞凤舞以毛笔提出的“夏至”二字之下,门缝儿里吹出来的凉气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赵孟华迎出来跟路明非握手。
“你妈的赵孟华,搞得跟外国投资团考察市场和工商联主席见面似的。”路明非笑骂一句,跟在陈雯雯后面走了进去。
赵孟华一甩脑袋飘逸的斜刘海就飞去了一边,“这不想着路师兄你就快出国了、估摸着以后都没机会再有点身体接触了不是?”这次赵老板居然没穿牌子货,搞了身地摊的衣服,和蔼可亲可不少,他用手肘拐了拐身边这一个月没见黑瘦了些许的男孩,
“咱俩这会儿握握,我回学校了就跟女生吹牛逼说我这手是你路师兄亲手炮制过的,然后兄弟就能趁此机会理所当然摸小姑娘大媳妇的小手了。”
“妈的你真变态,还亲手炮制过,我怎么炮制你?”路明非啐了一口,陈雯雯走在前面埋着头,脸上一片通红。
包间里已然是高朋满座了,两大桌子菜和两大桌子人,大家看见路明非和陈雯雯走进来都站起身来鼓掌。
“什么路数?”路明非压低声音问赵孟华。
“毕竟已经预订明年的优秀学生红榜榜首了,大家都觉得你牛逼。”赵孟华也压低声音。
“怎么说?”
“去年咱们仕兰中学不是有个交换生也考上了卡塞尔学院吗?他拿了全额奖学金,听说好几十万美元一学年,让咱们老校长惊为天人。”赵孟华说,“教导主任那大舌头说路师兄你不但拿了全额奖学金还拿了校长奖学金,出去搁芝加哥念几年大学说不定能攒下上百万美刀。”
路明非依稀记得去年确实有个中东来的交换生考上了卡塞尔学院,不过对这种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通常不怎么上心。
054.好久不见,诺诺
一看那旋转大餐桌,就留了两个空座,一边是赵孟华一边是柳淼淼,好嘛,压根儿就没给路明非选择的余地。
路主席虽说迟钝可也觉得宴非好宴席非好席,却还是战战兢兢落了座,眼睛扫过兄弟们的脸希望能得到一些提示。
身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陈雯雯在他身边坐下。
班上女生对他那或明或暗昭然若揭的暗恋路明非不是不知道,实在桃花这东西多了就不是运道而是劫数。
多年前他心里边那点儿对陈雯雯仅剩的情愫也在东四教堂的圣诞弥撒上崩得稀碎,当时他跟芬格尔在台下观礼,而陈雯雯与赵孟华的目光穿越烛光相聚。他俩一个是唱诗班成员一个是刚信教的新世纪福音战士,互相注视的眸光中除了对此间事了就去开个房剥掉对方的衣服滚床单狠凿一顿的渴望、还有侍奉上帝的虔诚。
对这种又纯又欲的爱情路主席实在升不起寝取的想法,于是狂炫充当圣餐的面包擦擦嘴事了拂身去,这一去也算是断了和尘世的纠葛,自此之后陈雯雯就彻底只是那个坐在角落里阳光照在身上小白花一样的普通短裙妹子了。
今天的主角到齐之后赵老板就拍拍手掌,穿着OL套裙臀部紧绷扭出拧巴造型的漂亮妹子进来俯在他身边两个人窃窃私语一番,菜就开始上了。
以赵孟华家里的豪横,自然不可能如路明非请人吃饭都只能在路边馆子里搞个牛肉面。
上来就是黄焖鲍鱼清蒸红毛蟹和粉丝鱼翅,酱肘子之类家常硬菜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陈雯雯果然没骗人,凯悦酒店的侍者居然真的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罐冰过的王老吉而非二锅头,柳淼淼拉开易拉罐小口啜饮,路明非看着钢琴小美女咽下去才算真信了,把自己面前那罐给开了,狂饮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辣。
辣得嗓子眼儿都在冒烟。
这他妈根本就是伪装成凉茶的烈度酱香白酒!
兄弟们起哄说路明非你两年没喝过酒,这都要走了总得见见酒量吧?
路明非把手里的罐子看了又看终于叹了口气,“那只好让你看看我的海量了。”他说。
他其实并不戒酒,只是适量。
不管是从婶婶家逃出来了的那天、还是和娲女一起从寰亚集团工业园区走出来那天,路明非都喝了不少,但别说喝醉,连让他有点变脸都做不到。
在命运给他开那个巨大的玩笑让路明非穿透时光的长河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过去之前,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借酒消愁的经历。
东京任务结束之后大家的生活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上正轨,总之楚子航第二年就去了奥斯陆分部沉淀,据说是因为师兄的身体因为长期而频繁的使用暴血终于陷入了不可逆的危机,执行部决定把他送去挪威冰岛一类几年都出不了一起堕落混血种暴力事件的地方养老;恺撒也毕业了,把学生会和他的白色蕾丝舞蹈团全都郑重其事交到了路明非手中。
而路明非患上了很严重的PTSD,他一边满世界打怪升级一边乘坐校长的私人飞机每周回到芝加哥由富山雅史教员进行心理辅导。
富山雅史教员的口头禅是“让我们进行一场不戴面具的交流”,这话听起来像是一枚淫贼,好在路主席绝非貌美如花的小媳妇。
富山雅史建议路明非不要喝酒,至少不要喝醉,酒精麻痹他的灵魂却不能让他身后已经离开的人再回来。
路明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戒了酒,但抽烟的习惯保留了下来,如今烟也很少抽了。
其实也不全是富山雅史的功劳。
只是想起自己以前懦弱得像是一条看见主子掉进河里都不敢扑进水中和他一起同生共死的废狗、
想起一生中有过那么多的勇敢的时候,但偏偏在最该勇敢的关头选择了藏在那间天主教堂改造的牛郎店里狂吹清酒瓶子。
那个海雨天风的夜里,清酒混着冰块冲进路明非的喉咙时绘梨衣正坐在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上面逆着风雨被送往多摩川;酒精开始让他那颗装满垃圾和废物的脑子终于变得坚毅时白王的圣骸已经钻进了绘梨衣的脊椎。
路明非仍记得他喝醉后那种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再关切的模样,也记得当他掏出手机打开line看到绘梨衣的定位在红井时心脏的深处忽然裂开的口子,那口子里仿佛钻出黑色的鬼爪,从那之后就抓住了他的一生。
后来每一次喝醉他都能感受到那种痛彻心扉的悔恨,唯有活在悔恨中路明非会觉得自己终于受到了惩罚。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重来,悲剧尚且没有发生,所有曾见证的哀伤都还来得及改变。
荆棘的长路就在脚下,路明非做好准备参加长路尽头的葬礼了,但这葬礼不再是绘梨衣的,而是赫尔佐格的。
再喝酒,每一口都是在把东京的回忆用刀刻在他的灵魂里。
这时候赵孟华站起来说路师兄已经通过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得到了美国大学的offer,下半年就不继续和我们一起学习了,这次文学社聚餐就是为了给路师兄践行!在这种沉痛又庄重的时候,路师兄理应还是要讲两句话的!
路明非不好拒绝,于是登台致辞。
他总结了大家的两年友谊,回忆了在座各位兄弟姐妹对文学的热爱与共同追求,并祝愿大家都能在接下来即将来临的高考中超常发挥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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