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还说到学生会、狮心会和装备部的疯子们,路明非说得越多苏茜居然就越是向往。
“你甚至都还没有入学呢就已经了解那么多那个世界的事情了,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麻瓜。”苏茜扁着嘴。
“哈利波特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也是个麻瓜,可最终不也是他打败了伏地魔成为了魔法世界的救世主吗?”路明非耸耸肩。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了个电话之后拍拍膝盖站起来说:“我朋友开车来接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苏茜笑眯眯的。
“你办好护照和签证了吗?这些都搞定了的话到时候我买机票就连着你的一起买了。”路明非问。
苏茜点点头,“给芝加哥大学投简历的时候就下来了,现在随时都能出国。”她说。
城西的湖风吹来了城南,碎石拼成的小路上葡萄藤郁郁葱葱,风里带着泥土的潮湿味道。
“我那个叫楚子航的朋友,他以前也来过昆山,在学校念书那会儿也认识一个叫苏茜的女孩。”路明非忽然说,他仍旧不死心,如果这个世界上楚子航彻底消失是被某个龙王级别的言灵造成的,那这个言灵一定存在某些疏漏,没可能所有人都忘掉了楚子航而只遗漏掉了他。
也许是某个言灵造成了时间的逆流,所有关于楚子航的认知都被封印在了每个人记忆的最深处。到了特殊的时间点他们就会想起曾有个沉默的眼睛里的火焰无法熄灭的男孩走过自己的人生,但这个想法终将一闪而逝,就像是这个光污染严重的世界中不起眼的浮光片影。
苏茜出门的时候换上了白色的吊带碎花连衣裙,脚步轻盈地跟在路明非身边,像是林中漫步的小鹿。
城南的建设跟不上市中心,小区附近也没有那些灯火通明的大厦,月光就透过葡萄藤之间的缝隙将薄薄的辉光洒在女孩纤细冷白的双肩,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箍着左手的手腕,十指修长,马尾上上下下的跳跃着,灵动的裙摆也被拂过的微风扬起,露出紧绷的小腿。
“真有意思,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和我看我同名的人呢。”苏茜浅笑,“不过你和他关系应该挺好吧?”
“谁?楚子航吗?”
“是啊,今天晚上你的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苏茜扭头去看男孩五官硬挺轮廓却还显得有些柔和稚嫩的侧脸,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路明非居然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说:“挺好的,不过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周围的朋友都忘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并不抑扬顿挫,可就是透露着某种莫名的悲哀。
苏茜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女孩,此时听出了路明非情绪中透出的悲凉。
她呼吸的时候透出淡淡的酒气,看向路明非说:“话说回来,路明非你看上去是这么优秀的人,除了那个叫娲女的女孩之外也没有和其他人谈过恋爱么?”
“没有。”路明非心中淡淡的忧伤还被升起就给按了下去,他震惊于苏茜的脑回路和神转折的同时心中微动,忽然想起曾经楚子航也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怎么会,青春期正是荷尔蒙分泌过量的时候,你居然能忍住世俗的诱惑?”
“那你不也忍住了么?”
“我没说过……”
“我读书的时候喜欢看北条司的作品,那时候我们老师说这家伙画的都是少儿不宜的色情漫画,可他的画风确实影响了我的审美。”路明非耸耸肩,“我觉得姑娘腰细腿长是第一重要的,可以前围绕在我身边的女孩……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不太符合我的要求,而且我们混血种天生就有血之哀,对普通人很难产生感情的。”
他想起陈雯雯和柳淼淼,其实文艺少女和钢琴小美女都是纤纤弱弱的女孩,可她们既不算高挑也委实很难让路明非产生多少共鸣。
苏茜原本就因为微醺而稍显绯红的小脸仿佛升上来一层傍晚的红霞,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月光下她的倒影美好,腰细腿长,轻盈的双足跨过碎石的缝隙时裙摆溅起恰好能看到脚踝和小腿的高度。
这时候已经近在眼前的小区门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两个人一起抬头看过去,见到那辆帕拉梅拉停在门外,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娲女那张憋着坏笑的小脸。
050.娲女:你那一见钟情的小情人
“要是妈妈知道我和男孩子单独出远门她会不高兴的,所以我准备回去杭州,就不和你一起去合肥了。”——苏茜。
路明非瘫在帕拉梅拉的后座上,手机屏幕的光点亮他那双沉寂在黑暗里、显得疲惫而落寞的眼睛。
姜菀之在开车,一边嚼泡泡糖一边从后视镜看路明非。
“干嘛摆出这么副表情?你还能和人家小姑娘吃烛光晚餐呢,我俩可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娲女回过头看着后座的路明非。
“想起来一个朋友。”路明非耸耸肩不说话了。
“你准备在昆山再待多久?”娲女问,撕开一袋黄瓜味的薯片咬得咔擦咔擦响。
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娲女问这干什么,不过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所罗门圣殿会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随时都可以离开,正好我也想早点去芝加哥。”
“我说要不咱们在菀之家里多待几天?”娲女托着腮,有点没精打采。
看来就算是血统超强的混血种也会因为逛街而感到疲惫。
以娲女在言灵上的表现她至少是个能比肩楚子航的超A级混血种。
“为什么?”路明非心中悸动,想起在断龙台的剑锋创造的幻境里窥见被封印的记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孩正渐渐与记忆里明珰的形象重合。
但是否应该开口说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她接近老爹和老妈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娲女把薯片从副驾驶递到后座,路明非摆摆手拒绝了,“我刚吃了饭,你吃吧……先听坏消息吧,至少能有个盼头。”他说。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坏消息是就算小樱花你去了芝加哥也没办法跟刚才那女孩度过快乐的二人时光了。”娲女龇牙。
娲女和姜菀之大概是误解了路明非对苏茜的感情,毕竟就娲女所知在合肥的时候陈雯雯就已经很多次对路明非发起了让他去家里吃饭的邀请,可路老板铁石心肠全然不为美色所动,每每文艺美少女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希望这家伙能陪自己一起回家都遭到了拒绝。
而苏茜只是萍水相逢,在她们看来甚至路明非和苏茜根本就只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名字、在那天工商联的宴会上留下过联系方式之后就再没其他的关联,可这家伙居然立刻接受了女孩的邀请,还蹬着自行车从姜家的老宅来了这个远在几公里之外的小区。
这个世界上所有女孩都有一颗热衷于八卦的心,如果她表现得对外界的一切的漠不关心、那只是因为这个八卦还没有能够大到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路明非在针对苏茜这件事情上的反常举止显然引起了娲女的注意,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不定在这女孩那颗原本就装满色情和无厘头想象的脑子里连这俩家伙滚床单的画面都脑补了一遍了。
对于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路明非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心中正想着既然苏茜拒绝了和自己一起前往合肥而决定回到杭州,那所罗门圣殿会应该不会再继续跨城市去找她的麻烦。
不过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娲女话中有话。
他回了苏茜一个OK的表情,扣扣下手机屏幕抬头看向前面的后视镜,从镜子里去看娲女的眼睛。
那张小小的脸庞凝着羊脂玉的柔光、长发簪着金色的栀子,细看的时候才能看见她的眉心居然还有颗淡淡的朱砂痣。
娲女的年龄无论如何都是比他大的,可看上去总带着未褪尽的孩子稚气,脸颊有嘟嘟的婴儿肥,下颌尖尖小小,像是某种被养得很好的小动物。
娲女也透过后视镜在看路明非,两个人的视线对视,女孩撅撅嘴别过脑袋,嗓子眼儿里哼哼一声。
路明非不懂女孩,可就是忽然莫名的有股子酸味儿把他浸透了。
“为什么这么说?”路明非慢悠悠地问。
“你他妈不按套路出牌,你该问我好消息是什么。”娲女竖着眉扭过头来看身后的男孩,伸出纤长的小臂在路明非跟前捞了几下,
“过来点,我捏不到。”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叹了口气把脸往前凑了凑让娲女刚好能捏到,女孩就在他脸上揉来揉去。
“那好消息是什么?”他含混不清地问。
“在你跟你那一见钟情的小情人一起吃烛光晚餐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来自伊利诺伊州的跨洋电话。”娲女打了个哈欠,
“你猜是谁?”
“昂热?”
“诶你能不能保持点神秘感?什么东西都一猜就透真的很没劲。”娲女托着腮,不高兴。
“其实挺好猜的,伊利诺伊州是密党的基本盘所在,你前面又说过卡塞尔学院和中国这边的混血种家族没有多少往来,那我估摸着学院中能联系上你的就两个校长和施耐德教授,之所以加上施耐德教授是因为他是执行部部长,中国分部也归他管。”路明非耸耸肩。
“那为什么不能是施耐德教授或者副校长?”娲女来了兴致,想看看路明非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听说副校长是个藏在钟楼里整天看西部色情片的老牛仔,古德里安教授跟我说他已经大概有几十年的时间没管过学院中的事情了。”路明非给自己对学院的了解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古德里安教授背上了一口大黑锅。
“我看你们和中国分部好像没有多少关联,施耐德教授也找不上你。”路明非说,“那就剩下个校长昂热了。”
“听说有些混血种天生就拥有和言灵类似的侧写能力,我现在很怀疑你也会侧写。”娲女认真地说。
听她这么说路明非却心中闪过某个红发女孩的影子,她的耳垂上吊了银色的四叶草坠子、脚踝上用红色的细绳拴着伶仃的玉坠,站在风里骑在马上,像是个威风凛凛的骑士。
“校长找你干嘛?”路明非问。
“叫我回去做任课教授咯,我已经同意了……入学时候记得选我的课,我给你考试递小抄。”娲女双手叉腰很有些得意洋洋。
路明非睁大了眼睛。
“娲女姐姐跟校长提了条件。”姜菀之犹豫一下说,
“学院决定让我和你一起入学,校长会给我提供庇护。”
路明非有点没反应过来,“菀之你多大了?”他下意识问。
娲女一把薯片从前座砸过来,“你不知道问一个女孩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么路明非?你当个人。”她骂骂咧咧。
051.文学社告别晚会
回到合肥已经是七月初,蝉附在树皮上玩命的叫。
那些天阳光真是毒辣得有点可怕,好在这些日子靠着猎人网站赚了不少钱,回到家中的第一要务就是赶紧给自己装了台功率巨大的空调。
——路明非收拾登山包从寰亚集团后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这片工业园区的占地面积太大,他也不知道以前楚天骄具体是在哪一个片区工作,唯独能够确定的是当初那条龙血猛犬一定在这个园区中遭到过某个机关的伏击,这意味着楚天骄可能在此处留下过某些能够帮助路明非解开谜团的线索。
回到合肥之后他已经来这附近调查了很多次,但基本上都算无功而返。
另外他把八月底去美国的机票改在了这个月中旬,因为诺玛接受一位校董的成员的委托对他发起了邀请,听说是参加一场“大人物们之间的聚会”。
路明非原以为那位校董有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可没料到秘书小姐居然很轻易就把昂热促成这一事件的发生告诉了他。
自1900年至今威严和强权镇压混血种世界110年的强大屠龙者、蛇歧八家的征服者诸界之暴怒、对龙族最激进的主战派、真正做到用力量压制资本的校董会实际掌权者……
那么多的头衔和名号都比不上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一个名字来得更让人信服也更让人敬畏,他骄傲地独行在能够连自己都燃烧成灰烬的复仇烈焰之中,黄金瞳点亮的时候扫过何处何处就如臣子般噤声。
路明非对校长的印象仍停留在“这种人根本就是老不死也杀不死的复仇之神”上。
他自诩为教育家,却总是对目所能及一切能征服的东西诉诸绝对的暴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校长重视天才和疯子胜过一切。
唯有路明非在这个老家伙的面前是特殊的那一个,哪怕是在他曾经最衰的时候,对其他学生而言算得上是一项殊荣的校长上午茶也对他无限量开放、任何时候路明非走进那间被数以千计数以万计世界名著撑起来校长办公室都能吃到昂热亲手烤出的小饼干、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时校长仍坚信他身体里流淌着S级的血液。
有时候路明非甚至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昂热的私生子,没准以后有一天当这老东西驾鹤西去,他还能子承父业坐上校长的宝座。
对比一下与昂热活跃在同一个时代的北美混血种领袖汉高先生,相比他因为严重的钙流失而显得佝偻的脊背,昂热简直挺拔得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可校长毕竟很老了,或许还能和某个美艳的少妇在外春宵一度,却再也生不出自己的后代。这也一定程度上让路明非松了口气。
总之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用来倾诉心中那些沉积许久的苦闷,在失去了楚子航之后路明非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昂热了吧?
更重要的是——路明非点开娲女的头像,看着对方发来的几张机票截图——
这些年路明非一直感觉自己的身边有很多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干什么仿佛都有人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些监视的人中毫无疑问也有昂热的眼线,这也是分明已经拥有了甚至连源稚生都难以媲美的力量、他却依旧没有赶去日本颠覆某个能毁掉他人生的家伙的阴谋的原因。
显然从与娲女在寰亚集团的第一次见面开始昂热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情况,天眼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他会邀请娲女回到学院任教,也是因为这个、曾经因为觉得执行部蠢萌呆瓜就离开学院的女孩和路明非走得很近。
如果不是在卡塞尔学院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以很多年前那个衰仔路明非的能耐绝不可能意识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活在某些人的档案袋中。
可这说不通。
事实上在另一个世界线哪怕在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后路明非依旧没有表现出S级应有的优秀,仍旧是个学生眼中的边缘人物。
他这种平凡到甚至有些平庸的孩子,哪怕父母都是血统优秀的S级混血种,在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监视之后就应该已经能够打消校董会的疑虑、而不至于将这种监视一直持续到他进入学院。
在过去那段称得上失败的人生中路明非唯一的亮点就是能够在要命的关头用四分之一的灵魂召唤魔鬼的帮助,这种情况下他强得能够宰了龙王……莫非昂热很早以前就知道小魔鬼的存在?
否则他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对路明非进行监视?
路明非解开路边自行车的锁头,沿着被未修剪的法国梧桐完全遮住的小路向逐渐落入夜幕中的城市疾驰。
仕兰中学的高二学生也在几天前放了暑假,陈雯雯和赵孟华组织了一场文学社对路明非的告别晚会。
他已经拒绝了那姑娘很多次,这一次身上确实没什么事情、又恰好在合肥,所以允诺会准时出现。
——陈雯雯让路明非直接到她家的老宅,说是老宅其实相当奢华有格调,像是现代化改造过后的江南四合院。
有高耸的院墙和茂盛的藤蔓,院落里还伫立着假山溪流。
不过自从陈雯雯念高中之后她们家就搬去了仕兰中学旁边,这里也就留下了几个每周固定时间来打理的阿姨。
月洞门上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暮色漫过青石板路的时候,路明非踩着最后一缕斜阳敲开雕花的木门。
他其实去过陈雯雯家里很多次,不过大都不是这栋老宅、而是在靠近仕兰中学的小区。
这里也来过几次,勉强还算轻车熟路。
陈雯雯几乎立刻就开了门。
浮动的尘埃在吊灯下化作金粉,正落在这女孩的白棉布裙摆上,她像是早早的等在这里,怀抱着《拜伦诗选》,指尖蜷缩着压在那本书的烫金封面上,像要摁住某种即将破茧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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