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路明非说得并不抑扬顿挫,但还算声情并茂。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线文学社的同学对他不怎么样,可这一次大家都挺照顾他,所以路明非是真心实意的祝福他们能有个好成绩。
忽然他的眉毛跳了跳,因为桌边那朵开得正艳的小白花忽然站了起来,陈雯雯变魔术似的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
这姑娘仰着脖子,平淡如水的眸子里氤氲着薄薄的雾。
她终于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要在这个男孩离开的前夕做这件一直想做的事。
女孩明晰的锁骨和修长美好的脖颈都在灯光下被映成耀眼的白色。
路明非心中咯噔一下,猜到妹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围文学社的兄弟似乎早有预料,全无一丝惊讶和震撼,反而每个人都在脸上做出“哎呀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姨母表情。
好在每每桃花劫降临的时候总有人能帮路明非解围。
陈雯雯正酝酿一句感人肺腑的情诗,一只矫健的长腿忽然踹开了包间的大门,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只见锐利的光从门外射进来,光里站着穿了华丽礼服裙和性感高跟鞋的红发天使。
天使的眼神和她背后的光一样锐利,四处扫射最终锁定站在台上的路明非,同时也看到了众星捧月般站在桌子旁边手捧玫瑰的陈雯雯。
“哎哟路明非快来接接我,穿不来高跟鞋,妈的崴脚了崴脚了。”下一秒绝色小妹的威严溃散,委屈巴巴又有点可怜兮兮,诺诺以一个夸张的动作虚倒向路明非的方向。
路主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揽住诺诺的肩膀,入手诺诺肌肤的温软让他愣了一下,旋即女孩身上熟悉的、仿佛穿透命运而来的幽冷香气立刻就将他淹没了。
055.诺诺:我就是个搅局的
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让文学社的兄弟们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场大都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孩,大家愿意留在社团每周举行一次美国中产阶级女白人首选诗集共同鉴赏的原因,其实用不着点明也该清清楚楚。
陈雯雯就是这夏至包间里的刘皇叔,如果脑袋上顶着属性条那她魅力那一栏一准儿是满值。
虽然都知道满魅力值的妹子早就心有所属,可哪家少年不怀春,谁会甘于一直做那个英雄登场时扑倒路边楚楚可怜等着被送急诊室的秃顶大叔?
如今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跳下战马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让人惊叹的脸蛋,看那颜值居然能够轻松吊打刘皇叔。再想想不久前那个闷热温吞的下午,那朵白兰花一样长着妖精般小脸的小姑娘围绕着路师兄蹦来蹦去时的模样……
诶,兄弟们忽然觉得世界又明媚了,自己又有戏了。
路明非扶着诺诺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前两天去你们学校打探情况,从那俩小胖子嘴里知道陈雯雯要跟你表白,我看你对她没意思又不想拂了人家小姑娘面子,所以特意来帮忙。”诺诺龇牙笑,吐出的气在路明非的耳朵上打着转儿,
“怎么样,够哥们吧?”
“好兄弟,完了请你吃饭。”路明非悄悄竖拇指。
“你跟我打星际输了多少场?以后你跟我混当我小弟,我教你微操。”诺诺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忽然微笑。
“好呀。”他说。
“哎哟路明非你别只顾着我啊,快点快点,要出国了你同学给你送花致辞呢。”诺诺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音量。
路明非借坡下驴打蛇上棍,立刻接着师姐的话茬儿转身从陈雯雯手里接过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太破费了太破费了,其实同学们能请我吃这顿饭我就挺开心了,没必要还搞送花这一套。”他挠挠后脑勺不去看陈雯雯埋下的脸,端起桌子上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赵孟华扭头看见陈雯雯沉默地重新落座又见到兄弟们纷纷举杯敬酒,猜到这就是路老板在拒绝陈雯雯了,心中轻轻叹息,却还是第一个起身举杯。
“来路明非,我敬你,祝你在芝加哥前程似锦归来仍是少年!”赵公子家庭优渥也算是从小就给培养得八面玲珑,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兄弟们的注意力从陈雯雯身上转移开。
这妹子他也了解,就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小女孩,说不得见大家都盯着她看没忍住鼻子一酸就哭出来了。
其实这种时候如果是内心大条如诺诺,陈雯雯大可以忽视一切的外在因素继续自己刚才没完成的表白。
可诺诺身上那股子公主般高贵天使般锐利的气势结结实实压在了她这个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将自己的情愫破茧而出的小丫头身上。
她忽然就觉得有点窘迫,手足无措,手中的花被路明非接过去也没说两句敞亮的话来,脸颊滚烫耳朵也滚烫,眼睑垂下来低着头看自己放在桌面上手机的小浣熊挂饰,小口小口地啜饮她以前从来不碰的白酒,辣得疼也不发出声音来。
只是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傍晚与路明非的相逢,暮色中的银杏叶簌簌的落在仕兰中学实验楼下的青石径上,那时蝉蜕还黏在梧桐树的树皮上。
他们相向而行,暮色中男孩越来越近,他的额发湿漉漉的搭下,遮住了始终耷拉的眉眼,背包里鼓鼓囊囊塞着篮球。
那时候路明非是个眼神阴郁的男孩,和谁都疏离,像是永远都与其他人隔着一个一堵墙。
新上高中的时候他以全级第一的优秀成绩得到了老师和教导主任的青睐被委任为班长、篮球场上总能看到傍晚暮色中路明非如猎豹般矫健的身影,有人说看他坐在教室的角落给阳光洒在侧身像是一座镀了金的石灰岩雕塑,完美而遥远。
可在陈雯雯看来路明非就是一本那么深沉那么神秘的、描写孤独的书,她总是忍不住想去把这本书翻开阅读其中的故事。
青石小径上两个人越来越近,时间仿佛暂停,由风吹零落的银杏叶子里陈雯雯抱紧怀里的书本,她从未这么大胆地去凝望一个男孩的脸颊,对面越来越近的男孩那张脸上透着少年不常有的疲惫和冷冰冰的漠然,却更让她想去伏案阅读那本名为路明非的好书。
他们擦肩而过,陈雯雯忽然驻足,她回头看向男孩越来越远的背影,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唇。
“路明非,你要加入文学社么?”她的声音清亮,管风琴般清脆悦耳。
路明非果然停下,他回头说“好呀”,脸上仍旧漠无表情,唯独黑色的眸子在夕阳里闪闪发亮。
南风起,草木在呼喊,陈雯雯那颗揪着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她接着一片银杏的叶子把它夹进那本杜拉斯《情人》的扉页,歪着脑袋与路明非挥手道别。
这时候诺诺已经笑眯眯地来到路明非原本的位置坐下了,她重新取了套碗筷,也不怕生,自顾自吃起来。
聚餐的气氛原本有些凝滞,可赵孟华三言两语居然又把死水般的氛围带得活络起来,大家都来跟路明非喝酒,连柳淼淼也站起来小脸嫣红非得碰个杯。
“你是陈雯雯吧?”诺诺咽下去嘴里的肘子皮,托着腮看身边面露失落的女孩。
陈雯雯吃了一惊,同时又有点畏惧诺诺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你是?”她问。
“路明非叫我诺诺,你也可以这么叫。”诺诺耸耸肩,“我和路明非老早以前是同学,他跟我提过你。”
“都是说我的坏话吧?”
“他这人一般说人坏话不藏着掖着,有仇当面就报了。”诺诺转着餐桌上的转盘把黄焖鲍鱼挪到自己跟前,
“他说看你就跟看他妹妹似的。”
陈雯雯拧着膝盖上桌布的手指松懈了两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我没听明非说过你。”
“他这人见色忘义,眼前有漂亮妹子就忘了我这一起揍过游街狗一起掏过鸟蛋的好哥们了。”诺诺说,
“不过他以后应该不会回国了,就算回来再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异地恋都没结果的,分手了反而朋友都做不了……你不如再等等看,说不定后面这家伙毕业了会回来发展呢?”
她没看陈雯雯的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表现得……很明显么?”陈雯雯的声音极低。
“也并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我恰好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而已。”诺诺耸耸肩。
056.师姐你居然很有料
说是路明非的欢送宴,可喝着喝着大家也就放飞自我了,没人再管路老板和他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绝色妹子在搞什么飞机。
赵孟华买完单回来吆喝说要不要去附近KTV唱歌,响应者甚重,陈雯雯没什么兴致,柳淼淼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在外面疯玩,两个女孩就结伴回了家。
路明非站在窗户边吹空调的冷风,全身上下都弥漫着酒气,但并不混乱,反而清冷得像是深秋月下的露珠,大家都有点不太敢上去搭茬儿。
从这个方向看出去可以看见蜿蜒的淝河和淝河两岸连绵的灯火,天气好的时候淝河的堤岸上还会有成群结队的女孩们往河面上放出河灯,她们会在花河灯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河灯在淝河上漂得越远心愿就越有机会成真。
“他们都在等你,你不去吗?”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路明非转过身来,诺诺正双手抱怀,歪着脑袋看她。
其实这个世界线的诺诺和路明非记忆中的师姐还是不同的。
另一个诺诺是卡塞尔学院的小魔女,但身上毕竟多了些稳重的气息,而眼前的诺诺仍是个小女孩,下颌尖尖小小歪着脑袋的时候像是某种小动物。
小狐狸,或者小猫。
“不去了,收拾东西准备去芝加哥。”路明非摇摇头。
这座城市能让他留恋的东西唯有楚子航曾可能留下的踪迹,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记忆深处的浮光片影。
“逛逛,我有事跟你说。”诺诺扬扬下巴,跟路明非勾肩搭背。
路明非点点头,跟赵孟华打了个招呼就和诺诺一起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车,路明非看着颇为眼熟,那色泽红得像是燃烧在CBD光滑如镜大理石地砖上的一朵火莲。
法拉利599 GTB Fiorano,基本上只出现在汽车杂志上的富人玩具,这东西停在这里就值500万。
诺诺见路明非盯着那辆车发呆。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男孩的腰际,“发什么呆,没见过豪车啊?”她慢悠悠地上了驾驶座,法拉利的引擎轰鸣传来,发出阵阵声浪。
夜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即使是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这种级别的豪车也相当少见,偏偏豪车的主人还是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漂亮得像是某个古老国家千娇百媚的小公主。
“没有,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情。”路明非摇摇头,在副驾驶上端端正正的坐好,顺手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往事就像是你遗落在房间角落的某个小东西,或是卧室书桌抽屉的钥匙、或是夜间吃宵夜常能用上的啤酒起子,它总是在你想要找到它的时候避而不见,却又在某个已经几乎完全将它遗忘的时候不经意间出现在你面前。
当年诺诺就是开着这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把路明非从他那一生最衰的地方捞了出来,像是随手从河里捞起一条落水的败狗。
“这车真棒。”路明非说。
“你们市里有个黑太子集团,黑太子集团的少东家邵一峰是我朋友,从他那里借来的。”诺诺嚼着泡泡糖,
“你前段时间去昆山干嘛了?”
“我没给你说过我去昆山了吧……”
“我是预科班出身,进卡塞尔学院之前就已经在诺玛的系统里进行过认证了,权限开了之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比如作为招生团的一员查询我们的招生目标当下的行程计划。”诺诺的长发在迎面而来的狂风里向后飞扬,那件葡萄酒般瑰丽的晚礼服下女孩的肌肤白得胜过新雪。
路明非想了想,“我是猎人网站的猎人,去执行任务了,赚钱给自己攒生活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谁都有黑太子集团少东家这样的好哥们,别说借一台法拉利,我就是想去别人那儿借个自行车还得打欠条呢。”
“奶奶的,你说这话好像我是个背叛阶级背叛革命的反动分子。”
“哪有,我俩革命友谊坚如磐石。”路明非说。
推背感迎面而来,法拉利忽然加速,驶出了拥挤嘈杂的CBD,进入空旷的高架路。
“你在BJ读的预科班吗?”
“哪儿的话,我在霍格沃茨报的名。”妹子说。
路明非捂脸。
“咱们中国就北大附中有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你这不明知故问嘛?想故意挑起话题来跟姐姐增进感情?”诺诺斜斜地睨他一眼,忽然噗嗤笑起来,
“干嘛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鸡蛋呢。”
“我是在想为什么这么巧你也会出现在凯悦酒店。”路明非看向窗外,两侧楼群的灯火飞速流逝,远处坚硬的城市天际线消失在夜幕中,一切都像是故事重演,恰如上一次他们共同乘坐这辆好车飞驰在同一条高架路上。
“什么这么巧,我就是为你去的那里好么?”诺诺将车速提升到一百四,疯子似的穿梭在零星的车流里,即使以这种高速行驶她依旧单手掌着方向盘,闲庭信步不外如是。
“为什么?”路明非问。
“女人的第六感咯,我们约好了要在去学校之前吃个饭,我想就该是今天所以就来了。”诺诺说,
“其实今天和叶胜酒德亚纪一起来的,感觉他们距离滚床单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了,菜没吃两口狗粮差点能给我喂饱。”
路明非给逗乐了,耷拉的眉眼终于舒展。
“你不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他问。
“不是什么大事,你认识阿卜杜拉.阿巴斯么?”
“歪比巴卜……什么?”路明非一愣。
“阿卜杜拉.阿巴斯。”诺诺重复了一遍,她耸耸肩,“中东人,从你们仕兰中学毕业进了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想起来赵孟华说过以前有个交换生从仕兰升上了卡塞尔,应该就是这哥们。
“不认识,不熟。”路明非摇摇头,“怎么?”
“这个人有点奇怪。”诺诺说,“他是个孤儿,经历相当单纯,没读过很多书却被送来仕兰中学做交换生,像是故意出现在学院的视线中……感觉是个很有问题的家伙。”
她把车停在路边,哼哧哼哧脱了那双性感的高跟鞋,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把小剪子把几乎半透明的黑色丝袜剪开,薄如蝉翼的袜子被往后一丢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呼,这下舒服了……高跟鞋这东西真不是人穿的。”诺诺赤足盘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双腿在晚礼服的下摆下若隐若现。
路明非有点尴尬,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瞟过女孩丝绸质感的晚礼服下线条柔软如春天山脊线的胸脯,脸上隐隐的有些发烫。
“我主要想问问你对这个人的看法。”诺诺托着腮,歪着脑袋由下而上的看路明非滚烫的脸颊,忽然咯咯咯的笑起来,
“你害羞啊?”她问,嘴角挂着狡黠的意味。
“没有,只是没想到师姐你居然很有料。”路明非义正言辞正人君子,倒像是美食家在点评广东人的清水打边炉。
诺诺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咬着牙花子一只手按住胸前的礼服前襟,一只手伸过去拧路明非的胳膊。
“要死啊你路明非!”她低骂。
057.黄金芝加哥
上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
下一篇:美漫:我的成长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